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女扮男装二十四年,一手把高策洵那小子扶上龙椅。
他暗中培植势力想扳倒我,我假装失势被擒,想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谁知他只是把我软禁在寝殿,夜夜盯着我的眼神像饿狼。
我寻思着反正要回西北镇守边关,走之前不如先把这口肥肉吃了。
翌日天未亮我翻墙而去,只留他一人裹着被单,声音又惊又怒炸响宫墙:“郦涉疆!你睡完朕就跑?!朕的清白之身岂容你如此糟蹋!”
一
醒来时,手腕上扣着精铁镣铐,裹了层米色软缎。
我躺在那张全天下最尊贵的龙床上,望着九龙藻井,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想笑。
这臭小子,费尽心机把我从摄政王的位置上掀下来,最后就想了这么个招?把我锁在他寝殿里?
沉水香里裹着一缕极淡属于少年人的气息。
脚步声在殿外响起,由远及近,带着按捺不住的雀跃和紧张。
浅青衣角停在床畔,阴影将我兜头罩住。
“摄政王。”高策洵开口,声音压着颤,像拉满的弓弦,“郦涉疆。你也有今天。”
我懒懒转眸。
十八岁的少年天子,眉眼已彻底长开,轮廓深邃,当年只到我腰间的孩子,如今站在床边,竟能将我完全笼在暗影里。
唯独那双眼睛,还带着点从前追着我喊疆皇兄时的水汽,只是水汽底下燃着幽暗的火,一寸一寸舔过我的脸,从眉骨到下颌,带着毫不掩饰的滚烫。
“行啊,小崽子。”我勾了勾被锁住的腕子,铁链哗啦作响,“翅膀硬了。”
他猛地俯下身,双手撑在我枕边,呼吸急促扑在我颈侧:“郦涉疆!你知不知道,朕……朕忍你很久了!”
我轻笑,带着被囚者不应有的从容,甚至仰起头,将纤细的脖颈送到他眼皮子底下,眉梢微挑:“忍我很久?那你想如何?杀了我?还是……”
我故意顿了顿,看着他耳尖渐渐红透,一字一句:“还是说,小皇帝终于按捺不住,想尝尝你亚父的味道?”
他喉结剧烈滚动,目光不受控制聚焦在我领口滑出的那一小截锁骨上。
纯情得厉害。
我心下暗叹,生了这般好的皮囊,心思又深沉,怎么在这事上,却依旧是个纸糊的老虎。
连亲都不敢亲,只敢红着眼瞪我,像只护食又不敢下口的幼兽。
六年前,先帝驾崩,朝局倾覆。
我从西北边关千里奔袭回京,在冷宫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瘦骨嶙峋、被宫人欺凌到几乎活不下去的六岁孩子。
他拽着我的衣摆,哭得抽噎,却死死不撒手:“别丢下我。”
我心下一软,将他抱起来,一路抱到了金銮殿上。
从那天起,我成了他的亚父。
教他认字,教他骑射,教他帝王心术。
他发高烧,我彻夜不眠守在榻边;他做噩梦,我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他被太傅责骂,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太傅怼到引咎辞官。
又当爹,又当妈,还兼职了太傅、将军、御林军统领和首席谋士。
这六年,我真的累了。
他想要权势,想要亲政,我求之不得。
我替他守了六年的江山,肩上的担子卸下来,我只想回我的大西北,去看看长河落日,饮一口凛冽的西风。
这皇城根下的算计,委实腻了。
只是走之前……
我眯起眼,看着他涨红的脸和极力克制,却又无处遁形的侵占欲,忽然觉得,这口我一手养大的肥肉,不吃一口再走,委实有点亏。
“高策洵。”我第一次直呼他大名,在他惊愕抬头的瞬间,屈膝,狠狠顶向他的小腹。
他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我趁机翻身,就着镣铐的锁链,反手将他压在身下。
铁链哗啦一响,在我手腕上绕了两圈,末端抵住他线条流畅的下颌。
“小崽子。”我居高临下看着他,胸腔里多年压着,属于西北女子的野性呼之欲出,“你抓了我,不杀,不放,偏要锁在床上,却又不敢动。你当我是死的?”
