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忽然猛地惊醒。
脑袋又沉又疼,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疯狂往脑子里挤,乱糟糟的画面、人物、情节,铺天盖地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愣了好久,看着眼前古色古香的雕花床顶,摸着身上柔软精致的锦被,终于彻底反应过来。
她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她睡前看过的古言流水文里。
这本书叫《庶女扶摇,太子专宠》,是典型的古言甜宠虐渣剧。女主林微,身世可怜,是府里不受待见的庶女,温柔柔弱、心地善良,一路被太子偏爱呵护,一路逆袭登顶,最后稳坐后位,母仪天下。
而她苏晚,就是书中最惨的工具人恶毒女配。
原主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镇国侯府嫡长女,家世显赫、容貌顶尖、身份尊贵,生来就拥有别人一辈子求不来的一切。
唯独眼神不好,一颗心全系在太子萧景渊身上。
原主从小爱慕太子,满心满眼都是他,为了他放下嫡女身段,卑微讨好,百般迁就。
明知道太子心里只有女主林微,还是不死心,处处针对女主、刁难女主、抢女主机缘、在太子面前刷存在感。
可所有的刻意为之,换来的从来不是偏爱,只有太子的厌恶、冷淡、厌烦。
全书里,原主就是女主的专属垫脚石、对照组、情绪跳板。
女主受一点委屈,就是楚楚可怜、惹人疼惜。
原主但凡有一点脾气,就是嚣张跋扈、恶毒善妒。
所有人都夸女主温柔善良、通透纯粹,所有人都骂原主骄横无理、心胸狭隘。
到了结局,太子顺利登基,女主封后,风光无限。
而痴心错付的原主,下场凄惨到极致。
她数次构陷女主,彻底惹怒太子,被废去所有尊荣,打入冷宫,孤独终老。
不仅如此,因为原主常年纠缠太子、卷入夺嫡纷争,站队错误,最后连累整个镇国侯府。
满门忠烈的侯府,被安上谋逆罪名,满门抄斩,血流成河。
偌大一个百年世家,因为一个恋爱脑嫡女,彻底覆灭,无人幸免。
原主最后在冷宫里,看着家族覆灭的消息,悔恨痛哭,活活病死,死的时候无人问津,尸骨无人收敛。
想到原主的悲惨结局,想到满门惨死的下场,苏晚浑身发冷,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太蠢了。
真的太蠢了。
放着顶配人生不要,放着赫赫家世不要,偏偏吊死在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身上,最后害人害己,满门陪葬。
换做是她,绝对不会这么傻。
太子再好,再优秀,不爱自己就是无用。
比起虚无缥缈的情爱,活着、护住家人、守住侯府荣华安稳,才是最重要的。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所有的波澜。
从今天起,她就是苏晚,不再是那个为爱疯魔、愚蠢至极的恶毒女配。
萧景渊的爱,她不稀罕。
衬托女主的恶毒名头,她不背。
所有悲惨结局,她全部推翻。
她要护住侯府,安稳度日,潇洒自在,活出自己的人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轻柔的声音。
“小姐,时辰到了,宫宴快要开始了,宫里的马车已经在府外等候,该起身梳洗更衣了。”
苏晚心里一动。
宫宴。
她记得清清楚楚,今天这场皇家宫宴,是全书最重要的前期转折点。
也是原主彻底沦为众人笑柄、在太子心里彻底扣上恶毒帽子的第一场大戏。
原著情节里,这场宫宴,身份低微的女主林微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京城权贵视野里。
她孤身入宫,无依无靠,被一众高高在上的世家贵女排挤、嘲讽、刁难,受尽委屈。
全程只有太子萧景渊默默护着她,眼神怜惜,处处偏袒。
原主看到这一幕,醋意大发,当场失控,当众出言羞辱林微出身卑贱、攀附权贵、不知廉耻。
言语尖锐,态度嚣张,把一个弱势孤女逼得当众落泪。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纷纷诟病原主心胸狭隘、仗势欺人。
太子更是当众斥责原主骄横跋扈、毫无大家闺秀气度,字字句句维护林微。
那一场宫宴过后,原主恶毒善妒的名声传遍整个京城。
所有人都觉得,镇国侯府嫡女空有容貌家世,品性极差,恶毒不堪。
而女主林微,靠着这场委屈,收获所有人的同情,更让太子心生愧疚,加倍偏爱。
从这以后,原主彻底沦为女主的垫脚石,一次次作死,一次次被打脸,一步步走向毁灭。
想到这里,苏晚眼底一片冷淡。
前世的原主蠢,才会当众发疯、自取其辱。
现在换了她,这出闹剧,就此终结。
她不会针对女主,不会吃醋闹场,不会刻意讨好太子。
谁爱争谁争,谁爱抢谁抢,她只想安稳看戏,远离所有情节纷争。
“知道了,进来伺候更衣吧。”苏晚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丫鬟推门进来,看着自家小姐平静淡然的样子,心里微微诧异。
以往每次宫里有宴会,尤其是太子会出席的宫宴,小姐都会格外激动,早早起身梳妆,挑最精致的衣裙,戴最华丽的首饰,只为了在太子面前留下最好的印象。
今天却异常平静,没有半分期待,也没有半分雀跃。
丫鬟心里疑惑,却不敢多问,老老实实伺候苏晚梳洗打扮。
一番收拾完毕,苏晚身着一身素雅得体的淡青色锦裙,妆容清淡干净,没有过分张扬,也不会失了侯府嫡女的气度。
不抢风头,不惹眼,低调稳妥。
收拾妥当,苏晚带着贴身丫鬟青禾,缓步走出院子,坐上宫里驶来的马车,前往皇宫。
一路安稳,很快抵达皇宫。
