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缝隙缓缓扩大，将吴悔整个人吞没。
天旋地转。
等吴悔站稳脚跟，眼前已换了一方天地。
这是一片昏暗的荒原，天空中挂着一轮血月，大地龟裂，寸草不生。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上刻满古老的妖族符文，每个符文都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一股浩瀚而古老的气息从石台下方传来，压得吴悔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主人，小心，这里的封印气息好强。”青瞳妖狐紧紧跟在吴悔脚边，浑身毛发炸起。
吴悔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石台。
走到近前，他才看清石台的全貌。
石台高约百丈，通体漆黑，四角各立着一根断裂的石柱。石柱上缠满暗红色的锁链，锁链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已有多处断裂，红光忽明忽暗。
“小子，走近些。”那苍老的声音从石台下方传来，带着一丝玩味。
吴悔没有动，反而停下脚步，淡淡道：“你是谁？”
“呵，胆子不小，敢这么跟老夫说话。”那声音沉默片刻，“记住了，老夫名为九婴。”
九婴。
吴悔心头一震。他脑海中浮现出小世界认主时，那金黄枝条传递的信息之一：万妖图，上古妖帝九婴，被封印于第二层。
“你是妖帝？”吴悔沉声道。
“不错。上古年间，有人叫老夫妖帝，也有人叫老夫老怪物。”九婴哈哈大笑，笑声震得荒原颤抖，“小子，你的运气不错。万妖图第一层封印松动，让老夫得以苏醒，也让你有了听见老夫声音的资格。”
吴悔没有因为对方是妖帝而露出丝毫怯意：“你要我进来，总不是只为了说这些吧？”
“爽快。”九婴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变得森然，“老夫被困在这第二层封印中，已有万年。第一层封印已破，但要将老夫完全释放，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葬神禁区深处，有一物名为‘九幽镇魂石’。此物乃上古大能以九幽之精炼制而成，专门克制灵魂封印。只要你能取来此石，老夫便能破开第二层封印。”
吴悔沉默了。
葬神禁区。
那可是大陆最凶险的禁地之一，传闻葬有远古神灵，连大乘期修士都不敢轻易踏入。以他目前筑基初期的修为，进入葬神禁区，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我为什么要帮你？”吴悔淡淡道。
九婴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你帮老夫，老夫自然不会亏待你。待老夫脱困，可助你收服万妖图第三层以上的所有妖灵。此外，老夫还可教你一门上古妖族神通。”
他话音一顿，语气中多了几分诱惑：“最重要的是，葬神禁区里，有神木的一部分。”
吴悔瞳孔一缩。
神木的一部分？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他的小世界里那株神木，若能得到更多神木碎片，九大主枝的解锁速度必将大幅提升。
“好，我答应你。”吴悔说。
九婴大笑：“好胆色。不过你现在修为太低，老夫先赠你一道妖帝血印，危难之时可保你一命。”
话音刚落，石台上射出一道暗红色光芒，没入吴悔眉心。
吴悔只觉一股磅礴的妖力涌入体内，筋脉鼓胀，浑身剧痛。但痛楚只持续了数息，便化为暖流，沉入丹田深处。
“去吧。待你修为到了金丹期，再入禁区也不迟。”九婴的声音渐渐虚弱下去，“老夫这一缕神念，撑不了太久。下一次醒来，希望你已经拿到镇魂石……”
声音消散，荒原上的血月也随之暗了一分。
吴悔回神时，已重新站在九霄城外的荒郊中。
柳枯跪在地上，恭敬等待。远处，楚风瘫软如泥，丹田破碎，已昏迷过去。柳如烟倒在楚风身旁，尚未苏醒。柳青宇的尸身就在几步之外，血泊已凝。
吴悔看着眼前的景象，面无表情。
“柳枯，把楚风带回天玄剑宗。”他说。
柳枯抬头：“主人，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吴悔淡淡道：“杀他太便宜。我要他活着，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比死更难受。”
柳枯眼中狂热更盛，躬身道：“主人英明。”
“先把柳如烟送回柳家。”吴悔说，“告诉柳家家主，他儿子想截杀我，已经被我杀了。若不服，尽管派人来，我等着。”
柳枯点头，将柳如烟提起，又将楚风扛在肩上，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吴悔独自站在荒郊，抬头看向夜空。
天玄剑宗的方向，隐隐有灵光闪烁。
“楚风被废，柳家少主被杀，接下来，天玄剑宗和柳家，都不会善罢甘休。”他轻声自语。
青瞳妖狐蹭了蹭他的小腿：“主人，要回宗门吗？”
“不急。”吴悔道，“先去小世界，把残图研究清楚。”
他心念一动，人已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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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世界内。
灵田区，黑土如墨，灵气氤氲。之前种下的聚气草已经成熟了几百茬，堆成小山。吴悔用修仙宝盆复制出的丹药更多了，但他没有再服用，而是放到一旁。
“丹药虽好，但不能总靠丹药。”吴悔盘膝坐在悟道区边缘，将那张上古秘境残图铺在面前。
残图上的山川河流，与万妖图第二层的荒原极为相似。