他被我制着,竟也不挣扎,只是那双眼睛瞪得溜圆,里头风云变幻,有震惊,有羞恼,更多的,是某种被戳破心思后,近乎破罐子破摔的、更加灼热的期待。
“朕……”他动了动唇,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四年前我女扮男装的身份暴露在他面前,这小子震惊之余,眼底燃起的便是这样一把火。
如今,柴已堆满,只需一粒星火。
而我,就是那粒星火。
“别朕了。”我俯下身,在他颤抖的唇边低语,气息交缠,“今夜,让亚父教教你,什么才叫真正的反。”
碧纱帐幔无风自动。
沉水香混合着某种更私密、更原始的暖香,在这一方天地里蒸腾。
我剥开他那身象征着至高权势的龙袍,指尖划过他紧绷的脊背,感受到他压抑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
“郦涉疆……你……”他抓紧我散落的发,指节泛白,声音断断续续,已分不清是恨是爱,是怒是欲,“你敢……你放肆……”
“我放肆?”我轻笑,吻去他额角的汗,“我的陛下,你可知道,你这点攻城略地的手段,在我眼里,也就配在这龙床上,同我较量一二。”
夜还很长。
我感觉到手腕上的镣铐被他一再收拢,最终,那点冰凉彻底被彼此的体温捂热。
意识浮沉间,我仿佛听见他在我耳边,带着哭腔和近乎虔诚的颤抖,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郦涉疆……郦涉疆……”
三更鼓响,我睁开眼,眸子清亮得没有半分倦意。
身边人睡得沉,一条手臂还霸道横在我腰上,俊美的眉峰微微蹙着,唇上还带着昨夜被蹂躏过的殷红。
我动作利落起身,拾起地上散落的玄色织金王袍,抖开,穿戴整齐。
最后看了一眼龙床上的人,薄被滑下肩头,露出上头深浅不一的痕迹,是我留下的印记。
很好。
我无声勾了勾唇。
高策洵,这江山,我还你了。
这身子,你也睡回来了。
咱们两清。
脚尖一点,我如归林的夜枭,几个起落消失在将破未破的天色里。
身后,远远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少年天子那几乎掀翻半个紫禁城的咆哮,又惊又怒,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郦涉疆!你…你睡完朕就跑?!朕的清白之身岂容你如此糟蹋!郦涉疆!!!”
我脚下险些一滑,摸了摸鼻子,跑得更快了。
二
西北的风,果然比京城的沉水香更适合我。
到了凉州,我重披战甲,整肃军纪,跟那帮糙汉在天山脚下骑马射雕,比在朝堂上跟那群老狐狸扯皮痛快百倍。
只是每隔半月,京中暗卫的密报如期而至。
“五月十七,帝罢朝三日,遣御史中丞张淮赴凉州,问边关军务。”
“六月初三,张淮回京复命,帝闻摄政王在军中与人角斗,赤膊上阵,面色不豫,摔碎茶盏一只。”
“七月廿一,帝微服出宫,行至永定门,驻足西望良久,终折返。”
我边撕了密报引火烤羊腿,边嗤笑。
张淮那老小子,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都不对,拐弯抹角打听我有没有金屋藏娇,就差没直说我是不是在这边养了女人。
我把他灌了个烂醉,扔进回京的马车里。
高策洵那小子,明明是自己欲求不满,还管得挺宽。
我脱了铠甲与兵油子摔跤,一个个被揍得鼻青脸肿。
这帮小崽子不知道他们的郦将军是女儿身,只当我是个武艺高强的漂亮王爷,崇拜得紧。
唯独那个叫阿拓的少年,每回看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点别的意思。
某夜篝火旁,他借着酒意,摸到我的营帐外,磕磕巴巴表白:“将…将军,阿拓仰慕您,愿为将军牵马坠镫,暖床叠被……”
