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全校当成小偷那天,只有江砚站在我身边。
他说要当我的合约男友,帮我洗清冤屈。
弹幕却提醒我:他是来复仇的,我遭遇的一切都是他设计的。
我不信,直到我撞见他深夜跟人通话,说已经找到我的软肋了。
我吓坏了,连夜想逃。
可当我试图接受别人的告白时,他却红着眼把我堵在墙角,声音都在抖:“你想跑去哪?”
01
我醒过来的时候,额头上的伤口还在跳着疼。
昨晚被人堵在教学楼后面的巷子里,泼了一身的脏水,还挨了两脚。
那些人说我偷了学校的募捐款,说贫困生就是手脚不干净。
我的解释没有人听,因为监控刚好在那一晚坏掉了。
因为我的储物柜里凭空多出了一个装满现金的信封。
因为我是全校唯一一个靠补助金生活的学生。
一夜之间,我从成绩优异的转校生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小偷。
我缩在宿舍床上一动不动,连窗帘都没有拉开。
手机里全是嘲讽和谩骂的消息,班级群甚至有人发起了投票,要把我赶出学校。
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宿舍门被人敲响了。
我以为是宿管来赶我走。
打开门,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很高,压迫感极强,眉骨深刻,看人的眼神像刀子。
他说:“我叫江砚。”
“我可以帮你。”
我警惕地退后半步:“你是谁?我凭什么信你?”
江砚从大衣内袋里拿出一份文件:“你被人设局陷害了,我可以帮你查清楚。”
“条件只有一个。”
“跟我签一份合约,假装我的男朋友。”
我像是听错了:“什么?”
江砚的表情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你现在的处境,没有别的选择。”
“你的班主任已经在起草劝退通知了。”
“而你家里的情况,据我所知,也帮不了你。”
他说对了。
我攥紧了门把手,指甲陷进掌心。
就在这时,一行行半透明的字突然浮现在我眼前。
【别信他!】
【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这场局就是他做的。】
【江砚要报复你,他早就知道你是谁了。】
【他是江家的私生子,当年被赶出家门,是你们家害的!】
【他现在帮你是装的,等你离不开他的时候,他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心跳骤停。
我盯着那些飘在空中的字,又看了看江砚。
他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微微皱眉:“你在看什么?”
我猛地把目光收回来,喉咙发紧:“没,没什么。”
江砚盯着我看了两秒,没有追问。
他把文件放在门口的鞋柜上:“你想清楚了给我答复。”
“但最好在今晚之前。”
“过了今晚,我也帮不了你。”
他转身离开,皮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一声一声,像倒计时。
02
我关上门,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到了地上。
弹幕还在不停地刷。
【主角好惨,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他走投无路了,只能跟江砚签合约,这一步也在江砚的算计之内。】
【那封举报信是江砚让人写的,监控也是江砚让人剪的。】
【他就是要把你逼到绝路上,让你只能求他。】
【等你真的爱上他的时候,他就会甩了你,看你崩溃。】
我抱住膝盖,浑身发冷。
其实我不认识江砚。
我甚至不确定他说的“你们家”是什么意思。
我从小在县城长大,爸爸开出租车,妈妈在超市做收银员。
后来他们在一场车祸里走了,我被舅舅接来这座城市继续念书。
我没有家产,没有背景。
江砚为什么要报复我?
弹幕没有回答我,只是不断重复着一个结论:江砚恨我,他想毁了我。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天彻底黑下来。
最后,我还是拨通了江砚留在文件上的电话。
因为我没有退路。
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被接起来,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而笃定:“想好了?”
我咬着牙:“我签。”
江砚沉默了片刻:“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我把那份文件拿起来,一页一页翻看。
合约期三个月。
内容很简单:我需要以男朋友的身份随他出席公开场合,配合他的安排。
他帮我解决问题,给我提供住处和生活费用。
三个月后,合约自动解除。
看起来合情合理。
但弹幕告诉我,这三个月里,他会彻底控制我的生活。
我会一步一步走进他的圈套。
而我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出路。
03
第二天一早,江砚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宿管阿姨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堆垃圾。
江砚靠在车边,见我出来,上前接过我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更冷了。
“上车。”
我坐进副驾驶,把安全带系好,把自己缩在离他最远的角落里。
江砚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发动了车。
车子驶出学校大门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见有同学在对着车子指指点点。
我知道他们在骂我。
说我傍上了有钱人,说我是靠卖自己才洗清罪名的。
弹幕在眼前飘着:
【其实这些人说的也不完全错啊。】
【江砚有钱有势,主角跟了他确实不用怕被人欺负了。】
【但主角不知道的是,这种保护是暂时的。】
【江砚现在对主角好,都是有目的的,他不可能真心对主角。】
【等主角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会被一脚踢开。】
我盯着那行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绞了一下。
原来一切温柔都是算计。
原来我连被帮助的资格都没有。
我攥紧了安全带,指甲在塑料扣上划出细微的声响。
江砚忽然开口:“你饿不饿,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我摇头:“不饿。”
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从昨天到现在你都没吃东西,不饿?”
我别过头看窗外:“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车子停在了红灯前。
江砚的声音淡了些:“这不是可怜。”
“你现在是我的合约男友。”
“照顾你是我的义务。”
义务。
这两个字像细针刺进我的皮肤。
对他来说,我只是合约上的一个条款。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在期待什么呢?
