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像往常一样去修,径直走到最角落的后勤工位。
我从桌底拉出空纸箱收拾东西。
抽屉里的保温杯、桌上的护手霜、几本没看完的法考教材。
刚把书放进纸箱,大门被推开了。
周景川穿着笔挺的定制西装走进来,身后跟着林晓晓。
看到我手里的纸箱,周景川停下脚步,冷笑了一声。
“现在知道回来收拾烂摊子了?”
他把手里那份被水浸泡过的租房合同扔在我的桌上。
纸张已经发皱,上面还留着半个褐色的茶渍。
“刚在售楼处不是挺硬气吗?怎么,出去转了一圈,发现自己没地方可去?”
周围几个工位上的律师抬起头,视线全聚了过来。
林晓晓从包里抽出一张湿巾,假装大度地递给我。
“嫂子,擦擦手吧。”
“周律平时办的都是大案子,心思都在当事人身上。”
“您就别拿买菜的心态衡量千万大平层了,房子晚点签跑不掉的。”
我没接。
小律师李强端着咖啡杯凑过来,阴阳怪气地跟风。
“就是啊,老板娘。”
“咱们律所马上要接大案子了,周律每天忙得连轴转。”
“您这时候闹脾气,也太没大局观了吧。”
“后勤工作做不好,可是会影响前线打仗的。”
我把那包湿巾推开,继续把桌上的笔筒扔进纸箱。
没有一句辩解。
趁他们嘲讽,我拉开抽屉最下层的暗格。
手伸进去,摸到了一个黑色的金士顿U盾。
旁边是一枚铜制的法人公章。
我把这两样东西攥在手心,顺着拿文件夹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随身的单肩包底。
财务老李从茶水间出来,手里攥着一叠报销单,正好看见我的手从包里抽出来。他看了眼我的包和空荡荡的暗格,咽了口唾沫,欲言又止。
“那个……老板娘,这几张报销单……”
报销单最上面一张,写着“业务招待费,两万三千元”。
签字栏签的是周景川的名字。
我看着老李,语气平静:“找周律报。”
周景川见我不接话,以为我心虚了。
他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行了,别装模作样了。”
“收拾完赶紧去把物业费交了,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把一张催缴单拍在我的纸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