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顿完宗门，天擦黑了。
林道玄一个人往后山走。
山路不好走，铺满了落叶，踩上去沙沙响。两旁的树长得歪歪扭扭，枝桠交错，把月光遮得七七八八。越往深处走越静，连虫鸣都听不到了。
原身的记忆里，这里是青玄宗的禁地。
师父青云子在世的时候，下过死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后山半步，违者逐出师门。
小时候林道玄好奇，偷偷来过一次，刚到山口就被青云子拎了回去，罚抄了三个月《清静经》。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来。
“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林道玄摸了摸下巴。
白天用通幽术感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后山深处有一股很淡的气息，古老、苍凉，像一块沉睡了千万年的石头。
更关键的是——那股气息跟他识海里的一百零八神通，隐隐有共鸣。
就像两块磁石，隔着很远的距离，互相吸引。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面石壁。
石壁很光滑，像是被人用刀削过，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岁月侵蚀，大部分符文都模糊了，但还能隐约看出阵法的轮廓。
“封印阵法？”
林道玄停下脚步，打量着这面石壁。
阵法的品级不高，充其量也就是个入门级的封禁阵，估计是青云子自己布的。但奇怪的是——阵法的核心位置，是空的。
不是被破坏了，而是本来就没放阵眼。
“留了门？”
林道玄皱了皱眉。
他试着将一丝灵气注入阵法——
嗡。
石壁上的符文亮了起来，不是反抗，而是……欢迎？
下一刻，石壁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
林道玄挑了挑眉。
还真是留了门。
他没有急着进去，先催动通幽术，往缝隙里探了探。
里面是一条通道，很长。通道两侧有火把的痕迹，但早就熄灭了。感知范围内没有活物的气息，也没有明显的危险。
“青云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林道玄嘀咕了一句，侧身走了进去。
通道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林道玄掐了个指诀——
“借风。”
一阵微风从通道深处吹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风在他指尖绕了一圈，然后往前飘去，像一盏会移动的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地煞术·借风。
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小法术，但好用。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很大。洞顶有一道裂缝，月光从裂缝里洒下来，刚好照在山洞中央的一座石台上。
石台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枚储物戒，一面碎了半边的铜镜，还有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除此之外，山洞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就这？”
林道玄有点意外。他本来以为会是什么上古洞府、宝藏成堆的那种，结果就三样东西？
他走上石台，先拿起那枚储物戒。
储物戒是最低级的那种，空间不大，也就十几个立方。里面东西倒是不少——
灵石，大概有上千块，堆在角落里。
丹药瓶，十几个，大部分都空了，剩下几瓶里还有几颗。
法器，两三件，品阶都不高，也就是炼气期用的货色。
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符箓、布料、干粮……
“第一桶金，勉强算吧。”
林道玄撇了撇嘴。
虽然不多，但对于现在一穷二白的青玄宗来说，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他放下储物戒，拿起那面碎铜镜。
铜镜只有半边，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碎的。镜面灰蒙蒙的，照不出人影，只有一片模糊的暗影。
入手微凉，沉甸甸的。
“这玩意儿……”
林道玄皱了皱眉。
铜镜上有一股很特别的气息，很淡，但很古老。不是凡物的感觉。
他试着将灵气注入铜镜——
嗡。
镜面微微震动了一下，灰蒙蒙的表面开始变得清晰。
然后，林道玄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但不是正常的倒影。
镜子里的“他”，周身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金光之中，有一百零八个光点在缓缓旋转，像是一片星河。而在星河的最深处，有一颗微小的种子，正在微微发光。
“这是……”
林道玄心跳漏了一拍。
一百零八个光点——天罡地煞，一百零八神通？
那颗种子又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镜面——
咔嚓。
铜镜上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纹，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变回了那面灰蒙蒙的破镜子。
林道玄嘴角抽了抽。
行吧，残次品就是残次品。
他把铜镜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依稀能辨认出是——“真如”。
“真如鉴？”
林道玄愣了一下。
天罡三十六法里，有一式叫“正立无影”，传说修炼到极致，能照见万物本真，破尽天下虚妄。而真如鉴，据说是上古炼气士用来参悟“正立无影”的法宝。
当然，这些都是龙虎山典籍里的记载，当故事看的那种。
林道玄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见到实物。
虽然只是碎片。
“看来这个世界，跟地球真的有关系……”
林道玄把铜镜收好，拿起最后一样东西——那本泛黄的小册子。
册子很薄，也就十几页，封面没有字。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行手写的小字：
“余修仙界炼气士也，自极西之地而来，寻访道源。”
林道玄瞳孔一缩。
极西之地？
如果这个世界的“极西”是……地球呢？
他继续往下看。
“此地灵气充沛，远胜故土，然道则残缺，修行之路止于飞升，再无寸进。余遍访名山，终在此处觅得一丝道源气息，遂建洞府居之，欲以毕生修为，补全天道。”
“然，道之缺，非人力可补。余寿元将尽，只得将传承封于此地，以待有缘人。”
“铜镜名‘真如’，乃余无意中所得，残破不堪，然仍可窥破部分虚妄。”
“储物戒中些许灵石丹药，聊作见面礼。”
“另——”
翻到最后一页，字迹变得潦草起来，像是写的时候已经很虚弱了：
“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非术非法，乃天地之种。”
“得之者，为天地所选。”
“切记，勿令归一一脉知之。”
“否则——”
后面的字没写完，墨迹拖了很长，像是写到一半，人就不行了。
林道玄站在石台前，沉默了很久。
天地之种。
天地所选。
归一一脉。
他脑子里有很多疑问。
这个“炼气士”是谁？他从地球来的？什么叫“道之残缺”？什么叫“归一一脉”？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
还有——天地之种。
这四个字，跟他穿越过来时的感觉，对上了。
他一直以为，一百零八神通是穿越带来的金手指，是某种巧合。
但现在看来——
没那么简单。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林道玄揉了揉太阳穴。
修为太低，知道太多反而不是好事。等以后变强了，这些谜题自然会慢慢解开。
他把小册子收好，又在山洞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别的东西了，才沿着通道往回走。
走出后山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
林道玄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漆黑的山林，嘴角微微上扬。
“青玄宗的秘密，比我想的要多啊。”
“师父……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山洞里的那本小册子，还有那面真如鉴碎片，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门。
门后面，是一个更广阔的世界。
但林道玄现在还不想推开那扇门。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当务之急——
筑基。
只有先筑基了，才有资格谈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