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乙女游戏里的白月光NPC,我必须在游戏开局时死亡。
第一百次重生后,我尝试着改变自己的死亡结局。
我躲开卡车,却被坠落的广告牌砸死;
我待在家里,却因煤气泄漏中毒而死;
我去警察局寻求保护,反而被警察枪毙;
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游戏”,会用各种奇葩的方式让我被“情节杀”。
而屏幕的另一边,有一双眼睛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我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这一次,我要攻略哪位男主呢?”
第一章:第一百零一次“修正”
这是我第一百零一次回到这个街角的咖啡店。
手里那杯美式咖啡的余温还在。
时间是上午九点整。
我是许知微,一款名为《心动速写》的乙女游戏里,活在所有男主角回忆中早死的白月光前女友。
我的设定,就是在游戏开局的这一小时内,死于一场的“意外”,从而开启屏幕外那个“玩家”的攻略男主之旅。
我曾像一个真正的生命那样,不甘地挣扎过一百次。
我躲开了失控的卡车,却在十分钟后,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广告牌精准砸中。
我把自己锁在家里,却又因煤气中毒死去。
我去警局寻求保护,警察说我是危险分子,一枪把我崩了。
“情节杀”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总能用离谱、残忍的方式,将我不断的拧回死亡的轨道。
我累了,毁灭吧,这些苦难和折磨已经磨平了我所有求生的欲望。
我平静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走向那个我死了一百次的十字路口,体面的等待死亡。
绿灯亮起。
我迈出脚步,我已经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卡车向我开过来。
我转过身,背对着死亡的方向,闭上了眼睛,只希望这次痛快点。
三、二、一。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我身后猛地将我拽离了原地,让我踉跄着跌进一个带着薄荷味的怀抱。
卡车紧急刹车撞上了路边消防栓,我愣愣地抬起头,看见一张帅到没边的漫画风男主脸。
顾星辞:圣德高中的校草,“温柔学长”人设的男主角。
在我的“设定”里,他是我的青梅竹马,但因为一场误会,我们渐渐疏远。他怎么会救我?一个NPC,怎么可以偏离自己的人设?
“你疯了?!”他冲我吼道,声音里带着剧烈的颤抖。
我看着他,正想问为什么。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我身后那片空无一人的街道,眼眶通红,咬牙切齿的对着那片“空气”,一字一顿地怒吼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的?她死了这么多次,还不够吗?!”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彻骨的寒意包裹了我的全身。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朝着他怒视的方向探去。
指尖……仿佛触摸到了一层光滑、冰冷、带着微弱电流感的无形屏障。
“快走!”顾星辞突然抓住我的手,脸色比刚才更加惊惶,“快来不及了,‘它’要修正了……快……”
“‘它’是什么?”我被他拖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跑。
“‘世界’!‘规则’!那个该死的……”他的话没说完。
我们头顶上方,大楼外墙上悬挂的一块巨型广告牌,螺丝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崩裂声。
重达数吨的金属巨物,带着呼啸的风声,径直朝着我们俩的方向砸了下来。
“情节杀”……它来了。
我瞳孔骤缩,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死了这么多次现在我碰到危险已经懒得躲了。
“完了完了,这次不仅我挂了,还要搭上一个顾星辞……”
熟悉的死亡再次将我笼罩。
可这一次,我没有粉身碎骨。
一阵更为强大的力量将我们两人猛地推向一边。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抬头看去,广告牌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轰然落地,碎片和烟尘四溅。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挡在我们身前。他背对着我,完美身材比例,一双大床腿让我看的入迷。
傅承夜:《心动速写》里,“霸道总裁”人设的男主角。
他怎么也来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辆救护车停在了街角,车上冲下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手里提着急救箱,快步向我们跑来。
他的样貌温润儒雅,眉清目秀,眼神治愈。
陆时屿:附属医院心外科的主任医师,社交账号拥有百万粉丝的男主角。
他们三个,本该在各自独立的情节线上,等着被“玩家”攻略,现在为了救我,同时出现在这里。
这个游戏……从我没有死的那一刻,就彻底乱了。
第二章:前男友复仇联盟
“上车。”傅承夜的声音冰冷而简短,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无声地滑到我们身边。
顾星辞二话不说,拉着我坐了进去。陆时屿也提着急救箱迅速上车,他一上车就开始检查我的身体状况。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嘈杂。
“你们……”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时屿替我处理好手肘的擦伤,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悲伤。
“知微,你还记得我吗?在上一个周目,你‘死’后,我因为一场被设计的医疗事故,被‘她’抓住了把柄……”
“她?”
