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林羽此刻淬体四阶的修为,想救林家子弟,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利刃破空之声不断袭来,林羽只能依靠地形狼狈躲闪,数次险之又险避开致命攻击,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
看到如此惨不忍睹的景象,林羽喊道:
“三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这些可都是林家的弟子啊!”
“为什么?”
“哈哈哈!林家这些败类,早就该死了!都该死!”
“你爷爷是被这群人害死的,还有你的父亲,也是被这群人害死的。”
“我父亲?我父亲难道不是逐月楼害的嘛?和林家又有什么关系。”
“若不是你父亲知道了我的计划,怎么可能会死。”
“什么?我父亲是你害的?”
林羽心头一颤,这家伙杀了自己的亲兄弟,够狠。
“原来...原来我父亲的死,是你在背后捣鬼...”
林羽每字每句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一样,周身血液沸腾,经脉暴涨。
“我和你拼了...”
青依劝道:“以你现在的修为,和他相差甚远,你这是在去送死...”
林羽丝毫没有听见青依的劝谏,既然承接这份身体,就要承接这份身体的使命,杀害自己的亲兄弟,这种畜生,在那个世界都不会让他苟活。
林羽挥起手中利剑,嘶吼着冲向林瑞,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羽儿,你我叔侄一场,我本无意杀你,如今既然你猜到了,那就别怪三叔我心狠了!”
林瑞袖袍一挥,三道火刃呼啸而出。
就在火刃即将击中林羽的瞬间,林羽体内突然迸发出一道青色光罩,将火刃尽数挡下。
“这是...?”
林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林羽抓住这瞬息机会,剑锋直指三叔咽喉,然而林瑞只是轻轻侧身,反手一掌拍在林羽胸口。
“噗——”
林羽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青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快走!现在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你修为精进,再来报仇也不迟。
我先用真气护住你的心脉,但这只能维持片刻...”
林羽重重摔在地上,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四肢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多谢前辈施救,这个人必须死,纵使让我身死,又如何?”
青依听到,摇头不语。
远处传来林瑞阴冷的笑声:“你这点本事还是我教的,不会认为凭这点修为就能伤到我?太天真!”
“你这个叛徒!”
林羽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我父亲生前那样信任你,甚至把我托付给你照顾......而你,竟然亲手杀了他!哈哈哈......”
他的笑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出来一样。
这个事实太过荒谬,太过讽刺——他最敬重的三叔,居然杀害了自己的亲哥哥。
林羽握紧手中的刀,身体早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只见手指刚刚触到刀柄,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地。
一夜之间,云州境内。
林氏家族上下三百多口人,除了林羽,全部被屠杀,现场之惨烈,令人闻之色变。
夜色弥漫。
林羽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处破旧的木屋里。
“臭小子,总算醒过来了!你这是拿命在开玩笑!”
“前辈...我这是在哪里...脑袋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这是我操控你肉身时,在你神魂上留下的创伤。要不是我及时出手相救,你这会儿早就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了。”
“啊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林羽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臭小子,下次可不能在这样了,我这回灵力透支的太狠,得好好睡上一觉。你小子...自己多保重吧。”
青依前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神识里再没半点动静。
“谢前辈,可苏柔...苏柔她现在一定还在枫林贤庄,我要去找她。”
林羽挣扎着想站起来。
苏柔,自己一定要问问她,为何要和三叔一起骗自己,为何?
林羽身子却沉得像灌了铅,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妈的,这次损失大了,不死都要掉块肉。
破旧的木屋门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林羽瘫在上面大口地喘着气。
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门板的裂缝往下滴,在地上汇成暗红的一条小水洼。
等他醒来,已是次日凌晨。
林羽青衫染血,步履沉重,腰间长剑还沾着族人的血渍。
脑海中闪过父亲的托付、三叔狰狞的嘴脸,还有苏柔那双清澈的眼眸。
“苏柔……你一定要活着。”
林羽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往枫林贤庄,寻找苏柔下落。
沿途丛林密布,草长莺飞,枯黄的落叶被风卷起,又重重砸在乱石之上,像极了此刻林羽的心境。
在林羽行至一处破山神庙前,一阵微弱的喘息声突然传入耳中。
那是一股熟悉的气息,即便濒临溃散,依旧透着不屈的威严。
“谁在哪里?”
林羽眉头一紧,拔剑在手,小心踏入破败的山神庙。
山神庙内阴暗潮湿,香案倒塌,遍布灰尘。
一道佝偻的身影倚靠在墙角,白发凌乱,身上沾满血污与尘土。
华贵的锦袍早已被利刃撕裂,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着黑血,周身灵气紊乱,显然是遭了剧毒和重创。
那张脸,林羽永生难忘——正是林氏老族长!
“老族长!”
林羽手中长剑哐当落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老族长,您……您还活着!”
老族长艰难睁开双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林羽身上,先是一怔,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
“林羽……怎么就你一人,莫老的支援到了吗。”
林羽眼眶一热,泪水止不住滚落,连忙掏出随身的酒壶,小心翼翼喂入老族长口中,
“老族长,我还以为你们都死了呢!”
青酒入喉,老族长气息稍稍平稳,脸上却泛起一抹绝望的死寂。
他咳了几口黑血,声音嘶哑:
“中计了……我们全中计了!”
“枫林贤庄根本不是逐月楼分坛,那是一个圈套!”
“我们刚赶至枫林贤庄,便遭遇了死士伏击,那些人修为高深,布下绝杀阵,族中长老……尽数战死!”
“我拼死突围,却中了逐月楼独门剧毒‘蚀魂散’,侥幸逃得一命。”
老族长一把抓住林羽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中满是焦急:
“家里如何?族人如何?为何不见莫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