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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30 23:12:14

攻略沈怀玉的第十年,我放弃了,即使我们有了一个女儿。

系统说只有好感度达到100我才能回家,可攻略十年,成婚六年,我眼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从0到二十几再到75。

而后整整六年再也丝毫不动。

用真心温暖一个人,就算是石头十年也该融化了吧!

01

可却融不化沈淮玉那颗冰冷的心,成婚后我整日盯着他头顶上的数字75发愁,本打算避孕的最后还是咬牙倒掉了避子汤。

为她生下了一个女儿。

本以为有了孩子好感度能涨涨,可月儿呱呱坠地的那夜,我强忍着生产的阵痛睁开眼看到沈淮誉心凉了半截。

他眉眼温润,握着我虚脱的双手不住地说“笙儿,你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头顶的数字岿然不动。

沈怀玉,老娘要杀了你!

我很想这么喊可又怕掉好感度,别到时候连75都保不住。

我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贤妻的人设,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只要能为你诞下孩子,再多辛苦都值了。”

而后五年我又尝试了许多办法,却无一所获。

十年时间足够一个女人从满怀期待地想回家到心灰意冷不再有任何希望。

在穿到古代的第十年的某一天我想通了,去他的沈淮玉!去他的好感度!

所有该做的努力都做了,好感度没达标是他沈怀玉的问题,是他装作深情却不够爱自己的妻子,对这个装货,

我绝不要再付出一丝感情!

……

“福泉,前面掉头去六宝街。”马车内熏香缭绕,小方桌上叠着今日的公文,沈淮玉端坐脊背如尺子般笔直,眼睛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一篇。

坐在车架上的福泉应了声,想着二爷和少夫人感情真好,去六宝街定是要去买夫人最爱吃的于记小酥饼。

待回了国公府福泉得了沈淮玉吩咐拎着于记梅花饼见到了少夫人的大丫鬟,叮嘱着把梅花饼递给她,“这是二爷特意给少夫人带的。”

兰香眼睛眨眨,和福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是,我一定给夫人带到话。”

兰香敲门时我正在睡午觉,不过能叫午觉吗?从十二点睡到晚上六点的那种?

“进来。”

睡得久了头昏昏沉沉,坐起来眼前霎时一片黑。

我扶住额头缓了缓本想问兰香有什么事,一个圆滚滚的奶团子飞到我身前抱住腰,瓮声瓮气的“娘睡懒觉,大懒虫!”

我拉开她戳了戳肉感十足的脸颊,“月月,睡觉乃人生之幸事,不睡觉的宝宝不要打扰睡觉的人好吗?”

才四岁的小姑娘自然听不懂,歪了歪头。

不过娘亲说什么都是对的,她十分给面子的“嗯”了一声

生的女儿太可爱了怎么办?

我上手rua了闺女的脸蛋,手感好得不可思议,又亲又贴贴,“宝宝你是一个草莓蛋糕!”

在克己复礼的古代人看就是变态的程度了。

兰香的被惊得嘴唇几次张合。

小姑娘大概是不喜欢被揉搓脸颊,奋力挣开了,“娘亲欺负我,我要去找爹爹!”蹬着小短腿跑走了。

兰香终于想起自己要说的话,郑重地把东西放在桌上,“二爷今日下朝特意给您带的梅花酥饼,是您最爱吃的那家。”

我翻了个白眼,沈怀玉真是立爱妻人设立上瘾了吧,要不是自己看得到好感度还真以为他有多爱呢!

“你和下人们分了吧,以后他送的东西一律不必带到我面前。”

兰香心下震惊,默声应下了然后退了出去。

“小姐,大人在办公,你不能进去——”

沈初玥才不管这些,仗着身形娇小从缝隙中溜了进去。

沈怀玉从回府后就进了书房处理公事,此时听到噔噔噔的脚步声就知道是沈初玥。

小家伙闯进来就扒着他的衣角,光打雷不下雨的叫唤:“爹爹!娘亲欺负我!”

小小的人仰头看他很是费力,沈怀玉就一手把人抱在怀里放在膝上。

“好好说,娘亲怎么欺负你啦?”

