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疼。
就跟有人拿锤子在我脑壳里敲架子鼓一样,咚咚咚的,震得我眼珠子都快蹦出来。
我试图抬手揉太阳穴,但手抬起来的时候,感觉不对——怎么轻飘飘的?
勉强睁开眼,入目是一堆垃圾。烂菜叶、破纸箱、发了霉的面包,还有一只臭袜子正挂在我鼻尖上晃荡。
我他妈的躺在垃圾堆里?
想坐起来,结果四肢一软,直接脸朝下栽进一堆烂菜叶子里。嘴里塞进一片蔫了吧唧的白菜帮子,又苦又涩。
我呸呸呸吐了几口,挣扎着爬起来,然后愣住了。
我的胳膊。
不,应该叫爪子。
白毛。
雪白雪白的毛,毛茸茸的,细细的。我举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定这不是什么cosplay道具,这玩意儿真长在我身上。
我成了一只动物?
而且爪子还这么小,也就巴掌大点,毛都没长齐那种。
我张了张嘴,想骂一句“这他妈的怎么回事”,但嘴里发出的声音——“嗷呜”——软绵绵的,跟小奶狗撒娇似的。
我闭了嘴,深吸一口气,冷静。
行,穿越是吧?我懂,我看过网文。
但问题是,你让我穿越成个人不行吗?哪怕是个乞丐也行啊。你让我穿越成一只雪狐幼崽,毛都没长齐,连站都站不稳,这开局怎么玩?出门就被野狗叼走当点心?
我正胡思乱想着,眼睛突然一阵刺痛,就跟有人把辣椒水往我眼眶里倒一样。我本能地闭上眼,但疼劲儿还是没消,眼泪哗哗往下流。
“什么鬼……”
我眯着眼,用爪子挡着光,勉强观察四周。
这是一条昏暗的街道,路灯昏黄,勉强能看清路。两边是低矮的建筑,歪歪扭扭的,风格说不上来,有点像民国时期的筒子楼,又有点西方小镇的味道。
关键是人。
不,不是人。
路灯下,一只穿着格子衬衫的橘猫正靠在电线杆上抽烟,翘着二郎腿,还喷了个烟圈。另一个穿着西装的黑猫夹着公文包匆匆走过,一边走一边看怀表,嘴里骂骂咧咧的。
对面早点摊上,一只戴着厨师帽的哈士奇正往锅里下面条,热腾腾的蒸汽冒上来,旁边几只小老鼠排着队,端着碗等着。
老鼠排队买猫做的面条?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但没揉几下,刺痛感又来了,跟针扎似的。我赶紧把手放下来,发现天边隐约有一丝亮光——天快亮了。
白天不能见光这个设定,莫名其妙就出现在我脑子里,就好像有人硬塞进去的一样。
我赶紧往阴影里缩了缩,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只脏兮兮的虎斑猫从巷子里窜出来,凑到我身边,低头嗅了嗅。
“咦?”
虎斑猫歪着脑袋看我,眼睛里满是好奇。
“你谁家的?怎么没见过你?”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是人,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嗷呜。
虎斑猫皱了皱眉,又凑近闻了闻,然后猛地叼住我后颈皮,把我拎了起来。
“喂喂喂——”
我四条腿乱蹬,但根本挣不开。虎斑猫叼着我,几个跳跃就窜进了巷子深处,七拐八拐地钻进一个破旧的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也就十来平米,堆满了杂物,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墙角铺着一块旧毯子,旁边放着半碗水,还有几条风干的小鱼干。
虎斑猫把我扔到毯子上,然后蹲在对面,尾巴一甩一甩的,打量着我。
“你身上没有本地的味道,鼻子也跟我见过的不一样,你是从南边来的?不对,南边那群狐狸不会允许幼崽单独跑出来……”
她自言自语着,又凑过来闻了闻,然后退回去,皱着眉。
“你身上有人的味道。”
我愣了一下。
“你……你能闻出来?”
虎斑猫翻了个白眼:“废话,我有鼻子啊。你身上那股味儿,跟那些人类遗迹里挖出来的东西一样,很淡,但骗不了我。”
她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我叫阿虎,流浪猫,没主的。你呢?”
我想了想,说:“我叫……我叫林青玄。”
“林青玄?这名字真怪。”阿虎嘀咕了一句,然后叼起一条小鱼干扔到我面前,“吃吧,看你都饿瘦了。”
我低头看了看那条小鱼干,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叹了口气。
“我……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说。”
“这个世界……为什么动物都穿衣服?还会说话?而且……”我顿了顿,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为什么白天不能见光?”
