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虐待白虎幼崽的恶毒男配，系统让我刷满100好感度才能回家。
我养了他十四年，他越来越乖，也越来越不对劲。
直到好感度停在99不再增长，江逸才意识到“父爱”已经喂不饱这头虎崽子了……
1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时，江逸还以为自己在宠物医院值夜班睡着了。
他艰难地掀开眼皮，入目是一间完全陌生的卧室，天花板上悬着一盏造型繁复的水晶吊灯。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慈父系统’，当前身份：江言知，二十岁，江氏集团二少爷。】
【检测到原主已对目标人物霍岐实施虐待行为，死亡倒计时：十四年。请宿主在霍岐成年之前刷满一百好感度，否则将永久滞留本世界，并承受原主被撕碎的结局。】
江逸懵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还残留着一点护手霜的香气。
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因为常年给动物做手术，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被器械磨出的薄茧。
【原主昨天刚把五岁的霍岐从兽人院接回来，安排在二楼最角落的储物间。建议宿主尽快探望目标人物，初始好感度为-9。】
“太离谱了。”江逸低声说。
【友情提示：原主昨夜酗酒，对目标人物进行了言语羞辱和推搡。目标人物目前处于极度恐惧状态，可能伴有轻微脱水。距离任务失败还剩十四年。】
江逸皱了皱眉，掀开被子下床。
他在宠物医院工作五年，见过太多被遗弃、被虐待的动物。哪怕霍岐是一头白虎幼崽，在他眼里也和那些瑟瑟发抖的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
他推开储物间的门，里面很黑，只有一扇通风窗漏进几缕光线。
角落里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蜷缩在墙根，膝盖抱在胸前，额头抵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地发抖。
他穿着明显不合身的T恤，露出的手臂上有一块青紫的淤痕。
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白色虎耳，此刻正死死地贴在发丝间，是猫科动物极度恐惧时的表现。
江逸在门口蹲下来，放轻了声音：“霍岐。”
男孩猛地一颤，整个人往墙角缩得更紧，尾巴从身后紧紧绕住自己的脚踝，细白的毛发上沾着灰尘。
江逸的心揪了一下：“对不起。我昨天喝多了，不是真的想凶你。你能……出来让我看看吗？”
系统在他脑子里“滴”了一声【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0】
江逸：“……”
霍岐终于抬起一点头，只露出半只眼睛，金色的瞳仁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烁。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江逸，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呜咽。
江逸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把门完全打开。
“我不碰你，你自己出来好不好？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回来时霍岐已经站在储物间门口。
他赤着脚，虎尾垂在地上，尾巴尖神经质地微微抽动。
江逸把水杯放在地上，退到三米开外。
霍岐看看水杯，又看看江逸，磨蹭了将近一分钟，才慢慢挪过去蹲下来，两只手捧起水杯喝了起来。
他喝水的时候眼睛还一直瞄着江逸，像在观察这个昨晚还对他恶语相向的“养父”是不是又要发作。
江逸别开视线，在心里问：“系统，霍岐现在五岁，我要刷一百好感度，每天给他做饭、陪他玩、送他上学，一点点养大，应该能行吧？”
【建议宿主不要将目标人物当作普通幼童饲养。目标人物为白虎兽人，情感认知系统与人类存在差异，对‘养育者’的依恋可能转化为其他形式。】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另外，原主的社会关系复杂，江氏集团内部斗争激烈，宿主需注意维持原主人设，避免暴露。】
江逸叹了口气。
他看着那个蹲在地上喝水的虎崽子，对方终于把杯子放下了，虎耳依然半塌着，但至少不再发抖了。
他朝霍岐伸出手：“过来。”
霍岐僵了一下，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只手。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挪过来，在距离江逸半米的地方停住，尾巴警惕地甩了一下。
