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闭目,呼吸渐缓。
两天后,那个睁眼睡觉都要保持警惕的炼狱时代,又将卷土重来。
……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
刺眼的阳光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毫不留情地打在床上那张俊朗脸庞上。
呼!
张青猛然睁眼,身体本能地弹坐而起。
多年养成的战斗直觉,让他的目光如刀锋般迅速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
确认安全无误,他心念一转。
白光一闪,巨大的白玉轮盘凭空出现,静静靠在墙边。
凝视着转盘上密密麻麻的物品图示,张青眼中精光暴涨。
昨晚的一切并非幻觉,那是真真切切的天命之力!
“先去填饱肚子,再去方氏兵器行。”
收起轮盘,他 上身走进浴室。
冷水泼面,洗漱完毕,随后换上一身新购置的行头。
黑色遮阳帽压低帽檐,山水印花黑T恤,黑色长裤,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绑带长靴。
全黑装扮。
在这酷暑难耐的盛夏时节,这一身行头出现在酒店餐厅里,显得格格不入,怪异至极。
路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张青却视若无睹。
随意点了几道菜,他便一边进食,一边透过玻璃窗,望向远处的紫金山。
此时的紫金山,主峰海拔不过四百五十米,温顺而平凡。
但只需再过一个月,这座小山丘将拔地而起,化作耸入云端的三千米巨岳!
山体隆起,矿脉显形。
紫金山地底涌出的珍稀矿产,即将引爆各方势力的血腥争夺。
午后两点五十九分。
引擎轰鸣声骤停。
张青那辆二手霸巡越野车,稳稳刹停在方氏兵器行门口。
推门而入。
冷冽的钢铁气息扑面而来。
店铺不大,百平左右。
南北墙壁被各式 填满,中间陈列柜里,刀剑寒光闪烁。
两道身影立在墙边。
背影窈窕,长腿笔直。
左边是个时尚派,白衬衫配牛仔裤,利落干练。
右边是古典风,长发如瀑,素白格子裙衬得温婉可人。
张青脚步放轻。
没出声,只当自己是闲逛路人。
目光扫过陈列柜,最终定格在一把长刀上。
一米六的刀身,杀气凛然。
就在他指尖刚触到刀鞘的瞬间——
“咦?怎么是你?”
清脆嗓音炸响。
张青抬眼。
裴雨珊正瞪大眼睛盯着他,满脸不可思议。
旁边那个长发女生也回过头,眼神里透着惊讶。
“真巧。”
张青嘴角微扬,笑意浅淡。
裴雨珊蹙眉,上下打量着他:“你不在学校待着,跑这儿干嘛?”
张青没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指了指四周:“你们不也一样?”
话音未落。
帘布掀开。
高大魁梧的方天啸大步走出。
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小兄弟,来了。”
方天啸声音洪亮。
长发女生手指一颤,指向张青,语气夸张:“舅舅,你说的那个买刀的……就是他?”
“青青!”
方天啸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女生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
歉意地瞥了张青一眼。
家教极严,此刻才意识到刚才失态。
张青神色平静。
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
这女孩,是方天啸的外甥女?
对他而言,不过是两日后可能变成白诡兽的蝼蚁之一。
要么资质平庸,要么命不久矣。
无关紧要。
方天啸转身看向张青,收敛了怒火,语气温和下来:
“你要的刀,备好了。
要看吗?”
“看。”
张青点头。
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看看这位方老板,究竟准备了什么玩意儿。
前世末世,方氏打造的兵刃向来抢手。
天命轮盘降世后,那家的锻造技艺更是突飞猛进。
后来“兵器品质鉴定尺”
问世,等级划分愈发细致。
最基础的叫凡器,却还分上下中上四档。
再往上,是宝器、玄器、灵器,同样恪守四品规矩。
上一世,张青手里那把长刀,便是上品凡器。
别小看这层级,在资源匮乏的末世,一把这样的刀,要价三百枚一级源晶。
“稍等片刻。”
话音未落,方天啸已转身掀开布帘,钻进后坊取货。
店里剩下三人。
裴雨珊目光灼灼,上下打量着张青。
她心里满是疑团,刚才方天啸提起过昨日异状。
一个刚入金陵城的大一新生,不急着去学校报到,反倒跑来兵器行 。
而且还要那种极锋利的款式!
