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彻整栋教学楼。
走廊瞬间炸开喧嚣,攒了一整晚的疲惫和躁动全部释放出来。
学生们抱着书本、拖着板凳,说说笑笑涌出教室,楼道里脚步声、打闹声、谈笑声层层叠叠。
三班门口挤满往外走的人,视线却不约而同往同一个方向瞟。
少年立在走廊尽头,身姿挺拔干净,校服穿得一丝不苟。
谢栩和单手插兜,眉眼清冷疏离,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可那双漆黑的眸子,从始至终,只钉在三班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精准、专注、寸步不移。
“我天,又来等了!”
“真的天天准时打卡啊!”
“高一两大冰山,唯独对林清月没原则!”
“青梅竹马也太好磕了吧!”
路过的别班学生放慢脚步,偷偷围观窃窃私语。
三班内部更是直接沸腾。
后排男生陈航率先带头起哄,拍着桌子笑:“林清月!你家竹马又来接你放学了!”
声音响亮,瞬间带动全班。
“喔——!”
“青梅竹马专属接送!”
“谢神也太双标了,对别人冷得要死,就对我们月月不一样!”
此起彼伏的哄笑起哄声,闹得整间教室热热闹闹。
林清月脸颊瞬间爆红,耳根烫得厉害,手里攥着作业本,尴尬得想原地消失。
她真的要被这群同学社死了!
苏晓冉趴在她肩头笑得直抖,压低声音坏笑:“火了姐妹,你俩现在是高一公认最甜青梅,谁不知道隔壁大佬天天定点蹲你!”
林清月推她一把,小声窘迫:“别闹了,快收拾东西走。”
旁边的江屿看着她泛红的侧脸,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温和出声:“看来,你每天都有人专程等。”
他语气坦荡干净,没有酸涩,没有嫉妒,只是纯粹的感慨。
可落在林清月耳朵里,偏偏更心虚。
她连忙低头收拾书包,不敢抬头看门口那人的视线。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柔弱的身影穿过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夏安然带着她的两个跟班李萌萌、周雨彤,径直停在三班门口,刚好挡住谢栩和身前半步。
今晚的她,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睫毛湿漉漉的,看着格外可怜。
完全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敢计较的乖巧模样。
瞬间吸引了大半路过学生的目光。
二班班长顾言跟在后面,不紧不慢走着,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皱眉,却没有上前打断。
夏安然抬头看着谢栩和,声音轻轻软软,带着明显的鼻音:
“谢栩和,昨天的事,我回去想了一整晚。”
她刻意停顿,让周围围观的人全部停下脚步。
“是不是因为我昨天打扰你等林清月,所以你生气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们每天都要一起走,我误会了。”
这番话看似道歉,实则句句挖坑。
硬生生把昨天的事,扭曲成——
夏安然不懂规矩打扰二人世界,导致林清月不高兴、谢栩和迁怒她。
瞬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侧面烘托出林清月小气霸道、占有欲强、容不得别人靠近谢栩和。
周围吃瓜的路人瞬间开始小声议论。
“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昨天谢栩和态度那么差。”
“那林清月是不是有点太介意了,同学问个题而已。”
细碎的议论声钻入耳朵,不大,却格外刺耳。
苏晓冉当场脸黑,想上前怼回去,被林清月轻轻拉住。
她眼底微微发冷。
终于看清楚夏安然的手段了。
温柔、示弱、委屈、道歉。
却字字诛心,暗地里挑拨离间、败坏她的口碑。
太会装了。
谢栩和原本散漫淡漠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他连余光都懒得给夏安然,目光越过她,直直落在教室里窘迫僵硬的小姑娘身上。
看见她耳朵通红、眼神无措、被流言架在原地的模样。
少年心底的烦躁和护短欲瞬间翻涌上来。
他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当着全楼道围观学生、当着两个班级同学的面,谢栩和薄唇轻启,声音清冷清晰,传遍整片喧闹走廊。
“跟她无关。”
一句话,直接撇干净林清月所有责任。
夏安然脸色微僵,还想继续装柔弱解释:“可是我昨天——”
“是我不想帮你。”
谢栩和直接打断她,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掷地有声。
“跟林清月没关系。”
“我不帮你,不是因为她不高兴。”
“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帮无关异性讲题的习惯。”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愣住。
无关异性。
简简单单四个字,彻底划清所有界限。
直白、坦荡、毫不留情。
夏安然脸上的温柔笑容彻底挂不住,指尖死死攥紧练习册,眼底的难堪和不甘快要溢出来。
她精心演的一场委屈戏,被他一句话彻底撕碎。
谢栩和眼神微凉,继续开口,声音不高,却格外郑重:
“我每天等她放学,只因为她是林清月。”
“是我从小到大,唯一会等、唯一会迁就、唯一特殊对待的人。”
“没有误会,没有打扰。”
“只有我自愿。”
轰——!
整个楼道瞬间炸开更大的起哄声!
我的天!
官宣!
这简直是当众官宣啊!
围观的各班学生彻底疯了,尖叫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我磕疯了!”
“唯一!唯一!重点是唯一!”
“谢神太会了!这是什么青梅天花板告白!”
陆驰慢悠悠从人群后走出来,靠在栏杆上笑得一脸灿烂,冲顾言挑眉。
“看见没,我们栩哥,从来不搞暧昧,偏爱光明正大。”
顾言沉默点头,心底了然。
夏安然从始至终,都是自导自演、自取其辱。
温念背着书包站在角落,安静看着被所有人簇拥、唯独被少年偏爱的林清月,眼底带着淡淡的温柔羡慕。
而三班教室里。
林清月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腔。
耳膜嗡嗡作响,满楼道的起哄声、少年郑重坦荡的话语,一遍遍在脑子里回荡。
唯一会等。
唯一会迁就。
唯一特殊对待。
十几年的别扭、十几年的拌嘴、十几年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在这一刻,被他当众摊开,昭告所有人。
江屿坐在旁边,安静看着少女泛红的眉眼,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释然。
他终于彻底确定——
林清月的心,从来不在他这里。
她的青春、她的偏爱、她的宿命,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刻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谢栩和。
永远是谢栩和。
喧闹起哄声里,谢栩和再也没看旁人一眼,抬步径直穿过人群,走进三班教室。
他走到林清月桌前,俯身,伸手,自然拎起她桌上的书包。
垂眸看着她泛红湿润的眼尾,声音瞬间放软,褪去所有对外的冰冷。
“走了,回家。”
简简单单三个字,温柔得不像话。
没有赌气,没有冷战,没有阴阳怪气。
只剩独属于她的温柔。
林清月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灯光落在少年浓密的睫毛上,温柔又干净。
她忽然鼻尖微热,轻轻点头,小声“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全程无视所有人的目光,无视身后脸色惨白的夏安然。
并肩穿过喧闹人群,一步一步,走出满是青春悸动的教学楼。
晚风迎面吹来,吹散所有流言,吹散所有误会。
苏晓冉和陆驰跟在后面,对视一眼,双双憋笑。
磕死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