江逸没有强求，转身往楼下走：“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想吃肉饼还是面条？”
身后静悄悄的。
他走下两级台阶，才听见一个细小的声音说：“……都可以。”
系统又“滴”了一声【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8。】
江逸松了口气，回头朝霍岐笑了一下：“走吧。”
霍岐跟在他身后，赤脚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尾巴偶尔扫过栏杆，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江逸打开厨房的灯，从冰箱里拿出牛肉，身后的虎崽子就站在门口，既不进来也不离开。
他背对着霍岐剁肉，总觉得背后那双眼睛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升高，从警惕慢慢变成凝视。
“霍岐。”他头也不回地说，“肉饼马上好，你去客厅坐一会儿。”
没有回答。
江逸转头，发现霍岐已经不在门口了。
虎崽子正站在客厅的沙发边上，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
江逸走过去，发现霍岐正盯着茶几上的一只玻璃烟灰缸，是原主昨晚随手放下的，里面还留着几个烟蒂。
霍岐伸出右手的食指，指尖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江逸：“你昨晚说，要我把这个吃下去。现在……还要我吃吗？”
江逸猛地上前一步，霍岐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尾巴夹紧，虎耳完全贴平，却还是固执地指着烟灰缸，又问了一遍：“你还要我吃吗？”
“不吃。”江逸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我昨天说的都是胡话，以后不会再让你吃这种东西。”
霍岐看着他，过了很久，才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系统没有播报好感度变化，但江逸看见他的尾巴慢慢松开了，尾巴尖垂下来，在脚边轻轻摆了两下。
2
肉饼在锅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油脂的香气慢慢在空气中铺开。
江逸把肉饼盛进盘子里，又倒了一杯牛奶端到餐桌上：“过来吃饭。”
霍岐走到餐桌边，却没有急着坐，抬头看了江逸一眼。
江逸替他拉开椅子：“坐吧，尝尝好不好吃。”
霍岐爬上去坐好，拿起叉子戳了戳肉饼的边缘，又抬头看江逸。
“不烫了。”江逸说。
霍岐这才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咀嚼时腮帮子鼓起来，虎耳随着动作偶尔抖一下。
江逸没有离开，就坐在对面。
“系统。”他在心里开口，“霍岐在兽人院待了多久？”
【目标人物霍岐，三岁被送入江氏旗下兽人福利院，同年由原主江言知办理领养手续，但实际接回时间为昨日。实际在院时间：两年零四个月。】
江逸皱了皱眉：“领养了两年多才接回来？”
【原主办理领养手续后，因个人原因未将目标人物接回，期间仅通过福利院账户汇入基础生活费。】
“那昨天为什么突然接回来？”
【因为原主与人打赌，称能将一头白虎兽人驯养成家犬。】
江逸愣了愣，看向那个正在认真吃饼的孩子，霍岐的尾巴已经不再紧贴脚踝，而是放松地垂在椅子边上。
吃相虽然慢，但显然饿了，肉饼已经被消灭了将近一半。
“慢点吃。”江逸把牛奶往他那边推了推。
霍岐停住动作，小声问：“你……为什么对我好？”
江逸一怔。
“昨晚，你说我是野种。”霍岐的声音越来越小，“说我不配待在江家，说我应该死在福利院。”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盘子里的肉饼。
江逸喉头有些发紧，他站起身绕到霍岐身边蹲下来：“昨晚的事，我正式向你道歉。你既然来了这个家，我就有责任好好照顾你。”
霍岐低头看着他，金瞳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像是不理解“责任”和“照顾”这两个词为什么会从江言知嘴里说出来。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拿起叉子，把剩下的肉饼吃完了。
系统发出提示音【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5。】
江逸站起身去收碗，霍岐突然拉住他的衣角。
他低头，虎崽子仰着脸，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摆了一下：“我晚上……还住那个房间吗？”
江逸想起那间黑乎乎的储物间，几乎没有犹豫：“不住，我给你换个房间。”
他带着霍岐在二楼转了一圈，最后选了紧挨自己卧室的一间客房。
“就这间，喜欢吗？”江逸问。