我掀开帘子,上下打量他一眼,拍了拍他脑袋:“毛没长齐,想得倒挺美。去,围着校场跑五十圈,跑不完明天加练。”
阿拓红着眼眶跑了。
我靠在帐前,望着天边冷月,不知怎的,竟想起那夜高策洵在我身下,也红着眼,声音沙哑,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狼。
啧。
我甩甩头,转身回帐,提笔给高策洵回了封信。
信上只有八个大字:“边关日暖,切莫挂怀。”
听说他收到信后,在御书房枯坐了一夜。
三
又过了小半年,凉州城下了一场薄雪。
我在城墙上巡查,远远瞧见官道上扬起一片烟尘,是一队轻骑,打着浅黄色龙旗。
我眯起眼,心道,来了。
城内官员跪了一地,高呼万岁。
我独身立于城楼上,逆着光,看着那骑在玄色骏马上的青年天子。
半年未见,他似乎又长高了些,眉眼间的青涩褪去,沉淀出几分真正的帝王威仪。
下颌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向我的眼神,像是要把这半年欠他的,连本带利讨回去。
他勒住马,仰头看我,声音清晰地穿破风雪:“摄政王郦涉疆,接旨。”
我挑了挑眉,不紧不慢走下城楼,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没跪。
身后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他也不恼,展开浅黄圣旨,一字一句念得极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摄政王郦涉疆,保国有功,镇边辛劳,朕心甚慰。念其年岁渐长,漂泊无依,特召回京,备位宫闱,侍奉……圣驾。钦此。”
“备位宫闱,侍奉圣驾?”
身后官员面面相觑。
这哪里是召回功臣,分明是变相圈禁。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那笑容在漫天风雪里,比边关最烈的酒还要灼人。
“臣,领旨。”
我没有以被押解的囚徒姿态回京。
我骑着我的照夜玉狮子,与他并肩而行,穿过凉州城的官道。
他时不时侧过头来看我,欲言又止。
“怎么,半年不见,不认识你的亚父了?”我斜睨他一眼。
“郦涉疆!”他咬牙低喝,耳根又不争气又红了,“你……你少拿辈分压朕!”
我大笑,甩了甩缰绳:“陛下,这半年你长进不少,怎么一见我,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等回了京,看你还如何嘴硬。”
回京之路走了半月。
起初,他还端着天子的架子,对我爱搭不理,只每日命人送来最好的饭食。
夜里宿在驿馆,也强忍着,只偶尔在我门口踱步,脚步声重得生怕我不知道。
后来,大约是见我毫无悔意,甚至跟驿丞的女儿也能聊上两句,采一朵路边的野花别在人家鬓间,他彻底炸了。
那晚,他破天荒闯进我的房间,一把将我按在墙边,眼睛通红:“郦涉疆!你分明知道朕的心意,为何还要招惹旁人?!”
我看着他那副又气又委屈的模样,心下一软,伸手抹了抹他眼角:“我何时招惹旁人了?那小丫头才十三,我送朵花,权当哄孩子。”
“你从前也总说我小,哄我!”他低吼,额头抵着我的肩窝,呼吸滚烫,“可我现在长大了,郦涉疆,你还要把我当孩子到几时?”
我叹了口气,抬手,最终落在他发顶,轻轻揉了揉:“你可知,此番召我回京,意味着什么?”
他猛地抬头,眼神亮得惊人:“意味着,朕要你,名正言顺地,待在朕身边!”
“你不怕朝臣非议?不怕史书工笔?”
“怕?”他嗤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锋锐与意气,“朕走到今日,每一步都是为了走到你身边。若连这都怕,当初又何必费尽心机,将你从那龙椅上拉下来,锁在朕床上?”