“‘玩家’。”开车的傅承夜替他回答,“一个来自‘外面’的意志。她可以反复地进入这个世界,每一次,都以你的死亡为开端。”
“她把我们当成战利品,一个个攻略,等她腻了,就会清除存档,开启下一个周目。”
“而我们这些被攻略过、又被抛弃的人,就会在下一个周目开始时,带着所有记忆,重新‘觉醒’。”顾星辞补充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们已经看过你死一百次了。”
一百次。
原来,在我孤独地挣扎时,还有无数双眼睛,在被迫地、一遍又一遍观看我的死亡直播。
“我们试过救你。”陆时屿的拳头攥得紧紧的,“但每一次,都会被那个‘玩家’背后的规则,用更离谱的方式强行修正。”
“我们意识到,单纯地阻止你的死亡没用。”傅承夜将车开进了一处废弃的旧仓库,“它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死。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你死之前,找到反抗它的BUG。”
我们头顶出现了一个猩红的、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距离“世界”强制清除异常NPC(许知微),还剩:48小时00分00秒】
傅承夜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利刃:“‘世界’已经判定你为BUG,因为你活过了死亡时间点。”
“我们只有两天时间。”
“要么,找到反抗‘玩家’的方法。”
“要么……我们陪你一起,被格式化。”
第三章:第一次“罢演”
仓库里死寂一片,只有倒计时的猩红数字,在昏暗的光线中一明一暗,像一只催命的眼睛。
四十八小时。
一旦归零,我,连同眼前这三个试图反抗规则的“觉醒者”,都会被当成错误代码,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清除。
“我们凭什么反抗一个能决定我们生死的‘玩家’?”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
“因为她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傅承夜从车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几条复杂的流程图,“她只是个‘玩家’,她也需要遵循规则。比如,必须在你死后,才能选择攻略路线。”
顾星辞托着腮,认真的说:“按照‘剧本’,她会在今天下午两点,以转校生的身份出现在圣德高中,然后在图书馆,和我‘意外’地拿到同一本书,从而开启情节。”
陆时屿靠在车门上,冷笑一声:“烂大街的套路。”
“既然是‘剧本’,那我们就可以破坏它。”傅承夜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我们让关键NPC,也就是星辞,不在指定的时间出现在指定的地点,‘玩家’就无法开启情节线。她会被卡住。”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形。
“不仅要卡住她,”我抬起头,迎上他们三个的目光,“还要让她知道,我们醒了。”
下午一点五十分。
圣德高中的图书馆里,人不多。
我和顾星辞没有去。
我们待在学校另一头的美术画室里。傅承夜动用了他的“钞能力”,两点整,图书馆内所有线路突然“意外”短路,陷入一片黑暗,所有学生都被紧急疏散。
而陆时屿,则利用他那个拥有数百万粉丝的“医学科普”社交账号,发布了一条动态。
他发了一张圣德高中图书馆的照片,配文却是:“路过母校,突发感慨。各位同学,期末压力大也要注意劳逸结合,长时间在封闭空间内看书,小心‘图书馆综合征’哦。”
这条看似不经意的科普动态,却因为他的巨大影响力,瞬间被顶上同城热搜。大批媒体和粉丝闻讯而来,将学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我们成功地,把第一个“情节点”搅得天翻地覆。
我紧紧盯着头顶上悬浮的字幕。
两点零五分,字幕突然亮起,一行乱码疯狂跳动,最终汇成一句话:
【玩家『不吃香菜恋爱版』尝试登录失败,失败原因:关键NPC不在指定位置。】
成功了!