明明弹幕已经把真相告诉我了。
他做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闭上眼,不再说话。
04
江砚的家在市中心的高层公寓里,三十六楼,三面落地窗,能看见半座城市的天际线。
他把我带进次卧:“你先住这间,东西可以随便用。”
“我有工作的时候不在家,你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他说完就去了书房,留我一个人站在陌生的房间里。
我坐在床沿上,行李箱就放在脚边。
手机响了一声,是我室友发来的消息。
“你跟你那个金主走了?真有本事啊夏遥。”
“之前装得那么清高,现在还不是卖自己。”
“学校这边已经通知了,你的处分撤销了,你真该好好谢谢你的金主。”
我盯着屏幕,手指一点点收紧了手机。
弹幕叹了口气:
【这些室友真不是东西,以前也经常欺负主角吧。】
【江砚现在对主角还不错,但这种好是有代价的。】
【主角的学校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江砚要开始提要求了。】
【他会让主角跟他一起出席各种场合,塑造恩爱形象,等时机成熟再公开撕破脸。】
【主角以为的“帮助”,在江砚眼里全是他的计划步骤。】
我把手机倒扣在床上,不想再看。
转头看向窗外,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掉的抹布。
我忽然觉得很累。
这种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只能被动接受一切的感觉,比挨打还要难受。
但我知道,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我要找到真相。
我要知道江砚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要在他收网之前,先一步离开。
05
晚上,江砚叫了外卖。
我看着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食物,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每点一样,都恰好是我爱吃的东西。
如果不是弹幕告诉我真相,我会以为他真的用了心。
可我现在只想知道,他到底调查了我多久。
我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吃。
江砚坐在我对面,很自然地给我夹了一筷子鱼:“这家的清蒸鲈鱼不错,你试试。”
我没有动筷子。
他看我一眼:“不喜欢吃鱼?”
“不是。”
我把鱼肉拨到碗边:“我们什么时候去处理学校的事?”
江砚放下筷子:“已经处理完了。”
“舆论方面,学校会发公开声明为你澄清,涉事的那几个学生我已经让律师介入。”
“你明天开始可以正常上课,住的问题,你也可以继续住在我这里。”
我抬起头看他:“学校的声明,是你让他们发的?”
江砚没否认:“我投资了他们学校。”
弹幕又跳出来:
【看看,处处都在展示自己的实力。】
【主角一个没钱没势的小可怜,被他这种强势手段保护着,很快就会产生依赖感。】
【这就是江砚要的效果。】
【不过主角别担心,真正的转机在后天。】
【到时候江砚会带你去参加一个私人宴会,你会在那里遇到真正对你好的人。】
【那个人会帮你找到江砚的把柄,让你有机会脱身。】
我心头一动。
后天,私人宴会。
我面上不动声色,低头吃了一口米饭:“好,我知道了。”
江砚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满意,唇角微微牵了一下。
“多吃点,你太瘦了。”
他说着又给我盛了碗汤,动作很自然。
我接过汤碗,借着低头的动作把情绪藏了起来。
只要再忍两天。
两天之后,我就能找到出路。
06
那一晚我几乎没怎么睡着。
床很软,被子有淡淡的香味,但我始终觉得不踏实。
像睡在别人精心布置好的牢笼里。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我的头昏昏沉沉。
走出房间,江砚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还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着。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早餐在桌上,吃完我送你上学。”
我看着桌上的三明治和热牛奶,心里很不舒服。
这种过于自然的好,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在把我慢慢裹紧。
弹幕跳了出来:
【主角别被这些小恩小惠打动,他给过别人更多,最后还不是一脚踢开。】
【江砚最擅长的就是先给甜头,再抽走一切。】
【你越习惯他,就越难离开他。】
我收回视线,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味道其实不错,但我吃得心不在焉。
江砚似乎看出了我的情绪,但没有多问。
他送我到学校门口,车停稳的时候,忽然从后座拿了一个纸袋给我。
“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
我接过纸袋,里面是一部新手机。
“你原来的手机被骚扰信息塞满了,我帮你换了号码。”
我握着纸袋的手指紧了紧,低声说:“谢谢。”
江砚看着我,目光很深:“夏遥,你现在是我的人,不用跟我客气。”
我胸口微微一颤。
多么冠冕堂皇的台词。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一定会陷进去。
07
走进学校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偷拍。
我低着头快步走向教学楼。
路过公告栏的时候,看见了学校刚贴出来的声明。
大意是经过调查,募捐款失窃事件与我无关,系某些学生恶意栽赃。
那几个学生的名字被打了码,但很快有人在校园论坛上扒了出来。
我还没走到教室门口,就有几个女生拦住我。
“夏遥,对不起啊,之前是我们误会你了。”
“是啊,我们也是被那帮人骗了。”
“你不会怪我们吧?”