“张青。”
张青捕捉到了对方眼中的探究。
他不介意交个朋友,毕竟末世里人脉就是命脉。
孤狼难活,依附强者或大势力才是正道。
即便是天级大佬,也鲜少独行,多半会与大型组织结成供奉关系。
这种联盟,既是为了抵御诡兽潮,也是为了稳固地盘。
末世残酷,人祸往往比兽灾更致命。
利益纠葛下,同类相残比比皆是。
“我叫裴雨珊,这位是我闺蜜袁青青。”
裴雨珊打破了沉默,顺势介绍了同伴。
“嗯。”
张青淡淡应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你昨天没去报到?”
袁青青眼尾微挑,好奇之色毫不掩饰。
“不去。”
张青神色平静,语气却斩钉截铁。
这话一出,两女同时愣住。
“为何?”
两人异口同声追问。
“私事,不便透露。”
张青眼神骤冷,周身气息瞬间降至冰点,拒人千里之外。
察觉到他态度强硬,两女虽满腹狐疑,也不敢再逼问。
空气凝固了几分,气氛微妙。
就在这时,帘子再次晃动。
方天啸抱着一个暗红色长盒走出。
盒子长约一米五,沉甸甸的透着肃杀之气。
“来了。”
方天啸没察觉出气氛不对,把那只暗红长匣往柜台上一搁。
匣盖掀开。
一柄黑沉沉的长刀静静躺着。
目测一米四出头。
刀身窄而直,尖端呈锐角。
两侧各有一道柳叶状血槽,宛如双翼展开。
通体漆黑如墨。
唯有那六毫米宽的锋刃,泛着刺眼的惨白寒光。
张青扫了一眼。
心里有了底。
这绝对是凡兵里的顶尖货色。
他伸手握住刀柄。
防滑蜡绳触感粗糙。
入手微沉。
他单手提起刀身,目光灼灼。
“好家伙。”
这品质,下限是上品凡器,搞不好摸到了极品门槛。
“此刀名‘云雀’。”
方天啸语气里透着股傲气。
全长一百三十六公分。
刃长一百零三,柄长三十三。
净重六斤。
刃宽四厘米,厚度零点五。
用的是唐时古法。
淬炼之水,取自紫金山顶清冽山泉。
材质?顶级高碳合金。
放眼金陵城,论打铁手艺,除了他自己,没人敢称第一。
若非觉得这小子深不可测,又交了巨额定金,这把压箱底的宝贝他真舍不得掏出来。
张青指尖划过刀根。
那里刻着两个篆字:云雀。
“名字不错。”
他抬头看向方天啸,“掌柜的手艺,我信得过。”
手指轻弹刀身。
叮——
一声清越鸣响,在店内久久回荡。
余音袅袅,震得人耳膜发麻。
“确实惊艳。”
张青将刀收回盒中,动作利落。
“我要了。
尾款多少,你开口。”
话刚落地,旁边就传来一道急切的女声。
“舅舅!”
袁青青急得跺脚。
“你真要卖?这可是你的镇店之宝啊!”
她太清楚这刀的分量了。
那是舅舅耗费无数心血才铸成的杰作。
这些年一直供在神龛上。
今天竟然要转手给一个愣头青?
还是个大二新生!
怎么看都不像练家子。
白白净净,瘦高个子。
分明是个读书人模样。
方天啸摆摆手。
“无妨。”
他看着张青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是他与这刀有缘。”
方天啸笑得坦荡。
昨 把那把“云雀”
拿出来擦拭,正巧撞见张青上门求购利刃。
这份巧合让他笃定,眼前这年轻人跟刀,确实有几分渊源。
“掌柜的尽管宽心。”
张青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寒芒,周身气息随之沉凝,“此刀在我手里,绝不会蒙尘。”
裴雨珊目光微动,上下扫视了他一番:“懂武艺?”
“谈不上精通。”
张青毫不避讳,“不过是拼杀中摸出几条活命路子罢了。”
他心头微动,正斟酌着是否该透露些关键情报,好让两人提前布局防备。
“拼杀中领悟?”
裴雨珊眸光古怪,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显然觉得这话有些荒诞。
袁青青忽然轻呼一声,美目投向窗外:“天色怎么骤暗了?”
原本澄澈的天际线,此刻竟被滚滚黑云吞噬。
那云层厚重如墨,正以惊人的速度向金陵城压境而来。
张青脸色骤变。
他猛地冲出店门,仰头望去。
东方天际,黑潮翻涌,正如海啸般扑来。
“诡雾……提前了!”
他浑身僵硬,心脏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