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柏油道路绵延向远方，道路两侧倒伏着锈蚀车辆，车窗碎裂，车身爬满畸变藤蔓。
林守在前开路，目光不断扫视四周废墟，听觉时刻捕捉任何异动。苏晴跟在他身侧，一路沉默。
走出数公里，确认脱离掠夺者的活动范围后，两人才停下脚步，短暂休整。
一块相对干净的混凝土平台上，苏晴坐下，轻轻卷起衣袖，手臂大片淤青触目惊心。
林守见状，从背包翻出一小支简陋的外伤药膏，递了过去。
“谢谢。”苏晴接过药膏，缓慢涂抹，轻声开口，“我叫苏晴，你的异能……是目光禁锢？”
“林守。异能名叫空瞳，【瞳凝】只能锁定目标一秒。”林守没有隐瞒瞳凝，但刻意绝口不提杀伤力恐怖的瞳灭，以及躯体强化，“你刚才的能力，痛苦共享？”
“嗯。谁伤害我，就要承受两倍的痛感。”苏晴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无奈，“代价是所有疼痛我必须亲身承受，一旦超出承受极限，我会直接昏迷。”
林守了然。
末世之中，任何异能都不存在毫无代价的完美能力。他的空瞳同样如此，瞳凝持续消耗精神，瞳灭更是近乎自残；躯体强化开启强悍，关闭后随之而来的反噬同样折磨人。
“你准备去哪里？”林守问道。
“原本打算前往北阳壁垒基地。”苏晴抬头望向灰雾深处，“传闻那是周边规模最大的人类聚集地，设立防御工事，大量异能者驻守，能够抵御大规模畸变兽潮。只是半路遇上掠夺者，被困在巷道。”
北阳壁垒基地。
林守心中一动，这处据点他早有耳闻。
他独自在残墟流浪许久，长期单打独斗获取物资愈发艰难，一级异能者单打独斗上限太低，前往大型基地，承接清剿畸变生物的任务换取灰能结晶、食物与药品，是最好的选择。
“顺路。”林守淡淡开口，“可以结伴。”
单人赶路危机四伏，两人组队，互相掩护，生存几率会高出不少。
苏晴眼中露出一抹浅淡笑意：“那就麻烦你了。”
短暂休整结束，两人再度启程。
一路深入荒野残墟，危机接踵而至。
灌木丛中，十余条巴掌长短的畸变铁脊蛇蛰伏突袭，鳞片坚硬如铁片，獠牙带有剧毒。
蛇群四面八方窜出，苏晴缺乏正面搏杀能力，只能向后退避。
林守迅速开启躯体强化，身形灵活穿梭，同时连续催动瞳凝，不断短暂禁锢冲在前方的毒蛇。
一条毒蛇绕后，眼看就要咬向苏晴脚踝。
千钧一发之际，林守视线调转，银芒一闪。
【瞳凝】！
毒蛇凌空僵住一秒。
趁这个间隙，林守快步上前，钢筋狠狠将蛇挑飞踩碎。
一番缠斗，畸变铁脊蛇尽数被解决。战斗结束，躯体强化关闭，林守手臂肌肉阵阵酸痛，接连多次释放瞳凝，眼球微微发胀。
苏晴走上前：“你消耗很大，先休息一会。”
两人依靠断墙暂时躲避，苏晴忽然开口，说起自己遭遇掠夺者的缘由：“那个叫周莽的掠夺头目，想要抓我当做‘刑具’。依靠我的痛苦共享，逼迫其他幸存者妥协。”
林守神色变冷。
人性的恶，在失去秩序的灰潮末世被无限放大。
“抵达北阳基地之前，掠夺团伙依旧可能搜寻我们。接下来尽量避开开阔道路，走废墟小巷。”
接下来半日，两人稳步前行，慢慢摸索出一套简单有效的配合战术。
林守负责侦查、正面牵制敌人，瞳凝定点控制突袭目标；苏晴寻找机会吸引敌人攻击，依靠痛苦共享重创对手。一控一反，互补短板。
天色渐渐昏暗，灰雾的毒性会在夜间加剧，畸变生物活跃度暴涨。
林守选定一栋三层废弃居民楼，清理一层楼道，封堵出入口，当做临时夜宿点。
点燃一小撮干燥枯枝，微弱火光驱散阴冷寒气。两人分食不多的压缩饼干。
“你的异能只有瞳凝一种吗？”苏晴犹豫片刻，好奇询问。一路上她只看见林守使用禁锢能力。
林守沉默片刻，没有全盘托出：“空瞳还有一个杀招，负荷太大，轻易不能动用。除此之外，我可以短暂强化肉身。”
他没有细说瞳灭原子湮灭的特性，这件事太过骇人，一旦消息扩散，必然引来各方势力觊觎。
就在这时，楼道外侧传来细碎的踩踏声响。
不止一人。
林守瞬间熄灭篝火，抬手示意苏晴保持安静，缓缓握紧腰间钢筋，眼底警惕拉满。
是掠夺者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