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听见男朋友的心声。
我和他牵手时。
他在心里说,“好烦。”
我和他拥抱时。
他在心里说,“好烦。”
我和他接吻的时候。
他依旧在心里说好烦。
我可以确信,他不仅不喜欢我而且还很讨厌我。
我忍无可忍和他提了分手后。
他的心声却变了,变成了。
“他讨厌我了吗?”
1、
“好烦。”
我听着那道独属于裴疏冰冷的声音,心里凉了几分。
他被我压在身下,像是一块怎么都捂不化的冰。
不反抗、不拒绝也不配合,就像是一块木头。
那些刚燃起来的情欲瞬间熄灭。
裴疏那双浅棕色的眸子泛着泛淡的水光,似乎是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停下了。
“不继续了吗?”他的声音很淡。
“嗯。”
我起身系上我刚解开的纽扣,坐在床边郁闷的盯着地板。
男朋友不喜欢我,还很讨厌我怎么办?
“好。”裴疏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坐了起来,穿好衣服。
白色的衬衫穿在他身上一丝不苟,盖住了身上的痕迹。
金丝框眼镜戴在鼻梁上,嘴唇紧抿着,除了脸上泛着一抹淡淡的红以外,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我开始质疑我的人格魅力了。
我上大学的时候,被评为校草,况且我家里又很有钱。
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
我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裴疏不喜欢我,甚至还这么讨厌我。
“好烦。”
那道冰冷、厌恶的声音再次传进我的脑海里。
一种无力感遍布我的全身。
裴疏没有张嘴,我可以听见他的心声。
第一次知道我可以听见他的心声的时候。
是我去接他下班的时候,带着一束玫瑰花想着送给他。
可裴疏看见我的时候表情淡淡的,接过了玫瑰花。
我习以为常,毕竟他对谁都是这副冰山的模样。
可是我却听见他的声音。
“讨厌。”
我回头看向他,他没有张嘴,面色如常。
后来我跟在他身边,经常可以听见他的声音,但是他却没有张嘴。
我才确定原来我可以听见裴疏的心声。
思绪回笼,我看向一如既往矜贵禁欲的裴疏,心里憋着一股火。
“裴疏,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问。
裴疏下意识的避开我的目光,嘴唇张了张,似乎是想要解释。
我静静地等着。
等到的却是。
“对不起。”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
我看着卧室的门半敞着,和他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自嘲的笑了。
明知故问,也是够贱的。
2、
我和裴疏第一次见面是在篮球场。
裴疏穿着一件洗起球的白色卫衣,远远的看着我打篮球。
我感受到灼热的视线,顺着那道视线看过去。
只这一眼,我便动心了。
我这个人说风就是雨,一点事情都藏不住。
当天下午我就满学校的找人。
找到以后,又特意去他的教室找他陪他一起上课。
我陪他兼职,给他送礼物,一直缠着他。
他或许是被我缠的烦了才和我在一起的。
也或许是当初是喜欢我,只是新鲜劲过了,就不喜欢了。
可不论是哪种,我都接受不了。
我无法接受,我的爱人不完全爱我。
3、
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我的心情跌落谷底。
我直接一个电话打给陆知远。
他是我发小,我俩以前总一起玩,是圈子里有名的纨绔。
后来我和裴疏在一起后就很少和他一起去玩了。
“喂?”
陆知远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兄弟?”
“见色忘义,自从有了对象,多长时间没出来玩了?”
我听着对方的质问,苦涩道,“要分手了。”
对面沉默很久,给我发了一个地址。
“兄弟,来这。”
我看了一眼,是我们以前一起玩的一个酒吧。
“行。”
我挂断了电话,拿起车钥匙,开车去了那个酒吧。
酒吧还是熟悉的装修。
陆知远还是熟悉的样子,穿的人模狗样领带却系的歪歪扭扭,吊儿郎当的样子。
“哥们,关键时刻还得是兄弟靠谱吧?”
我没说话,他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笑着说。
“走!今天不醉不休。”
陆知远还在我的耳边神秘的说,“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我还在疑惑什么惊喜的时候,陆知远推开包厢的门。
里面坐着好几个男模,他们是都是不同类型,有可爱的、有禁欲的、还有清纯的.......