然而,还没等我们高兴超过十秒,手机再次剧烈震动,屏幕上的文字变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世界”即将进行强制修正……】
【检测到NPC‘许知微’存活,逻辑冲突。】
“它要反击了。”傅承夜沉声说。
话音刚落,我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抑制不住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噗!”一口鲜血,精准地喷在了顾星辞干净的白衬衫上。
他脸色大变,一把扶住我:“知微!”
我瘫软在他怀里,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带着痛。我能感觉到,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我的身体里肆虐,强行篡改我的“健康”设定。
我被“世界”,强行赋予了“病弱”的DEBUFF。
“它”在用这种方式,试图强行杀掉我。
一个体弱多病、随时可能死去的白月光,同样能成为男主们心中完美的朱砂痣。
甚至,比一场车祸,更具美感,更方便那个“玩家”见缝插针。
第四章:带血的陷阱
“该死!”傅承夜一拳砸在旁边的画架上,画架应声而倒。
陆时屿立刻蹲下身,拿出听诊器贴在我的胸口,他的眉头紧紧锁起:“心率不齐,呼吸急促……这是典型的应激性心肌病症状。‘它’在篡改你的身体!”
“咳咳……死不了。”我喘息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它只是给了我一个‘病弱’的状态,但强制清除的倒计时还在。在倒计时结束前,我应该是安全的。”
“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顾星辞扶着我,声音里满是担忧,“现在图书馆的路被堵死了,‘它’一定会为‘玩家’寻找新的突破口。而你现在的状态……就是它创造的突破口。”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一个病弱的白月光,最合理的去处,就是医院。
而医院里,有下一个攻略对象——陆时屿。
“它在逼我们走上另一条情节线。”傅承夜很快也反应过来,眼神冰冷,“如果不出意外,‘玩家’很快就会以‘实习记者’或‘热心粉丝’的身份出现在医院,与陆时屿开启新的‘偶遇’。”
“那就将计就计。”我靠在墙上,一个更疯狂的计划在心中成形,“它想让我生病,那我就‘病’给它看。它想让我们去医院,我们就去。但不是被动地去,而是主动去,把战场转移到我们熟悉的地方。”
我看向陆时屿:“陆医生,以你的能看,弄点特权没问题吧?”
半小时后,附属医院,顶楼VIP特护病房。
我躺在了病床上。傅承夜动用关系,将我所有的入院记录都设为最高机密。顾星辞则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扮演着“为青梅竹马心碎的深情学长”的角色。
而陆时屿接管了我的所有治疗方案。
我们目的很明确:在“玩家”出现之前,把这里变成我们的主场。
“‘玩家’攻略你的情节点,是什么?”我问陆时屿。
陆时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还是说了出来:“她会伪装成一个调查医疗事故的实习记者,声称我手上有一个‘死亡病例’,以此作为要挟,接近我。”
“那个‘死亡病例’,是真实存在的吗?”傅承夜问道。
“是。”陆时屿点了点头,“那是我职业生涯里唯一一次重大失误。那个病人……是一个和知微年纪相仿的女孩。”
我心里一沉。
“世界”为了让情节合理,竟然不惜牺牲另一个无辜的NPC。
我看向傅承夜:“能不能找到那个女孩的家属?在她‘出事’之前。”
傅承夜拿出平板,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找到了。她叫林小雅,今晚会因为急性阑尾炎入院,由陆时屿主刀。‘世界’会强行制造一场‘手术意外’。”
“那就阻止她入院。”顾星辞立刻说。
“不。”我摇了摇头,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我脑海中浮现,“不仅要让她入院,还要让她……活下来。”
我看向陆时屿,眼神灼灼:“陆医生,这将是你,对‘世界’开的第一枪。”
第五章:隔着屏幕的宣战
傍晚时分,林小雅被准时送进了医院。
一切都和“情节”里一样,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刻手术。
但这一次,主刀医生不是陆时屿。
陆时屿以“身体不适”为由,将手术交给了科室的另一位副主任。傅承夜从全市请来了最好的麻醉师和护理团队,确保手术万无一失。
“玩家”想利用一场“意外”来开启情节?
那我们就用绝对的专业和资源,让这场“意外”不可能发生!