霍岐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的尾尖轻轻左右摇摆，是江逸今天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类似“开心”的肢体语言。
但他嘴上没说话，只是抬头看江逸，金瞳比之前亮了一些。
“喜欢就好。”江逸往旁边让了一步，“去试试床。”
霍岐走进去，没有急着扑上去，手掌在床垫上按了按才坐下去。
“软的。”他仰着脸说。
江逸靠在门框上笑了一下：“床当然是软的。”
霍岐眨了一下眼睛，似乎对江逸的笑有些陌生，尾巴又摆了两下。
系统提示音响起【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3。】
江逸松了口气，转身去储物间把霍岐昨天带回来的东西搬过来。
所谓的东西，其实只有一只半旧的双肩包，打开来里面有一套换洗衣物、一条洗得发白的毯子，还有一只有些褪色的布老虎玩偶。
江逸把玩偶拿出来的时候，霍岐明显紧张了一瞬。
“你的东西，我给你放床上。”江逸把玩偶放在枕头旁边，又把毯子叠好放在床尾。
霍岐爬过去把布老虎抱进怀里，好半晌才说：“……谢谢。”
江逸伸手想摸摸他的头，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他想起系统说的“依恋可能转化为其他形式”，此刻眼前这个五岁的虎崽子，确实不该和普通幼童一样对待。
“不客气。你想洗澡吗？”
霍岐抱着布老虎点了点头。
江逸教他用浴室的水龙头，又给他拿了件自己的旧T恤当睡衣，退出房间时把门留了一条缝。
“系统。”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压着声音问，“你刚才说，原主跟人打赌，把霍岐当狗养？”
【是的。赌约内容为：在十四年内将目标人物驯化为完全服从的兽人，若成功，原主将获得江氏集团总裁席位。若失败，原主需放弃继承权并承担对方指定的全部赌注。】
“对方是谁？”
【原主同父异母的兄长，江家长子江文礼。】
江逸皱了皱眉。
原主这个角色，比他最初以为的还要恶劣。而霍岐，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件赌桌上的筹码。
他正想再问点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抓挠声。
江逸拉开门，发现霍岐就蹲在他卧室门外，怀里抱着布老虎，尾巴卷着脚踝，虎耳半垂着。
他抬头看见江逸，声音有些含混：“我一个人……睡不着。”
江逸看着走廊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头顶那对白色虎耳上，虎崽子的影子小小的一团缩在墙边。
“进来吧。”江逸到底还是没忍住，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
霍岐没躲，甚至极轻地眯了眯眼。
3
江逸把床让出一半，自己躺在靠门这一侧。
霍岐抱着布老虎站在床边，借着床头灯的光看江逸，似乎还在确认这是不是允许的。
“上来吧。”江逸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今晚先这样，明天我带你出去买衣服和日用品。”
霍岐这才手脚并用地爬上床，侧身朝着江逸，把布老虎塞在两人之间，像一道微型的屏障。
江逸没有戳穿他的不安，拉过被子盖到他胸口的位置：“闭眼。”
霍岐闭上眼睛，虎耳却没有完全放松，仍竖着小幅度转动着方向，捕捉着房间里每一点声响。
江逸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他听见身侧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偶尔有一两声极轻的、属于幼兽发出的哼鸣。
江逸翻了个身背对霍岐，在心里开口道：“系统，霍岐在福利院那两年，有没有被欺负过？”
【目标人物在福利院期间，因其白虎兽人身份较为稀有，未遭受严重肢体欺凌，但存在被孤立、言语嘲讽等情况。】
【另外，目标人物有轻微触觉敏感，对不熟悉的人的肢体接触会产生较强应激反应。】
“这种触觉敏感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形成的？”
【根据系统分析，目标人物的触觉敏感主要为后天形成。因长期缺乏良性肢体接触，所以导致其触觉防御机制过度激活。】
也就是说，这孩子三岁被送走，到五岁接回来，中间两年几乎没有人抱过他、摸过他。
江逸心里一沉，没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江逸醒来时，发现霍岐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他身边。
虎崽子还睡着，虎耳软软地耷拉在枕头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江逸睡衣袖口的一小块布料。
江逸没动，在心里问系统：“他什么时候滚过来的？”
【凌晨四点十七分。目标人物在睡眠中无意识向热源靠近。】