我脸黑的像是煤炭。
陆知远还在我耳边说,“今天兄弟让你体验一下当皇帝的感觉。”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心里更加郁闷。
我不想当皇帝,我想要老婆。
“让他们走。”
我甩开他,说道。
“你怎么这么钻牛角尖?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没说话,冷冷的看他。
陆知远妥协了,“真是服了你了,我留着看还不行吗?”
我勉强同意。
坐在包厢的沙发上,闷头喝酒,陆知远左拥右抱很快活的样子。
“你至于吗?不就是一个男人?”
我喝的头脑发晕,没加冰的伏特加大口的灌在嘴里。
裴疏不一样。
我活了二十五年,就喜欢过他一个人。
我十九岁就跟他了,他怎么说不喜欢我就不喜欢了?
陆知远知道劝我没用,也陪着我喝。
他酒量不好,喝着喝着就醉了。
他歪倒在一个男模身上,手上还拿着酒杯,口水都快滴出来了。
我第一次觉得和他做朋友这么丢人。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
包厢的门被打开,我对上裴疏那双冰冷的眸子,以经听见他的心声。
“好恶心。”
我的酒醒了一半,自嘲的看向他却没有说话。
他这么讨厌还来找我干什么?
“跟我回家。”
他走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手腕。
我的手指很漂亮,指甲圆润干净,骨节分明,触碰到我的皮肤有些凉。
陆知远看着我,眼中是期盼我摆脱妻奴的身份,翻身做主。
可惜.....
我拿起外套跟着他走了。
身后还有陆知远愤怒的声音,痛斥我是恋爱脑。
我全当做没听见。
3、
我坐在车上的副驾驶,慵懒的靠在座椅上。
裴疏依旧面无表情,也没有心声。
他从口袋里拿出药扣了一颗递给我。
“解酒药,你吃了吧。”
“嗯。”
我从他的手上接过解酒药还有矿泉水,一口吃下。
我们再也没有多余的交谈。
我放下车窗,冷风顺着窗户灌进车里,吹得我酒醒了一半。
半个小时后,我们回到了家。
我坐在沙发上解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我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裴疏端着蜂蜜水过来,“喝吧。”
我接过蜂蜜水,看向他。
裴疏眼里的关心不像是假的,要是他心里不说“好烦”就好了。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裴疏究竟为什么这么烦我?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我决定趁着这个机会问问他。
“裴疏。”
“嗯?”
裴疏坐在我身边,他穿着家居服,歪头看着我,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裴疏愣了一下,问道,“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吗?”
他的反应在我眼里无异于被说中了。
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谁,我就问问。”
裴疏看着我的样子,难得的在我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在一起六年,他主动亲我的次数少之又少,从来只有我热脸贴冷屁股的份。
“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裴疏关心的看向我。
“没有。”
“我去洗澡。”
裴疏不喜欢我满身酒气的样子。
洗完澡后,我穿着浴袍出来,浑身还散发着热气。
裴疏看着我的样子,咽了咽口水。
我就知道我还是有魅力的。
我走过去,坐在裴疏身边,将他抱到怀里,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老婆,我们要不要.....”
“不行,你喝醉了。”
毫无意外的,被裴疏拒绝了。
他看着我失落的样子,难得的和我解释。
“你喝醉了,别乱搞。”
“嗯。”
这也是意料之中,毕竟和我接吻都已经让他烦,怎么还可能和我.....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背对着裴疏,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我恨这个读心功能。
要是没有它,我还能骗自己老婆喜欢我!
