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峰，老大！现在！”许文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才推出来的。
薛老大和沈峰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两个人一左一右猛冲上前，薛老大的拳头和沈峰的刀同时落下。
攻击如狂风暴雨般砸在怪物身上。
怪物身上不断有黑雾飘出，一片一片地涌出来。
它剧烈挣扎，四爪疯狂刨地，许文更换姿势，用手臂直接夹住怪物脑袋。
怪物尾巴横扫过来，破空声尖锐。
沈峰侧身躲避，但还是慢了半拍，尾巴末端的擦过他的手臂，皮肤上瞬间留下不断萦绕的黑雾。
“靠——”他倒吸一口气，但脚步没有后。
反而继续近身不断攻击。
薛老大的拳头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精准落在同一个位置，怪物头部那道最初被砸出来的裂口。
裂缝越来越大，怪物的嘶吼声从低沉变得尖锐，再到沙哑，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许文始终没有松手，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十秒，也许几分钟。
怪物的挣扎骤然停止，所有绷紧的肌肉同时松弛下来，庞大的身躯塌了下去，像一栋被抽掉主梁的建筑。
它的双眼迅速失去光泽，瞳孔由白色变暗，变成两个空洞的灰色凹陷。
随后整具身躯如烟般消散，化为黑色的烟雾，散得干干净净。
地面上只剩下一张扑克牌，安静地躺在地上，暗金色的卡背朝上。
许文终于松开了双手，整个人踉跄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胳膊上的红色能量槽几乎消失，只在手腕处留有薄薄一层。
沈峰蹲在他旁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怎么样？”薛老大走过来，看了一眼沈峰的手臂。
“没啥大碍，应该是皮外伤。”沈峰活动了一下的手臂，然后转头拍了拍许文的肩膀，“可以啊，许文，这才参加几次，反应就这么快。”
许文摸了摸头，喘得说不上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薛老大蹲在地上，捡起那张扑克牌。他把牌捏在指间，翻过来看了看牌面，然后吹了一声口哨。口哨声短促而轻快，和他一贯沉着的形象有点不太搭。
“还真是五点。”
沈峰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咂了咂嘴，语气有些肉疼，“就是有点亏了，消耗三张2点。”
“不。”薛老大摇了一下头，把扑克牌转过来，牌面朝向沈峰，“我们没有亏，花色是方片。”
沈峰的目光落在牌面上，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了起来。
脸上的表情完全是兴奋的，“我靠，还真是方片！这波不亏。”
薛老大没有多说什么，手指一翻，扑克牌已经消失在掌心里，不知道被他收进了什么地方。
“走吧，起念时间要结束了。”
“起念时间。”李玖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他，这大概指的是现在这种时间停止的状态。
李玖站在原地，忽然意识到自己必须赶紧回去原来的座位上了。
深吸一口气，倒着往回，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右边肩膀上有黑雾附着。
一边退，书架上，书脊的字在视线里不断远离，一本一本，沉默地掩护着撤退。
李玖退到最后一步，脚后跟轻轻碰上了桌腿。
他慢慢地，把身体一点点摆回刚刚的模样。
很快三人就又回到了窗边。
薛老大在最前面，沈峰和许文跟在后面。
三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李玖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李玖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直到三人的完全消失之后，他才敢转头看过去。
李玖擦了擦手心的汗，重新在座位上坐好，恢复成时停刚开始时的姿势。
他静静等着，等着时间重新流动。
薛老大转动手腕，目光在广场周围扫了一圈，准备回到自己的车上。
沈峰跟在他身后，抬头看了看天上被定住的云层，低头又看见自己手臂上那道伤口，皱了皱眉。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妈的，这伤口回去了怎么解释。有点严重啊。”
许文是最后一个出来的，直接坐回到了他们的车上。
薛老大走到草坪旁边的铁质长椅上坐了下来，靠上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沈峰看了看薛老大，
“怎么了？”他指的是刚才薛老大似乎一直在盯着一个人。
薛老大的声音很平静，“我感觉刚刚不止我们三个人在场。”
“有人？”
沈峰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顺着薛老大的话也往图书馆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不应该吧。”
薛老大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回到图书馆的三楼。
“走，”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起念时间快结束了。”
与此同时，李玖靠在窗户往外看，他们三个人。
薛老大站起来走到他们车边上，又一次回头看向图书馆三楼。
李玖看见他们看过来，立刻把头转回来。
许文感觉到薛老大停下，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进去。
透过那扇窗，他们看见李玖。
和刚才是同一个姿势。但又好像不完全一样。
薛老大不太确定。
薛老大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三秒钟。
许文看了一眼，小声问了一句，
“怎么了，老大？”
“没事，走吧，时间差不多到了。”
三人穿透车门，附回了他们车上的身体里。
不多时，时间就恢复了流动。
李玖合上书，经过这样的一件事，他想回去了。
他站起来，把书塞回书架的缝隙里。背起包，从三楼下到一楼，
穿过图书馆大厅时，李玖一个不注意与一个人相撞，
一把刀从对方的上衣掉了出来，砸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声音清脆。
陈默低头看着那把。一秒钟，或者两秒钟。
周围有七八个人，有人刚从借阅台转身，有人抱着书经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声脆响拽了过来，凝固在他脚边那两件不该出现在大学图书馆的东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