阿虎愣了一下,然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你失忆了?”
“算是吧。”
“那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阿虎嘀咕着,但还是解释道,“白天不能见光是因为太阳有问题。阳光里有害的东西,照久了眼睛会瞎,严重的会死,所以大家都晚上活动。至于穿衣服……”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破T恤,“这是文明,懂不懂?没衣服穿的那是野猫。”
“那……生殖隔离是怎么回事?”
阿虎看了我一眼,表情有点古怪:“你连这个都知道?看来也没完全失忆嘛。”
“所以是真的?”
“真的。”阿虎叼起另一条小鱼干,嚼了几口,含糊不清地说,“同类物种不能通婚,生下来的孩子要么是畸形,要么根本活不下来。这是规矩,也是常识。”
她说着,又看了我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还小呢,毛都没长齐,就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决定转移话题:“那我……能住在你这儿吗?”
阿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巴掌大的窝,叹了口气:“行吧,反正我也一个人住,多你一个不多。但你要听话,别乱跑,白天别出门,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
在阿虎的地下室里住了三天,我基本摸清了这个世界的情况。
这里是晨曦城,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居民全是各种动物,有猫、狗、狐狸、兔子、老鼠、狼、熊……种类多得数不过来。
大家白天躲在家里或者地下,晚上才出来活动,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但问题也有。
首先是食物。这个世界虽然也有农业,但规模很小,大部分食物靠收集和狩猎。阿虎每天出去翻垃圾桶,运气好能捡到半个馒头,运气不好就是一整天饿肚子。
其次是治安。晨曦城有官方的警卫队,但管理很松散,偷盗、抢劫时有发生。阿虎告诉我,城里最不能惹的是狼族,他们人多势众,连警卫队都不敢管。
“你以后要是遇到狼,有多远跑多远,千万别跟他们起冲突。”阿虎叮嘱道。
我点了点头,但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我穿越过来,总不能一辈子靠翻垃圾桶活着吧?
我得想办法搞点吃的。
第四天晚上,我跟阿虎说她白天的窝,自己一个人摸索着走出了地下室。
天还没亮,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昏黄。我小心翼翼地走在阴影里,观察着四周的店铺和建筑。
晨曦城不大,但规划得挺有意思。
中心是商业区,有饭馆、裁缝铺、杂货店,还有一家小诊所。外围是居民区,再往外就是郊区和农田。
我走到城郊,发现这里有一片废弃的农场。围墙塌了一半,田里长满了杂草,几间破木屋歪歪扭扭地立着,但总体来说还算能住人。
我绕着农场走了一圈,心里有了主意。
“这里可以种菜。”
我以前在老家跟爷爷种过几年地,对农业多少懂一点。虽然这个世界的情况跟地球不一样,但基本原理应该差不多——有土、有水、有光照,就能种出东西来。
但问题是,我白天不能出门,怎么种?
阿虎说我白天出门会瞎,但如果不直视太阳,只是利用早晚那点微光,应该问题不大。
我决定试一试。
第二天傍晚,趁着天还没完全黑,我偷偷溜到农场,开始清理杂草。
但很快我就发现,一个小狐狸爪子根本干不了多少活。
我前爪刨了几下土,指甲就断了,疼得我龇牙咧嘴。我试着用嘴叼杂草,结果咬了一嘴土,呸了半天没吐干净。
“操……”
我蹲在田埂上,有点丧气。
但很快,我又想到了一个办法——工具。
我跑回地下室,翻箱倒柜地找了几根铁钉、一块木板,还有一段废旧铁丝。我用牙咬着铁钉,在木板上钻孔,然后把铁丝弯成钩子,绑在木棍上,做成了一把简易的小锄头。
虽然不好看,但能用。
我拿着自制的小锄头,跑到农场,开始干活。
清理杂草、翻土、碎土……我干了一整夜,终于把一小块地整理了出来。
第二天晚上,我兴冲冲地跑去找阿虎,问她知不知道哪里有种子。
“种子?”阿虎正在吃一条干鱼,含糊不清地说,“你要种东西?”
“对,我想种点胡萝卜。”
“胡萝卜……”阿虎皱了皱眉,“种子倒是好找,城里有个杂货店,老板是只老山羊,他那儿应该有卖。但你有钱吗?”
“没钱。”
“那不就得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能不能用东西换?”
“你拿什么换?”
我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阿虎,突然灵机一动:“我会修东西。”
“修东西?”