过了许久,裴疏小心翼翼的朝我这边靠近,手放在我的腰上,灼热的呼吸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
即使知道裴疏讨厌我,我也没法不对裴疏动心。
我转过去,看向他那张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会变得不那么冷冰冰的脸。
我将人抱在怀里,使坏的捏住他的脸。
他似乎是感受到我的动作,习惯的靠在我的怀里蹭了蹭。
我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痒痒的。
我在他的唇上轻轻亲了一口。
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4、
第二天清晨,我伸手摸向旁边的位置,人已经走了。
我已经习惯了裴疏这样。
索性直接起床洗漱。
洗漱完毕,我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脸,还是那么英俊潇洒。
我决定还是再尝试挽留一下我们的关系。
于是我系上围裙给裴疏做了三菜一汤。
裴疏的胃不好还挑食,为了他,我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为他洗手做羹汤。
我幻想他看见我做的饭的时候惊喜感动的表情。
心里更加美滋滋的了。
我和裴疏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只是我是老板,他是销售部总监。
裴疏办公室,我敲了敲门。
裴疏看向我的方向,我举起手中的饭盒走进去并随手关上了门。
“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
我把饭盒打开,把菜摆在他面前。
裴疏看了一眼表,现在已经十一点,确实到了饭点。
“谢谢。”
裴疏也没跟我客气,直接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他的吃相很优雅,像是一件观赏性极高的艺术品。
只是他的心声却说的是,“好麻烦。”
什么好麻烦?
是我太粘人了好麻烦?
还是.....觉得我这个人好麻烦?
我盯着他吃饭的动作,像是狼观察猎物。
这个小没良心的,我辛辛苦苦给他做饭,他不领情也就算了,竟然还说我麻烦。
裴疏或许是察觉到我的阴鸷的视线,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要吃吗?”
“你吃饱了?”
“嗯。”
“那到我吃了。”
裴疏把饭菜推到我的面前,可是我却没动,而是把他抱着放在我的腿上。
看着他惊恐的表情,我竟然有些许暗爽。
“你干什么?”裴疏的声音都在发颤,我的手放在他的后腰,状似不经意的轻按。
他轻呼一声,眼尾都开始泛红。
在一起六年,他身体哪里最敏感我都熟悉。
“吃饭。”
我一只手放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不容置喙的吻上去。
这张嘴,只有亲的时候才最软。
亲的正起劲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来敲门。
裴疏像是受惊的兔子,用手将我推开,他气喘吁吁的坐在我的腿上,眼神迷离。
“有人。”
“那又怎样?不然就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我无所谓的说。
“不行。”裴疏毫不留情的拒绝。
“为什么?”
他又不说话了,心声再次响起,“好烦,好烦,好烦.......”
我的脑海里全部都是好烦。
一声一声像是催命符一样。
“起来。”我冷下脸。
裴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听话的站起来,坐在他原来的位置。
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大步迈向门口,毫不犹豫的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新来的实习生,说是找裴疏有事。
她看着我阴鸷的表情,哆哆嗦嗦的问,“顾总,要不您们先谈?”
我冷嗤一声,“我们没什么可谈的,毕竟他也不是我的谁。”
说完便回到我的办公室。
途中我看见公司里的一对小情侣对着彼此嘘寒问暖,相互关心。
裴疏从来不会这样对我,他就像是一块木头一样,不论你对他好还是坏,他的反应都是一样的。
我开始反思自己。
是不是当初真的是强迫他和我在一起的。
分手的念头在我的心底越来越强烈。
既然他不喜欢我,是不是放他离开会比现在幸福的多?
5、
我和裴疏冷战了。
他把我当做空气,我也不再去他面前刷存在感。
在公司里面我们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回到家我们也没有任何交流,像是同一个屋檐下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样。
今天晚上我爷爷六十岁大寿,凡是在A市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
我下班的时候破例等在停车场。
裴疏看见我时有些惊讶,他走向我,看着我的眼神小心翼翼的。
我被他的表情刺痛,这是什么意思,讨厌我的人是他,不想要和公开的人也是他。
怎么现在好像是我欺负他了一样。
“我带你去选衣服,今天我爷爷过生日,你和我一起参加生日宴。”
“好。”
依旧惜字如金。
车内的空调开的很低,我们全程没有说半个字。
我爷爷的寿宴很隆重,所以得穿件像样的衣服。
挑选西服的时候,我漫不经心的坐在旁边,等着裴疏挑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也不着急耐心的等着。
我觉得无聊,下意识的从怀里拿出一根烟点燃,也就在这个时候,裴疏从试衣间出来。
这件西服很配他,白色西服勾勒出他身体的线条,在配上他那张禁欲冰冷的脸,我再次被惊艳到。
我这才意识到,裴疏对于我来说更像是一款毒药。
让我痛苦又上瘾。
我看向我,声音难得染上些许温柔。
“好看吗?”