我看着她们脸上讨好的笑容,只觉得胃里翻涌。
我没有说话,绕开她们继续走。
弹幕说:
【这些人现在道歉,是怕被江砚的律师找麻烦。】
【主角的处境看似好转了,但其实更危险了,所有人都会盯上他。】
【有人会想巴结他,有人会想利用他,还有人会想尽办法踩死他。】
【江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主角离不开他的保护伞。】
我攥紧了书包带子,指节发白。
突然觉得这个学校里的空气,比被泼脏水的时候还要让人窒息。
08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一个男生突然在楼梯拐角叫住了我。
“夏遥,你没事吧?”
我抬起头,是一个我有点眼熟的男生,跟我同班,叫周凯。
长得干干净净,笑起来挺阳光的。
“我前两天请假了,回来才听说你的事。”
他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真诚的歉疚:“你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事,都过去了。”
周凯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瓶饮料递给我:“这个给你,算我赔罪的,作为同学我该早点回来帮你的。”
我正要拒绝,余光瞥见了什么。
教学楼下,一辆黑色的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了一半,江砚的脸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穿过整片操场,准确地落在我和站在我面前的周凯身上。
即便隔着这么远,我依然能感觉到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弹幕瞬间炸了:
【主角快跟周凯保持距离!】
【江砚最讨厌主角跟别人走得太近,他控制欲特别强!】
【之前有个男生不过是碰了一下主角的手,第二天就被迫转学了!】
【周凯要是再不走,他也要倒霉了!】
我心头一凛,下意识后退一步,跟周凯拉开距离。
“谢谢你的饮料,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等周凯反应,我转身快步下了楼,走向江砚的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我呼吸还没喘匀。
江砚侧过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很淡:“那个男生是谁?”
我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我同班同学。”
“他找你做什么?”
“就是普通问好。”
江砚没再说话,但车子起步的瞬间,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是他生气的习惯动作。
我别过头看窗外,心跳得像被什么东西追赶着。
09
晚上回到公寓,江砚直接去了书房。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没开灯,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
弹幕还在刷着:
【看到没,江砚的控制欲真的很可怕。】
【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根本没有把你当恋人看。】
【正常的恋爱是信任,是尊重,不是这种看犯人一样的监视。】
【明天就是那个私人宴会了,主角做好准备。】
【那是你唯一能接触到江砚圈子的机会,别错过。】
我闭上眼,把弹幕里提到的信息反复咀嚼。
私人宴会,江砚的圈子,能帮到我的人。
只要熬过明天,或许一切就有转机。
正想着,书房的门忽然开了。
江砚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我。
“怎么不开灯?”
我回过神来:“想静一静。”
他走过来,把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我旁边坐下。
沙发陷下去一块,我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明天晚上有个宴会,你陪我一起。”
我嗯了一声。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今天好像在躲着我。”
我呼吸一窒,旋即笑了笑:“没有,我只是……不太适应。”
江砚转过头看我。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一头锁定猎物的狼。
“你会适应的。”
他说得很轻,却让我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10
第二天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
下午放学后,江砚派人把我带到了一家私人造型工作室。
镜子里的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被精心打理过,看起来体面又陌生。
弹幕缓缓飘出一行字:
【这身衣服是江砚亲自选的,他以前也给那个人选过一模一样的款式。】
【你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我的手指在裤缝边攥紧了。
替身。
原来我在江砚眼里,连一个真实的人都算不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砚的语音消息。
“准备好了吗,我二十分钟后到。”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低沉好听。
可那好听里面,藏着我不知道的利刃。
我回了两个字:“好了。”
然后闭上了眼睛。
今晚,会是我翻盘的机会。
11
宴会在一座隐蔽的半山别墅里。
江砚带着我下车的时候,迎宾的人一路小跑过来,毕恭毕敬地叫“江少”。
他微微颔首,然后很自然地牵住了我的手。
我下意识想挣脱,却被他的手指稳稳扣住。
“别紧张,跟着我就好。”
他的声音平静,动作却不容置疑。
我们并肩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宴会厅。
水晶灯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
江砚像天生的猎人,在这群人里游刃有余。
他逢人便介绍我:“夏遥,我的男朋友。”
我配合着他露出微笑,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
弹幕拼命刷屏:
【来了来了,宴会要出事了。】
【看那边那个男人,对,就是端着香槟的,叫沈渡。】
【沈渡是江砚唯一真正动过心的人,他出国两年了,今天突然回来了。】
【他回来就是为了看江砚的新欢长什么样子。】
【主角小心点,沈渡不是善茬。】
我顺着弹幕的方向看过去。
宴会厅的另一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斜靠在吧台边。
他长得极好看,眉眼温柔,笑起来人畜无害。
但那双眼睛,在看向我的瞬间,闪过一丝极快的不屑。
沈渡。
江砚的心上人。
而我只是他的替身。
弹幕还在继续:
【沈渡会当众羞辱主角,问他家里是做什么的,说你配不上江砚。】
【江砚这个时候会冷眼旁观,因为他还放不下沈渡。】
【主角会当众出丑,接下来很久都抬不起头。】
我看着那些字,胸口像被人掏空了一块。
原来今天的剧本,是当众处刑。
12
果然,沈渡端着酒杯,慢慢朝我们走了过来。
“阿砚,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
江砚转头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顿:“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到。”
沈渡的目光越过江砚,落在我的身上:“这就是你新交的小男友?”
他笑了一下:“长得很清秀,看起来还是学生吧?”