江逸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腕，霍岐的尾巴弹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卷回来，搭在江逸的手背上。
江逸：“……”
他干脆没起床，躺着等霍岐醒来。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虎崽子终于睁开了眼。
他先是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然后猛地往后一缩，直接从床沿翻了下去。
“咚”的一声摔在地毯上，布老虎滚到一边。
“没事吧？”江逸急忙坐起来。
霍岐低着头站在床边，尾巴绞紧了右腿，语气有点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别害怕，我没想骂你。”江逸朝他招了招手，“过来，让我看看你手臂上的伤。”
霍岐迟疑了一下，才慢慢走过去，抬起手，胳膊上那块青紫的淤痕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显。
江逸打开床头抽屉翻了翻，找出个小型医药箱，从里面拿出药膏，问：“我能给你涂药吗？”
霍岐盯着药膏，点了一下头。
江逸挤了点药膏在棉签上：“疼就说，我尽量轻。”
霍岐的胳膊僵得像根木棍，虎耳整个贴在头发里。
“你几岁开始记得事情？”江逸一边涂药一边问，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三岁。”霍岐回答得很快，“我记得那天院长说有人领养我。”
“那你记得你父母吗？”
霍岐摇了摇头：“不记得。”
江逸换了一根棉签，继续涂：“你在福利院，都做些什么？”
“画画，学认字。”霍岐顿了顿，“有个老师，会教我。”
“你喜欢画画？”
霍岐没答，尾巴松开了小腿，在身后轻微地荡了一下。
江逸心里有了数：“那今天除了买衣服，再给你买一盒画笔。”
霍岐抬头看他，金瞳里闪过一丝惊喜和不敢置信。
系统提示音响起【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0。】
终于不是负数了，江逸暗暗松了口气。
他帮霍岐把药涂完，又找了套自己上学时留下的童装给他换上。
霍岐跟个豆芽菜似的，T恤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裤腰太大了，江逸用别针把裤腰别紧一截。
穿好衣服，江逸带着霍岐下楼，玄关处有面全身镜。
霍岐经过时停了一下，看向镜子里自己的样子。穿着不合身的旧T恤，头发睡得翘起一撮。
他没有看多久，视线移到了镜子里江逸的倒影上。对方正在弯腰换鞋，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系统在江逸脑中响了一声【检测到目标人物对宿主的注视时长异常，已记录。】
“异常就异常，小孩看看大人有什么好记录的。”
江逸在心底随意回了句。
等他换好鞋抬头，霍岐的视线已经转开了，只留尾巴在身后慢慢地晃。
江逸的别墅在郊区，开车去市中心的商场需要半个小时。
兽人幼童的童装区不大，款式也少，江逸挑了几套棉质的衣服，又让霍岐自己选了双鞋。
霍岐指着一双白色的球鞋，小声问：“这个可以吗？”
“可以。”江逸让店员拿来合适的码数。
霍岐试鞋的时候，尾巴在试鞋凳上卷起来，店员蹲下帮他系鞋带，手指碰到他脚踝。
他猛地缩了一下，把店员也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他怕生。”江逸见状上前接过店员手里的鞋带，“我来吧。”
他单膝跪地帮霍岐系鞋带，霍岐低头看着他，尾巴从椅子上滑下来，尾尖极轻地碰了一下江逸的膝盖。
江逸感觉到了，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买完衣服，江逸又带他去了文具区。
霍岐站在一排盒装画笔前，踮着脚看最上面一层。那里有一盒铁壳装的水彩笔，外壳上印着一只卡通白虎。
“喜欢这个？”江逸伸手拿了下来。
霍岐的虎耳明显朝前倾了一下。
“那就它了。”
江逸把水彩笔放进购物篮，霍岐的目光一直跟着篮子走，尾巴摇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显。
系统忽然出声【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
江逸一怔，随即嘴角微微上扬，提着购物篮往前走：“去那边看看，给你买个水杯。”
霍岐跟在他身后，尾巴尖高高翘起，从后面看像根竖着的小旗杆。
江逸不知道的是，从那一天起，这双金瞳里的光再没有暗下去过。
只是光的方向，会慢慢变得不一样。
4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从五岁到十岁，霍岐的变化太大了。他的肩背渐渐展开，四肢修长有力，已经有了日后高大的雏形。
他学会了笑，学会了撒娇，学会了在江逸做饭时环住他的腰说“好香”。
江逸起初并未察觉，霍岐对他的依赖正在一点点越界。只当这是孩子对养父的正常亲昵，甚至有些欣慰。
霍岐十岁生日那天，江逸给他做了个蛋糕，奶油抹得坑坑洼洼，上面插着十根蜡烛。
虎崽子在吹蜡烛前问他：“父亲，我许什么愿都可以吗？”