晚上九点,手术顺利结束,林小雅被送入普通病房,生命体征平稳。
我们守在我的病房里,静静地等待着。
果然,我们头顶的字幕才重新跳动:
【警告!关键情节点‘医疗事故’未能触发。】
【“世界”正在进行二次修正……】
“它会怎么修正?”顾星辞紧张地问。
“无非是制造新的矛盾。”傅承夜盯着手机屏幕。
话音刚落,字幕再次变化。
【修正方案:激活隐藏人设——‘偏执的家属’。】
【玩家『不吃香菜恋爱版』已进入游戏,身份:林小雅的姐姐:林大闹。】
“林大闹?”我差点笑了出来,“为了强行制造冲突,连取名字都这么敷衍了吗?
下一秒,病房外传来一阵喧哗。
“医生呢!庸医!我妹妹到现在还没醒,是不是你们手术动了手脚!”一个尖锐的女声由远及近。
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一个看不清面容、带着柔光滤镜的“玩家”身影冲了进来。她一把抓住陆时屿的白大褂,开始撒泼。
“就是你!我查过了,你才是我妹妹的主治医生!你为什么不上手术台亲自动刀?我告诉你,我妹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医院没完!”
她演得很卖力,按照“剧本”,陆时屿会被她闹得不胜其烦,从而与她产生第一次纠葛。
但这一次,陆时屿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挣脱,也没有生气,只是等到她吼完了,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按下了暂停键。
“这位……林大闹小姐,”他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语气温和却冰冷,“你刚才的所有言论,包括对我的诽谤和人身攻击,我都已经录下来了。”
“玩家”愣住了。
陆时屿继续微笑着说:“另外,你扰乱医院秩序,我的同事已经报警,警察应该很快就到。”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刀。
“哦,对了。我还是一个有几百万粉丝的医学博主。相信我,把你刚才这段精彩的表演发到网上,热度应该会比我昨天那条高很多。”
“玩家”的角色,在原地剧烈地闪烁起来,像一个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她的头顶,冒出一连串看不懂的问号和乱码。
【???】
【#ERROR#】
【情节逻辑严重冲突……】
紧接着,字幕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玩家『不吃香菜恋爱版』遭遇严重逻辑冲突,正在尝试强制重启游戏……】
眼前的世界,开始像玻璃一样寸寸碎裂。
黑暗袭来。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我听见傅承夜在我耳边说:“别怕,我们都记着。”
当光明再次降临,我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咖啡店门口。
手机屏幕上,时间依然是上午九点整。
第一百零二次重生。
但这一次,我知道,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我的身后,站着一个由霸总、学长和医生组成的……前男友复仇联盟。
第六章:唯一的BUG
第一百零二次重生。
还是那个咖啡店,还是那杯美式,还是那个上午九点。
但这一次,我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我不再是那个等待死亡的孤独囚徒。
我转身,看见傅承夜的劳斯莱斯就停在街角,顾星辞靠在车门上,陆时屿坐在车里,都平静地看着我。
他们都在,我们也都记得。
我没有走向“死亡路口”,而是直接上了车。
“重启了。”我开口,语气平静。
“意料之中。”傅承夜发动了汽车,“单纯的‘罢演’,只能暂时阻碍她,无法根除问题。‘世界’总能找到新的情节点,而‘玩家’可以无限次地重新开始。”
“打不死的小强呗!”顾星辞皱眉。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问道,“我们总不能每一次都陪她这么玩下去。48小时的倒计时,才是悬在我们头上的剑。”
陆时屿递给我一瓶水,略加思索说:“我们之前的思路,是阻止你的死亡,破坏情节的开端。现在看来,这会让‘世界’把所有修正力都集中在你身上,比如强行让你‘生病’。我们一直都是很被动。”
“所以,思路要反过来。”傅承夜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开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他停下车,转身看着我,眼神锐利又霸道。
“我们不能再阻止你死了。”
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顾星辞和陆时屿都震惊地看着他。
“傅承夜,你疯了?”顾星辞第一个反对,“我们好不容易才……”
“听我说完。”傅承夜打断他,目光始终锁着我,“知微,你记不记得,在你前几次死亡的瞬间,有没有看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我闭上眼睛,努力在脑海中搜索那一百次死亡的记忆。
痛苦,灼热,撕裂,冰冷……
除了这些,好像也没什么。
等等!好像……
在第九十九次,我被一辆失控的油罐车撞击,引发剧烈爆炸,我并没有立刻“死亡”,而是有零点几秒的时间,我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漂浮在半空中。
我看到我的身体在火焰中消散,也看到整个世界在我眼前变成了一串串飞速滚动的、由0和1组成的绿色数据流。
就像电影《黑客帝国》里的场景。
“我看到过……数据流。”我把当时的景象告诉他们。
“就是这个!”傅承夜的眼睛瞬间亮了,“你的‘死亡’,是这个游戏世界最底层的运行逻辑,是世界代码自我校验和刷新的时刻。所以在你死亡的瞬间,世界的‘防火墙’是最薄弱的!那零点几秒,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机会?”