和姜笙如出一辙的长相,眉眼、鼻子、嘴巴简直就像是缩小版的她。

沈怀玉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唯一不同的是这跳脱的性子不知是随了谁。

沈初玥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番,沈淮玉一听就知道是你怎么回事,这小姑娘又在撒娇卖乖。

宠溺道,“好,爹地给你主持公道。”

……

“少夫人,这些二爷送的东西全换下来吗?”兰香迟疑地问。

“All in,全部。”姜笙头也不抬的说,捧着一本当下最时兴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兰香只得把挂在墙上的字画、床头的花瓶和熏香炉都一一挪到屋外,后面再由人放入库房或者直接丢掉。

心里忍不住嘀咕道:从前少夫人最宝贵这些东西了,全都摆在显眼的位置,怎么如今都要换掉?也没听说两人起争执啊。

沈怀玉牵着沈初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不断有人从姜笙屋里搬出东西,且全都极其眼熟,是他每年送给姜笙的生辰礼,不是古玩字画就是文房四宝。

沈怀玉视线落在一件件物品上,沉着声音道:“发生何事?”

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回话。

小厮、婢女微恐火引到自己身上,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

偌大的庭院一瞬间静得只能听见沙沙风声。

02

“喔,你来了?”声音从正厅传来,带着漫不经心,“进来吧。”

孩子的敏锐度比想象中强,沈初玥察觉到暴风雨来临的前兆,没像以往那样吵吵闹闹,安静地跟着父亲后面进屋。

“给我个解释。”沈怀玉面色还称得上平静。

我倚头翻开一页话本,“厌了倦了烦了,碍眼的东西就要丢掉不是吗?”

“你觉得它们碍眼?”沈怀玉面上裂了一条缝,不可置信地道“可是起初送给你时不是很欢喜吗?”

我“哦”了一声,心里嘀咕“原来我演技这么好”。

沈怀玉面上裂缝更甚,深吸了一口气才平稳了脸色,“罢了,既是你的东西想怎么处置随你。”

脸憋成深红色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下次,有想要的提前和我说。”

我只顾低头看话本,没搭理他。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沈怀玉扶额苦笑,“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说出来便是,不用这样伤了夫妻和气。”

我抬起头无悲无喜的看着他,

“你没做错什么。”

只是我不想再讨好你升好感度了而已。

沈怀玉却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解释:“前些日子大理寺有桩陈年积案被翻出来,我和同僚忙得团团转没空回家,就歇在了大理寺,你是在为我彻夜未归生气?”

沈怀玉上前一步握住我搭在书页的手,“是我不好,应该提前和你说一声,让你担忧了。”

“我说了,和这件事无关。”我抽出手,“便是二爷在外宿个十天半月的也和我无关。”

这话说的重了,沈怀玉脸很快黑了下来,停止了聒噪。

“娘亲——”沈初玥小碎步奔过来,眼里噙着泪,“娘亲和爹爹不要吵架!”

我这才看到月月也在,丢下话本“蹭”的一声站起来。

“沈怀玉,你带女儿来什么意思?是想让她小小年纪见证父母离心吗!”

他侧目吩咐道,“福泉,带小姐下去!”从压低的音量还是能听出话里的怒意。

沈怀玉的贴身小厮哄着沈初玥回了她自己的院落。

丫鬟们全都退了下去,门窗关上。

至此整个会客厅只有二人。

“我也不知她一向温润和善的母亲会同我争吵。”

沈怀玉呛了回来,一时之间谁都不肯甘拜下风。

“温润和善?”我重复一遍,点了点头,“对,知道你喜欢这挂的,我特意装给你看的喜欢吗?傻X。”

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沈怀玉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你到底是怎么了?”

也是,一直小意温柔以贤妻良母的形象展现在他面前,突然变回本来的性格让他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正常。

但谁管他啊。

我一字一句地说:“听着,老娘受够了!”踮起脚揪起沈之玉的衣领,“你要和离也好休我也罢,都随你!”