江逸说：“都可以。”
霍岐盯着他的眼睛，金瞳在烛光里亮得惊人：“我想永远和父亲在一起。”
江逸笑了：“这算什么愿望，你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霍岐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露出一点尖尖的犬齿。
江逸没有多想，低头去切蛋糕。
霍岐坐在旁边看他，尾巴悠闲地摆来摆去。
系统发出提示：【目标人物对宿主的情感构成正在发生转变。请宿主注意养育边界。】
江逸问：“怎么转变？”
【从“依恋型”向“占有型”过渡。】
“他是孩子，对家长有占有欲正常，何况他只有我。”
【请宿主保持警惕。】
江逸没再理它。
真正让江逸第一次意识到不对劲，是在霍岐十岁的那个秋天。
霍岐现在三年级，读的是一所人类与兽人混读的私立小学。
他聪明，成绩好，话不多，在学校里并不算合群。
江逸每个月都会被班主任叫去一次，大部分时候是因为霍岐和同学打架。
他出手极快，赢了也不得意，只是抬头对赶来的老师说：“可以回去了吗？”
班主任打电话给江逸，语气无奈：“江先生，霍岐今天又把同学按在地上了。对方先骂了他一句‘没爹没妈的野种’，他才动手。虽然情有可原，但您也稍微管管孩子……”
江逸赶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最后一节课。
霍岐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课本摊在桌上。虎耳轻轻转动，捕捉到了江逸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来，眼神从安静变成柔软，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叫了声：“父亲。”
教室后排还坐着几个没离开的学生，都偷偷往这边看。
江逸没有发火，只朝他招了招手：“收拾书包，回家。”
霍岐快速把课本塞进包里，拎着书包走到江逸身边。江逸这才注意到他右手的指节破了皮，血已经结痂。
“手给我看看。”
霍岐听话地把手伸出来，手指已经不再肉乎乎的，骨架逐渐拉长，指尖的温度很高。
“怎么不处理一下。”江逸皱眉。
“不疼。”霍岐说。
江逸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低头帮他把伤口贴好。
霍岐一直安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以后有人骂你，不要动手。”江逸说，“先去告诉老师，或者回来再告诉我，都行。”
“他说你。”霍岐忽然说。
江逸的动作顿了一下：“说我什么？”
霍岐的尾巴尖抽动了一下，声音平静得不像个十岁的孩子：“他说你是变态，说你养我是因为你有特殊癖好。”
江逸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金瞳：“你信吗？”
“不信。”霍岐回答得很快。
“那就不用为这种话动手。”江逸帮他把书包带子整理了一下，“你越动手，那些人越来劲。”
霍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说了一句：“我不喜欢别人说父亲。”
江逸没接话，带着霍岐走出校门，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车子发动时，系统忽然跳出一行提示。
【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50。】
江逸微微一愣，侧头看了霍岐一眼。
霍岐正低头玩书包带子，虎耳却朝着江逸的方向微微倾斜，像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晚上想吃什么？”江逸问。
霍岐的尾巴翘了起来：“牛排。”
江逸点头：“行。”
霍岐十岁的那个冬天，江氏的年会如期举行。作为江家二少爷，江逸每年都要出席。
往年他从不带霍岐去，一方面是怕人多刺激他，另一方面是原主的社会关系复杂，带着一个兽人养子出现在这种场合，容易招来非议。
但今年不同。
江文礼给他打了个电话，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笑意：“言知，好久不见。听说你把那只小白虎养得不错？藏了这么多年，也该带出来验验货了。”
江逸握着手机，语气冷淡：“他怕生。”
“怕什么，都十岁了。”江文礼说，“还是说，你根本就没驯出个样子，怕带出来丢人？”
江逸没回话，直接挂了。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提前跟霍岐提了这件事。
“今年的江氏年会，你跟我一起去。届时会有很多人，你不用紧张，跟在我身边就行。”
霍岐正趴在茶几上画水彩，闻言抬起头，金瞳里闪过一丝压抑的兴奋：“父亲要带我去？”
“嗯，也该带你去认认人了。”江逸说。
霍岐放下画笔，坐直了身体：“我会乖的。”
年会那天，江逸穿了套白色西装，给霍岐也准备了一套合身的小礼服。
霍岐穿着礼服站在镜子前，虎耳和尾巴全部露在外面，整个人白得发亮。