“一个能让我们把‘病毒’植入世界核心代码的机会。”傅承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疯狂的笃定。他在现实世界里就是顶级的商业奇才,在游戏里,这份才能被转化为了对规则的敏锐洞察。
“什么病毒?”陆时屿问道,他作为医生,对这个词本能地警惕。
傅承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车载的中控屏上,写下了一行字。
【NPC‘好感度’↔ 玩家‘痛觉神经’链接】
他抬起头,看着我们,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让那个‘玩家’,为她的每一次‘心动’,付出带血的代价。”
第七章:最后的献祭
这个计划,疯狂得令人发指。
傅承夜的设想是,让我“再死一次”。
但这一次,不再是被动的“情节杀”,而是一次主动的、有预谋的“代码入侵”。
在我死亡的那零点几秒,利用世界规则最薄弱的瞬间,傅承夜会启动他利用几个周目时间编写好的一段“后门代码”。这段代码,就像一枚精准的巡航导弹,会穿过防火墙,将“好感度”和“痛觉”的链接,强行写入游戏的核心规则里。
一旦成功,“玩家”每一次提升任何一个男主的“好感度”,她自己的身体,就会感受到同等程度的、真实的生理痛楚。
心动,即是心痛。
爱,即是伤害。
“这太冒险了。”陆时屿第一个反对,“我们无法保证这次死亡后,你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重生。而且,一旦失败,你可能会被‘世界’彻底格式化。”
“我同意。”顾星辞也紧锁眉头,“我们好不容易才让你活下来,不能再让你去冒险。”
“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我看着他们,“倒计时只剩二十多个小时。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结局也是一起被格式化。”
我走到傅承夜面前:“你有几成把握?”
“我也不好说。”傅承夜坦诚道,“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们需要你强大的精神力,在死亡瞬间稳住那个‘后门’零点五秒,让我完成注入。”
“那就干啊!”我毫不犹豫,“大爷我死了一百次的人,没什么可怕的了。”
与其在无尽的轮回里麻木地死去,不如在最后一次,为自己,也为他们,献祭出一场真正的、有意义的死亡。
计划在第二天上午九点半,那个熟悉的“死亡路口”执行。
在走向路口之前,我们三个人进行了一场短暂的告别。
这或许是我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也可能是他们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
顾星辞递给我一幅他连夜画好的素描。画上,是我站在画室里,逆着光微笑的样子。画的背面写着一行字:“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世界,是从遇见你开始的。”
陆时屿给了我一个小小的急救包,里面有各种糖果和止痛药。他笨拙地说:“虽然知道可能没什么帮助,但……也算是一份鼓励吧。”
最后是傅承夜。
他没有给我任何东西,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递给我一张没有额度的黑卡。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都回到了‘外面’,”他声音低沉,“用它,找到我!”
我嘴角扬了一下,接过那张卡,点了点头。
上午九点五十九分。
我再次站在了那个路口。
他们三个人,分散在四周的人群里,各自拿着改装过的设备,准备在最后一刻,利用全城服务器的瞬间过载,掩护傅承夜的代码注入。
我看着人行道对面的绿灯开始闪烁,深吸了一口气。
那辆熟悉的红色卡车,已经出现在街角。
我没有回头,我只是在心里,对他们所有人,轻轻地说了一句:“各位,我去了。”
然后,我微笑着闭眼,张开双臂,主动迎向那辆呼啸而来的卡车。
巨大的撞击力传来。
身体被抛向空中的瞬间,我的意识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消散。
世界在我眼前,再次碎裂成亿万条绿色的数据瀑布。
就是现在!