踏入繁华盛大的宫殿宴席,耳边丝竹悦耳,宾客满座,权贵云集。
朝中大臣、世家子弟、名门贵女,尽数在场,衣香鬓影,一派繁华景象。
苏晚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很快就锁定了两个核心人物。
高位龙椅之下,左侧尊贵席位上,坐着当今太子,萧景渊。
他容貌俊美,身姿挺拔,气质矜贵清冷,眉眼自带帝王威仪,确实是数一数二的翩翩公子,也难怪原主会痴迷多年、无法自拔。
此刻,萧景渊目光温和,正落在殿内角落一个纤细柔弱的身影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惜与温柔。
那个身影,就是本书女主,林微。
林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布衣裙,衣着朴素,和周围满身华贵的世家贵女格格不入,显得格外单薄卑微。
她垂着头,身形纤细柔弱,眉眼清秀,一副胆小怯懦、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按照情节,接下来,就会有几个嚣张的世家贵女,看不惯林微被太子特殊对待,主动上前排挤嘲讽、故意刁难。
原主会按捺不住醋意,上前接棒,变本加厉羞辱女主,最终落得一身骂名。
苏晚收回目光,懒得多看两人一眼,径直走到属于自己的席位,安静落座。
她的位置在贵女席最靠前的位置,尊贵显眼,是旁人羡慕不来的位置。
以往,原主每次落座,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向太子,想方设法吸引对方注意。
但今天,苏晚坐下来之后,全程垂眸喝茶,安静自若,神情淡然,对上方的太子,对角落里的女主,完全视而不见。
仿佛整场宫宴最受人关注的两个人,在她眼里,不过是寻常路人。
这反常的一幕,落在不少人眼里。
周围的世家贵女,偷偷对视一眼,满脸疑惑。
今天的镇国侯府嫡女,怎么不太对劲?
往日只要太子在场,苏晚的目光就从来离不开太子,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太子身上,谁都能看出她的痴心爱慕。
今天居然全程冷淡,连余光都没分给太子半分。
就连高位上的太子萧景渊,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习惯性地看向苏晚的方向,等着像往常一样,对上她炽热执着、满眼爱慕的目光。
可这一次,苏晚自始至终安静喝茶,神情淡漠,从容淡定,别说爱慕,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就好像,他这个人人追捧的太子,在她眼里,毫无存在感。
萧景渊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微妙的不适感。
这么多年,从小到大,苏晚眼里从来只有他,满心都是他,习惯性围着他转,从未有过一次这般冷淡疏离。
今天,是怎么了?
他心里生出一丝疑惑,目光不自觉地在苏晚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就在这时,情节如期上演。
几个出身不错的世家小姐,看着角落里一身布衣、平平无奇,却被太子频频关注的林微,心里极度不平衡。
她们都是精心打扮、出身名门,家世容貌样样出众,太子看都不看一眼。
偏偏对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女另眼相待,凭什么?
几个贵女对视一眼,带着满满的优越感,缓步走到林微面前。
为首的是礼部侍郎家的千金,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不屑。
“这位姑娘看着好生面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穿得这般寒酸,也敢来参加皇家宫宴?”
“怕是不知道从哪里混进来的野路子吧,一点规矩礼数都不懂。”
“身份低微,衣衫粗陋,偏偏还能得太子殿下垂青,倒是好手段。”
几句刻薄的话,字字句句扎人,当众羞辱林微出身卑微、不配在场、刻意攀附太子。
周围不少人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林微身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无数道戏谑、嘲讽、看热闹的目光,压得林微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她紧紧攥着衣袖,眼眶瞬间泛红,低下头,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委屈的哽咽。
“各位姐姐误会了,臣女只是奉命入宫,并无攀附之心。”
柔弱可怜的样子,我见犹怜。
高位上的萧景渊,看到她受委屈,眼底瞬间染上冷意,周身气场沉了下来,满脸心疼。
按照以往,这个时候,吃醋发疯的苏晚,必定会立刻起身,当众指责林微装可怜、博同情,把场面闹得更大。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苏晚的席位,等着看一场好戏,等着看镇国侯嫡女当众发疯吃醋。
可预想中的闹剧,迟迟没有发生。
苏晚依旧安静坐在位置上,端着茶杯,神色平静,既不抬头,也不参与,仿佛眼前的纷争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全程冷眼旁观,置身事外。
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
苏晚居然忍得住?
