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像炸了锅似的沸腾。
陈醉站在中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此时他还硬撑着：
「姜至！你这是捏造，污蔑！」
下一秒，大堂传来轰隆一声响。
紧接着便是我妈的惊怒声：
「都是你这个害人精，我跟你拼了！」
陈醉转身就往外冲。
人多门窄，我被卡在房间里出不去。
只能听到大堂震天的哭声，等我赶过去时。
灵堂一片狼藉。
我爸的遗像摔落在地，那张笑脸密布蛛网。
我妈跌在墙角，额头上汩汩血，脚边是一只染血的烛台。
她正朝我爸遗像的方向，一点一点往前爬。
满地的碎玻璃渣。
她单薄的夏衫被蹭出一身血，脸上全是泪，可她的手就那么伸着：
「老姜，老姜……」
而陈醉正站在不远处，一手搂着何侬一手在她后背轻拍。
「别怕，有我在。」
两人脚下是被踢翻的香灰罐，烧了一半的三支香被碾断成粉。
供桌上的瓜果祭品，烂了一地。
偏偏何侬还指着我妈恶人先告状：
「我只是想给老人家烧一柱香，阿姨就像疯了似的扯着我又打又骂！」
「你说谎！」
罗婶站了出来：
「你烧香不假，但香插进香炉后，你对着老姜的遗像又做鬼脸又吐唾沫，他人都不在了，你对一个死人大不敬，你还是人吗？」
「姜妈妈不过拦你一下，你就攥她头发骂她老不死的，更是趁陈女婿出来时，拿烛台对着她脑袋往死里砸！」
「你们不是来参加葬礼！你们是来灵堂杀人的！」
我撞开人冲到我妈身边，一把扶起她：
「妈，你怎么样？」
「你说话，别吓我啊！」
她像是听不到我说话似的，一双眼死死盯着我身后。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浑身血液冲上头顶。
何侬那双脚，不知何时踩上了我爸遗像上的脸。
她一边踩一边跺脚。
眼神直勾勾看着我，像在炫耀胜利。
锋利的后跟在我爸眼上，脸上，钉出密密麻麻的洞。
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恍惚中见到笑的憨厚的爸爸正和我挥手，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变成一个个漆黑正往下渗血的洞。
我把我妈交给罗婶，艰难地起身。
小腹里像被塞进一把刀，到处翻搅，疼得我发抖。
我喘着粗气，一步一步往前挪。
何侬恐惧的缩进男人怀里，嘴里委屈巴巴的哭叫：
「陈总，我肚子疼。」
这一声彻底让陈醉回神。
他看了她微鼓的小腹一眼，随即挡在她身前，盯着我：
「姜至！你清醒一点！别激……」
他话没说完，我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声落地！
他半边脸被扇歪。
我听见自己没事人似的突然笑起来。
但那笑声粗噶嘶哑，比哭还难听：
「陈醉！你叫我清醒一点？那她刚才发疯打人时，你怎么不拦？」
我眼里冒出火。
恨不得将这个我曾倾心爱过的人直接烧死，烧成灰。
我凑近他，指着他脚边的被碾烂的遗像：
「她踩在我爸脸上又蹦又跳时，你怎么不拦！啊！你拦啊！」
我一边朝他吼一边揪住他衣领，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下一秒。
罗婶一声尖叫。
我扭头，一把匕首抵在我妈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