“嗯。”
他穿任何衣服都很好看。
“走吧,别耽误时间。”裴疏说。
“好。”
宴会现场,我一进来身边就围了不少人。
我有一个哥哥,我在家里排行老二。
小的时候,父母因为工作忙把我扔在爷爷家里,所以我是爷爷最疼爱的孩子。
这些人自然来恭维我。
我以前面对这个事情总是烦不胜烦,今天却出奇的有耐心。
“这是我们公司的销售总监,很有能力。”我对着众人解释。
“怪不得一表人才。”
“就是,一看就能力不错。”
带着裴疏认识完人后,我就带着他见我爷爷了。
我爷爷虽然已经花甲之年,但是精神抖擞,身子骨硬朗。
“爷爷。”
爷爷见到我,眼睛眯的只剩下一条缝。
“你们瞅瞅这个小混蛋。”
他身边的人笑作一团。
我和他们寒暄了几句。
“这是我们公司的销售总监,爷爷,以后你要是有机会别忘记照顾照顾。”
“嗯。”
“快叫爷爷。”我拉着裴疏的手,将人推到前面。
“爷爷。”
裴疏很乖,叫了一声。
“好。”爷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裴疏,“小屹,你这么大了,还没谈恋爱吗?”
我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裴疏,发现他离我有一步远。
一副想要跟我划清界限的样子。
既然这样,我又何必上赶着倒贴人家?
“爷爷,我还没谈恋爱。”
这次我没有听见裴疏的声音,只是他的脸色不太好。
宴会结束,我们一起坐车回家。
“你生病了吗?”我的手想要放在他的额头上,却被他躲过去。
“没有。”
他背对着我,只给我露出一个高冷的后脑勺。
得!
我又自作多情了。
6、
我的发小留学回来,我和陆知远一起去接机。
机场很大,我俩站在外面等他出来。
“兄弟,你看那像不像裴疏?”
我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看见裴疏捧着一束向日葵,对面前的女孩笑的一脸灿烂。
这样的笑容我从未见过。
心像是被刀子扎了一样。
我的男朋友不仅不喜欢我了,连性取向都变了。
那个女孩就是只看背影,也能看的出来,她很漂亮。
柔顺的卷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米白色大衣搭配一双高跟鞋,像是小说里温柔的白月光。
两人站在一起简直是郎才女貌。
“兄弟,你是不是被绿了?”陆知远偏偏不知死活的说了出来。
我抿唇不再说话,若是放在以前,我肯定信誓旦旦的说。
裴疏最爱的人是我。
可是自从能听见他的心声以后,我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我被气的眼眶都开始泛红。
“兄弟,要不你去问问吧。”陆知远小心翼翼的打量我的脸色,“我看你都要哭出来了。”
我:.......
“我当然要去问。”
于是我拿出我正宫的气势朝着两人走去,身后的陆知远开启自动跟随模式。
他美其名曰是帮我撑腰。
但是我知道他是想看我笑话。
我走到裴疏面前。
他看见我,原本扬在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好久都没有反应。
“不该解释解释吗?”我声音很冷,但是比不上我心冷。
“只是朋友。”裴疏干巴巴的解释。
好一个只是朋友。
我有很多话想要问,但是碍于外人在,我将话憋在心里。
“你们要去哪?”我问。
“送她回家。”裴疏说。
“行,我送你们回家。”我咬牙切齿道。
陆知远见我要走,抓住我的胳膊问我。
“兄弟?你要我扔在机场?”
我甩开他的手,“你先接他,我回家了。”
陆知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裴疏和那个女人,点了点头。
车上,我打开暖气,“她家在哪?”
裴疏报出了一个地址。
我全程没有说半个字,等到那个女人下车。
裴疏才扯我的手和我解释。
“我和她真的是朋友。”
裴疏的声音有一种玉石相击的感觉,温润好听。
“朋友?”我怒极反笑,“朋友你对她笑的那么好看?”
“这么多年,在一起六年,你对我这么笑过吗?”