太子也有些意外,目光牢牢锁在苏晚身上,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浓。
他甚至隐隐生出一丝期待,期待苏晚像以前一样吃醋、闹脾气、在意他。
可苏晚半点反应都没有。
另一边,林微低着头,看似委屈落泪,余光却悄悄观察着全场。
她早就听说,镇国侯府嫡女苏晚痴恋太子,善妒骄横,最爱针对自己。
她已经做好了被苏晚当众羞辱、借机博取太子更多怜惜的准备。
可她等了半天,苏晚根本没理她。
没有刁难,没有嘲讽,没有发疯,全程无视。
林微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不解,心里隐隐有些落空。
没有苏晚的打压,她今天这场委屈,好像少了最重要的衬托。
萧景渊终于忍不住,开口出声,声音带着维护的冷意。
“宫宴盛会,贵在和睦,尔等肆意欺凌弱小,失了大家闺秀气度,退下。”
一句话,直接训斥了几个挑事的贵女。
几个贵女脸色一白,不敢反驳,只能不甘心地退到一旁。
随后,萧景渊目光温柔地看向林微,轻声安抚。
“不必害怕,有本宫在,无人敢欺你。”
极致温柔的偏袒,当众展现得淋漓尽致。
全场众人再次感慨,太子是真的宠这个林微。
林微泪眼朦胧,感激地躬身行礼,柔弱又懂事。
这场风波,就此落幕。
自始至终,苏晚没有抬头看一眼,没有掺和一句。
宫宴过半,歌舞升平,气氛热闹。
不少王公贵族、世家子弟,纷纷起身敬酒,攀附权贵。
萧景渊心思却不在宴席上,目光总是下意识飘向苏晚的位置。
看着她安静淡然、不争不抢、从容自若的样子,和往日那个满眼是他、骄横偏执的模样判若两人。
巨大的反差,让他心里格外不自在。
终于,他忍不住,借着敬酒的由头,主动起身,走到苏晚面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
谁都知道,太子平日里对痴恋他的苏晚,向来冷淡疏离,极少主动靠近。
今天居然主动去找苏晚说话。
众人满脸好奇,纷纷侧目。
萧景渊站在苏晚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端坐的少女,声音清冷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今日宫宴,众人皆热闹玩乐,唯独你沉默寡言,全程安静,可是心里不快?”
他默认,她之所以安静,是因为吃醋生气,是因为看到他维护林微,心里不舒服。
只要她开口委屈、闹脾气,他还想像往常一样,淡淡安抚两句,再训斥她一句骄横善妒。
可苏晚只是缓缓抬头,神色平静,没有爱慕,没有委屈,没有醋意,坦然自若。
“殿下多虑了,臣女并无不快,只是不喜喧闹,安静落座,仅此而已。”
语气礼貌、疏离、客气,完全是对待皇室殿下的普通礼仪,没有半分私情。
萧景渊微微蹙眉,继续追问。
“方才林微被众人刁难,你全程冷眼旁观,为何不曾言语?往日你不是最见不得本宫关注旁人?”
他刻意提起这件事,想要看看她吃醋失态的样子。
苏晚淡淡抬眸,语气平淡直白。
“殿下,旁人纷争,与臣女无关。殿下偏爱何人,维护何人,都是殿下的自由,臣女无权干涉,也无心干涉。”
一句话,清清楚楚,划清界限。
我不管你,我不吃醋,我不在意你。
萧景渊心里猛地一滞,心底那种怪异的落空感瞬间放大。
他看着眼前眼神清澈、毫无波澜的少女,第一次在苏晚眼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爱慕和执着。
这么多年的偏爱追随,好像在一夜之间,彻底消失殆尽。
他心里莫名烦躁,语气不自觉冷了几分。
“苏晚,你今日好生奇怪。你向来心悦本宫,追随本宫多年,今日这番模样,是欲擒故纵,刻意欲迎还拒?”
在他心里,苏晚不可能放下他。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在装冷淡,故意吊着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想让他主动关注她。
听到这话,苏晚心里只觉得可笑。
果然是顶级的自我中心,被人追捧惯了,以为所有人的冷淡,都是欲擒故纵。
她轻轻勾了勾唇角,语气平静坦荡。
“殿下想多了。以前是臣女年幼无知,心性糊涂,执念太深,不懂分寸。如今臣女已然想通,年少痴念,太过荒唐,从今往后,臣女彻底放下,不再执念殿下分毫。”
“往后,你我君臣而已,再无其他。”
字字清晰,句句决绝。
彻底放下,再无执念。
萧景渊脸上的从容淡定,第一次裂开一丝缝隙。
他瞳孔微缩,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晚。
放下?
