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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01 21:10:19

第一章 偷听的秘密

孟晚月端着一碗安胎药站在书房门外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药是刚熬好的,乌鸡红枣炖了两个时辰,冒着热腾腾的苦气。她正要抬手敲门,里头传来丈夫周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什么人密谈。

“……等她生了就让她走。房子车子全是婚前财产,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另一个声音是周老太太,带着点犹豫:“那孩子呢?总归是周家的骨血。”

“孩子留下,周家的种不能流落在外。”周明远的语气冷得像结了冰的河面,“她要是舍不得,就打官司。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女人,拿什么跟周家争?”

孟晚月的手僵在半空中,安胎药的碗沿磕在门框上,滚烫的汤汁泼了满手背。她没觉出疼,脑子里只剩下那句“等她生了就让她走”,反复回响,像一根钝针扎进太阳穴里。

三个月前她无意间翻到周明远手机里跟一个备注叫“丽丽”的频繁通话记录,那时候她还能安慰自己只是逢场作戏。后来在他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珠宝店的发票,一条价值八万八的项链,她问起时周明远的眼神第一次闪躲了。再后来她在餐厅撞见他跟那个叫丽丽的女人坐在一起吃饭,他的手搭在对方椅背上,姿态亲昵得让她当场想冲过去掀桌子,但婆婆在旁边坐着,她硬生生忍了。

她以为忍忍就过去了,以为他会回头,以为三年的夫妻情分总归有些分量。原来人家早就算计好了,等她生完孩子就把她一脚踢开。

孟晚月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反锁上门,靠着床沿滑坐在地上。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把睡衣前襟洇湿了一大片。肚皮忽然动了,很轻,像一条小鱼在里头翻了个身。她把发抖的手掌贴在隆起的腹部上,拼命想平复情绪,可心脏跳得又急又重,耳朵里全是自己的血液在奔涌。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清脆的,奶声奶气的,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凑在她耳朵边嘀咕。那声音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来,没有经过耳朵:

“妈妈别哭啦,你哭得我这儿都在晃荡了。他们不要你我要你,你带我走,我帮你赚很多很多钱,比周家多一百倍一千倍,让他们跪着回来求你。”

孟晚月愣住了,眼泪挂在脸颊上忘了往下淌。

她张了张嘴:“你……谁在跟我说话?”

“我呀,你肚子里的小财神。”那声音带着笑意,软糯又狡黠,“我叫招财,本来要下凡历劫的,投胎到最有钱的人家长房长女。结果你猜怎么着?周家那个老头儿刚才在祠堂里烧香的时候嘀咕‘这一胎要又是个丫头片子就白养了’,还说要让你‘识相点生完就走’。哼,那我就不算他们周家的人了,我是你一个人的女儿。”

孟晚月呆呆地低头看自己的肚子,七个月的孕期让她的腹部隆起一个圆润的弧度,这会儿里头安安静静的,像是刚那个说话的人正在等她消化信息。

“你……是财神?”

“财神童子,正儿八经的编制内的,不是野路子。”招财的声音骄傲了一瞬,又软下来,“妈妈你信我吧,我在天上看了几百年的人间,谁穷谁富怎么发财我一清二楚。你带我走,咱们娘俩联手,让周家那帮人有哭的日子在后面呢。”

孟晚月慢慢擦干了脸上的泪。她盯着对面墙上周明远挂着的那块鎏金牌匾——“周氏集团继承人”——牙根咬紧了。

“好,”她低声说,“我信你。”

那天深夜孟晚月打开衣柜,从最底层的隔板夹缝里摸出一个牛皮信封,里面是三沓百元钞票,一共三万块。这是她结婚三年零七个月里一点一点从家用里抠出来的私房钱,每次买菜少报个几十块,添置衣物时说花了三百其实只花了一百八。她攒这些钱最初只是想万一娘家有事能帮衬一把,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在自己逃命的路上。

她又翻出压在箱底的身份证件,结婚证、户口本统统塞进一个旧帆布包里。换洗衣裳装了两件,首饰一样没拿,周家买给她的戒指和耳环她都摘下来留在了梳妆台上。然后她翻开手机找到了大学室友林珊的电话。

凌晨两点,林珊在睡意朦胧中接起来,一听孟晚月的声音就清醒了:“你在哪儿?你哭了?”