江砚没有接话,只是端着酒杯,看不出情绪。
沈渡转向我,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沈渡,跟江砚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礼貌地握了握:“夏遥。”
“夏同学还在读大学吧?哪个学校的?”
他问得轻描淡写,语气里却带着若有似无的审视。
我报了学校名字。
沈渡挑了挑眉:“哦,那学校……我认识你们校长。”
“听说你最近在学校遇到点麻烦?需要我帮忙打个招呼吗?”
他的语气像在施舍。
我攥紧了拳头,脸上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已经解决了,谢谢。”
沈渡笑了笑,收回手的时候,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江砚的手背。
那个动作极其自然,却亲昵得像是在宣示主权。
我站在江砚旁边,像一件摆设。
弹幕说:
【看吧,江砚根本没有要替主角解围的意思。】
【他心里还有沈渡,只是拿主角当挡箭牌。】
【等沈渡说一句想复合,江砚就会抛下主角。】
我等着。
等着江砚松开我的手,等着他把我丢在原地。
可他没有。
江砚忽然搂住了我的腰,稍稍收紧。
“外面冷,你又穿得薄,我先带你去旁边坐。”
他的声音平静,像完全没有看见沈渡的动作。
沈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弹幕也开始混乱:
【什么情况?江砚居然没接沈渡的茬?】
【这跟我们预想的不一样啊。】
【难道江砚对主角……不会吧不会吧,他可是来报仇的。】
我抬头看江砚。
他的侧脸依旧冷峻,没有多余的表情。
可他揽着我腰的手,却出奇地稳。
13
江砚带着我走到露台边上,递了一杯果汁给我。
“刚才那个沈渡,以后见到他不用搭理。”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江砚看着我,目光很深:“你不用知道为什么。”
“只需要记住,离他远点。”
弹幕炸了:
【什么情况?江砚对沈渡的态度怎么是这个反应?】
【不是说他最爱沈渡吗?怎么看起来一点旧情都没有?】
【弹幕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等等,不对啊,我怎么感觉江砚对主角的占有欲是来真的?】
我心中也满是疑惑。
如果弹幕说的是真的,江砚为什么没有跟沈渡走?
如果弹幕说的是假的,那江砚到底为什么要接近我?
我捧着果汁,脑子里一片混乱。
江砚站在我旁边,一只手搭在露台的栏杆上,目光望向宴会厅里的人群。
“夏遥,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找你签合约?”
我心头一紧,摇了摇头。
他侧过头来,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像自嘲,又像某种偏执的满足。
“因为整个会场里,只有你是真的。”
“其他人都在演。”
我一时语塞。
弹幕突然安静了几秒,然后又开始疯狂刷新:
【等等等等,江砚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在报复主角吗?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难道我们看到的弹幕不是完整的?】
【有没有可能,江砚对主角的感情,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
【有没有可能,他确实恨过主角,但后来恨着恨着,变成了别的?】
我盯着弹幕,又看着江砚。
他的侧脸在夜色中冷硬如刀,可他的呼吸很轻,像在压抑着什么汹涌的东西。
14
宴会快结束的时候,沈渡又出现了。
这一次,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微笑,径直走到江砚面前。
“阿砚,我们谈谈。”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笃定江砚不会拒绝。
江砚抬了抬眼皮:“谈什么?”
“这里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就在这说。”
沈渡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后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怪我当初丢下你出国,怪我走得那么决绝。”
“可我现在回来了,我想弥补。”
江砚没有说话。
沈渡的声音更软了:“阿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知道你找这个学生,不过是为了气我。”
“现在我回来了,你不用再演了。”
弹幕疯狂刷着:
【来了来了,正面对决!】
【江砚要是答应,主角就彻底输了!】
【不过看江砚刚才的态度,好像不太想理沈渡啊……】
江砚抬起头,看向沈渡,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波动。
“沈渡,你想多了。”
“我找夏遥,跟你没有关系。”
沈渡的表情终于裂了:“江砚,你别说气话。”
江砚笑了一下,笑容冷得让人骨头都发寒:“我从来不说气话。”
“倒是你,当年走的时候,不是说要找更好的吗?”
“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沈渡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砚站直了身子,顺手牵起我的手,十指紧扣。
“还有,夏遥不是我随便找来的人。”
“他是我认定的人。”
“以后见他,麻烦绕道走。”
15
回程的车上,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江砚开着车,面无表情,像刚才那些话对他而言再寻常不过。
弹幕已经乱成一团:
【完了完了,这发展我完全看不懂了!】
【江砚不是来报仇的吗?怎么突然表白了?】
【有没有可能,江砚当年被赶出江家的真相,不是主角家害的?】
【有没有可能,弹幕一开始就骗了主角?】
【如果江砚不是仇人,那主角这些天的恐惧和防备,不是全白费了吗?】
我攥着安全带,心跳如鼓。
如果弹幕一开始就是假的,那我这些天都在害怕什么?
我偷偷看了江砚一眼。
他的侧脸笼罩在仪表盘微弱的光里,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刚才说的话……”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是真的吗?”
江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动了一下。
“哪一句?”
“你说我是你认定的人。”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江砚转过头来,看着我。
他的目光像冬夜里的火,烫得我无处可逃。
“夏遥。”
“你以为我为什么费尽心机接近你?”
