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姜至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导航吸走了，她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外面半生不熟的街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她忘记告诉陈初阳地址了。
陈初阳这会儿走的路是回别墅区的方向，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地方，但姜至这次决定住进父母备好的另一套新房子里，一套离市区更近的大平层，她在伦敦时就远程盯着装修，如今味道刚好散尽，正适合入住。
“我忘记提前说了，我想先回一趟市区那边的房子再过去，你方便吗？”
陈初阳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砸得一愣，姜至不回别墅区住，那他前阵子何必费心把日常用品一件件搬回去，为了千辛万苦地制造偶遇？
“什么房子，在哪？”
“在市区。接下来要工作的话，住那边方便些。”
“你输地址。”陈初阳放慢了车速，等着她确认。
姜至从副驾驶探过身来，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明明隔着一段距离，陈初阳却觉得掌心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拂过，连带着胸口都微微发痒。
她身上的味道变了，不再是以前爱用的甜腻调子，换成一种淡淡的木质香。陈初阳偷偷吸了口气，在心里假装冷淡地评价了一句，也不算难闻。
在两人彼此缺席彼此的这些年里，她过得很好。
她本来就是那种会过得好的人，是他离开了她，才把自己过得一团糟。
姜至不太熟悉他这辆新车的中控，忙活了好一会儿才把地址输进去，重新坐回副驾驶，带走了那片香气。
“好啦。”
陈初阳点点头，扫了一眼那个小区，是前几年新建的，地段确实不错，交通便利，周边配套也齐全。他平时上下班来回别墅区的确有些折腾，之前那套房子位置也没这么理想，在离姜至近的地方重新买一套，好像也不错。
姜至可不知道旁边的人心思已经飘到哪去了。她扫了眼导航路线，要拐好几个大弯，路程拉长了不少。毕竟这么久没见，陈初阳难得大发好心来接机，她还出了这样的疏漏，这几年来学到的人情世故在脑子里闪闪发亮地提醒着她，该找点话说说了。
她决定打破沉默，和辛苦的司机搭搭话。
“这车挺好看的，什么时候换的。”
可惜第一句就踩了雷。
驾驶座的人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去年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换了。”
这辆车是他看到姜至在社交软件上点赞了一条雨中驾驶视频后，想都没想就让秘书预定的。去年姜至回国，他兴冲冲开回家，就直直停在她家对面的露天停车场里，结果她压根没注意到。
“哦哦，这样。”姜至是真的没注意。
她回国除了和朋友见面，其余时间恨不得长在床上，世界上没有比手机更好玩的东西。眼睛忙着刷小说和追剧，其余注意力全用在外卖软件上，她每天忙的很，要安抚自己在英国被亏待的胃口，又要尝试各种新奇的美食，哪里会注意到外面停了什么车，又哪里能读懂某人的小心思。
车厢内又沉入寂静。
姜至越挫越勇，思忖片刻又开了口：“这上面挂的十字绣哪来的啊，都这么旧了。”
天地可鉴，她本意是想问他要不要换一个新的。她最近迷上拼豆，做了不少可爱的挂件，可以分他一个。
可谁曾想这话落在少爷耳朵里，又变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