他对着镜子看了很久，最后转身问江逸：“父亲，我这样好看吗？”
江逸正在系领带，闻言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十岁的霍岐已经能看出将来轮廓的优越，眉眼还没完全长开，但那张脸已经足够出众。
他微微仰头看江逸，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神情介于男孩和少年之间，有种模糊年龄的美感。
“好看。”江逸系好领带，笑了笑，“走吧。”
霍岐的虎耳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尾巴摇得更加明显。
江逸没看见的是，在他转身之后，虎崽子又往镜子里看了一眼。
那双金瞳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江氏年会设在洲际酒店的顶层宴会厅，旋转门后是整面大理石墙，巨大的水晶灯从挑高的穹顶垂下来，将满室衣香鬓影照得纤毫毕现。
江逸带着霍岐出现时，门口负责签到的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一下。
江家二少爷参加年会不稀奇，但身边牵着个兽人幼崽还是头一回。
江逸面色如常，牵着霍岐的手往大厅深处走。所过之处无数道目光追着他们，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霍岐的虎耳竖得笔直，捕捉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窃窃私语。
“那就是江二少养的白虎？”
“居然真带来了，我还以为他藏一辈子呢。”
“长得倒是好，就是不知道驯得怎么样，别在这种场合咬人。”
江文礼端着香槟站在主桌旁，正在跟几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谈笑。他比江言知大三岁，继承了江家男人标志性的高鼻梁和薄嘴唇。
看见江逸带着人走近，江文礼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霍岐身上：“来了？我还以为你舍不得把宝贝带出来。”
霍岐没有躲，金瞳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
江文礼微微一愣，随即笑起来，伸手想去摸霍岐的头：“不错，看着比你以前那头犬人像样多了。”
江逸侧身挡开他的手：“他怕生。”
江文礼收回手，目光落在江逸脸上：“一个兽人而已，你养得跟亲儿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改行开福利院了。”
江逸没接话，牵着霍岐往旁边走。
江文礼跟上来，压低了声音：“这白虎今年十岁了吧？成年后就要进入发情期了。你想留他在身边，可别忘了那会儿该做的防护措施。”
江逸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江文礼笑得意味深长：“白虎兽人的发情期开始得早，性子又烈，要是没做好准备，等他在你床上乱来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5
江逸的脸色沉了沉：“我养大的人，用不着大哥操心。”
“行，是我多嘴。”江文礼笑得愈发肆意，抬手晃了晃香槟杯，“你心里有数就好。”
江逸没再理会他，牵着霍岐往自助餐区走。
霍岐的尾巴绷得笔直，虎耳向后压着。
他虽然不太明白江文礼话里的全部含义，但对方语气中那种轻佻的恶意，他本能地感觉得到。
“父亲。”他小声地叫了一句。
“别管他。”江逸从餐台上拿了两块小蛋糕放进盘子，“吃点东西。”
霍岐没有接，金色的瞳孔在宴会厅明亮的灯光下缩成两条细线：“他说我以后会伤害你。”
江逸转身蹲下来，与他平视：“你不会。”
霍岐的耳朵慢慢竖了回来，试探着问：“为什么不会？”
“因为我养了你五年。”江逸把盘子递给他，“我信你。”
霍岐低头接过盘子，虎耳轻轻抖了抖。
系统提示音在江逸脑中响起【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52。】
江逸站起身，目光扫过会场。
今晚来了不少江氏家族的人，三五成群地聊着生意，偶尔向这边投来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江二少，久仰。”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逸转身，来人约莫四十岁，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身后跟着一个和霍岐差不多大的女孩，是只狐族兽人。
“我是程屿，跟你父亲合作多年。”男人伸出手，“旁边这位是我女儿程梨。”
江逸握住他的手：“程先生。”
程屿的目光落在霍岐身上，带了几分审视：“这就是你领养的白虎兽人？”
霍岐站在江逸身侧，不主动也不躲闪。
“叫程伯伯。”江逸说。
霍岐礼貌地点了下头：“程伯伯好。”