追了他十几年、爱了他十几年、为他疯魔十几年的苏晚,说放下就放下了?
怎么可能?!
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全场所有人,更是彻底惊呆了,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镇国侯嫡女,当众对太子说,放下执念,不再爱慕?
这简直是今年最大的奇闻!
角落里的林微,听到这番话,身子也微微一僵,眼底快速闪过一丝错愕和慌乱。
没有死对头女配,没有时时刻刻针对自己的人,她以后还怎么衬托柔弱善良、博取太子心疼?
她的逆袭剧本,好像突然缺了最重要的一环。
萧景渊沉默良久,看着苏晚坦荡冷淡的眉眼,心里的烦躁和不适越来越重。
他从未被苏晚如此冷淡对待过。
以往都是苏晚小心翼翼讨好他、迁就他、围着他转,他高高在上、随意冷淡。
现在角色彻底反过来,他反而极其不适应。
他压下心底的异样,冷声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女清楚。”苏晚微微颔首,态度坚定,“过往痴缠,是臣女过错,往后臣女改过自新,专心修身养性,打理家事,不再纠缠殿下,不再干预东宫诸事。”
说完,她微微躬身行礼,姿态得体,疏离礼貌。
“殿下若无其他吩咐,臣女先行落座。”
不等萧景渊回应,她直接转身,重新坐回席位,端起茶杯,继续安静喝茶,彻底把太子晾在原地。
萧景渊站在原地,身姿僵硬,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被落了面子。
脸色瞬间阴沉难看,心底五味杂陈,又气又闷,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他看着淡然自若的苏晚,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彻底放弃、彻底无视的滋味。
极其不好受。
整场宫宴,后续气氛彻底变了味。
所有人都在悄悄议论苏晚的转变,议论她当众放下太子的惊人举动。
没人再等着看她吃醋发疯,没人再等着看她做女主的垫脚石。
她安安静静待在角落,不争不抢、不闹不作,气度从容,端庄得体。
反而衬得刚才哭哭啼啼、故作柔弱的林微,多了几分刻意。
不少长辈心里暗自点头。
看来镇国侯府的嫡女,长大了,懂事了,不再是从前那个恋爱脑骄纵姑娘了。
反观那个林微,小小年纪,懂得在皇上面前、太子面前卖惨博怜,心思未必单纯。
宫宴结束,宾客陆续散去。
苏晚起身,从容退场,没有丝毫留恋,径直离开宫殿,坐上回府的马车。
全程没有再看太子一眼。
萧景渊站在宫殿台阶之上,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眼底暗沉,心绪复杂。
一旁的贴身太监小声开口:“殿下,苏小姐今日……当真变了好多。”
以往恨不得寸步不离,今日避之不及。
萧景渊收回目光,语气冰冷,带着一丝偏执的笃定。
“装的。她向来心思执拗,不过是一时赌气,故意冷落本宫,用不了几日,必定会恢复原样,继续来找本宫。”
他不信,十几年的执念,说放下就能放下。
不过是小姑娘闹脾气,欲擒故纵的手段罢了。
太监不敢多言,只能低头应声。
……
回到侯府。
镇国侯苏凛,也就是苏晚的父亲,听闻今日宫宴的事情,第一时间找了过来。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女儿再次在宫宴胡闹、惹祸丢人、被太子厌弃的准备。
没想到下人传回的消息,完全打败想象。
女儿全程安分守己、不吵不闹、不争不抢,甚至当众直言放下对太子的执念,划清所有私情牵扯。
苏凛心里又惊讶、又欣慰、又疑惑。
书房内,苏凛看着自家女儿,语气郑重。
“晚晚,为父听闻,今日宫宴,你当众对太子表明,放下多年执念,不再纠缠?此事当真?”
苏晚点头,坦然应答:“父亲,是真的。”
苏凛看着女儿平静沉稳的神色,心里大为震动。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
从小痴迷太子,满心都是太子,十几年从未变过,为了太子,任性、偏执、闹了无数笑话,惹了无数麻烦。
他日日操心,夜夜担忧,怕女儿痴心错付,怕女儿日后被情所伤,怕女儿卷入东宫纷争,连累家族。
今日女儿突然开窍,实在是意外之喜。
“你当真想通了?不再喜欢太子了?”苏凛再次确认。
“想通了。”苏晚语气笃定,“太子心不在我身上,我一味纠缠,惹人厌烦,也自取其辱。情爱之事,强求无用。与其执着一个不爱我的人,惹一身骂名、惹一身祸患,不如安心在家,修身度日,安稳一生。”
“我是侯府嫡女,家世显赫,生来尊贵,没必要为任何人卑微低头,没必要做任何人的附属。”
这番话,通透清醒,格局大气。
苏凛听得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欣慰,悬了多年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好!好一个通透豁达!我苏家女儿,本就该有这般气度!”