我用尽全部精神力,在无尽的数据流中,强行定位到一个闪烁着红光的、如同“后门”一样的代码漏洞。
“傅承夜!快!”我在意识中嘶吼。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陌生的数据流,顺着我打开的缺口,疯狂地涌入了这个世界的核心!
现实世界里。
一个坐在豪华电竞椅上的女孩,正戴着VR头盔,看着眼前《心动速写》的开始界面。
她看着屏幕中央那个名为“许知微”的白月光角色,被卡车撞飞,嘴角勾起一抹习以为常的微笑:“好了,序章结束。这次该攻略哪个倒霉蛋呢?就从又帅又温柔的学长开始吧。”
她伸出手,准备点击“新游戏”的按钮。
就在这时,她的电脑屏幕,突然被一片密密麻麻的雪花占满,耳机里发出一声刺耳到极点的电流音。
“滋——”
女孩被吓了一跳,猛地摘下头盔。
“什么鬼?死机了?”
第八章:神的游戏
电脑黑屏了几秒后,又重新亮起。
《心动速写》的游戏界面再次出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破游戏,BUG还真多。”
女孩,也就是玩家『不吃香菜恋爱版』,不耐烦地撇了撇嘴,重新戴上头盔,点击了“新游戏”。
但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已经改变了。
而我,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咖啡店门口重生。
我的意识,漂浮在一个纯白色的、由无尽代码构成的空间里。
在我面前,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数据构建而成的、模糊的人形轮廓。模型的头顶,标注着ID:『不吃香菜恋爱版』。
一个冰冷、机械的系统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后门程序已启动,世界核心代码被部分修改。】
【错误链接已建立:NPC好感度 ↔ 玩家痛觉神经。】
【警告:世界规则出现不可逆转的紊乱。】
【临时GM(游戏管理员)权限已激活。】
【NPC‘许知微’,请选择你的复仇方式。】
我看着眼前那个“玩家”的模型,一百次死亡的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冰冷的怒火。
迎接审判吧!
游戏世界里,玩家『不吃香菜恋爱版』成功进入了“攻略学长”的情节线。
她扮演的“苏落雪”,在教室的走廊里,与刚刚下课的顾星辞“偶遇”。
“顾星辞学长,你好。”她甜甜地开口,准备触发第一个好感度选项。
顾星辞抬起头,冲她露出了阳光一样的笑容:“你好,苏小姐。”
【叮!顾星辞好感度+1。】
就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现实世界里,玩家『不吃香菜恋爱版』突然发出一声痛呼。
“啊!”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痛感却无比真实。
“怎么回事?”她摘下头盔,摸了摸胸口,一脸茫然。
也许是熬夜太久了。
她没多想,重新戴上头盔,继续游戏。
她选择了一个“柔弱”选项,假装摔倒,身体向顾星辞倒去。
顾星辞扶住了她,眼神里充满了关切:“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叮!顾星辞好感度+5。】
“啊!!”
这一次,痛感加剧了五倍!像有人用钳子夹住了她的心脏。
『不吃香菜恋爱版』疼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这款游戏……有问题!
她想退出游戏,却惊恐地发现,无论她怎么按,屏幕上的“退出游戏”按钮都是灰色的,无法点击!
她被困住了。
而游戏里,更让她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本该对她温柔备至的顾星辞,突然松开手,任由她的角色摔在地上。
紧接着,傅承夜和陆时屿,两个本不该出现在这条情节线里的男主角,从走廊尽头缓缓走来,将她团团围住。
他们每个人,都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看着她。
“好玩吗?”傅承夜冷冷地开口。
“喜欢这种心动的感觉吗?”陆时屿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顾星辞蹲下身,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了最残忍的话:“听说,你为了刷我的好感度,曾经为我挡过三次刀。现在,该轮到你了。”
游戏画面一转,玩家『不吃香菜恋爱版』的角色,不受控制地跑到马路中央,被一辆又一辆的车反复撞击。
每一次撞击,现实世界里的她,都能感受到同等的、撕心裂肺的剧痛。
她尖叫,哭喊,拼命地想拔掉电源。
可她的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地,体验着我曾经经历过的死亡。
最终,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下,女孩彻底崩溃了。
她涕泪横流,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发出了凄厉的求饶:“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玩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我只是……不想一个人过周末。这款游戏是我唯一的……你们都不懂……你们不是真人,我只是想……有人也能爱我!你们这些虚拟人凭什么审判我!”