放开他后我重新坐着看起来撂在一旁的话本,等待我的判决。

“和离?为什么。”

我不耐烦抬起头,被沈怀玉周遭阴沉得可怕的低气压吓了一跳,此时天空突然出现一道闪电,照亮了屋里站着的沈怀玉的脸,白光青光乍亮,脸白的跟鬼一样,仿佛白无常现世。

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想与我和离?”最后二字压的极重。

按理说我应该义正言辞的列出数十条和离的原因:为人古板严肃不是我的菜,封建大家长管这管那,常年不着家,太过纵容女儿导致女儿现在成了撒娇狂魔……

可是身为一个高敏感人必备的技能就是感知情绪的能力,我感觉沈怀玉不对劲,这货的表情好像是我要是答“是”会杀了我一样。

我还不想英年早逝啊。

“你别这样看着我,怪吓人的。”我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压惊,

“哎呀这碧螺春可真碧啊”

沈怀玉却不想借坡下驴,眼底浓浓墨色翻滚,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才道:“姜笙,你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我一口茶水喷射出来险些溅到他身上,沈怀玉面露嫌弃掏出手帕扔过来,我胡乱擦了擦。

不甚在意地道:“你想多了。”

“究竟是不是我想多了夫人心里清楚。”

他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我,忽然我发现他眼珠不动了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

我往下看猛地拢住外衫,茶水浸湿了上半身襦裙,露出些肌肤,若隐若现的。

“看什么看!”红晕爬上脸颊。

沈怀玉眼睛移向别处,盯着博古架上放的一只白玉瓷瓶,瓶身上圆下细,质地是上好的白釉,温滑白腻。

“成婚六年了,该看的不该看的不都看过了。”

“倒是夫人为何大惊小怪?”沈怀玉走近了一步,倾身手放在扶手上。

视线突然变暗,周身被一股阴恻恻的气息覆盖,沈怀玉的脸近在咫尺,近到如果他此刻想咬死我我也躲不过去的程度。

眼中厌恶之色流过,咬牙切齿道:“莫不是被野男人勾得忘了你还是沈家妇?”

我白眼翻上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想象力还真丰富,这么会想怎么不去写小说?”

沈怀玉不语,过了一会儿面无表情道:“夫人伶牙俐齿,沈某不敌万分之一。”

我歪嘴笑,小小得意了一下,吵架能吵得过我的至今还没出生。

沈怀玉站直,那股笼罩在全身阴沉可怖的低压才散去,还没等我松口气就听到:

“和离的事……你有想过月儿怎么办吗?她还那么小……”他叹了口气,眼底流露难得的忧伤、心疼。

“我生的女儿自然跟我!”我皱眉立刻道,“月儿是女孩又不能给你们沈家传宗接代,跟着我国公爷想必不会有意见,我们姜家自然也不会让他有意见。”

沈怀玉不可思议地质问:“你就这么狠心让她小小年纪没了父亲?”

“你当然还是她的亲生父亲,这点没人会否认。”我摸着下巴想起现代的争夺抚养权官司,庆幸古代人没这个观念,不然我可能还争不过沈怀玉。

“嗯……每月可以来看她一次,当然能不来还是不要来了……她有我这个母亲就够了…”

“你还真是把一切都算好了…”沈怀玉说完后沉默良久,直到我受不了想打破僵局时忽而呼出一口气,偏头躲开我的目光,“和离的事很繁琐,我会禀告父母亲后再作打算。”

我“嗯”了一声,本来就没指望这几日能拿到和离书。

我看了一眼外面昏暗的天空,“行了,天色已晚,你走吧。”

“姜笙”

听到声音我转头“嗯?”

叫住我的人却什么都不说转身就走了。

“莫名其妙。”

03

躺在床上时我无聊的与系统对话。

【你说,我都这样对他了他好感度也没降,这货不会是木头人吧还是情感漠视啊?】

【……请不要诋毁言情宇宙挑选的优质男主】

【就他?还优质男主?那男主不应该全心全意爱我吗?怎么攻略十年还攻略不下来,卡在不高不低的75,要是高中试卷都不及格!】

【。。。。】

【宿主要不要试试其他方法呢?或许能开出不一样的小沈。】

【我可去你的吧,一看见这货就想起我憋屈的十年,恶心yue~】

系统的机械音充满不解,【抛开任务来说,沈怀玉从各个方面来看都是女人们的梦中情人才对,宿主为什么不试着真的爱上他呢?就算好感值未达标,75也在大多数恋人的平均值往上了,在这个时代与爱你的人白头偕老不好吗?】