“对,我昨天自己做了个工具,还挺好用的。”
阿虎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一眼,但还是答应带我去找那只老山羊。
老山羊的杂货店在城南,门面不大,但东西很全。从种子到工具,从布料到锅碗瓢盆,应有尽有。
老山羊戴着老花镜,正在柜台后面看书,见我们进来,抬了抬眼皮。
“阿虎,你终于舍得来照顾我生意了?”
“不是我,是这小狐狸。”阿虎用爪子指了指我,“他想买点种子,但没钱。”
“没钱?”老山羊放下书,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你想拿什么换?”
“我可以帮你修东西。”我指了指柜台边一把坏了的椅子,“这把椅子腿断了,我可以帮你修好。”
老山羊看了一眼椅子,又看了看我,笑了:“你会修?你毛都没长齐呢。”
“你让我试试。”
老山羊想了想,说:“行,你要是能修好,我给你一包胡萝卜种子。”
我点了点头,走过去,把椅子翻过来,检查了一下断口。
椅子腿是从根部断的,断面整齐,是用胶水粘回去的。我让阿虎帮我找了几根铁钉和一段铁丝,然后咬着铁钉,把断口对齐,再用铁丝一圈一圈地缠紧,最后用木板固定住。
半个小时,椅子修好了。
老山羊走过来,坐到椅子上,试了试,点了点头:“不错,确实结实了。”
他站起身,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包种子,扔给我:“这是胡萝卜种子,拿去吧。”
我接过种子,道了声谢,转身要走,老山羊又叫住了我:“小狐狸,你这手艺不错,以后要是还想买东西,可以来帮我修理东西换。”
“好。”
我抱着种子,心里美滋滋的,开始盘算着怎么种。
但很快,问题又来了——我没有肥料。
这个世界没有化肥,想种东西,只能靠堆肥。但堆肥需要时间,我等不了那么久,而且我也没有合适的材料。
我正发愁,阿虎突然说:“我知道哪里有肥料。”
“哪儿?”
“城西有个兔子的家,她家养了很多兔子,肥料多得很。”
“兔子?”
“对,叫咪咪,戴眼镜的,很文静,就是有点害羞。”阿虎说着,带着我往城西走去。
咪咪的家在城西一片菜地旁边,是一间小木屋,门口种着几棵白菜,周围用栅栏围着。
阿虎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谁……谁呀?”
“我,阿虎。”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白兔探出半个脑袋,戴着圆框眼镜,耳朵耷拉着,看起来确实很文静。
“阿虎姐,你怎么来了?”
“带个朋友来跟你借点肥料。”阿虎把门推开,指了指我,“这是林青玄,新来的,想种点东西。”
咪咪看了看我,脸红了,小声说:“肥料……我家后院有,你……你随便拿。”
我道了声谢,跟着咪咪走到后院。后院堆着几个大木桶,里面装满了兔粪和稻草混在一起的肥料,散发出浓烈的氨水味。
我皱了皱眉,但心里还是很高兴。
“这个……够用吗?”咪咪小声问。
“够了,谢谢。”
我抱了两桶肥料,准备回农场。咪咪犹豫了一下,突然说:“我……我帮你吧,我看你抱得挺费劲的。”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咪咪帮我拎着另一桶肥料,跟着我回到农场。她看到我整理出来的那块地,眼睛亮了亮:“你……你自己弄的?”
“嗯,忙了一晚上。”
“你好厉害……”咪咪嘀咕着,耳朵轻轻抖了抖,脸更红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把肥料倒在田里,开始翻土、拌肥。咪咪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帮我递个东西,或者帮我扶着桶。
忙了大半夜,终于把地整好了。
我挖出种子,一颗一颗地埋进土里,然后浇上水,蹲在田埂上,看着平整的土地,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种下去之后,要多久才能发芽?”咪咪问。
“大概……一周左右吧。”
“那……那我每天来看你,行吗?”
我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啊。”
咪咪笑了,露出两颗大门牙,可爱得不行。
种下种子的第三天,我去农场看的时候,发现土里冒出了几根嫩芽。
我高兴得跳了起来,赶紧跑回地下室,喊阿虎来看。
阿虎看了看嫩芽,又看了看我,翻了个白眼:“就几根草,至于吗?”
“这可是胡萝卜!能吃的!”
“我知道胡萝卜能吃,但你这几根草,长得跟头发丝似的,能吃吗?”