“情爱皆是浮云,家世安稳、自身顺遂,才是根本!你能想通,是你的福气,也是侯府的福气!”
苏晚淡淡一笑。
她何止是想通了。
她清楚知道,跟着太子纠缠下去,等待她和整个侯府的,是满门覆灭的死局。
放下太子,远离纷争,是唯一的生路。
苏凛看着女儿,认真叮嘱。
“既然已经放下,往后便彻底断了念想。不再掺和东宫任何事情,远离夺嫡纷争,独善其身,安稳度日即可。”
“为父不求你大富大贵、嫁入皇家,只求你一生平安喜乐、无忧无虑,侯府世代安稳。”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苏晚恭敬应声。
从这天起,苏晚彻底改头换面。
她再也没有像从前一样,日日盼着见太子、处处打听太子消息、想方设法制造偶遇。
东宫的任何动静,太子的任何行踪,她一概不闻不问,一概漠不关心。
以前,她的衣柜大半都是温柔淑女、贴合太子审美的衣裙。
现在,她偏爱素雅利落、端庄大气的服饰,舒服自在,不为任何人取悦。
以前,她日日梳妆打扮、精心妆容,只为博太子一眼青睐。
现在,她随心度日,闲暇看书、练字、打理侯府内务、学习管家理事。
从前所有围着太子转的时间,全部用来提升自己、帮家里分担事务。
整个人沉静、稳重、通透、从容,气质一日比一日出众。
侯府上下,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自家小姐的变化,纷纷暗自欣喜。
唯独东宫那边,气氛越来越不对劲。
自从宫宴一别,苏晚整整半个月,没有半点消息。
没有送信、没有送礼、没有偶遇、没有打探、没有任何示好。
彻底断了所有牵扯,如同人间蒸发。
这半个月,萧景渊过得极其不适应。
十几年如一日的追捧和偏爱,突然彻底消失,让他心里空落落的,极其别扭。
他每天都会下意识等着苏晚的消息,等着她像从前一样,害羞主动来找他、给他送亲手做的点心、笔墨、书信。
可一天天过去,毫无动静。
他一开始笃定她是赌气、是装冷淡、是欲擒故纵。
可半个月过去,对方半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她是真的放下了,真的彻底不在意他了。
萧景渊心底的烦躁越来越重,甚至生出一丝莫名的憋屈和不甘。
他堂堂储君,万人追捧,高高在上,被人爱慕追逐十几年。
如今,被曾经最爱自己的人,彻底抛弃、彻底无视。
这种落差感,让他极其难受。
不仅如此,没有了苏晚的针对和刁难,林微的处境,也变得尴尬起来。
以往,林微每次受委屈、被人嘲讽,都有苏晚出来当恶人,帮她拉满同情、衬托她柔弱善良。
所有人骂苏晚恶毒,所有人疼惜林微可怜。
可现在,苏晚不闹不作、温柔端庄、沉稳通透,口碑越来越好。
反观林微,依旧日日柔弱落泪、处处小心翼翼、动不动受委屈。
没有了恶毒女配的衬托,她的柔弱,就显得格外刻意、刻意卖惨、心机深沉。
不少世家长辈,私下里都开始议论。
“以前只觉得苏小姐骄横,林姑娘可怜。如今看来,苏小姐端庄大气,倒是这位林姑娘,太过柔弱做作,心思未必简单。”
“小小年纪,懂得拿捏人心,博取同情,不简单啊。”
流言蜚语,悄然滋生。
林微隐约察觉到自己的路人缘变差了,心里又慌又急。
她最稳固的逆袭跳板没了,她的优势越来越弱。
她不甘心,她必须重新激活情节,必须让苏晚变回那个恶毒女配,继续衬托她。
于是,林微开始主动制造偶遇,主动上门,想要激怒苏晚,逼她出手。
这天,林微借着感谢宫宴解围的名义,带着亲手缝制的香囊,主动登门侯府,求见苏晚。
侯府下人通报的时候,青禾很是气愤。
“小姐,这林姑娘也太不识趣了!明明是她沾了您的光,得了太子偏爱,现在还敢主动上门来!肯定是不安好心!”
“以往她次次装可怜、博同情,害得小姐被人人唾骂,现在居然还有脸来拜访!”