“你以为那些手段,是因为恨?”
16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的时候,我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
江砚没有急着下车,而是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
“当年我被赶出江家,确实跟你父亲有关。”
“你父亲是当年江家的司机,他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事,被逼着做了伪证。”
“但后来,他也因为这件事良心不安,带着你母亲离开了江家。”
“你父母的车祸,不是意外。”
我猛地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江砚的目光很深:“是江家的人做的。”
“你父母知道得太多了。”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脑子嗡嗡作响。
江砚继续说:“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在学校被人栽赃,走投无路。”
“我知道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我也知道,背后做局的人是谁。”
他转头看着我:“是江家做的,因为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你父亲留下了一份证据,能翻掉当年那桩案子。”
“他们找不到,所以想逼你。”
“先让你身败名裂,再以帮助你的名义接近你,从你身上套出证据的下落。”
我浑身发冷。
原来我经历的一切,比我以为的还要复杂一万倍。
弹幕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缓缓飘出一行字:
【我们也不知道这些……我们只能看到表面发生的事。】
【对不起,主角。】
我顾不上弹幕,一把抓住江砚的手臂:“那我爸妈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舅舅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江砚轻轻覆住我的手背:“因为他也不知道全部真相。”
“这些年他只知道要把你养大,远离江家。”
“但他不知道,江家从来没有放过你们。”
我的眼眶发热,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所以你做这些……是为了保护我?”
江砚看着我,目光温柔得让人心碎:“也是因为……”
“我喜欢你。”
“从三年前第一次在你们学校门口看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了。”
17
我愣住了。
三年前。
“三年前……你在我们学校门口见过我?”
江砚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我攥着他袖口的手上。
“那年你高二,放学的时候在门口喂流浪猫。”
“我刚好路过,看见你蹲在路边,把早餐省下来的面包撕碎了给猫吃。”
“那时候我刚回国不久,满脑子都是怎么对付江家。”
“可那个画面,让我记了很久很久。”
我的鼻子酸得厉害。
高二那年,爸妈走了不到一年,我确实常常喂学校附近的流浪猫。
那些猫后来都不见了,我还难过了好一阵子。
原来他在那么早之前就见过我了。
“那之后我查了你的一切。”
“你的学校,你的家庭,你的成绩单,你的人际关系。”
“我知道这很过分,但我控制不住。”
“我想确认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直到两个月前,我发现江家有人在查你。”
“他们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你成年了。”
“因为有些东西,只有你成年之后才能生效。”
我抓紧了他的手:“什么东西?”
“你父亲留下的保险箱。”
“银行规定,必须由继承人本人年满十八岁后凭本人身份证和钥匙才能开启。”
“江家一直没动手,就是在等你长大。”
弹幕这时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江家没动手是因为在等主角成年。】
【他们等的不是机会,是主角本人。】
【弹幕之前看到江砚调查主角,就以为他在做局。】
【其实他是在提防江家啊。】
我深吸一口气:“那我爸留下的保险箱在哪?”
江砚看着我,目光复杂:“这就是问题所在。”
“我也不知道。”
“钥匙应该在你身上,但江家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
“你父亲当年把证据和钥匙都藏了起来,只留下了一些零碎的线索。”
“江家现在急了,所以才会策划学校的事。”
“他们想逼你走投无路,然后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
“只要你信任了他们,他们就有办法从你嘴里套出线索。”
我后背全是冷汗。
原来那些打我的人,那些污蔑我的人,全是江家安排好的。
而我差一点就要被他们逼到绝路上。
江砚轻轻握住我的手:“别怕,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18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我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江砚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我靠在他肩头,脑子里把所有事情重新过了一遍。
弹幕零零散散地飘着:
【所以从头到尾,江砚都在保护主角。】
【他只是方式太隐晦了,什么都没说。】
【弹幕之前看到的“复仇”“报复”,其实全是误会。】
【因为江砚每次提起主角家的事,表情都很冷,弹幕就自动脑补成了恨。】
【但实际上是心疼和自责。】
【他恨的是江家,恨自己没有早点找到主角。】
【这种感情太复杂了,表面上看起来确实容易误读。】
我把脸埋进江砚的肩窝里,闷声说:“江砚。”
“嗯?”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什么都瞒着我?”
“我这些天差点被你吓死。”
江砚放下文件,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往怀里带。
“对不起。”
“我只是不想让你卷进这些事里。”
“但后来我发现,你越是不知道,越危险。”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疲惫:“我知道你在怕我。”
“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随时会伤害你的人。”
“我很难受,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清楚。”
“因为所有的事都太复杂了,牵扯太多。”
我抬起头,看他眉宇间那道浅浅的纹路。
“那现在呢?”
他看着我,眸色认真:“现在我会都告诉你。”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我点头:“好,那第一个问题。”
“沈渡到底是谁?”
19
江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语气更淡了:“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沈家是江家的世交,我们确实一起长大。”
“但他出国之前,跟江家的人站在了一边。”
“他们联手做了一件事,让我差点再也回不了国。”
我皱眉:“什么事?”
“伪造了我的犯罪记录,让我在机场被扣了四十八小时。”
“如果不是后来找了律师,我会被直接遣送出境。”
“那时候我什么都没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能感觉到他平静之下的恨意。
“所以沈渡说他想弥补,你觉得可能吗?”