“珊珊,我明天去海城投奔你行吗?”

林珊二话没说:“行,你到了给我电话,我去车站接你。”

挂了电话孟晚月把手机静音塞进包里,拎起那个不起眼的帆布包和一个小行李箱,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走廊里夜灯昏黄,周家的佣人都睡了下房,周明远今晚应酬没回来,偌大的宅子里只剩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她走到后门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客厅沙发上还摆着她挑的抱枕套,厨房流理台上贴着她写的便签纸“记得买酱油”,花园里她种的那一排月季上个月刚开过一轮花,现在只剩枯瘦的枝子在夜风里晃。

她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出租车开往火车站的路上,招财在她肚子里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说:“妈妈你困不困?困了就睡一会儿,养足精神才有力气发财。”

孟晚月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章 海城的第一个冬天

海城是南方的一座滨海城市,冬天也暖得不像话,十一月了街上还有人穿短袖。孟晚月出了火车站就看见林珊在出站口举着牌子冲她挥手,见面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低头看她隆起的肚子,眼眶红了:“周明远那个王八蛋……”

“不提他了。”孟晚月笑着打断她,“有落脚的地方吗?”

林珊帮她找了间城中村的单间,月租八百,带一个巴掌大的灶台和一张铁架床。房东是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收完押金打量了孟晚月的肚子一眼:“快生了吧?一个人?”

“快了,”孟晚月笑了笑,“先生去世了,来投奔朋友。”

房东脸上浮起同情的表情,走的时候多塞给她一袋橘子。林珊帮她把行李拎进屋里,四下看了看就皱起眉:“要不你先住我那儿……”

“不用,我睡得很浅,夜里起来喂奶会吵到你。”孟晚月把包放在床上,环顾四周。房间很小但干净,窗户朝南,下午的阳光能照进来。她摸了摸肚子:“珠珠,喜欢这儿吗?”

肚子里的招财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还行吧,窗户外面那棵榕树上有只鸟窝,我看见了。妈妈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赚钱呀?”

孟晚月不禁笑了一下:“先把你的小命平平安安生出来,后面的事不急。”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她哪儿都没去,每天在出租屋里养胎,顺便研究海城的夜市和餐饮市场。招财虽然整天在她脑子里叽叽喳喳催她“开工开工”,但本质上还是个懂事的小东西,大多数时候安安静静地待着,偶尔踢踢她肚皮表示自己还活着。

预产期那天下午孟晚月正在灶台上煮粥,忽然一阵钝痛从腰腹蔓延开来,她扶着灶台边缘慢慢蹲下去,深吸了三口气才摸到手机拨了120。珠珠比预产期早了一周出生,六斤八两,白净得像块刚剥了壳的荔枝,一睁眼就四处打量产房,黑眼珠滴溜溜地转。

孟晚月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脑子里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变了,变成了更清晰更完整的句子:“妈妈,我好累啊,转世投胎真是个体力活……我睡几天行不行?”

“睡吧,”孟晚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妈妈在呢。”

珠珠在满月那天醒了过来。醒的方式是她忽然睁开眼,对着正在给她换尿布的孟晚月咧嘴一笑,小奶音含糊但清晰:“妈妈,咱们什么时候去摆摊呀?我今天看见窗外那条街上有好多人走来走去,他们手里都拎着吃的,咱们也卖吃的吧。”

孟晚月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你刚满月就要去摆摊?”

“钱这个东西不等人呀,”珠珠踢了两下胖乎乎的小腿,“周家那边你猜怎么着?那个坏爸爸刚赔了五百万出去,他的一个楼盘出事了,外墙掉下来砸伤了人。开心不开心?”