在纯白的数据空间里,我平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想起她哭喊的那句话:
“我只是不想一个人过周末。我只是想有人也能爱我。”
我在数据空间中沉默了很久。
一百次的死亡,她用来消遣,我是真实感受。可她以为那是假的,现在也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了。
我收回了手。
“够了。”我对系统说。
【选择:断开链接。】
第九章:我们的新游戏
在玩家拔掉电源的前一秒,我主动切断了“好感度”与“痛觉”的链接。
折磨不是目的。
让她感受到恐惧,让她明白她操控的不是一串冰冷的数据,而是会痛、会恨、会流血的“灵魂”,这就够了。
【临时GM权限即将失效。】
【世界规则因核心代码被篡改,即将进入格式化倒计时。】
【请选择最终方案:A. 随同世界一起湮灭;B. 尝试逃离到现实世界(成功率50%);C. 切断与现实世界的所有链接,构建独立世界。】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C。
逃回现实?或许曾经的我会这么选。但现在,我已经分不清,哪个世界才是“真实”。
也许,一个没有“玩家”,没有“情节”,可以自由呼吸、自由去爱、自由去死的世界,才是我们真正的归宿。
【方案C已确认。】
【正在切断外部数据接口……】
【正在删除‘玩家’登录权限……】
【正在重构世界底层规则……】
【……重构完成。】
【祝你们,游戏愉快。】
机械的声音消失了。
纯白色的数据空间如潮水般褪去。
光明重新回到我的眼前。
我发现自己正站在圣德高中的画室里,身上穿着干净的校服,手里拿着一支画笔。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暖洋洋的。
没有倒计时。
没有系统提示。
也没有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被窥视感”。
画室的门被推开。
顾星辞、傅承夜、陆时屿,他们都来了。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结束了?”顾星辞轻声问。
我点点头。
“那个‘玩家’……”
“她不会再来了。”
我们沉默了很久,然后,相视一笑。
没有拥抱,也没有热泪盈眶。
我们只是像一群刚刚打赢了一场仗的、疲惫的士兵,享受着这来之- 不易的、宁静的和平。
第十章:第一个日出
一年后。
市中心最繁华的艺术街区,一家名为“新生”的画廊开业了。
老板是我。
开业那天,画廊里挤满了人。
顾星辞成了画廊的签约画家,他的画,自由、热烈,充满了生命力。
傅承夜是我的大股东,他偶尔会过来,抱怨我的画卖得太便宜,然后自己掏腰包,买下最贵的那一幅。
陆时屿则利用他的百万粉丝社交账号,为画廊做了一场“艺术与健康”的公益直播,引来了巨大的流量,也成了我们所有人的私人医生,并严禁我们任何人再碰不健康的食物,尤其是咖啡店的美式。
那天,我们三个人站在画廊二楼的露台上,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说起来,”顾星辞突然开口,“我们好像还没问过那个‘玩家’,在现实里到底是谁。”
“还重要吗?”傅承夜端着酒杯,淡淡地说。
是啊,还重要吗?
她是谁,长什么样,为什么要玩这款游戏,又在被我们“审判”后怎么样了……
我们都不知道,也不再关心。
因为从我们选择留下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就和我们无关了。
我们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全新的世界。
在这里,没有既定的人设,没有狗血的情节,也没有高高在上的“玩家”。
我看着身边的他们,笑了。
“各位,为我们的新游戏,干杯!”
他们笑着,举起了酒杯。
“干杯!”
阳光穿过玻璃,落在我们每个人的脸上。
温暖。
明亮。
真实。
这一次,我们不再是谁的攻略对象,也不是谁的白月光。
我们只是我们自己。
我们的人生,这场独一无二、无法存档、更无法重来的新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