我很少和裴疏吵架,这是第一次。
裴疏的嘴唇张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心声再次精准无误的传进我的脑海里,还是那句“好烦。”
还有数不清的“怎么办。”
“裴疏,在一起六年,我对你不薄吧?”我冷冷的看着他,“现在你跟我解释一下你俩的关系,你都懒得和我解释是吗?”
“你把我当什么?”
“一只随叫随到的狗?还是一个对你唯命是从的仆人?”
“不是.....”
7、
回到家,我和裴疏坐在沙发上都不说话。
我点燃一根烟,猩红的火星格外刺眼。
我从不在裴疏面前抽烟,因为他不喜欢烟的味道。
“裴疏。”
我声音沙哑。
“嗯。”
裴疏的声音还是那样冷静,好似这件事他一点也不在意一样。
我环视了这个家,是我一手布置的。
从装修到家具再到各种东西的添置,全部都是我一手操办的。
这里全部都是我和裴疏的生活痕迹。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更加痛了。
“我们....分手吧。”我将烟头捻灭,看向裴疏。
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此刻竟然染上些许红晕,除了床上,我从未见过裴疏哭。
原来他也会伤心吗?
“这里是五千万,这套房子给你,你现在开的车也给你。”
这是在一起六年,我能给裴疏的底气。
离开我,他依旧能像现在一样,体面的活着。
“顾云屹。”他的声音发颤。
我抬头看向他。
心里隐隐期待。
“不用,你的钱、房、车我都不要。”裴疏把我的卡推回来。
期待彻底破裂。
是不是只要是和我有关的东西,他都嫌脏,不想要?
“随你。”我站起身,走进房间。
我只拿走了重要的身份证件,其余的东西一件都没拿走。
裴疏就冷冷的站在门口看着我。
“剩下的东西我都不要了,你找个时间把它们清理掉吧。”
说完我便走了。
我怕我再多看一眼。
我就走不了了。
离开后,我没有回家。
陆知远得知我恢复单身,把接风宴直接改成我的单身派对。
酒吧包厢里。
所有人都在为我单身恢复自由而开心。
只有我一杯接一杯的往嘴里灌,腥辣的白酒顺着喉咙一路向下灼烧,苦涩的味道在嘴里回荡。
“顾哥,恭喜你恢复单身。”
“恭喜恭喜!”
我勉强扯出一抹笑。
恢复单身,一听就挺悲催。
分手后的第一天,我交接了我在这里的工作。
这是顾家的一个分公司,我来这里,一开始锻炼一下能力,二来是裴疏在这里。
两年前,我爸就让我去顾氏集团去上班,我舍不得裴疏没去。
现在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了。
8、
我没有拉黑裴疏的微信,也没有拉黑他的手机号。
因为我觉得,我是裴疏认识的最有用的人脉。
如果未来他需要我,我还是会帮忙的。
裴疏没错,只是不爱我而已。
安慰完自己,我就回了顾氏集团任职。
我哥现在已经接任了我爸的位置成为了掌权人。
他坐在办公室,西装穿的一丝不苟,面容冷峻,“来了?”
“嗯。”
“这个项目你负责。”
他把项目合同扔在我面前,“既然已经分手了,就收心好好工作。”
“嗯。”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我哥的法眼。
跟进项目的这几天很忙,让我短暂的忘记了失恋的痛。
顾氏打算收购几个村子的苹果,推出一款百分百苹果汁的产品。
因此我需要去村子实地探查一遍。
村子里充满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红彤彤的苹果挂在枝头。
果园老板把苹果递给我,热情的让我尝尝。
我尝了一口,口感酸甜,很脆,不愧是我哥牵头的项目。
临近几个村子的果园我也逛了一圈,品质都很好。
村子里环境很好,人也朴素,村口偶尔有几个大爷坐在一起下象棋。
只是网络有点不好。
苹果收购当天,一筐一筐的苹果倒在车上,农民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因为苹果是被顾氏收购的,所以比往年的价格贵了不少。
跟在我旁边的助理小声提醒。
“小顾总,你的手机响了。”
我这才察觉到手机来电话,我本来不在意,不是我哥就是另几个合作商问我进度。
可是当我拿起手机查看的那一刻,我的心脏露了半拍。
是裴疏。
据我对他的了解,要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他绝对不会给我打电话的。
我担心他被人欺负,赶紧接了电话。
“裴疏?”