【爱你个头!我没有恨他没法让我回家就已经很好了】

系统看着姜笙对沈怀玉的好感值沉默不语,它想说但不敢说的是:那你现在为什么好感值是62。越过60就代表对那人的在意程度正在向恋人靠拢。

今天白天发生的事它全程目睹了,在两人剑拔弩张之时眼睁睁看着原本的59一下子飙到67,过一会变成55,又回升到61,后面就在60到63之间波动。

波动之剧烈堪比心电图。

果然人类的情感太复杂,它搞不懂。

第二日我将女儿接到我的院子里来,家仆正有序地搬着家具进来,我蹲下捏捏沈初玥的脸,“以后月月跟着娘亲住好不好?”

她乐得连连拍手,“月月跟着娘亲住!”

此举意在让她提前适应以后就不会那么不舍了。

此后一连几天都相安无事,沈怀玉没再出现在我眼前。

我派去打探消息的小厮回来说:“二爷这几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让进,也没出去过。”

我哑然,“大理寺也不去?”

“听福泉说告了一周假,国公爷来看了几次也被拦在外面连门都没进去。”

该说不说,还是有点心虚和愧疚的,但听完后我的第一反应是:

沈怀玉这个工作狂+大孝子崩人设了吧?

给了小厮赏银后,他欢天喜地的接过退了出去。

兰香看出端倪适时地开口:“少夫人…要不要…”

我应激般的立刻道:“又不是我让他把自己关屋里的,说不定人家只是工作太累了想休息一阵呢?”

“少夫人,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悻悻的挥手让她退下了。

【系统,我那天很过分吗?不至于气得都不出门了吧】

【请不要小看自己的毒舌功力】

【哈?】

不会真的是因为我吧。

“少夫人,不好了!二爷好像出事了!”小厮去而复返来通传。

04

一柱香后我站在院门前,两个壮大如牛的侍从拦着我不让我入内。

“主子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睁开你的眼看看,我是他夫人,我进我相公的院子还要你同意?”作势就要强闯进去。

如一堵墙般厚实的身躯挡住去路,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请夫人不要为难我们。”

“不进就不进,哼”我提起裙子利落转身,仿佛放弃了一样。

却在二人放松警惕时扭头矮身从空隙钻了进去,进了院子边跑边喊“沈怀玉!你有什么不敢见人的?出来与我好好说,躲起来算什么本事!”

屋内门窗紧闭,鸦雀无声。

两个侍从先一步挡在了书房外阻止了我进去,我气不过还要再喊。

这时书房里传来几声沉闷的咳嗽声,不大不小正好让我听见。

“让她进来。”

侍从恭敬地打开房门,在我进去后又适时地关上门离开。

室内未点烛火光线昏暗,屏风倒地,地上偶尔看到几个空酒瓶,越靠近寝居就越酒气熏天。

看着倚在榻上青丝散漫,眼窝凹陷的沈怀玉,我不自觉皱眉。

“你来啦?坐”他嘴角咧开,略带稚气的笑了笑。

我顺着他视线看到案桌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空酒瓶,看来都是这几天的杰作。

我站着没动,“你要喝死自己我不管,但不能在这里,会吓到月月。”

沈怀玉傻笑的嘴角一撇变成了冷笑,“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很快就要给她找个更合你心意的爹了。”

说完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反问:

“不是吗?”

很期待被反驳的样子。

我视线落在别处岔开了话题,“你父母都很担心你。”

他坐直身散落的发搭在胸前,继续不死心的问道:“那你呢?你担心我吗?”

我突然很想问他装得不累吗?如果他真的有他表现出的那么在意我,怎么好感度只有75?

压下心底莫名其妙的烦躁,我没好气的回答:“只是想来看看你死没死。”

听了这话沈怀玉蓦地笑了,“笙儿,你真的很不会说谎。”

“知道你心里还有我就好,我那天说的都是气话,我知道你当然不会去找别人的。”

沈怀玉笨拙又讨好的试着勾我的小指,在触碰到蜷缩的指尖的那刻静止了。

指甲嵌进肉里时,疼痛让我清醒了几分,我逼迫自己不要逃开目光,“你还有想说的吗?”