孟晚月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一团却满嘴“周家”“赔钱”的女儿,觉得又好笑又心酸。她把珠珠裹紧了些,语气温柔:“周家的事咱们不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珠珠在她怀里咂了咂嘴:“行吧,反正他们后面还有得倒霉呢。妈妈你听我的,咱们去夜市卖桂花汤圆,我告诉你配方——糯米粉掺一点点澄面,皮子才透亮。红糖要选老红糖,桂花干要提前用蜜渍过,不然煮出来发苦。”

孟晚月低头把这段话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第三章 第一桶金

珠珠满月后的第十天,孟晚月揣着剩下的两万一千块钱出了门。她先去二手市场买了一辆手推车,三百块,车轱辘有点涩但还能推得动。煤气罐和灶具花了八百,是隔壁修车铺大叔帮忙挑的,说是“用得住不糊弄人”。剩下的钱她全买了食材原料——糯米粉、澄面、老红糖、桂花干、花生碎、芝麻馅,大包小包拎回出租屋。

珠珠被她绑在胸前的背带里,小脑袋靠在她肩窝上,一路指点江山:“红糖买少了,下回多买点,海城人喜欢甜。”

第一晚出摊孟晚月紧张得手心冒汗。她把车推到夜市入口处找了个空位支起来,煤气灶擦了三遍,锅里的水烧开了又倒掉重烧,因为她觉得第一次煮出来的水不吉利。珠珠在她怀里小声嘀咕:“妈妈别慌,你做的这个味道我在天上就闻过了,比南天门那家汤圆铺子香。”

孟晚月深吸一口气,在车头挂上那块提前写好的木牌子——“孟记桂花汤圆,吃了发大财”。

第一个客人是个外卖小哥,骑着电瓶车经过时瞥了一眼牌子就刹住了,笑着问:“发大财?真的假的?”

“假的不要钱。”孟晚月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已经利索起来。她舀了一勺提前搓好的糯米圆子下进滚水里,等它们浮起来再煮了一分钟捞进碗里,浇上一勺红糖桂花蜜,撒了花生碎和芝麻。汤圆洁白透亮,红糖汁浓稠得挂碗壁,桂花碎在热汤里缓缓舒展开。

外卖小哥端过来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不肯吐出来,含含糊糊地竖了个大拇指:“姐,你这汤圆绝了!”

那一晚她卖了七碗,进账四十九块钱。

第二晚卖了十三碗,八十一块钱。

第三晚开始有回头客了,一个穿工装的姑娘带着两个同事过来,点了四碗汤圆还加了两杯她顺手煮的红豆沙。那姑娘说姐你昨天不在我找了一圈没找到,今天特意早下班过来堵你。孟晚月一边煮汤圆一边笑,胸口热乎乎的。珠珠在她背带里咿咿呀呀地跟客人打招呼,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去够人家递过来的塑料勺。食客们都被这小姑娘逗乐了,有人第二天特意带了一双婴儿小袜子来送给珠珠。

一个月后孟晚月盘下了夜市二楼拐角的一个固定铺面,十二平米,月租两千五。她刷了白墙,贴了价目表,装了盏暖黄色的灯,铺子门口挂了块正儿八经的招牌——“孟记甜品”。菜单从桂花汤圆扩展到了红豆沙、杏仁茶、芋圆西米露、芒果捞。每道配方都是珠珠在梦里“看”来的,孟晚月第二天试做,十次里能成功七八次,做砸的她自己吃掉,绝不往外卖。

珠珠七个月大会坐了,孟晚月在柜台后面给她放了个婴儿椅,面前摆个小盘子装几块磨牙饼干。小姑娘含着饼干冲进来的每位客人笑,有老客户专门绕路来看她,进门先喊一句:“珠珠今天乖不乖呀?”