江砚笑了一下:“他回来,是因为江家最近出了状况。”
“他们需要他回来帮忙稳住局面。”
“他找我复合是假,探我的底细是真。”
我恍然大悟。
原来沈渡的每一步都有目的。
他当众装出跟江砚亲密的样子,是为了试探江砚的态度。
他放低姿态求复合,是为了接近江砚获取信息。
这种人,比直接动手的人更可怕。
弹幕此刻已经完全倒戈:
【沈渡原来不是白月光,是来当卧底的!】
【弹幕之前的判断全反了!】
【所以江砚当众拒绝沈渡,还说主角是认定的人,等于直接跟江家和沈家宣战了。】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主角是他的,谁也别想动。】
我看向江砚,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他为了我,把自己推到了明处。
以前他隐在暗处布局,江家拿他没办法。
可今晚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软肋。
“江砚,你当众说那些话,是不是很危险?”
江砚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不危险。”
“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20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学。
走进校门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一些不一样的目光。
原本那些窃窃私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窥探。
有人甚至主动跟我打招呼,叫“夏遥同学”。
我知道这是为什么。
昨晚宴会上的事,已经传开了。
江砚在圈子里亲口承认我是他的人。
从今天起,没有人再敢明着欺负我了。
但弹幕提醒我:
【主角不要掉以轻心。】
【明面上没人敢动了,但江家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他们会用更隐蔽的方式接近你,比如假装不经意地跟你交朋友。】
【尤其是那些突然对你热情起来的人,要格外注意。】
我看了一圈教室里突然变得友善的脸,心里警铃大作。
确实,以前跟我没有交集的人,今天都开始跟我搭话了。
其中一个女生笑得特别甜:“夏遥,中午一起吃饭吧,我知道校外有家店特别好吃。”
我正要拒绝,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砚的消息。
“中午我来接你吃饭。”
我回了一个“好”,然后对那个女生说:“不好意思,我中午有约了。”
女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没关系,下次吧。”
我没有再接话。
弹幕说这个女生叫许晴,是江家那边安排的人。
我默默把她的脸记了下来。
21
中午,江砚的车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
我坐进车里,看见副驾驶上放着一个保温袋。
“给你带了饭,外面吃的不太干净。”
我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两菜一汤,卖相精致得像是餐厅水准。
“你做的?”
江砚启动车子,耳尖不明显地红了一点:“随便做的。”
弹幕飘过:
【随便做的?这水平开餐厅都够了吧!】
【江总好贤惠,主角好福气啊。】
【瞧瞧,这才是真的宠,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软烂入味,比我吃过的任何外卖都好吃。
“好吃。”我含糊地说。
江砚的嘴角微微翘起:“那以后我每天给你带饭。”
我想了一下:“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愿意。”
我低着头吃饭,眼眶有点发热。
从小到大,除了爸妈之外,没有人这样对过我。
以前在舅舅家,舅妈嫌我添麻烦,吃饭的时候总是最后一个才叫我。
有时候菜都凉了,有时候只剩一点汤底。
我习惯了不挑食,习惯了少说话,习惯了不给人添麻烦。
可江砚不一样。
他把所有好吃的都推到我面前,自己只吃了一点点。
“你不饿吗?”我问他。
江砚笑了笑:“我早饭吃得晚,不饿。”
弹幕无情拆穿:
【骗人,他今天早上六点就起来处理文件了,早饭后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他把菜都留给主角了,自己在公司吃的只有半盒饼干。】
【这种爱法,真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看着弹幕,又看了看江砚,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夹了一块鱼肚子,放到他的饭盒里。
“你吃。”
江砚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那块鱼,笑了。
“好。”
他认真地把那块鱼吃了,像在吃什么了不得的珍馐。
22
接下来几天,我慢慢习惯了住在江砚家的日子。
白天上课,中午他接送,晚上回去各自忙自己的事。
临睡前,他会敲敲我的门,跟我说一句晚安。
我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默契,谁都没有再提合约的事。
弹幕说江砚早把那份合约烧了。
我假装不知道。
周四下午,我在学校图书馆里查资料。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夏遥,我是江砚的母亲。”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江砚的母亲?
弹幕瞬间刷屏:
【江砚的妈妈!她不是一直在国外吗?】
【她怎么会有主角的电话?】
【这肯定有问题!主角别单独去见她!】
【赶紧告诉江砚!】
可我不能直接挂电话。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张,轻笑了一声:“别害怕,我只是想跟你见一面,聊聊阿砚的事。”
“我没有恶意,只是作为母亲,想看看我儿子喜欢的人。”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
江砚很少主动提起他的母亲。
我只知道他妈妈姓宋,身体不好,一直在国外疗养。
江砚每个季度都会飞去看她。
“阿姨好。”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您什么时候回国的?”
“昨天刚到,时差还没倒过来。”
她顿了顿:“明天中午有空吗?我们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店,不会耽误你太久。”
我想了想,说了声“好”。
挂了电话之后,我立刻给江砚发了消息:“你妈妈回来了。”
江砚的回复几乎是秒回:“她联系你了?”
