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吸引了许多来吃席的村民围观。
到最后,在后厨忙活的赵秀儿的两个儿媳朱彦、张玉容都被惊动了。
张玉容是个火爆脾气,见婆婆赵秀儿被人指着鼻子骂,气血上涌,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帮忙,被身旁的朱彦一把拉住。
“弟妹,你怀着身子,别去凑热闹,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我过去。”朱彦是个哥儿,年龄又大些,比张玉容要稳重。
另一边,刘小芬的儿媳妇王招娣仗着怀有两个月的身孕,可谓是无所顾忌。
赵秀儿的声音稍微大一点,她就做作地捧着完全没显怀的肚子哀嚎:“哎哟……我的肚子……娘,我肚子好疼,肯定是动胎气了!”
刘小芬一听,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一把扶住王招娣,扯着嗓子干嚎:“哎哟我的小孙子啊!赵秀儿,你要是吓坏了我儿媳妇肚子里的金孙,我跟你拼命!”
在一旁看了半天的张玉容实在忍不下去了,挺着自己五个月的真孕肚,大步走到赵秀儿身边,下巴一抬,硬气道:“来啊!有本事婶子你就往我这儿打!看看到底是谁的肚子金贵!”
这一下可把赵秀儿和朱彦吓得不轻,连忙一左一右把她拉住。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眼看着就要上手。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粗犷、带着极强穿透力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闹什么!”
宋禾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走进院子。
男人手里稳稳地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两碟清淡的小菜,还有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正从隔壁叶家走来。
他一出现,原本闹哄哄的院子安静了一瞬。
刘小芬一见儿子,立马换了副嘴脸,恶人先告状:“川子你可算来了!你看看这叶家人,不仅贪了你的成亲钱,还把你弟媳吓得动了胎气!你今天必须给娘作主!”
赵秀儿看见赵川,强压下心头的邪火,深吸一口气。
今天是川子大喜的日子,她本不想闹得太难看,谁知刘小芬这般不饶人。
是她冲动了。
“算了。”赵秀儿叹口气,“刘小芬,我不跟你争。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如果你想知道用了多少钱,明天我一笔一笔算给你听。”
赵川端着托盘的手一顿,眉头紧锁,刀削般的面容上透着一股常年浸淫沙场的冷厉。
他看都没看刘小芬一眼,只是对着赵秀儿沉声道:“不用,婶子,我相信您。”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刘小芬的脸上。
刘小芬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尖叫起来:“你信她不信你亲娘?你这个……”
“娘。”赵川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别说了,您若是吃饱了就回去。”
“你……你这个白眼狼!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竟然向着外人!”刘小芬气得跳脚,破口大骂。
赵川却仿佛没听见一般,转头看向院子里的乡亲,“家里事情有点多,招待不周,还望各位叔伯婶娘见谅,大家吃好喝好。”
赵秀儿的两个儿子见闹剧终于结束,悄悄松口气,刚刚他们就怕娘受了委屈。
偏偏两个女人吵架,他们作为大老爷们也不好直接插手,免得刘小芬无理也变成有理。
叶轩走上前,拍拍赵川的肩膀:“行了,去忙你的,外头有我们兄弟俩照应着。”
赵川点头,端着托盘转身,大步朝着喜房走来。
门框边,宋禾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瓜,满脑子都是怎么跟这个怂包提和离,冷不丁对上男人转过来的视线,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卧槽!
这男人……也太高了吧!
宋禾目测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大概有一米七——这是他心里的痛,穿越后不仅变得不男不女,连身高都缩水了。谁懂啊,家人们,越想越想死回去!
可眼前这个走过来的男人,起码得有一米九!
宽肩窄腰,那身普通的喜服被他虬结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的,目测体重绝对在一百八十斤往上。
他走起路来右脚有些微的跛,但丝毫不影响他身上那种如山岳般沉稳的压迫感。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浓眉大眼,轮廓极深,下巴上虽然显然是刚剃过胡子,但因为毛发太旺盛,依旧留着一圈青黑色的胡茬。
这哪里是个人,这他妈简直就是一头成了精的黑熊啊!
赵川走到门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呆若木鸡的宋禾。
宋禾被迫仰起头,脖子酸得要命,心里忍不住疯狂咆哮。
靠!
还好老子打定主意要和离!
就这体格,真要跟他洞房,不死也得丢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