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5岁那年，父母为躲避债务假离婚弄假成真。
双双组建新家庭，将我扔给聋哑的姨妈。
再见面，是大学毕业后的省医院急诊科。
妈妈心疼地抱着继女，要求开VIP病房：
“我女儿弹钢琴的手被划伤了，千万不能留疤。”
爸爸焦急地背着继子，大吼着要最好的教授：
“我儿子发烧快四十度了，耽误了赔不起！”
他们在导诊台撞见。
妈妈冷嘲：“给别人的儿子当牛做马，挺有慈父样。”
爸爸不甘示弱：“你也不赖，把人家闺女当祖宗供着。”
而我，刚拿下医学杰出青年奖的神外主刀，被他们要找的“主任”，戴着口罩站在一旁没被认出。
我平静地给器械消毒，将病历稳稳归档。
临走前，妈妈随口问：“那扫把星没找你要钱吧？听说她连高中都读不起。”
爸爸脸色一沉：“她敢来？早被我拉黑了。”
我没作声，低头给国外的医疗专机发去确认短信。
等办完聋哑姨妈的出国治疗手续，我就能彻底离开这堆垃圾了。
……
1.
“苏医生，VIP家属要求见负责人。”
我刚结束术前评估，袖口沾着血迹。
护士长补了一句：
“他们说，再没人管就直播曝光。”
我关掉水龙头。
“我去。”
走到留观室外，我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薇薇，别怕。”
“这双手是要上舞台的，妈妈绝不让庸医碰坏你。”
我隔着门窗，看见妈妈半跪在床边捧着林薇薇的手。
手背有两道划伤。
妈妈盯着那两道划伤。
我推门进去。
“您好，我是值班医生。”
妈妈皱眉打量我。
我口罩帽檐压的低，她没认出。
“值班医生？”
她语气嫌弃：
“这么年轻，你们医院没人了？”
林薇薇红了眼眶。
“阿姨，护士说要清创，我……我好怕。”
妈妈将她搂进怀里。
“别怕。”
“妈妈砸多少钱也不会让你留疤。”
我翻开病历。
“未见肌腱损伤，清创缝合后不影响功能。”
林薇薇看着我。
“医生，你说的轻松，这又不是你的手。”
“我三岁练琴，指尖一点感觉都不能错。”
妈妈脸色冷下来。
“你们值班的医生，当然不懂艺术家的手多重要。”
我拿起镊子。
“那更该尽快处理避免感染。”
酒精棉刚碰到林薇薇皮肤，她尖叫抽手。
棉球甩在我胸前。
妈妈站起来猛推我一把。
“你故意的吧！”
我后背撞上治疗车，退了两步才站稳。
我没看她，重新夹起棉球。
“消毒会疼，但必须做。”
林薇薇缩进妈妈怀里。
“阿姨，我不要她，她眼神好冷。”
妈妈拍着她的背。
“换医生。”
“叫你们主任来。”
走廊传来脚步声。
“医生呢！”
“我儿子烧快四十度了，还让我等？”
我抬头。
爸爸背着个七八岁的男孩冲进来，满头大汗。
他撞见妈妈，瞬间停住脚步。
妈妈冷笑：
“哟，苏总也来急诊体验疾苦？”
爸爸脸一沉。
妈妈瞥了眼男孩。
“给别人儿子当亲爹，挺上瘾。”
爸爸立刻反击：
“你也不差，把别人女儿当祖宗捧。”
林薇薇抓住妈妈袖子。
“阿姨，是不是我让你难堪了？”
妈妈柔声道：
“没有。”
“薇薇，你比亲生的还贴心。”
我夹着棉球的手顿了一下。
棉球上的酒精滴在托盘里。
十五岁那年，他们假离婚躲债，让我去姨妈家住几天。
“等风头过了，我们就接你回来。”
我抱着书包等了一整个冬天。
后来才知道，妈妈嫁给了琴行老板。
爸爸入赘了药材公司。
他们都重新开始了。
只有我和聋哑姨妈被留在漏水老楼里。
高考前我肺炎发烧，姨妈急的满屋找纸笔写字：
“别怕，姨妈在。”
爸爸把男孩放到病床上，冲我吼：
“愣着干什么！”
“给我找主任！”
我看着他。
他也没认出我。
“先量体温，抽血，查感染指标。”
“少拿流程糊弄我！”
爸爸一掌拍在桌上。
“我要最好的专家，我儿子烧坏脑子你赔的起吗？”
男孩指着我：
“爸爸，我不要这个阿姨，她好凶。”
爸爸低头哄：
“不怕，爸爸给你找最贵的医生。”
我把棉球扔进垃圾桶。
“我去叫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