“刚打了电话,约我明天中午见面。”
江砚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回了一句:“明天中午我送你去,我在外面等。”
我没有拒绝。
因为我也害怕一个人去。
23
第二天中午,我坐江砚的车到了那家咖啡店门口。
江砚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别怕,她不会为难你。”
我点头,下了车。
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女人。
她穿了一件米色的羊绒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气质清冷又温柔。
“夏遥,坐。”
我礼貌地打了招呼,在她对面坐下。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微微点头:“比照片上精神多了。”
“阿砚眼光不错。”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姨过奖了。”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跟阿砚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
我愣了一下,这跟弹幕预测的不一样。
弹幕原本还在刷:
【来了来了,豪门婆婆刁难穷学生的经典戏码!】
【她肯定要说“你配不上我儿子,拿着钱滚”之类的话!】
【主角别怂,正面刚!】
【等等,不对啊,她怎么说不反对?】
【这发展……该不会还有反转吧?】
江砚的妈妈放下咖啡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能承受得了跟他站在一起的代价吗?”
24
我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她继续说:“江砚这个孩子,从小就不太会表达感情。”
“他喜欢什么,不会说,只会拼了命去保护。”
“但他的世界太危险了,以前是江家,现在是更大的棋盘。”
“你跟他在一起,注定不会过普通人的安稳日子。”
“你能接受吗?”
我认真想了一下,然后点头:“能。”
她看了我很久,忽然笑了。
“那我就放心了。”
“那孩子对你一根筋,我怕他到头来伤了自己。”
我低声说:“我不会让他一个人的。”
她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放在桌上。
“这个给你。”
“是阿砚小时候的东西,他爸爸留给他的。”
“你帮他保管吧,放在我这里也不安全。”
我接过盒子,没敢当面打开。
她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下午的飞机,别跟阿砚说我来过的事。”
“就说见了面,说了些家常话就好。”
我点头。
她离开后,我一个人在咖啡店里坐了很久。
江砚很快进来了,在我对面坐下,神色有些紧:“怎么样?”
我抬头冲他笑了笑:“你妈妈人很好。”
“她没为难你?”
“没有。”
江砚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没有把那个黑盒子的事告诉他。
因为弹幕提醒我,那个盒子里装的是江砚母亲从江家带出来的最后一样东西。
一份能证明江砚是江家合法继承人的文件。
而一旦这份文件公开,江家现在掌权的人就会失去一切。
他们一定会不惜代价把东西抢回去。
25
回到公寓后,我偷偷把盒子藏在了行李箱夹层里。
江砚正在厨房忙活,锅铲的声音混着饭菜的香味飘进来。
我靠着房门,看着他的背影。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家居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跟外面那个冷厉的江总判若两人。
弹幕飘过:
【家人们,这就是反差萌吧?】
【在外面杀伐决断,回家给主角做饭,太戳了。】
【主角现在被人盯上了,盒子的事还是先瞒着江砚比较好。】
【不然他知道东西在主角手上,肯定又要替主角挡在前面。】
【主角要自己成长起来,才能配得上江砚。】
我知道弹幕说得对。
我不能永远躲在江砚身后。
他替我挡了太多风雨,我得学会自己走路。
晚饭后,我主动去洗碗。
江砚靠在厨房门边,抱着胳膊看我:“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我背对着他,把碗一个个冲干净:“以后每天晚饭后的碗我都包了。”
他笑了一声:“好啊。”
水流哗哗地响着,我的手指在温水中慢慢放松下来。
其实我有个计划。
江砚说过,我父亲留下的钥匙是找到保险箱的关键。
这些天我一直在回想小时候的事。
我家老房子的院子里,有一棵我爸亲手种下的枣树。
每年秋天,枣子熟的时候,他都会踩着梯子上去打枣。
妈妈在下面牵着一块大布接,我在旁边拍手笑。
如果爸爸要藏一把重要的钥匙,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那棵枣树下。
我决定找个周末回老家看看。
26
周六一早,我跟江砚说想回趟老家拿点东西。
他看了我几秒,没多问:“我开车送你。”
我没有拒绝,因为我知道自己说不用送也没用。
车开了一个半小时,到了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县城。
老房子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墙皮剥落得厉害,门口长满了杂草。
我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有点抖。
爸妈走了之后,这里就没人住了。
偶尔舅舅会过来帮忙打扫,但后来舅舅身体不好,也就来得少了。
我推开院门,那棵枣树还在。
树干粗壮了些,叶子茂密,地上还有几颗去年的干枣子。
江砚站在我身后,没有出声。
我走到枣树下,蹲下来,用手拨开地上厚厚的落叶。
弹幕疯狂刷屏:
【主角在找什么?那个钥匙吗?】
【不可能吧,江家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主角这么快就找到了?】
【等等,树下是不是有个东西在反光?】
我也看见了。
落叶下面,有一块不起眼的铁皮,像是刻意嵌在树根旁边。
我用力掰了掰,铁皮纹丝不动。
江砚走过来,蹲下身看了看:“有机关。”
他抬手在树干下方摸索了一下,突然“咔嗒”一声。
树根旁的一块泥土凹陷下去,露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
我屏住呼吸,把盒子拿了出来。
盒子上挂着一个小铜锁,锁孔已经生锈了。
江砚递给我一把小刀:“试试把旁边撬开。”
我小心翼翼地撬开盒子,里面是一把银色的钥匙,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我展开纸条,上面是我父亲潦草的字迹:
“阿遥,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说明爸爸已经不在了。”
“去市商业银行,开三号保险柜,里面的东西能保你平安。”
“但记住,一定要等你成年之后再去。”
“爸爸爱你,妈妈也爱你。”
27
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条上。
江砚轻轻把我揽进怀里,什么都没说。
我在他怀里哭了很久,把这些年的委屈和害怕都哭了出来。
等我平静下来,江砚帮我擦干眼泪:“我们去找保险箱。”
我点头。
我们开车回了市里,直奔市商业银行。
在银行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我用身份证和钥匙打开了三号保险柜。
里面是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厚厚一沓文件和几张照片。
江砚拿起文件翻了翻,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全是江家当年参与非法集资和职务侵占的证据。”
“还有你父母车祸的鉴定报告原件。”
“有了这些,足以让江家现在的当家人坐一辈子牢。”
我深吸一口气,把文件重新装好。
“这些东西该怎么用?”