珠珠嘴里含着饼干含糊地回:“乖呀,阿姨你吃了汤圆今天一定会发小财。”

客人们哈哈大笑,点单的时候不自觉就多加了份芋圆。

第二年开春的时候“孟记甜品”在海城开了第二家分店,雇了三个员工。第三年的时候十二家直营店遍布海城各区,“明珠食品有限公司”正式挂牌,孟晚月搬进了一间带落地窗的办公室。柜台后面的婴儿椅早就换成了儿童餐椅,珠珠已经上幼儿园了。

这三年里孟晚月没回过周家,周家也没人来找过她。但从财经新闻和熟人闲谈里,她陆续拼凑出了周家那边的近况——周氏集团的楼盘出了三次质量事故,股价跌了六成。周明远负责的供应链板块被查出用了一批不合格的进口食材,被罚了近千万。周老爷子查出了冠心病,公司运营每况愈下。

珠珠上大班那年秋天从幼儿园回家,书包都来不及放就蹦到孟晚月面前,仰着小脸兴冲冲地说:“妈妈,坏爸爸的车被撞坏了,他今天走路回家的,还淋了雨!”

孟晚月正在厨房切水果,手里的刀停了下来。她蹲下去平视女儿的眼睛:“珠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想:“我就是知道呀,我一闭眼就看见了。他的那个小三阿姨也倒霉了,今天被警察叫走问话了,好像是骗了爷爷的钱。”

孟晚月沉默了片刻,把女儿搂进怀里亲了亲额头:“珠珠,周家的事跟咱们没关系,不用一直看着他们。”

“可是他们欺负过妈妈呀。”珠珠的胳膊搂紧了她的脖子,声音闷闷的,“他们害妈妈哭过,我不喜欢他们。妈妈我跟你说,周家下个月要输掉一个官司,要赔好多好多钱。坏爸爸会被赶出公司,然后他什么都没了。妈妈你高兴吗?”

孟晚月抱着女儿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海城的夜景一片璀璨,霓虹灯把天空映成暖橘色。她低头亲了亲珠珠的发顶,声音很轻:“妈妈只高兴咱们俩过得好就行了。”

第四章 电话铃响

第四年的秋天孟记甜品开始了全国扩张,首批选了三个新城市,每个城市开五家店。孟晚月亲自去选址巡店,珠珠跟着她坐飞机,在候机厅里写作业。空乘认出了珠珠——小女孩常跟着妈妈上财经杂志的专访配图,照片里她坐在孟晚月腿上对镜头笑,手里举着一碗桂花汤圆。

孟晚月那年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标题是“从夜市手推车到甜品王国的单亲妈妈”,内页里她只简单提了一句“先生过世了,我一个人带孩子”,没再展开。编辑惋惜说读者更想看故事,她摇了摇头:“故事就不讲了,看看汤圆吧。”

采访发出后反响很好,“孟记甜品”的牌子更响亮了。加盟申请信一封接一封地寄到公司总部,运营总监每天拿着一沓表格来请示批不批。孟晚月每条都亲自看,不合适的退回,合适的约谈,谨慎得像在挑女婿。

珠珠上小学了,选了离公司最近的一所私立学校,每天早上司机送她去,下午孟晚月尽量赶在她放学前回来,实在回不来就视频通话。珠珠在视频那头给她看今天画的美术作业——永远是一家三口,画里孟晚月牵着她,旁边永远空着一个位置。孟晚月问她这是谁,珠珠说:“那是爸爸的位置,但是他不配站在那里,所以我就空着。”

孟晚月鼻子有点酸,笑着岔开了话题。

那年冬天的一个傍晚孟晚月正在公司开经营分析会,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她从前待过的那座城市。她盯着那串号码看了三秒钟,指尖划开了接通键。

“晚月?”对面是周明远的声音,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讨好,“好久不见……我听说你的事了,真替你高兴。咱们俩之间……能不能约个时间见一面?毕竟珠珠也是我的女儿……”

孟晚月没说话,按了免提把手机搁在桌上。坐在旁边写作业的珠珠立刻抬起头,凑过去对着话筒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坏爸爸!你不许叫我名字!”

周明远明显被噎了一下:“珠珠……”

“珠珠是你叫的嘛!”小姑娘双手叉着腰,声音亮得像银铃,“你不是要把我和妈妈赶出去吗?我们走啦!我们可有钱啦,比你有钱好多好多!你是穷光蛋!你什么都没有啦!”

