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看到林羽难以置信的样子。
便继续说道:
“十五年前的雨夜,苏老伯捡到一名女婴,起名苏柔。
因缘际会,和我们家走得比较近,和你可算是青梅竹马。
这么多年,经过你父亲的多次暗查,发现苏老伯就是逐月楼安插在我们家族的眼线——逐月楼的月奴。”
逐月楼等级,林羽知道,门主自称影尊,位居高位,下设月使、月首、月卫、月影,最底层的月奴潜伏在各地,充当眼线。
“呵呵!三叔,想阻止我和苏柔的婚事直接说,没必要编些蹩脚的由头来忽悠我。”
林羽冷冷一笑,完全不相信三叔说的话。
苏老伯,他比谁都清楚,那个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庄稼汉,分明是个连半点法术都不会的农民,怎么会是......?
话到嘴边,林羽却怎么也说不出那个令他憎恨的字眼——逐月楼。
殿上的老族长闻言,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逐月楼暗插在我族的影子,十几年来从未消失,只是...时至今日,这个影子从未被查出。”
三叔听到此处,表情微皱,或许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神情,故意带着情绪继续说道:
“羽儿,我知道你很难相信。
你可以想一想,这十多年来家族斗争,死了多少人?
被我们林家牵连灭门的家族又有多少?
可以说是十户九空,唯独你苏伯伯一家父女二人活了下来。
凭什么?
凭什么是他们活了下来?”
三叔的质问。
就像一枚冷箭,直击林羽的心房,就是以现代人的思维来看,三叔这话说的没有问题。
这苏老伯难道真有问题?
一块固若千年的寒冰,突然出现了破裂的迹象。
毕竟在这弱肉强食的宗族斗争中。
一对无依无靠的父女,如何能在刀光剑影中活下来?
答案显而易见——要么他们背后有强力的靠山,要么就是这对父女身怀绝技,才能在腥风血雨中杀出一条生路。
这?
无论是哪一个,都是林羽无法相信的。
在林羽的记忆里,那个总跟在他身后,一直用野花编手环的少女,怎么可能会和杀人不长眼的逐月楼弟子相比。
苏柔。
在林羽的眼里,一直就像是落在尘世中的仙子,皎皎如白月,柔柔似春烟,干净治愈,一眼望去便让人觉得心安。
“告诉我,那女子如今在何处?”
老族长霍然起身。
魁梧的身躯如山一般压下,虚空中凭空出现一种压力,压得林羽几乎喘不过气来。
作为老族长,他不想落个斩杀子弟的坏名声,但如今玄铁令遗失,情况之紧急,让他不得不出雷霆手段。
林羽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苏柔怎么可能是逐月楼的弟子?
这个念头此刻在他脑海中回荡了万遍,任他如何都想不通。
他望着老族长那愤怒的神情,却不知自己此刻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苏伯父中了十方草的剧毒...”
他声音发抖,
“苏柔说......
她说唯有玄天府的回血丹能救,可玄天府开出的条件......”
林羽喉头滚动,艰难挤出最后几个字,
“是用一枚玄铁令换取,所以我......
我一时心急,才把玄铁令交给了她,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去了哪里。”
“你!”
老族长怒火攻心。
抬手就是一掌,被一旁的莫长老急忙拦下。
莫长老面容清瘦,两道雪白的长眉落至腮边,眉梢微微弯曲,自带几分笑意。
“族长切莫动怒,当下找回玄铁令才是头等大事。据我所知,逐月楼盯上的绝不只有我们林家这一枚令牌。”
老族长叹息一声,这些不知道轻重的孽子,一枚玄铁令就这样被骗走了?
这传出去,他这个林家的老族长脸面往哪里放。
“族长大人,勿要动怒,离我们五十公里处的枫林贤庄,隐藏着一处逐月楼的分坛。”
“此言当真!”
“大哥生前曾告诉于我此事,如今想起来,这玄铁令最快也被该女子带到了此处,若是我们赶得及,方能夺下这玄铁令。”
三叔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默然有些紧张。
正在悲伤中的林羽也被三叔的话所惊醒?
三叔向来不问世事,整天只顾着研究那些古书典籍,怎么突然对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得这么清楚?
就算父亲生前曾向他透露过什么,按照族规也该先禀明族长,再召集族中长老商议才是。
父亲向来最重规矩,断不会私下将这等要事告诉旁人。
在林羽思考之际。
老族长已经吩咐下去,并带着一众长老和族人主力火速赶往枫林贤庄,家中只留下老弱妇孺看守。
林羽则因托管玄铁令的不力,被关入家族地牢,而这不过是暂时的囚禁。
夜幕降临。
林羽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家族施加的神魂禁术令其五官封闭,极其难受。
他望着牢房狭小的天窗,脑海中不断浮现苏柔的笑靥,如今想来竟是如此地讽刺。
他竟把一颗真心错付给了她。
若她真是逐月楼的暗探,那么曾经的温柔耳语,含情脉脉,原来都是精心设计好的?
他想起了父亲生前严厉教诲,母亲的万般叮咛,此刻都化作利刃刺痛他的心。
若三叔所言非虚,他该如何去面对九泉之下的双亲?
还有族人们的关怀与信任,如今想来更是让他羞愧难当。
这时。
他沉寂的神魂骤然被一股刺骨的寒气侵扰,就像平静的水面上,被投入一颗石子,掀起层层涟漪。
“谁?”
林羽不安地大喊一声,声音回荡在整个地牢,却未有回音。
而在地牢的地底深处隐隐传来令人心神不宁的异响。
按捺不住好奇的林羽,壮起胆子,顺着湿露露的地道向着幽暗的深处走去。
林家这座地牢,与其说是用来关押犯人的囚牢,不如说就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地下石窟。
“这地牢通往的怎么是林家的禁地?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林羽一路跌跌撞撞,终于走到石窟的尽头。
在哪里?
林羽看见了一方狭小的池水。
这池水仅有数米见方,水面呈诡异的幽蓝色,看着浅浅一层,实则深不见底,像是通着地下暗泉。
正在这时,池底骤然迸发一缕璀璨的金色灵光,光芒骤然炸开。
在虚空中浮现出一副方寸画卷,画卷上的图案栩栩如生,赫然出现——太虚图,三个大字。
“太虚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