沈怀玉受伤的眼神我至今都记得,像被主人抛弃的幼犬,不安的,紧张的,湿漉漉的。

“你还记得吗?我们相识于彼此14岁,那时你天真烂漫活泼灵动,我发誓要守护你的笑容一辈子,

可却是我先变了,官场上明争暗斗波云诡谲,稍有不慎就行差踏错,不复往日荣光。

我想不靠家族阴庇往上走就更难上加难,为了早日让我们在国公府扬眉吐气我不得不一头扎在官场上,时常忽略了你的感受,你再也不会像刚在一起时那样叫我怀玉了,等我反应过来时你的心已经离我很远了。”

“我想弥补可不知怎样做你才会喜欢,这些年的错位让我们渐行渐远,即使躺在一张床上也无法坦诚相见,

我们是世人眼里令人艳羡的夫妻,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可我知道自从成婚后你好像每日都不开心,曾经发誓要守护你的笑容的人到最后却是最让你伤心的人。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不要厌恶我好不好?”

说到最后,沈怀玉泣不成声,眼睛、鼻子、脖子都是通红的。

原来还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听了他的话后我顿时想明白了婚后他为何像变了个人一样疯狂工作。还有原来他注意到了我的情绪,那些被我丢掉的礼物原来是他克制又笨拙的讨好吗?

傻瓜,为什么不说出来?

我心疼地看着他,

披头散发,下巴处还有青茬,整个人憔悴又邋遢半点没有往日的光风霁月,我却越看越喜欢,心脏塌陷了一样只想抱抱他。

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我站立着比坐着的他高出不少,双手环抱着他脑袋正好靠在小腹处。

怀里的人身体一瞬间僵硬,而后眼泪流的更汹涌了。

手顺着发顶抚到发尾,沈怀玉的发丝有种令人安心的味道。

我用手背轻轻为他拭泪,“都多大的人了,还哭呢?”

沈怀玉哽咽不语,只是一个劲的流眼泪,像少时那样。

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本来就是个爱哭鬼啊。

功课比不过大哥要哭,被父亲训诫了要哭……

忆及往昔少年时光,心脏不由得更柔软了。

【宿主,要给你报好感度吗?】

【动了?!】

【76】

【78】

【85】

【87】

………

【95】

【99】

【100】

05

我已经被系统报出的一长串数字砸懵了,我……可以回家了?

冒出的第一想法不是狂喜而是看向怀中像幼兽一样哭泣的人。

要永远见不到沈怀玉了吗?

【先别来得及高兴,这不是沈怀玉的数值】

【而是你的】

我没质疑系统能看到我的好感度,都穿越了,没什么好惊讶的。

我不可置信地傻傻问:【你是说我对沈怀玉的好感到了100?】

系统郑重地回答:【是的】

我颤抖地调开系统面板,数值75猛地刺痛感官系统。

巨大的落差快要将我击碎,唯一的好处是我不用在现实世界和沈怀玉之间纠结了。

这算好事吗?

“沈怀玉,”我松开怀抱,弯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说爱我。”

沈怀玉没有丝毫犹豫,认真地道:“笙儿,我爱你。”

“骗子。”左眼的泪比我想的还要早先流出,我打掉他想抓住我的手拂袖大步流星走向门口。

“笙儿!”沈怀玉追着出来,焦急的神色带着不安,抓住了我的袖子。

泪痕还挂在脸上,语无伦次的说:“我没有骗你…我最爱的人…就是你。”

一手抹掉眼泪,一手去扒拉他抓着不放的手,可不听话的眼泪一直涌出来,搞得狼狈不堪。

我干脆任它流,双手下了狠劲砸向他,嘴里喊着:“骗人感情的大骗子!我为什么是一百啊,为什么会喜欢你啊!”

沈怀玉听懵了不过他的重点放在了“喜欢你”三个字上,语气激动“真的吗?喜欢我!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于是被砸也不反抗,爱情就是伴着疼痛的嘛!