电话那头长久地沉默了。

孟晚月把手机拿起来,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采购清单:“周明远,四年前你在书房里跟你妈说的那些话,我站在门外每个字都听见了。你的女儿姓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别再打来了。”

她挂了电话。

珠珠扑过来抱住她的腰,仰着小脸认真地看她的表情:“妈妈你哭了吗?”

孟晚月低头看了看女儿,笑了:“没有,妈妈早就不会为他哭了。”

“那就好!”珠珠重新趴回桌上写作业,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我跟你说妈妈,周家下个月的那个官司要输了,输掉三千万。坏爸爸的子公司也要倒闭,到时候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咱们要不要买个大房子?我想要一间放玩具的屋子,还想在院子里装一个秋千。”

孟晚月揉着她的脑袋:“买,都买。”

第五章 首富之女

珠珠九岁那年孟记甜品在全国有了四百多家门店,品牌估值过了十五亿,稳坐国内甜品连锁第一把交椅。孟晚月被商业媒体称为“最会做甜品的女企业家”,可她每次接受采访被人问起成功的秘诀,她总是笑着摇摇头:“汤圆做得好吃就行。”

只有珠珠知道真正的“秘诀”是什么。每天晚上母女俩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的时候,珠珠会枕在她腿上小声说:“妈妈,明天咱们西南区的货仓不要进芒果了,那边的芒果园下个月要闹虫灾,运不出来。”

孟晚月第二天就给采购部打电话调整了订货计划。一个月后西南芒果果然断供了半个月,竞争对手的芒果产品全线缺货,只有孟记的芋圆西米露里依然有新鲜芒果粒供应,当月销量又冲了一波新高。

珠珠还指点过孟晚月投了一块地皮。那年春天珠珠在放学路上忽然说:“妈妈,城南那块荒地要建新的商业区了,咱们趁现在便宜买下来好不好?过两年翻三倍。”孟晚月让团队评估了一下,确实有城市扩张规划的风声,果断拿下了那块地。两年后地价翻了四倍,光这一笔就赚了八个亿。

周家的新闻越来越少。偶有传闻说周氏集团已经资不抵债正在走破产清算程序,周明远第二次离了婚,那个叫丽丽的女人卷走了他最后一点存款跑了。周老爷子在医院躺了一年多,据说连看护费都凑不齐了。

孟晚月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和珠珠在新家的花园里栽桂花树。新房子是栋独栋别墅,带一个三百平的花园,珠珠的秋千装在东南角的老榕树下,玩具屋是孟晚月请设计师专门给她打造的,里面铺了软垫摆满了毛绒玩具。珠珠在玩具屋里待了三天没出来,第四天跑出来对孟晚月说:“妈妈,我觉得玩具太多也会腻,咱们捐一些给孤儿院的小朋友吧。”

孟晚月看着她,心里暖得像灌了一碗红糖姜茶。

树坑挖好的时候珠珠蹲在旁边把桂花树苗扶正,忽然抬头说:“妈妈,那个坏爸爸好像住院了,心脏病。爷爷前天晚上走了,坏爸爸没人管了。”

孟晚月铲土的手停了停:“珠珠,你怎么知道的?”

“舅舅告诉我的。”珠珠口中的“舅舅”是她给天上那位老上司——正牌财神爷——取的外号。小姑娘偶尔闭目养神的时候会跟那位“舅舅”聊几句,关于天气、财运、股市震荡,有时候是关于周家的消息。

孟晚月没有追问。她把土填平,浇了水,拍掉手上的泥:“珠珠,如果有一天周明远来找你,你想见他吗?”