苏晚神色淡然,淡淡开口:“无妨,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她心里清楚,女主坐不住了。
没有女配衬托,她的剧本走不下去,只能主动来找事,逼她黑化、逼她作恶。
很快,林微被带进客厅。
她一身素衣,柔弱纤细,眉眼带着温顺乖巧的笑意,进门就对着苏晚盈盈行礼。
“微儿见过苏小姐。半月前宫宴,多谢苏小姐未曾与我计较,让我免于难堪,今日微儿亲手缝制香囊一枚,特来感谢苏小姐宽和大度。”
说着,她双手递上精致的香囊,态度谦卑温顺,看起来真诚有礼。
若是换做从前的原主,看到女主这般温柔乖巧、故作姿态,必定醋意大发,当场翻脸、言语刻薄、当众羞辱。
只要原主一闹,她就能立刻落泪委屈,等着太子赶来心疼护她,再次坐实原主恶毒名声。
可惜,现在的苏晚,不上当。
苏晚看着她递来的香囊,没有接,语气平淡温和,挑不出半点错处。
“举手之劳而已,无需挂齿,更无需特意送礼。姑娘客气了。”
态度大方、宽和、淡然,没有敌意、没有嫉妒、没有刻薄。
林微预想中的冲突、争吵、羞辱,一概没有发生。
她僵在原地,手里的香囊递也不是、收也不是,格外尴尬。
她不甘心放弃,继续主动搭话,故意提起太子。
“近日太子殿下时常挂念苏小姐,总说许久未见苏小姐身影,甚是遗憾。不知苏小姐为何近来甚少入宫、甚少与殿下往来?”
她刻意引导话题,想勾起苏晚的执念和醋意,想让她失态。
苏晚淡淡抬眸,语气坦荡直白。
“男女授受不亲,我与殿下本就是君臣,理应保持距离。以往年少糊涂,太过逾矩,如今已然醒悟,恪守本分,安心居家,不再叨扰东宫。”
一番话,光明正大、情理兼备,端庄得体。
不仅没有失态,反而显得通透懂事、进退有度。
林微所有的算计,全部落空。
她无论怎么引导、怎么试探,苏晚始终淡定从容、温柔宽和、滴水不漏。
根本抓不到任何把柄,根本逼不出半点恶毒模样。
林微心里越来越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聊了片刻,实在找不到任何挑事的突破口,她只能悻悻告辞离开。
送走林微后,青禾忍不住开口:“小姐,这林微明明就是故意来挑事的!您怎么对她这么客气?”
苏晚淡淡一笑:“跟她置气,不值得。我一旦动怒、一旦出言刻薄,外人只会说我善妒恶毒,她依旧是无辜可怜的小白花。我不上她的当,就是对她最好的反击。”
不吵、不闹、不作恶、不黑化。
稳稳守住自己的人设和口碑,让对方所有算计落空,就是最大的赢。
果然,林微离开侯府之后,满心不甘,转头就去东宫找太子。
她没有说实话,反而故意装作委屈难过、郁郁寡欢。
萧景渊见她神色不对,立刻温柔询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林微垂着眼,眼眶微红,轻声道:“无事,是微儿自己不好。今日登门拜访苏小姐,许是我言语不当,惹苏小姐不快了,苏小姐似乎很厌恶我。”
她没有说苏晚刻薄羞辱她,只模糊说苏晚厌恶她。
看似退让,实则刻意引导,让太子以为苏晚依旧善妒、依旧针对她、依旧放不下执念,只是表面装平静。
萧景渊闻言,眼底瞬间覆上冷意。
他果然就知道,苏晚根本没有真正放下。
所谓的放下,所谓的通透,全部都是装的。
心里依旧嫉妒林微,依旧偏执小气。
他心底积压多日的烦闷瞬间爆发,冷声道:“你不必自责。是她心胸狭隘、善妒成性,容不下你温柔善良。她就是不甘心,故作冷淡,实则满心怨恨。”
“你不必理会她,有本宫在,无人能委屈你。”
林微低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面上依旧柔弱委屈。
她就知道,只要她稍稍示弱,太子永远偏向她。
苏晚永远都是那个恶毒的坏人。
可她不知道,此刻的她,已经在悄悄消耗太子对她的信任,也在一点点暴露自己的心机。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苏晚彻底远离东宫纷争,专心打理侯府事务,修身养性,读书练字,沉淀自己。
她凭借自己看过全书的先知优势,悄悄帮父亲避开朝堂上的无数陷阱。
原著里,镇国侯后期会因为站队太子、卷入夺嫡、被太子背刺,最终落得谋逆罪名。
现在,苏晚时常在父亲耳边旁敲侧击,提醒他远离党争、不结私党、不依附东宫、中立自保。
一次次帮父亲避开朝堂暗流、避开太子抛出的拉拢陷阱。
苏凛越来越觉得女儿通透聪慧、眼光长远,对苏晚越发信任器重,家里大小事务,都会询问她的意见。