“顾云屹?”
对面是一道陌生的女声,我不熟悉。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裴疏住院了,在市医院,你要是想见他最后一面的话,立刻赶来。”
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我听着电话的忙音,顾不得别的,直接钻进车里。
助理慌张的拍着我的车窗,问。
“小顾总,你要去哪啊?”
“你先盯着,我有点事情。”
说完,我一脚油门,车飞出去老远。
我开的很快,心里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要失去了一样。
市医院门口。
我见到了给我打电话的女人。
是那天裴疏接机的女人。
我的脸色沉了下来。
“顾云屹。”那女人的声音很冷。
“他怎么样了?”
“原来你还关心他?”她被气笑了。
我不明所以,什么叫做我还关心他?
“你关心他还放任他一个人?”
“你知不知道他有抑郁症?”
“亏他还和我说,找到了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原来你也不过是一个渣男而已。”
她鄙夷的看着我。
我抓住她的手腕,问,“什么抑郁症?”
这么多年,我从来不知道裴疏还有抑郁症。
“你不知道?”女人抱着肩膀,嗤笑一声,“也是,像你这种有钱人怎么可能会在意他?”
“他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十六岁的时候被父母关进戒同所两年,出来的时候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沉默寡言,不爱说话。”
我的心像是被泡进盐酸里一样,疼的厉害。
我越过她,“我要去见他!”
“六楼,六零二,因为你,喝酒喝到胃出血,进去看看吧。”
我抿着唇,大步的走进医院。
我的脑子很乱,他不是讨厌我吗?
为什么还会因为我和他分手喝酒喝进医院?
9、
六零二病房。
房门紧紧关着。
我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还是没有勇气进去。
我叹了口气,敲响房门。
许久病房没有回应。
难道.......裴疏晕倒了?
我推门进去,看见裴疏坐在床头往自己的嘴里倒药,一整瓶白色的药片倒进嘴里。
我冲过去将人抱在怀里,伸手去抠他的嘴里的药。
裴疏全部吐了出来,整个人病恹恹的躺在我怀里。
几天没见,他瘦的就已经脱相了。
裴疏那双清冷的眸子含着淡淡的水光,看向我时,下意识惊恐的后退。
“别看我....好丑。”
说完,他伸手将被子盖在身上,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在我身上的重量轻了好多。
“裴疏。”
他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在抖,我知道他在哭。
因为我的衣服被他的眼泪打湿了。
我静静地抱着他,直到他安静下来。
我尝试把被子扯下来,轻哄着。
“你这样会呼吸不了。”
“顾云屹,你不是不要我了吗?”裴疏的声音很沙哑,眼泪顺着脸颊流向鼻尖,滴落在我的手心,滚烫的。
“没有,我没有不要你。”
我轻拍着他的背哄着他。
“骗子!”他恶狠狠的看着我。
“你不亲我、不和我说话、和我冷战、还和我分手,这些不是你做的事情吗?”
“你失忆了吗?”
我没失忆,也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我和你说一个事情,不论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撒谎骗你。”
“什么事情?”
“我说我能听见你的心声你信吗?”
裴疏像是看傻子一样看我。
预料之中。
“我亲你的时候,你的心声告诉我,你好烦。”
“我给你送饭的时候你说我麻烦。”
“我说要公开你还说我很烦。”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我想着给你自由你会不会开心点。”
“至少不用和不喜欢的虚与委蛇。”
裴疏眨了眨眼,很难相信我可以听见他的心声这件事实。
“你亲我的时我说好烦,是因为我不会回应你。”
“你给我送饭的时候我说麻烦,是因为我想你给我做饭会不会很麻烦?”
“你说公开的时候,我说好烦,是因为.....”