“主人，这张图上的地形，和万妖图内部是相通的。”青瞳妖狐蹲在图旁，小爪子点了点图上一处被混沌之气笼罩的洞府，“这里，应该就是神木秘境的入口。但必须集齐所有残图，才能知道确切位置。”
“这张图，是万妖图的关键之一。”吴悔目光闪烁，“神木秘境，我一定得去。”
他收起残图，走到灵果枝下。
枝头又结出了几颗灵果，其中一颗已经成熟。吴悔摘下来，没有立即服用，而是走到灵田边，看向那亩黑田。
“以我现在筑基初期的修为，想在最短时间内突破，最快的办法，是用灵田加速种植上古灵药。”吴悔喃喃道。
他取出一颗九转还魂丹，放入修仙宝盆。
光芒闪过，一颗变两颗。
吴悔将其中一颗放回盆中，继续复制。
一炷香后，他身边已经堆了上百颗九转还魂丹。
“这些丹药，足够换取大量灵石和灵药种子。”吴悔收起丹药，“等下一次拍卖会，我要把万宝楼里的好东西，都拍下来。”
他又在灵田里种下一批新灵药，这才离开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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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玄剑宗，内门。
楚风被柳枯带回宗门时，已是翌日清晨。
消息如惊雷般炸响。
“楚师兄被人废了丹田！修为尽失！”
“是吴悔！那个杂役出身的吴悔！”
“他还杀了柳家少主柳青宇！柳家已经放出话来，必要吴悔的人头！”
“他到底什么来头？一月前还被柳如烟当众退婚，如今竟然连金丹巅峰的柳枯都成了他的人？”
宗门上下，议论纷纷。
天玄剑宗大殿内。
宗主姜别尘端坐主位，脸色阴沉。他身旁站着几个长老，神色各异。
“这个吴悔，究竟是怎么回事？”姜别尘沉声道。
执法长老上前一步：“宗主，据查，吴悔确实在退婚当日激活了某种传承，修为暴涨。赵无咎当众下跪，称他为主人，恐怕也与这传承有关。此次他废了楚风，杀了柳青宇，又收了柳枯，手段之狠，非同一般。”
“柳家那边怎么说？”姜别尘问。
“柳家已向宗门施压，要求交出吴悔。”执法长老顿了顿，“但此事，楚风截杀吴悔在先，吴悔是自卫反击。若要严惩，名不正言不顺。”
姜别尘沉默片刻，忽然问：“映雪的寒毒，可好些了？”
众人一愣，不知宗主为何突然提这个。
执法长老迟疑道：“少主仍是每日发作，痛不欲生。宗门上下，寻遍名医，都束手无策。”
姜别尘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传令下去，宗门不追究吴悔。但楚风与柳家之事，由柳家自行处理。另外，给我把吴悔叫来。”
“宗主是想……”
姜别尘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此时，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父亲，不用叫了。”
姜映雪一身白衣，缓步走入大殿。她容貌绝美，却面色苍白，眉间带着一抹化不开的痛苦。
“女儿，你怎么来了？”姜别尘皱眉。
姜映雪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殿外方向，轻声道：“他来了。”
众人齐齐看向殿外。
一道玄衣身影，踏着晨光，缓步而入。
吴悔。
他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仿佛一个时辰前刚杀了柳家少主的人，不是他。
“吴悔，见过宗主。”
姜别尘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你可知罪？”
吴悔抬头，淡淡道：“敢问宗主，弟子何罪之有？”
“你废了楚风，杀了柳青宇。”
“楚风带人截杀我，柳青宇想杀我。弟子只是自保。”吴悔语气不变。
姜别尘沉默。
良久，他忽然道：“听说你有一种灵药，可解百毒？”
吴悔点头：“弟子确实有此物。”
姜别尘站起身，目光灼灼：“映雪身中九幽寒毒，你若能解，今日之事，宗门既往不咎。若不能，便是柳家不要你，本宗也饶不了你。”
吴悔看向姜映雪。
姜映雪也在看他，清冷的眸子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好。”吴悔说。
他走到姜映雪面前，翻手取出一片翠绿的枝叶。那枝叶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正是神木解毒枝上的一片叶子。
“这是解毒枝的叶片，可解天下万毒。”吴悔将叶片递到她唇边。
姜映雪微微一怔，随即轻启朱唇，将叶片含入口中。
下一瞬，她浑身一震。
一股清流从口中蔓延至四肢百骸，直奔丹田深处。她体内纠缠了数年的九幽寒毒，如冰雪遇阳，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
姜映雪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血色。
全殿寂静。
姜别尘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当真解了？”
姜映雪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清明，她看向吴悔，眼神复杂。
良久，她轻声道：“多谢吴师兄。”
姜别尘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吴悔，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天玄剑宗核心真传。柳家那边，宗门替你压下来。”
吴悔拱手：“多谢宗主。”
他看了姜映雪一眼，转身走出大殿。
身后，姜映雪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