两人的争吵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下人们闻讯而来,堵在院门口窃窃私语。

沈怀玉对此后知后觉有些尴尬,“我们先进去,别让人看了笑话。”

半推半就的又到了刚才两人对峙的地方。

这次我坐在榻上,沈怀玉乖乖站着。

看似在脑袋放空其实我在脑海里疯狂呼唤系统。

【系统系统系统!这个好感值真的没问题吗?我感觉他说的不像假话。】

【绝对没有问题,75确实是他对宿主的好感度。】

我胡乱地抓着头发发疯【怎么会这样?!】

我竟然比他的好感度高!光是意识到这点后就让我坐立难安好像输掉了比赛。

系统:原来你是在意这个吗?好感度到了100就是不一样哈。

【我能看看他对别人的好感度吗?】

【理论上是不可以的,但……看在你这么焦虑的情况下给你看一下。】

于是我看到了沈怀玉对国公爷的:25

国公夫人:33

皇帝:—20

同僚:4~10

起初看到国公爷的25还很惊讶这也太低了,直到看到皇上的—20瞬间释怀了。

在一众低值里75极其显眼,可能沈怀玉就是这种情感浓度极低的奇葩吧。

安慰着安慰着我就想通了,既然改变不了别人就试着接纳这样的沈怀玉。

因为我试着想象了一下离开沈怀玉的画面,突然心脏抽抽的疼。

系统说这是好感度达到一定数值会出现的正常现象。

“你信我,我真的真的没骗你。”沈怀玉欲哭无泪解释的样子让我一下子心里舒服了。

“好吧,我信你一回。“我摸着他的脸,“以后有事不许瞒着我,要说出来知道了吗?”

沈怀玉点头说好,迟疑地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会认为我在骗你,而且什么一百?”

糟了被察觉到了,我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怀玉却没逼我,甚至贴心的道:“无事,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事,即使是夫妻也不可能全然知晓对方所有事,你不想说就不说……”

我刚刚还让人有事别瞒着我结果自己就有瞒着他的事,这不是打自己脸?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我怕我说了你接受不了。”

他眼神坚定无比,“我能接受的,只要是你我就信。”

【宿主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又呼出,缓缓开口:“我有一项特殊的能力,能看到你对我的好感度。”

我有一项很特别的能力,能看到你对我的好感度。

听到这句话沈怀玉脑袋深处传来一句几乎相差无几的话,同样的声音,二者几乎重合。

再想仔细听下一刻脑袋头疼欲裂,沈怀玉抱着头面部痛苦。

我被吓了一大跳,连忙起身查看他情况。

“沈怀玉你怎么了,别吓我。”

沈怀玉捂着头跪在了地上,“啊啊啊啊出去,从我脑子里出去!”

下一秒便要以头抢地,我只能抱住他控制住他伤害自己。

过了一会剧烈挣扎的沈怀玉安静下来,额头冒汗双眼猩红地死死抓住我的肩膀。

温柔似水的眼睛被异物吞噬,整颗眼珠变成了血红色。

癫狂地冲我吼着,与刚才判若两人:

“继续说!还有呢?”

我已经被吓到不知所措,不敢看他的眼睛,哆哆嗦嗦的道:“我看到……你对我的好感度…始终在75,于是怀疑…你对我的感情。”

“还有呢?你是谁?你从哪里来?”沈怀玉拼命晃着我的肩膀不断逼问。

手劲大的离谱抓着的地方立刻疼起来,生理盐水溢出眼眶,沈怀玉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我,顿时委屈涌上心头。

我抽泣着没回答,下一刻天旋地转我被掼在冰冷的地面上,脊骨撞在矮桌腿发出心惊的“咔嚓”声,我不知道是否骨头断了,我只知道后背疼的撕心裂肺,但我却无法喊出声。

一只大手毫不费力掐住了我的喉管,瞬间就夺走赖以生存的氧气,我瞪圆眼睛,感受着施加在我身上越来越大的力气。

双手努力想扒开但犹如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

沈怀玉此刻完全看不出原样了,左瞳孔异变成邪物,看一遍就要做噩梦的程度。头发根根竖起,像个怪物。

“我问你从何处来,不回答这就是你的下场。”

话音刚落,扼住呼吸的手撤走,猛地得以活命,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生怕他又发疯。

为了活命我不敢隐瞒,一股脑全抖落出来:“我来自2026年,距今2000多年,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忽然有一天就穿越到这里了,脑海里还有个会说话的人叫系统,它说只要我攻略了沈怀玉就能回家,攻略成功的要求是好感度达到100。”