他说得直白,眼神更是不加掩饰地灼热。
我看着他,仿佛又看到了六年前那个缩在冷宫角落,却固执拽着我衣摆,说别丢下我的孩子。
心防,终究是彻底塌了。
四
回京之后,高策洵将我安置在他寝宫旁边的偏殿,对外宣称摄政王病重休养,实际上是把我金屋藏娇了。
我没再上朝,每日在偏殿里吃葡萄、看话本、逗鹦鹉,日子过得比当摄政王那六年舒坦了不知多少。
高策洵下了朝便往我这跑,批折子也要搬到我眼前来,生怕我跑了似的。
“你这折子批得不对。”我懒洋洋靠在贵妃榻上,伸手指了指他面前的奏疏,“河西的水患,你拨银五十万两,但那边河道淤堵的根源没解决,这银子就是打水漂。”
他放下朱笔,看向我,眼神又爱又恨:“郦涉疆,你既知道,为何不帮朕?”
“陛下长大了。”我拈起一颗葡萄,慢悠悠地剥皮,“自己的江山,自己扛。”
他忽然捉住我剥葡萄的手,就着我的指尖,把果肉含入口中,舌还刻意舔过我的指腹。
我浑身一僵,看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去,才开口:“朕不仅要自己扛,还要把你一起扛了。”
我抽回手,耳根罕见热了热:“臭小子,哪学来的这些勾当?”
“跟你学的。”他凑过来,鼻尖蹭着我的耳垂,声音又低又沉,“郦涉疆,你知不知道,那年你教我骑射,从背后环着我,手把手地握着我的手腕拉弓。从那一刻起,我就想……”
“想什么?”
“想有朝一日,也能这样,从背后,把你整个人抱在怀里。”
我心跳漏了一拍。
满朝文武不知我与高策洵的关系,更不知我是女子。
在他们眼里,他们的陛下越来越荒淫无道,把摄政王软禁在宫中,日夜同进同出,形影不离。
于是,该来的终于来了。
五
那日早朝,礼部尚书宋衡率先出列,慷慨陈词:“陛下,摄政王郦涉疆把持朝政多年,如今虽已失势,然陛下将其幽禁宫中,日夜相伴,实在是……有违君臣之礼,有损天子清誉!”
话音未落,群臣纷纷附和,跪倒一片。
“臣等恳请陛下,将摄政王发落至宗人府,依法论处!”
“郦涉疆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不杀不足以正朝纲!”
我躲在偏殿偷听,边嚼着葡萄,边饶有兴致等高策洵的反应。
殿上沉默了片刻。
高策洵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不高,却冷得让整个金銮殿都降了温:“你们想让朕杀了郦涉疆?”
群臣以为是默许,连连叩首。
下一刻,御案被掀翻的声音轰然响起,朱笔砚台滚了一地。
高策洵站起身,龙袍袖摆翻飞,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意:“朕告诉你们,郦涉疆若伤了一根头发,朕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她是朕的人,动她者,死!”
满殿哗然。
“她?”
这天下独一无二的她。
殿上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凝固了。
礼部尚书宋衡张着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所有人面面相觑,脸上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难以置信。
唯有我在偏殿里,一口葡萄差点呛进气管。
高策洵这个疯子,这就说出来了?
殿上的风暴还在继续。
高策洵站在龙椅前,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朕要册立郦涉疆为后,礼部即刻拟诏,择日大婚。”
礼部尚书宋衡扑通一声跪下,以头抢地,声泪俱下:“陛下!使不得啊!且不说摄政王是男子,便是女子,她也曾权倾朝野,只手遮天,若立为后,必致外戚干政、朝纲大乱!”
群臣纷纷附和,哭天抢地。
高策洵冷笑:“男子?你们倒是没见过她女装的模样。至于外戚干政?她郦涉疆若想干政,这天下早就是她的了,还轮得到你们在这儿嚼舌根?”
“陛下三思!”又一个老臣出列,颤颤巍巍,“史书工笔,千秋万代,陛下若一意孤行,恐留万世骂名啊!”
“骂名?”高策洵怒极反笑,“朕为了走到她身边,什么骂名背不得?今日你们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这个后位,朕只给郦涉疆一人!”