裴疏皱着眉,声音几次中断,他强压下去情绪。
“是因为我怕影响你。”
“顾云屹,我问你,你还喜不喜欢我?”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很少见到这样的裴疏,脆弱,固执,带着孩子气。
“没有不想要你。”我将裴疏抱在怀里。
他坐在我的腿上,脑袋趴在我的肩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其实我很讨厌我自己,讨厌自己不会说情话,不会哄你开心,也不会回应你。”
“我也很担心,我怕你会因此厌烦我。”
“在戒同所呆着的时候,他们不给我饭吃,说我的爱是累赘,说我很恶心。”
“我害怕你也会这样想。”
“顾云屹,我真的有很努力的爱你,没有不喜欢你。”
我的眼眶很热,将人抱得更牢。
“我没有不要你。”
“你在我心里很好,怎么样都好,只要是你就好。”
“对不起,是我误解了你的意思,没保护好你。”
裴疏仰头看着我,吻在我的唇上。
我也积极的回应他。
解不开的误会会生根发芽,解开的误会不一样。
它会像冰雪消融。
阳光重新照耀大地。
10、
裴疏睡着了,我坐在他旁边,给我的另一个助理打电话让他送点粥来。
那个女人回来站在病房门口看了一眼,说。
“空间还是留给你们这对小情侣吧,我先走了。”
裴疏攥着我的手,我没法动。
只能轻声说。
“谢谢。”
“不用谢。”
一切结束,我才有空刷手机。
我才发现原来裴疏给我发了消息,只是因为村子网络不好迟迟没有收到。
刚开始只是问我是不是真的想要分手。
后来发现我不回他,从带着哭腔到彻底放声大哭。
最后一条语音,是他哭着说对不起。
我的心像是被刀搅了一般。
裴疏睡醒了,下意识的看向身侧的我还在不在。
发现我还在,他放下心来。
“想要抱。”
裴疏没有说话,是他的心声。
我坐在床边,将人抱在怀里。
“宝宝醒了?”
裴疏不说话,只给我看他冷傲的后脑勺,我知道他在生气。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质疑你的真心。”
裴疏抬头看我,“你知不知道我最生气什么,是你有事不告诉我。”
“对不起,下次就算是再离谱的事情我也会告诉你的。”
“顾云屹,别再有下次。”
裴疏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卑微讨好我,而是更加高傲,像是一只波斯猫一样。
我笑了,这才像裴疏。
“嗯,没有下次。”
裴疏知道我可以听见他的心声以后,利用了这个功能。
在他工作的累的时候会在心里说,“给我捏肩。”
他饿的时候也会毫不客气的说,“去做饭。”
接吻的时候,也会用心声说,“不够。”
对此我可奈何,只能宠着。
11、
裴疏身体好的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我蹲在床边给他穿上袜子,又把鞋穿在他的脚上,把捂得严严实实。
“别着凉。”
裴疏,“.......”
一个月以后,裴疏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我害怕他太累,于是就让他在家办公。
一个很平常的一天,我给裴疏揉完肩后,又坐在他旁边耐心的剥橘子皮,再把橘瓣上面白色的东西去除掉。
门铃忽然被按响。
“去开门。”裴疏指使我去。
“好。”
我将橘子味道他嘴里起身去开门。
门被打开,爷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他精神抖擞,神采奕奕,拉着身边的姑娘介绍说。
“上次我过生日你说没有谈恋爱,我怕没人看上你。”
“我特意帮你挑选了一个家世好的姑娘。”
“我把人都给你带来了。”
我僵在原地,回想起当初和裴疏闹矛盾说的气话,冷汗直流。
“顾总真是好福分。”裴疏从身后冷冷的说。
“不是你听我解释.....”
我赶紧抓住裴疏的手腕解释,生怕下一秒老婆就消失了。
“爷爷,你听我说,其实我早就已经谈恋爱了。”
“这就是我对象,当时我俩闹了点矛盾所以才说的气话。”
“真的!”
我与爷爷质疑的眼神对视上,知道他有些不信。
为了证明,我在裴疏的唇上亲了一口。
面前的女孩惊呼一声。
“对不起,我已经有爱人了。”
“没、没事。”女孩摆摆手。
爷爷眯了眯眼,冷哼一声。
“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说完便走了。
我将门关上,对视上裴疏冰冷的眸子,咽了咽口水。
“老婆.....”
“谁是你老婆?”裴疏甩开我的手。
“我求你原谅我吧,只要你原谅我,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裴疏挑眉,“好啊,你跪电子秤半个小时,只要数字一直是13.14我就不生气。”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