说完后我小心地抬眼看他,“沈怀玉”摩挲下巴思考,仿佛陷入什么回忆。

我不敢乱动拼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我有预感只要他想他随时能要了我的命。

沈怀玉,不……披着沈怀玉皮的那个人力气大到非凡人可及,刚才被掐脖不过三秒钟,我却深深闻到了死亡的气息,我猜要是他晚几秒钟放开此刻我必死无疑。

【系统你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特么需要解释!】

【系统?】

【装死吗?】

【出来!】

不管我怎么呼唤,系统始终未出现,甚至我感受不到任何它的气息,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未知的恐惧瞬间爬满心头。

“你在找我的宠物吗?”熟悉的“沈怀玉”的清冷音色在耳畔响起。

我微微移头,眼前赫然是异变的猩红瞳孔,近到几乎与我的左瞳孔相贴。

可是我刚才没有感受到任何动静,他是怎么过来的?

更可怕的是他的话意味着该死的系统根本就属于他!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能解释得清了,主人出现所以系统才从我脑海里消失去了他那里。

我战战兢兢的回答:“不知那是您的东西,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沈怀玉”低低切切地笑了一阵,那笑声似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听得我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不好奇我是谁吗?”

“沈怀玉”似乎来了兴致,捻起我一撮头发百无聊赖地拿在手里把玩。

我不敢动弹只好顺着他的话往好了猜:“您是天上的神仙吗?”

脖子上的指痕清晰可见,说话时还钝痛无比像吞了刀片一样。

若真是神仙,怎会如此罔顾人命肆意妄为?

06

他这次笑得更大声了,不知有没有取悦到他希望他心情好了能放过我,我这样想着。

“你说得对也不对,五百年前我是,不过现在嘛……”尾音拉长,引人好奇。

“我是地狱修罗刹,你也可以叫我——鬼王。”

他用满意的眼神欣赏我的恐惧,仿佛让人害怕才是他的目的。

我暗自揣摩着他现在的心情似乎很好,于是大着胆子问:“鬼王大人为何在我夫君体内,凡人太过弱小不是吗?”

提到这个鬼王眼神一凛,大手一挥半空中就凭空出现像电影一样播放的画面。

画面中十二个长相奇特的怪物围攻一人,而那人正是鬼王,受重伤后逃到另一个诡异的地方,在追兵来之前一缕魂元进入了往生池。

“若不是我的手下叛变暗算我,怎会落到要转生为区区一介凡人的地步?”

一个白毛球模样的生物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腹,

“还好白芥子够忠心下界寻到了我的转生,为了唤醒我每个轮回她都会找个女人在她脑中植入记忆逼她不得不靠近我的转生,而后以她说出自己的记忆为锚点即可唤醒我的全部记忆。”

鬼王高高在上地俯视,

“这件事你干的不错,在我回鬼界之前我可以许你一个愿望,想要什么?金银珠宝还是名华富贵?或者源源不断年轻的男人?”

我仍低头,发出蚊蝇般的声音:“我想要沈怀玉回来”

鬼王抱臂冷哼一声,暗自骂了句什么。

“蠢女人,在我恢复记忆之时你的沈怀玉就死了,懂了吗?”

“你好好想,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留下这句话后就大步流星走出门。

白芥子跳到他腰间的口袋,露出一个脑袋说:“主人,你这副样子可能会引起凡人的骚乱。”

鬼王打了个响指,身上忽然穿上一件玄色劲装,头发用金冠束起,左眼戴上黑色眼罩,遮住了吓人的瞳仁。

一鬼一宠大摇大摆出了国公府。

“ 穿越是假的,系统是假的,沈怀玉也是假的……”我跪坐原地,喃喃自语: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此后几天内我看着鬼王顶着沈怀玉的脸做了许多沈怀玉根本不会做的事。

比如大街上公然尾随调戏良家妇女。

家丁来报时我惊讶之余还有点无语,国公爷更是气得火冒三丈,用权势将此事压了下来不至于报到礼部那去。

训斥“沈怀玉”时我也在场,国公爷一句句训诫之言听得我胆战心惊,生怕鬼王一个不高兴就血溅当场。

我担心的事并未发生,“沈怀玉”只是敷衍地点头嗯嗯说好。

而后走出门,我想了想跟上他。

“我没有调戏良家妇女。”冷不丁地他这么说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嘴比脑子快“我知道。”

