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男的,挑男的……
皮飞飞秉持着这个理念,高举右手。
“来,看好了啊。”
“这个骰盅里的数字为大,假如两个对家都押了大,你们作为执法队应该怎么办?”
一个声音喊道:“催动内力把点数改小。”
“错!”皮飞飞翻了个白眼,“你应该把他们都抓起来,皇城内禁设赌场!”
“吁~”
她的答案出人意料,有人带头倒起喝彩。
皮飞飞眯眼找出声音来源:“你,给我滚出去。”
没大没小……在她的地盘也敢乱起哄?
“咳,再来。”皮飞飞清了清嗓子。
“一个寡妇和一个鳏夫互相打骂,你们要帮谁?”
执法队的院子里人头攒动,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距离她开始挑人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她问这些问题不是想搞笑,而是为了从这些卧龙里筛出正常人。
毕竟以她之前的经验来看,这手下要是武功低微……
就只能图个机灵或老实。
如果两者皆有,那简直就是天选牛马。
“没人回答吗?”皮飞飞目光扫视一圈。
或许是她的问题出得刁钻,底下的议论没过多久逐渐消失。
不少人试探地张开嘴巴,结果一对上她犀利的眼神又缩回了头。
漫长的沉默过后,一只手从人头中缓缓伸出:“我们谁也不用帮。”
听到正确答案,皮飞飞眉毛挑了起来。
“哦~为什么?”
“因为打是情骂是爱,为促进俞朝的和谐发展,应拥护百姓自由交往的权利。”
人才啊!完美跳出了她题目里的陷阱。
皮飞飞激动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李不思。”回答完问题,那只手又迅速放了下去。
李不思…皮飞飞记得这个名字。
昨晚她打完游戏后挑灯夜读,看到他的籍贯时还兴奋了一会。
云州,武林盟主楚文远坐镇的地方。
武林正道门派云集,人人崇尚武道,出来的人想菜一点都难!
不过这人的简历上没贴照片……
应该没啥面部缺陷吧…他们执法队好歹算是公务员性质。
皮飞飞循着手落下的位置看去,微风拂过,一缕长发悄然飘出。
果然!她没想错!
云州的武林中人最喜欢留长头发了。
皮飞飞满意地指向角落:“恭喜李不思同学进入下一轮,先站那边去啊。”
人群的后方,三个年轻女孩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待。
皮飞飞自问不想忤逆上司,实在是这些男人太不争气。
而且陈关要求挑男的,也没说要几个男的。
至于脏活累活嘛…有一人足矣。
皮飞飞盯着那个高挑的背影,目光如炬。
紧接着她摆了摆手:“好了,面试结束了啊,都回去吧。”
听见这句话,李不思走到一半,猛地刹住脚步。
这就结束了?不再多选几个?
他看了眼身旁被哄散的人群,又望向角落里的三个女孩。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会吧,他是来混日子的……
干苦力十几年一分钱没攒下,现在好不容易才脱身…
怎么能又入虎口!
心想着李不思朝着大门的方向急转,三步并两步,拼命钻进人流里。
滑溜的步伐,像一条泥鳅。
皮飞飞没有错过他的小动作。
她在执法队干了七年,在无数坑蒙拐骗事件的锤炼下,对这种鸡贼身法不要太熟悉。
好家伙,占了名额还想临阵脱逃?
愠意上脑,皮飞飞左脚轻点地面,一个飞身落在他的身后。
“李不思,你要去哪?”
女人的语气咬牙切齿,让李不思脚下一顿。
怎么办?皇城内好像禁用轻功…
那就只能乱编了:“呃…是这样的老板,我老舅突发恶疾我就先走了。”
皮飞飞眉头轻皱。
突发疾病?
这小子怕是当她有病!
她转了转脚腕,气沉丹田,冲着李不思的腘窝就是一脚。
“给我回来!!!”
…
宽敞的办公室里,电风扇吹得人头脑发昏。
三个新同事领完制服后,坐在工位上读着员工手册。
一切原本很顺利。
来人,挑人,入职,分配工作,然后回办公室边吃中饭边打游戏。
可皮飞飞没想到,她居然在第二步就自己坑了自己。
“你这伤怎么弄的?”
她指尖挑起李不思的长发,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脸上。
他肤色白皙,五官生得立体,高挺的鼻梁上一双凤眼深邃有神。
乍一看就是个清冷公子哥,没有问题。
坏就坏在他的眼角。
一道疤自右颧骨斜挑上去,颜色发红,看着像烧伤,但边缘又整齐干净,该是伤自利器。
实在有些怪异。
闻言,李不思低下头,眼皮微微沉了下去。眼眸中光芒黯淡,仿佛被无尽的往事包裹。
这个表情,有故事……
皮飞飞偏过身子洗耳恭听。
他说:“小时候调皮,摔到茅坑里刮的。”
他的回答有味道,皮飞飞放下那缕头发退了半步。
没关系!不重要!
疤可以用头发遮掉,但武功这个事无法速成!
皮飞飞努力说服自己,话锋一转进入正题:“小李,你是几品啊?练什么功法?”
“什么几品?”
“我问你是几品武者!难不成还问你是几品官?”皮飞飞没好气地瞪他。
李不思眨了眨眼,黯淡的眼眸里慢慢透出天真:“啊…我不会武功。”
什么?!!
她没听错吧,这小子没有武功?
不是都说云州上到八十岁老人,下到三岁小孩都在习武?
“你不是云州人吗?”皮飞飞面色着急。
原来如此。
李不思总算搞清楚,为什么这个女人抓着自己不放了。
可惜他现在只是个普通老百姓。
他把头发甩到身后,昂首挺胸地说:“我在茅坑里摔太惨,生了场大病,从那以后就没法习武了。”
皮飞飞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一个没有武功的临时工……跟街上随便抓个人过来有什么区别?
看到她的表情,李不思小心翼翼开口问:“老板,我是不是要离开了?”
“不行,你得留下。”
“我,留下?”李不思不确定地复述。
事情的发展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皮飞飞没有回答。
只见她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在李不思的身上来回扫视。
开胶板鞋、毛边布衣…很好。
然后,她气定神闲地说:“一个月三千五包吃住,朝九晚六,双休,先签一年合同。”
三千五?
这这这这这这这…这么多工资……?
李不思上前握住她的手:
“这活儿我干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