他说完,大步走下丹陛,在众臣错愕的目光中,径直来到偏殿门口,一把推开门。
我正拿着一串葡萄,四仰八叉靠在榻上。
他眼神凶狠,却透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盼,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深吸一口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郦涉疆,跟朕走。”
我挑眉看他:“去哪?”
“金銮殿。”他俯身,一把将我从榻上抱起来,“让他们看看,朕的皇后是什么模样。”
“高策洵!”我难得有些慌,“你放我下来,像什么样子!”
他把我抱得更紧,大步朝着金銮殿走去,声音响彻整个大殿:“看看这个人。她护了这江山六年,把朕从一个冷宫里等死的孩子,养成了如今的天子。她教朕识字,教朕骑射,替朕挡过明枪暗箭,把命都豁在这片江山上了。如今,朕要给她一个名分,有谁敢说个不字?”
满殿鸦雀无声。
我窝在他怀里,看着他线条凌厉的下颌,那双昔日被我一抱就红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帝王不可逼视的威仪。
可我知道,只要我扯一扯他的衣角,他就能立刻低下头来,用最软的声音问我怎么了。
这是我的小狼。
“行了。”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声音不大,却足够殿上每个人听见,“放我下来,我堂堂摄政王,又不是不能走路。”
他愣了愣,听话把我放了下来。
我整了整衣冠,扫视满殿大臣,轻笑一声:“诸位对我当皇后这事,有何意见,现在提。”
没人敢吭声。
“很好。”我满意点点头,回头看向高策洵,“大婚的日子,挑个最近的。我年纪大了,不想等。”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从前那个终于得到了心爱之物的孩子。
后来,他问我,若是当初我失势被擒,真的沦为阶下囚,他会如何。
他把我搂得更紧,下巴搁在我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还能如何?朕会把你关起来,锁在朕的寝宫里,谁也不许见。然后,日日夜夜,好好审问你。”
我转过身,捧起他那张如今已颇具帝王威仪的脸,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还好。还好,我先把你给审了。”
他耳根微红,却不再像从前那般跳脚,只是将我拥入怀中,低语道:“郦涉疆,这天下,朕不负你。”
“你若再敢跑……”他语气一顿,带着点恶狠狠的威胁,却又藏着无限缱绻,“朕就发兵西北,把你那凉州城,夷为平地。”
“哦?”我挑眉,“那陛下可得练好骑射,我凉州儿郎,可不是吃素的。”
他低头,吻住我的唇,将未尽的话语尽数吞没。
“朕的骑射,你最清楚。”
烛影摇红,满室旖旎。
六
大婚那日,我穿上了此生第一件凤冠霞帔。
大红嫁衣如火,金线绣的凤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眉眼英气、却藏不住风情的女子,一时有些恍惚。
这六年,我穿惯了男子的衣裳,都快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高策洵从背后环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声音闷闷的:“郦涉疆,你穿成这样,朕后悔了。”
“后悔娶我?”
“后悔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他收紧手臂,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占有欲,“早知道,就该把你锁在寝殿里,只给朕一个人看。”
我失笑,转身捏了捏他的脸:“我的陛下,你都是从哪学来的这些虎狼之词?”
“跟你学的。”他理直气壮,又凑近了些,鼻尖抵着我的鼻尖,“亚父教导有方。”
大婚当日,他牵着我,一步步走上丹陛,昭告天下。
没有人敢再反对。
后来,凉州的密报说,阿拓围着校场跑了整整五十圈,跑完就哭了。
七
再后来,我偶尔会回凉州小住,每次不超过一个月。
因为每次刚到凉州,高策洵的加急圣旨就追来了,上面写来写去只有一句话:“皇后,朕想你了,速归。”
我每次看到都忍不住笑,可笑着笑着,就会想起多年前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在冷宫里拽着我的衣摆,哭着说:“别丢下我。”
我怎么会丢下你呢。
这万里江山,我替你守着。
这漫长余生,你陪着我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