程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着点头：“教得不错，和我家梨梨一个学校吧？梨梨，你去跟小朋友打个招呼。”
程梨甩了甩火红色的尾巴，大方地走到霍岐面前：“你好，我认识你。你是一年级A班的霍岐，对吧？”
霍岐看了她一眼：“嗯。”
“你画画特别厉害，上次校展第一名。”程梨眼睛弯起来，“我也喜欢画画，你能教我吗？”
霍岐没说话，抬头看江逸。
江逸轻轻拍了下他的肩：“去和同学玩一会儿，我在这和程叔叔说话。”
霍岐的尾巴不情不愿地摆了一下，但还是跟着程梨走到了一旁的休息区。
“你这白虎养得真不错。”程屿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压低声音，“我听说你和江大少打了个赌？”
江逸眼皮一跳，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现在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了。”程屿说，“江大少到处说你养这白虎是为了讨好老爷子。今天一见，倒是不像。”
“我养霍岐跟别人没关系。”江逸说。
“有没有关系，你心里清楚。”程屿喝了口酒，“今天你把他带来，有些人的心思就活了。毕竟……白虎兽人成年后的能力，在兽人里是顶尖的。”
江逸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程屿有些意外，“白虎兽人稀有，不光因为毛色。他们成年后五感极强，体能可以轻松碾压同类，最重要的是，他们对认定的人绝对忠诚。养好了，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江逸心里一沉。
他穿来五年，系统从未主动告诉他这些。
“所以江大少跟你打赌，才定了十四年这个期限。”程屿意味深长地说，“等白虎成年，谁手里有他，谁就多了一张王牌。”
江逸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休息区的霍岐身上。程梨正递给他一支马克笔，让他画点什么。
霍岐接过笔，低头在餐巾纸上画起来，虎耳专注地朝前倾。
“程先生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跟你父亲是多年朋友，不想看你们兄弟二人为了一个兽人彻底翻脸，仅此而已。”
“多谢。”江逸收回目光。
谈话结束后，程屿带着程梨离开，小姑娘恋恋不舍地朝霍岐挥手：“霍岐，学校见！”
霍岐站在江逸身边，手里拿着那张餐巾纸。
江逸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画着一只简笔的虎头和一个人，线条歪歪扭扭，但能认出几分意思。
“画的什么？”江逸问。
霍岐把餐巾纸折起来塞进口袋：“没什么。”
江逸没有追问，带着他朝电梯走去。路过主桌时，江文礼隔着人群朝他们举了举杯
他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按了电梯下行键。
回家的车上，霍岐一直很安静。
江逸开着车，余光扫了他一眼：“是不是困了？”
霍岐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开口：“父亲。你和程叔叔说的话，我听到了一点。”
江逸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白虎兽人的听力本就远胜常人，刚才的距离霍岐能听到并不意外。
“我不想当刀。”霍岐说，“我只想待在父亲身边。”
江逸喉结动了动：“你永远只是霍岐。”
霍岐转过头来看他，金瞳在暗色中泛着一层幽微的光。他的尾巴慢慢伸过来，用尾尖极轻地碰了碰江逸搭在档位杆上的手背。
“父亲说的，我信。”
江逸抿了抿唇，把车驶入别墅的车道。
这一夜，霍岐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半夜爬进他的房间。
江逸躺在床上，倒是失眠了。
【宿主，检测到您的心率持续偏高，是否需要进行心理疏导？】
“不用。”江逸闭着眼回了一句。
【好的。友情提示：当前好感度52，距离任务完成还有一定距离。但随着目标人物进入青春期，好感度增速将呈现非线性特征。】
“什么意思？”
【意思是，可能会突然暴涨，也可能长期停滞。请宿主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养育策略。】
江逸睁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霍岐已经十岁了，离他成年还有八年。
八年后，霍岐会变成什么样？
江逸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不是因为任务，而是作为一个把五岁幼崽一点点养大的人。
“系统，把霍岐的身体数据调给我。”
【目标人物霍岐，当前年龄：10岁。身高：157厘米，体重：39公斤。综合发育水平：远超同年龄段人类幼童，约等于人类十二至十三岁。骨骼密度、肌肉纤维强度为同龄兽人均值的一点六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