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因果？难不成这件事还没有彻底结束？”
听见莫南那句低沉的自语，唐野苓心里顿时有些好奇，凑上前问道。
莫南没有给出任何答复，只是转过脑袋，一双深邃沉静的眸子直直落在她身上。
那道目光，像是能看穿人心一般。
唐野苓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偏过头躲开了莫南的视线。
“虽说你身上有几分道行，但也别总做这种冲阴犯邪的事。世间藏着不少你根本无力抗衡的凶煞，凡事好自为之。”
安静僵持片刻后，莫南才缓缓开口劝诫道。
说罢他也不再逗留，转身径直朝着夜色深处走去。背影很快融进漆黑小路，转瞬就看不见踪迹。
唐野苓站在原地。
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头顶仿佛落下三道黑线，满心无奈。
她心里嘀咕着，这人话说得倒是轻巧，哪里晓得自己的难处。
唐野苓没把这番劝告放在心上，对着莫南远去的背影偷偷做了个鬼脸，这才转身循着原路走回道观。
短短几场直播叠加在一起，居然入账了一千多块。
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唐野苓眼睛一亮，心头满是欢喜。
这是她下山历练以来，赚到的第一笔像样的收入。
好不容易挣到钱，自然要好好犒劳自己。
挑了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
唐野苓褪去古朴的道袍，换上一身简单清爽的休闲衣衫。
简单打扮了一番后，便打车前往了城区。
城里确实热闹得多，人声鼎沸，车水马龙，让人应接不暇。
唐野苓先找了家口碑极好的餐厅，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后又继续逛街玩耍，添置了不少衣服鞋子。
直到太阳快要下山了，才提着大包小包，美美地赶回道观。
夜色慢慢笼罩下来，唐野苓简单收拾一番，准时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涌入大批熟面孔，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闲聊，弹幕滚动不停，气氛格外热闹。
就在闲聊之际，一条格外醒目的消息出现在评论区中。
“主播你敢去这里待上一整晚吗？”
留言下方附带着一张照片，唐野苓随手点开大图。
照片里是一栋废弃多年的老式医院。
墙体大面积剥落，玻璃尽数碎裂，空荡荡的病房窗口像一个个漆黑空洞的眼窝。
院墙四周疯长出一人多高的荒草。
整栋建筑死气沉沉，哪怕是白天拍摄，画面里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森压抑。
光是看着图片，都让人后背泛起寒意。
唐野苓扫了一眼照片，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有什么不敢的，这点场面还吓不到我。”
她对着镜头俏皮地挥了挥拳头，爽快应了下来。
话音刚落，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劝阻的留言刷屏般铺满屏幕。
不少老观众纷纷开始科普这家废弃医院的传闻。
说此地邪气极重，之前不少知名探灵主播专程过去直播。
回来后要么火速停播退圈，要么离奇失联。
还有人发文发誓再也不涉足这类阴地，种种传闻听得直播间里的网友是心惊胆战。
可唐野苓望着不断暴涨的在线人数，眼底隐隐透出光亮。
在她眼里，这般充满话题度的挑战，等同于源源不断的流量和收入。
她故作轻松地摊开手，笑着安抚满屏担忧的观众。
“大家放宽心，要相信科学！明天我就亲自过去，带大家一起撕开这座闹鬼医院的神秘面纱。”
说干就干，唐野苓开始询问网友废弃医院的精准地址。
拿到位置信息后，她直接点开购票软件，当着直播间所有网友的面，当场定下了第二天出发的高铁票。
下播之后，唐野苓编辑好图文预告，将次日废弃医院探灵的行程发布出去。
仅仅只过了一夜，这条预告的预约关注直接冲破三万，热度远超她以往任何一场直播。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唐野苓便起身动身进城采购装备。
帐篷、睡袋、充电宝、手电筒、备用电池等等，整整用了大半天的时间。
等所有装备置办齐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距离高铁发车的时间已经很近。
于是唐野苓背上了行囊，匆匆赶往了高铁站。
候车大厅人声嘈杂，奔波许久的唐野苓找了一处空位坐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突然，手机屏幕弹出一条私信提示。
唐野苓疑惑地睁开眼，随手点开消息栏。
看清发信人的头像时微微一怔，发信息的人正是莫南。
对话框里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
“你疯了？”
唐野苓看完消息，不由得暗自瘪了瘪嘴。
下山力量这段时间里，大大小小的阴地也见识过不少。
一间废弃医院而已，根本难不住她。
唐野苓此时也懒得打字辩解，随手回复了一个表情包，随即便将手机放下，不再理会。
高铁一路向前疾驰，窗外风景飞速向后倒退。
整整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总算来到了医院所在的这个小县城。
县城城区狭小，去往废弃医院没有直达公交。
唐野苓只能拦了一辆本地出租车，让司机往城郊深山方向开。
“我说妹子，你一个人去这么偏僻的地方，不会是去做探灵直播的吧？”
行驶中，司机饶有兴趣的问道。
唐野苓只是笑了笑，表示默认。然而司机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皱起了眉头。
“哎，我还是劝你不要去为好，这个医院邪门得很，之前还请过道士前来镇压脏东西，结果道士去看了一眼，直摇头，钱都不要就离开了。”
司机的这番话让唐野苓心里产生了一丝波动。
主要也不清楚当初请的那个道士道行如何，不过此时已经来到这，哪还有退路可言。
她索性也不再多想，只是随口应付了司机两句。
司机见劝说无果，也没有再过多强求，一路两人也没有再聊下去。
车子越往前，沿途商铺民居越少，道路两旁渐渐只剩下荒芜农田与枯树。
出租车开到一片荒凉的大路尽头后，便不肯继续深入。
只是在离开之前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表示如果有需要就打电话，司机可以在这个地方接她。
唐野苓对司机表示感谢后，背起沉重的背包，独自沿着坑洼土路徒步前进。
等她抵达目的地时，天边最后一点落日余晖也彻底消散，整片天地沉入昏暗暮色。
站在锈迹斑斑的大门前，唐野苓才真切感受到，眼前实景的荒凉阴森，远比照片里冲击感强烈数倍。
这家老旧医院孤零零的建在半山腰。
四周环山，方圆一公里之内看不到个住户。
院墙坍塌大半，疯长的野草缠绕住铁门，破碎的玻璃窗黑洞洞地对准前路。
墙体爬满发黑的霉斑与藤蔓，墙角堆积着腐烂垃圾与枯枝败叶，冷风穿过空荡楼道，发出呜呜的低响。
四下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死寂沉沉，每一处角落都透着说不出的渗人寒意。
唐野苓绕着铁门简单查看一圈，寻了块干净些的石阶坐下休息。
她卸下压得肩膀发酸的背包，翻出提前备好的面包与矿泉水，慢慢补充体力。
赶路耗费了大量精力，她安静歇了近半小时。
调整好状态，才拿出手机，点开直播软件，准时开启这场万众期待的探灵直播。
直播间加载完成的瞬间，在线人数一路飞速飙升，数字不停跳动上涨。
短短片刻功夫，同时在线人数便已经突破一万。
密密麻麻的弹幕铺满整个屏幕，让唐野苓瞬间疲惫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