江砚握着我的手,目光沉静:“交给我。”
“我会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弹幕这时已经彻底沸腾了:
【燃起来了!主角终于拿到了关键道具!】
【接下来就是反击时刻!】
【江砚那么有手段,肯定能把江家一网打尽!】
【但是主角要小心,江家一旦知道东西被拿走,可能会狗急跳墙。】
【这一段要注意安全啊。】
我看着弹幕,攥紧了怀里的文件袋。
江砚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紧张,轻轻按住我的肩膀。
“别担心,有我在。”
我点头:“我想跟你一起做这件事。”
江砚看了我一眼:“好。”
“我们一起。”
28
拿到证据后的第三天,江砚开始行动了。
他没有大张旗鼓,而是先联系了几个当年被江家害过的人,一步步收集证词。
同时,他把证据副本发给了几个信得过的律师和媒体朋友。
一切都在暗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江砚每天都很忙,但不管多晚回家,都会先来我房间看看我。
有时我已经睡着了,他就只是站在门口看一眼,然后轻轻把门带上。
我能感觉到他的疲惫,也能感觉到他藏得极深的锋利。
像一把蓄势已久的刀,终于要出鞘了。
一个星期后的傍晚,江砚回来得比平时早。
他手里拎着两个纸袋,里面是热腾腾的饭菜。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我放下书本,迎上去。
江砚把东西放在餐桌上:“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等结果就好。”
“江家那边有反应吗?”
“有,已经乱了。”
他笑起来,眼底带着一种决然的光:“他们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开始互相推诿,狗咬狗。”
“下周会有专案组进驻,到时候谁也跑不掉。”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骄傲。
这个男人,从一无所有到运筹帷幄,只用了几年。
他没有被仇恨烧毁理智,而是把每一分恨意都化成了反击的力量。
这顿饭,是我们认识以来吃得最轻松的一顿。
没有弹幕的警告,没有隐藏在暗处的威胁。
只有我们两个人,聊着再普通不过的话题。
29
周末,江砚带我去了海边。
他说事情结束前,最后放松一次。
我们在沙滩上走了很远,海风很大,浪花一波一波地拍在脚边。
江砚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深蓝色的盒子。
单膝跪地。
我整个人都懵了。
“夏遥。”
他抬起头,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以前觉得,我这辈子都在还债。”
“替我妈还,替我爸还,替我自己还。”
“可是你出现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人活着可以不只是为了恨。”
“可以做一顿饭,只为看一个人吃得开心。”
“可以早早回家,只为了听一句‘你回来了’。”
“可以把手里的刀放下,因为有人教会了我温柔。”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素净的银戒指。
“夏遥,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这一次,不是合约。”
“是真的,以一辈子为期限。”
弹幕爆了:
【天哪!求婚!真的求婚了!】
【主角快答应!快答应啊!】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这是什么绝美爱情!】
【从合约开始,到真心相守,这一路太不容易了!】
【答应他!答应他!】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然后伸出手。
“江砚,你是不是傻。”
“这种时候,应该先把戒指给我戴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低下头,把戒指套上我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我抱住他的脖子,贴在他耳边小声说:“我愿意。”
30
三个月后,江家的案子正式开庭。
江砚作为受害人和举报人出庭作证。
旁听席上,我看着他一身黑色西装,站在证人席上,条理清晰地陈述每一个细节。
那一刻,他像一柄褪去剑鞘的利剑。
锋利,冰冷,无坚不摧。
案子判下来那天,江砚的妈妈从国外打来电话。
她只说了一句话:“你终于做到了。”
江砚握着电话,久久没说话。
那天晚上回到家,江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待了很久。
我没有去打扰他,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走到门口听一听里面的动静。
凌晨的时候,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江砚走出来,眼睛有些红,但整个人看起来前所未有地轻松。
“结束了。”他说。
我走过去,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
“以后呢?”
他看着我,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平静。
“以后,就剩下我们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明灭。
而我知道,无论明天还要面对什么,站在我身边的这个人,会一直陪着我。
弹幕缓缓飘过最后一行字:
【故事还没有结束,但他们已经拥有了最好的开始。】
【再见,祝你们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