侯府的日子,越来越安稳兴盛。
反观东宫,局势越来越微妙。
萧景渊越是看不到苏晚、得不到苏晚,心里就越是在意、越是惦记。
以前苏晚满眼是他,日日追随,他视而不见、弃如敝履。
现在苏晚彻底抽身、满眼无他、潇洒自在,他反而日日挂念、心神不宁。
他开始下意识关注苏晚的一切。
听闻苏晚近来沉稳端庄、进退有度、口碑暴涨、人人夸赞。
听闻苏晚专心打理家事、聪慧通透、气度绝佳。
听闻无数世家子弟暗中倾慕苏晚,纷纷托人打探,想要求取侯府嫡女。
听到这些消息,萧景渊心底的烦躁和占有欲,越来越浓烈。
一种彻底失去的恐慌感,紧紧攫住他的心脏。
他开始频繁派人打探侯府消息,想要见苏晚一面,想要重新拿回那份独一无二的偏爱。
可苏晚次次避而不见,要么称病闭门,要么外出散心,始终不与东宫任何人碰面。
态度坚决,彻底疏离。
萧景渊从未如此被动、如此憋屈。
他堂堂储君,竟然被一个女子彻底冷落、彻底甩开。
与此同时,林微的小性子和心机,渐渐暴露在萧景渊眼前。
没有了苏晚这个固定反派背锅,林微的很多小心思、小算计,再也遮掩不住。
以往但凡朝堂有人质疑林微心机深沉,她都可以推说是苏晚恶意抹黑、是旁人被苏晚挑拨。
现在没人背锅,她每次故作委屈、刻意卖惨、搬弄是非,都显得格外刻意。
次数多了,萧景渊心里渐渐生出隔阂。
他慢慢发现,林微看似温柔柔弱,实则极其擅长拿捏人心、挑拨离间、博取偏爱。
看似无辜,实则事事算计。
对比彻底放下情爱、沉稳大气、通透豁达的苏晚,高下立判。
他心里,开始不自觉拿两人对比。
越对比,越觉得林微小家子气、心思复杂。
越对比,越怀念从前那个满眼是他、纯粹炙热的苏晚。
哪怕从前骄横偏执,至少真心纯粹,毫无算计。
这天,朝中举办文人诗会,京城所有世家子弟、名门贵女尽数参加。
苏晚身为侯府嫡女,自然也要出席。
诗会之上,众多贵女争相展露才华,吟诗作赋,博取眼球。
林微依旧走柔弱才女路线,所作诗词温柔细腻,引来了不少夸赞。
轮到苏晚的时候,她从容起身,落笔沉稳,所作诗文格局开阔、大气通透、意境深远。
不矫揉、不造作、无儿女情长、无狭小私怨。
字字句句,尽显大家闺秀气度和家国格局。
全场众人,纷纷惊艳,连连称赞。
“好诗!格局远超一众闺阁女子!”
“镇国侯嫡女,当真通透大气,气度不凡!”
“以前只知貌美骄横,如今才知,是真真正正的才女!”
满堂赞誉,真心实意。
高位观赛的萧景渊,目光牢牢锁在苏晚身上,眼底满是惊艳和复杂。
褪去情爱执念的苏晚,从容自信、耀眼夺目、光芒万丈。
比从前那个围着他打转、满眼卑微的小姑娘,好看太多、迷人太多。
他心底的后悔,第一次悄然滋生。
诗会结束,众人散去。
萧景渊再也按捺不住,亲自上前拦住苏晚的去路。
四下无人,只剩两人相对而立。
萧景渊看着眼前从容淡然、清冷大方的少女,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低沉和偏执。
“苏晚,你当真要彻底与本宫划清界限,一生不复往来?”
苏晚抬眸,神色平静无波,礼貌疏离。
“殿下,君臣有别,本就该保持距离。臣女无心卷入纷争,只想安稳度日,别无他求。”
“安稳度日?”萧景渊步步逼近,眼底暗沉,“你可知,如今多少世家子弟倾慕你,想要求取你?你放下本宫,是想另嫁他人?”
想到苏晚会嫁给别人、余生彻底与他无关、彻底属于别人,他心底的占有欲疯狂翻涌,极其不适。
苏晚淡淡应声:“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顺其自然即可。无论嫁与何人,都是臣女自己的人生,与殿下无关。”
“与本宫无关?”萧景渊眼底染上戾气,“苏晚,你追了本宫十几年,说放下就放下,你当真如此薄情?”
苏晚看着他偏执不甘的模样,只觉得荒唐可笑。
“殿下,深情纠缠,是我年少愚钝。及时止损,是我清醒自知。与其执迷不悟、自取灭亡,不如早早抽身、保全自身。”
“我薄情,好过自作多情、卑微廉价。”
字字诛心,彻底戳破他的自我感动。
萧景渊脸色瞬间铁青,心口闷痛,无从反驳。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彻底失去她了。
就在这时,林微匆匆赶来,看到两人对峙的画面,脸色瞬间一白。
她看着从容耀眼、气度不凡的苏晚,再看看眼底满是执念、死死盯着苏晚的太子,心底的恐慌几乎将她吞噬。
不对劲。
完全不对劲。
剧本不是这样的。
太子应该永远偏爱柔弱卑微的她,永远厌恶骄横恶毒的苏晚。
为什么现在太子眼里,全是苏晚的身影?
