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泽直直的看着韩洛的眼睛,而韩洛的眼眸如墨黑色浩瀚,透不出任何的情绪,那张病态白的小脸微微仰头,两双黑色眼眸相对。
最后韩泽勾了勾嘴角,打断。转头看向正准备走出去的张警官。
“张警官,慢走。”
韩泽站了起来,朝门口方向挥了挥手。
张警官点头示意。
“记得这两天填好来找我,我原本还有事要问你...”
“现在突然有点急事,等过后我在找你吧!”
最后留下一句话,关上了房门。
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韩泽的手却举在半空中好一会才缓缓落下。
韩泽的脸上,那抹微笑僵硬在嘴角,最后再无任何弧度,眼中闪过毫不掩盖的冷意。
他转过身子,目光...看向了还坐在桌旁的妹妹,韩洛。
韩洛身上穿着的纯白色连衣裙露出半截白嫩的手臂搭在桌上,她鸭子坐在地上,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哥哥的身影。
“说说吧?”
韩泽开口,语气冰冷。
韩洛抬头,属于女孩的纯净眼眸对上了哥哥眼底的冷意。
“别装傻。”
韩洛没说话,可脸上的表情表明了一切。
而韩泽盯着女孩的眼睛,向前走了两步。
“我压根没有妹妹。”
韩泽又向前走了两步,直到韩洛的面前,他以高向低的看着韩洛。
“你,到底是谁?”
反倒是韩洛,她垂下了眼眸,
可韩泽不给机会,他蹲了下来,在妹妹的面前。
两张脸,此刻面对面,韩泽眼中的冷意仿佛凝结实质。
“一个月前,我爸妈出了车祸。”
韩泽低下眼睛,像是在蕴含着什么。
“而代价,我失忆了。随即,一个自称是我妹妹的小女孩,出现了。”
他抬起头,眼瞳上面映着他这一个月的回忆。
“一个车祸,为何要调查一个月之久?仅仅是找不到遗体那么简单?”
韩泽说到这里,看着韩洛的眼眸,
可韩洛再无先前那般活泼和粘人,她沉默。
不说话,没有任何情绪的瓷白小脸就好像一个漂亮玩偶。
“而每次你叫我哥哥,甚至我的潜意识都在告诉我…我没有妹妹。”
“在我的脑袋之中,家里始终只有一对爸爸妈妈。”
“但现实却和我的记忆完全相反,无论如何证实,就包括邻居、亲戚、甚至户口本上。”
韩泽眯了眯眼睛,有些不解。
“都有你的名字,为何能如此天衣无缝?”
“就是神来了,都很难篡改那么多人的记忆。”
韩泽顿了顿。
“但是我现在想想,或许还真可能?”
“因为,你能看到那个面具,你同样能看到!”
韩泽突然加大了一些音量,他的脑袋前倾。
那个面具...小丑面具!他不陌生,甚至十分的熟悉,刚才,竟出现在了韩洛的手上。
这是敲下他肯定的最后一颗钉子!
他眼中的冷意再次流出,甚至更烈!
突然。
韩泽伸出了手,以极快的速度抽出了手掌!
他,掐住了面前妹妹韩洛的脸颊!
他的力道不小,手背青筋暴起,手指深深陷入韩洛的脸。
“我爸妈去哪了!”
“他们没死!”
韩洛原本侧开的脑袋,被韩泽强行掰了过来,他强迫着韩洛和他对视。
而韩洛一惊,墨黑色的眼眸终于有了些许慌乱,她想不到...
“还有,你和那个面...”
韩泽没给韩洛立即回答,他继续说着,可是,
他措不及防的一顿,如触电般收回了掐着妹妹的手指!
他迅速收回那只手,而是痛苦的捂着脑袋?!
前倾的身体无力的坐在了地上。
疼!
韩泽的头,就在此刻,如同灌入千斤的滚烫浆糊!
好疼!
韩泽甚至睁不开眼睛,那股毫无道理的疼痛就蔓延般遂入全身!
韩泽哪里顾得上面前的妹妹韩洛?他双手抱着脑袋,努力的想要睁开双眼,但面前都是一片的模糊!
几秒过后,
但是...好生的奇怪!
韩泽全身一颤。
这股无由的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
韩泽低着的头,慢慢睁开了眼睛,他面前的朦胧逐渐清晰,他此刻...
似乎是感到了什么东西,或是这疼痛的来源?
不明所以,但就如同一个指引!
韩泽的脑海,就好像被镶嵌了一个念头。
右边——自己的右边,出现了一个东西。
韩泽抬起脑袋,眼前的韩洛还是刚才的姿势,她没吭声,好奇的看着他。
韩泽没搭理她,他缓缓转过头,视线...移到了自己的右手边。
右边,客厅的墙上。
出现了一个东西,一个突兀的东西。
一扇...木门。
用着木板拼接而成的木门,此时从窗外照进的夕阳落在上面,刻画出木质的纹理。
而在看到它的一刹那,整个屋内就飘散着一股雨后的木霉味道。
它突兀的出现,木门镶嵌在客厅的墙上。
而更突兀的,是木门之上。
上面...有一张面具,
一张,小丑面具。
不,不对。
韩泽愣住了,他的脑袋仿佛停滞。
而身旁的韩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哥哥,看着哥哥呆滞模样,她似乎并不害怕,刚才想要伤害她的哥哥,
因为,她很了解他。
韩洛看了看韩泽的眼睛,随即小脑袋一侧,顺着哥哥的视线,看向空落落的白色墙壁。
上面什么也没有...韩洛歪了歪脑袋,眼中流出茫然。
而另外一旁的韩泽。
他目光如炬的看着上面的小丑面具,它不是在木门上面,而是悬浮在木门之前!
不...它不是一面小丑面具?!
那张面具如同晨曦的朦胧,直到被光打下后逐渐清晰,至少在韩泽的思绪上是如此。
它就像某个难以理解的古老秘密,或是一道难题。
这个逐渐清晰的朦胧,更像是思绪上的逐渐渲染清晰,逐渐的能够理解它...
韩泽看清了。
那张面具上,有着数千种情绪,但又什么都没有。
它是纯白色的,上面没有任何的勾勒,只是一个人脸的形状。
“喜、怒、哀、乐。”
韩泽说完,双眼,转瞬变成一片空白!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喃喃自语。
...
“韩泽,时间到了。”
“看来催眠十分的成功,但是你该醒了。”
这是一间不大的诊室,以纯白色为基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约莫30多岁,他扶了扶脸上的眼镜。
他看了看慢慢睁开眼的韩泽,一边说着,一边在表格上写写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