珠珠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不想。他以前要让妈妈哭,我不喜欢他。但是……如果他真的快死了,妈妈你去看他一眼也行,反正他过得那么惨了,我们已经赢了呀。”

孟晚月把女儿搂进怀里笑出了声。

第六章 桂花树下

珠珠十四岁那年的秋天,孟记甜品上市了。敲钟那天珠珠穿了条月白色的小裙子站在孟晚月旁边,个子已经快蹿到妈妈肩头高了,眉眼长开了,是个清秀又透着灵气的小姑娘。财经记者围着她们拍照,标题从“最会做甜品的女企业家”变成了“甜品女王携女敲钟,珠珠公主首富之女身份曝光”。

上市之后孟晚月的身家翻了几倍,在全国女富豪榜上冲到了前五。有人扒出了她的前夫是破产的周家,自媒体开始疯狂编排“被抛弃的前妻逆袭成首富”“渣男后悔终生”之类的故事,阅读量篇篇十万加。孟晚月不回应,公关部发了个声明请大家关注产品,别关注私事。

珠珠在学校被同学围着问“你妈妈真的是那个孟晚月吗”,她不厌其烦地点头:“是啊,她煮的桂花汤圆最好吃了,你们要是来我家玩我让我妈煮给你们吃。”小朋友们高兴得尖叫。

某个秋日傍晚孟晚月下班回家,发现珠珠没在写作业,而是蹲在花园那棵桂花树底下往土里埋什么东西。她走过去蹲在旁边看:“埋什么呢?”

“愿望。”珠珠把土拍实了,仰头冲她笑,“我跟树说好了,让它帮我把愿望实现。”

“什么愿望呀?”

“不告诉你。”珠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忽然正色,“但是妈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今天舅舅告诉我,我历劫的期限快到了。等我十八岁的时候天庭会来人接我回去复命……我可能不能一直陪着妈妈了。”

孟晚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花园里安静了片刻,风吹过来桂花落了她满肩。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女儿拉到身边坐下,伸手把珠珠额前碎发别到耳后:“那你回天庭以后……还能听见妈妈跟你说话吗?”

珠珠瘪了瘪嘴,眼眶忽然红了:“妈妈……”

“没事的,”孟晚月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女儿头顶,“能当十几年你的妈妈,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你要回去当财神童子也好,当别的什么也好,妈妈都高兴。你要是想我了,就托个梦给我,我包桂花汤圆放在枕头边上,你闻着味道来。”

珠珠在她怀里抽了抽鼻子,闷闷地说:“那等我回了天上,就找个机会下凡来偷偷看你,给你塞钱。我把同事们的加班费都给你,让妈妈永远是首富。”

孟晚月笑出了眼泪。

桂花树下的风暖融融的,裹着糖浆一样甜的香气。树顶的碎花被夕阳映成淡金色,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母女俩的头发上衣服上。珠珠忽然说:“妈妈,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摆摊那天晚上吗?你推着那辆三百块钱的车,我绑在你怀里,卖了一晚上才挣四十九块钱。”

“记得,”孟晚月收紧手臂,“那天风挺大的,我推车回来的时候上坡推不动,幸好有个路过的外卖小哥帮我搭了把手。”

“那个外卖小哥后来成了咱们第一家店的店长对不对?”

“对。”

“妈妈,”珠珠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谢谢你把我生下来。虽然我是来历劫的,但是遇到你当妈妈,我觉得这个劫历得一点都不苦。”

孟晚月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轻柔得像是怕被风吹散:“也谢谢你选了我当你的妈妈。”

夜色渐渐暗下来,别墅里亮起暖黄色的灯光,厨房灶台上咕嘟咕嘟煮着一锅新熬的红糖桂花蜜。明天还要开董事会,下个月有新的扩张计划,再下个月珠珠要考高中了。日子就像潮水一样往前涌,推着她们母女俩一路走过冬天的夜市、春天的铺面、夏天的新店、秋天的上市敲钟。

孟晚月牵着珠珠的手往屋里走的时候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花园里的桂花树。树还小,是她带着珠珠亲手栽下去的,再过几年会长得更高更茂盛。到那时候珠珠也许已经回了天庭,但每年秋天桂花开了,香气飘满院子的夜晚,她还是会煮一碗汤圆放在树下。

谁知道呢,说不定哪个小财神闻着味儿就溜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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