林微立刻上前,眼眶泛红,柔弱开口:“殿下,苏小姐,是微儿打扰了,我只是过来寻殿下……”
她习惯性想要装委屈、博心疼,想要隔开两人。
可这一次,萧景渊没有像往常一样温柔安抚她。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苏晚身上,语气冰冷淡漠。
“退下。”
简短两个字,带着明显的不耐和厌烦。
林微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子。
他居然凶她?居然为了苏晚凶她?
巨大的落差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泪瞬间滑落。
可没人再心疼她的眼泪。
苏晚懒得看两人纠葛,微微躬身:“殿下若无他事,臣女先行告退。”
说完,转身径直离开,背影洒脱利落,没有半点留恋。
萧景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绪复杂,久久无法回神。
一旁的林微泪流满面,满心委屈,却只换来太子冰冷的侧脸和无尽的疏离。
从这一刻起,风向彻底逆转。
……
后续日子里,萧景渊彻底看清了林微的真面目。
一次次小事累积,一次次刻意挑拨、刻意卖惨、刻意算计,让他彻底厌倦。
他终于明白,林微的柔弱是装的,善良是演的,所有委屈都是精心算计的博取偏爱。
她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的偏爱,踩着别人的身段上位。
反观苏晚,坦荡、通透、豁达、善良、有格局、有气度。
不算计、不做作、不攀附、不卑微。
爱时炙热纯粹,不爱时洒脱抽身。
高下立判。
萧景渊彻底对林微失去滤镜,只剩淡漠和厌烦。
他开始刻意疏远林微,不再无条件偏袒、不再事事维护、不再处处心疼。
林微失去太子独宠,又没有了苏晚这个固定反派背锅,所有人终于看清她的真实心性。
虚伪、做作、心机深沉、擅长卖惨挑拨。
往日积攒的所有好名声,彻底崩塌,人人唾弃。
从人人怜惜的小白花,变成人人诟病的心机女。
处境一落千丈,彻底跌落尘埃。
而萧景渊,彻底沦陷在自己的追悔里。
他疯狂想要挽回苏晚,一次次主动登门侯府、一次次送信示好、一次次放下身段示软。
可苏晚态度坚决,次次避而不见、次次委婉拒绝、次次划清界限。
爱意耗尽,只剩疏离,再也回不到从前。
原著里,痴情女配卑微纠缠、下场凄惨。
现实里,太子卑微挽回、求而不得、满心悔恨。
彻底逆袭,彻底翻盘。
……
数月之后,朝堂夺嫡之争彻底白热化。
几位皇子争斗愈烈,暗流汹涌,死伤无数,朝堂动荡不安。
萧景渊因为心性不定、识人不清、偏爱心机庶女、错失重臣助力,口碑大跌、势力受损,在夺嫡之争中节节败退。
往日优势彻底丧失,储君之位岌岌可危。
林微见太子大势已去,储君之位不稳,立刻见风使舵,想要抽身跑路、另寻靠山。
暗中勾结其他皇子,想要背叛萧景渊,保全自身荣华。
事情败露,彻底惹怒萧景渊。
萧景渊彻底看清她自私凉薄、唯利是图的本性,彻底斩断所有情分,将她打入冷宫,永不相见。
曾经风光无限、独享偏爱的女主,最终落得孤寂冷宫、无人问津的下场。
而镇国侯府,因为苏晚的提前规避、提前布局,全程远离夺嫡纷争、不结党、不站队、不卷入任何风波。
在朝堂大乱、无数世家覆灭的浪潮里,独善其身、安稳兴盛、屹立不倒。
不仅没有覆灭,反而因为中立稳妥、忠诚朝廷、无过无错,深得新帝信任,地位愈发稳固,荣华绵延。
苏晚身为侯府嫡女,凭借通透心性、绝佳气度、聪慧眼界,深得长辈喜爱、众人敬重。
无数顶级世家登门求娶,任她挑选良缘。
她没有急着婚配,依旧随心度日、读书游历、打理家事、自在洒脱。
从前那个为爱疯魔、愚蠢卑微、人人嘲讽的恶毒女配,彻底消失。
如今的苏晚,清醒独立、格局开阔、手握荣华、家人安稳、自在从容。
她亲手改写了悲惨结局,摆脱了工具人命运,活出了属于自己的璀璨人生。
而高高在上的太子萧景渊,最终夺嫡失败、失去储位、权势尽失、悔恨终生。
他坐拥天下时,弃她如敝履。
他失去一切时,再也求不到她分毫回眸。
余生漫长,他只能日日活在无尽的悔恨和求而不得里。
终究是他,不配。
风起云落,尘埃落定。
苏晚彻底摆脱情节束缚,挣脱情爱枷锁,护得阖家安稳,活得自由坦荡、尊贵无忧。
不必依附谁,不必衬托谁,不必为爱卑微。
她自己,就是最好的人生,就是自己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