他停了下来,转头欲言又止,露在外面的右眼皮无意识地跳了跳。

我安静地等着

“我在找一个人,”鬼王抬头望天,娓娓道来,“我的第二十任王后,她是个凡人,寿终正寝后转生了,今年她应当二十四岁。”

“我在她身上放了鬼灵,鬼灵指引着她的方向,最终指向了国公府。”

他停下讲述,拿起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含情脉脉地道:“我找到你了,我的王后。”

我回避掉他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小心翼翼地抽出手,“鬼王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

鬼王脸贴过来,倾身靠近脖颈鼻子耸动,“没错,就是鬼灵的气息,不会有错”,并露出来痴迷的表情。

看到我退半步的动作他脸上浮现怒意,“为什么后退?你在怕我?”

“我没有…”我小声地说着。

“跟我回鬼界吧,等我除掉叛徒你就是我的王后,我们共享鬼界!”

鬼王兴奋地畅想未来,根本没有想过我会不会同意。

“可是我在人间生活了这么多年,去那里的话我会不习惯…”

“漫天萤火,万千星河,我保证你去了就会爱上那里的。”

“你让我好好想想…”

两相拉扯之际,一声“娘亲”打破僵局。

沈初玥张开两臂飞快地跑来,在经过一级台阶之时一个不留神就要向前摔倒。

我的心揪了起来,大喊着“初玥!”

没注意到身旁的人已经消失,再次出现是在十几米外的沈初玥面前,接住了她。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连忙去看女儿的情况。

板着脸教育道:“下次不能跑这么快,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转而用崇拜的眼神望向鬼王,“爹爹好厉害,咻——的一下就飞过来了,救了月月爹爹好棒!”

鬼王挠了挠脸,没说话。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看到这个自己的转生的女儿遇到危险,肾上腺素就莫名其妙的飙升,心底产生“决不能让她受伤”的决心用了法术瞬移。

幸好救下来了,不然他可能终生都会后悔。

鬼王用得意求夸夸的眼神看向姜笙,却发现我下意识将女儿护至身后,是戒备的姿态。

他顿时就变了脸色想开口质问,却在看到沈初玥兴奋的脸颊后选择沉默。

或许是出于白日的愧疚

晚上,我们像个普通夫妻那样履行夫妻义务。

“你还爱他对吗?”他问。

我闭上眼不答。

“你可以把我当成他,反正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鬼王仿佛无所谓地笑了笑。

“我会向你证明,我比他更爱你…”

……

我什么都不敢细想,放任自己在此刻纵情享乐。

身边的这个人到底还是不是沈怀玉,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好像很爱我。

07

几天后我们一家三口去了趟鬼界,起初几天沈初玥被长得凶神恶煞的小鬼们吓得不行,吵着要回家。

沈怀玉和我齐上阵变着花样的逗她开心,她还是不要留在这。

转机是小姑娘有次贪玩跑到了奈何桥头,是路过的小鬼背着她回来的。

之后沈初玥吵着要和他玩,渐渐地也就对鬼界不那么抗拒了。

我和沈怀玉举行婚礼的那日,天界也派神仙来观礼。

四海八荒娶个凡人为妻的鬼王还是头一个,有的真心祝福,有的纯属看乐子。

倒让这个婚礼变得异常热闹。

婚后,他收敛了脾气,从一点就炸的火药桶变成了也会好好听人说话的大狗狗。

早在第一年他就当着我的面服下断绝子嗣的药,“初玥只会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也不会有其他孩子。”

如此种种,说不动心是假的。

只是午夜梦回沈怀玉的身影在脑海中久久消散不了,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

没有指责,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有的只是平静如水的注视,仿佛我和鬼王的相处被他看在眼里。

我在这样的眼光下却像被扒了衣服当众凌迟,无助和羞耻席卷而来。

我唾弃、厌恶沉醉在鬼王温柔乡的姜笙,我想我如果足够爱沈怀玉就不会答应鬼王的求婚。

可我还是这样做了,意味着背叛了爱人的始终只有我一个人。

那就来世人间不再相见,地狱见吧!

致亡夫——沈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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