“过几天就能吃了。”
阿虎哼了一声,但也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几天,胡萝卜苗越长越高,叶子绿油油的,看着就很喜人。咪咪每天都会来看,帮我浇水、拔草,有时候还会带点小零食来,跟我一起坐在田埂上吃。
日子过得挺舒服。
但很快,麻烦就来了。
第七天晚上,我去农场,发现地里的胡萝卜苗被拔了好几棵,泥土被翻得一塌糊涂。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脚印——是老鼠。
我气得牙痒痒,但也没办法。老鼠是夜行动物,它们晚上出来偷吃,我根本防不住。
“妈的,得想个办法。”
我琢磨了一晚上,最后决定在农场周围挖一圈陷阱。
我让阿虎帮我找了一些竹签和铁丝,然后在地里挖了几个坑,插上竹签,再盖上稻草和一层薄土。
第二天晚上,我去看的时候,发现陷阱里果然掉了几只老鼠,被竹签戳得嗷嗷叫。
我松了口气,把老鼠捡出来,扔到远处,然后把陷阱重新修好。
但很快,我又发现了一个新问题——老鼠不来了,但鸟来了。
白天,几只乌鸦飞到农场,把胡萝卜苗啄得七零八落,好几棵苗都被连根拔起。
我看着满地的狼藉,气得想骂人。
“妈的,这些鸟白天活动,我又不能出去,怎么防?”
我坐在田埂上,愁眉苦脸。
咪咪蹲在我旁边,小声说:“要不……我帮你看着?”
“你白天也不能出门,怎么看?”
“我……我可以在屋里,窗户对着农场,能看到天空。”
“那也防不住。”
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出了一个办法——做个稻草人。
我找了几根木棍,绑在一起,然后找了件旧衣服套上,又画了个脸,插在农场中央。
第二天,我藏在屋里,偷偷观察,发现乌鸦果然不敢来了。
我松了口气,心里暗暗得意。
但得意没持续多久。
第八天晚上,我去农场,发现胡萝卜苗又被糟蹋了。
但不是老鼠,也不是鸟,是一群兔子。
七八只兔子蹲在田里,正在啃胡萝卜叶,嚼得嘎嘣嘎嘣响。
我冲过去,挥舞着爪子,想赶它们走,但它们根本不搭理我,继续吃。
“喂!你们干什么!”
“嗯?这胡萝卜不错,嫩得很。”
为首的一只灰兔子抬头看了我一眼,嘴里还嚼着叶子,痞里痞气的。
“这是我的地!”
“你的地?你写名字了?这里明明是荒地,谁都能种。”
“我种的!”
“你种的?你一个小狐狸,能种出胡萝卜?你以为你是农民啊?”
灰兔子嘲笑着,其他兔子也跟着笑起来。
我气得肺都要炸了,但也没办法——我打不过它们。
我只好跑回地下室,找阿虎帮忙。
阿虎听了,皱了皱眉,叼起一块砖头,跟我去了农场。
到了农场,阿虎看到那群兔子,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爪子,把灰兔子拍飞了出去。
“谁他妈让你们来的?”
灰兔子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阿虎,吓得耳朵都竖起来了:“阿虎姐?这……这是你的地?”
“不是我的,但这是林青玄的,他是我朋友。”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灰兔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其他兔子也跟着跑了。
我松了口气,蹲在田埂上,喘着粗气。
“谢谢。”我说。
“不用谢,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阿虎叼起砖头,扔到一边,“这群兔子,就是欠收拾。”
我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农场经营好,不能再让这些小畜生欺负了。
第九天,胡萝卜苗长得更壮了,叶子绿油油的,看着就很有生命力。
我蹲在田埂上,看着它们,心里有点得意。
“再过几天,就能吃到第一根胡萝卜了。”
我正想着,咪咪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
“林青玄!林青玄!不好了!”
“怎么了?”
“你……你种的胡萝卜,好像……好像出问题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跟着咪咪跑到农场。
到了地里,我愣住了。
胡萝卜苗的叶子全蔫了,有的还发黄,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样。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发现叶子上有一层白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
我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辣味?”
我皱了皱眉,然后突然想起来了——之前我为了防老鼠,在农场周围撒了一圈辣椒水。
“妈的,我脑子进水了,辣椒水也能当肥料用?”我拍了拍脑袋,懊恼不已。
“那……那怎么办?”咪咪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只能把辣椒水稀释掉,多浇点水。”
我让咪咪帮我从井里打水,然后一桶一桶地浇到地里,把辣椒水冲淡。
忙了大半夜,总算是把情况控制住了。
但胡萝卜苗还是蔫了几天,才慢慢缓过来。
第十天,胡萝卜终于长出来了。
我蹲在田埂上,看着土里冒出的小胡萝卜头,心里激动得不行。
“终于……终于能吃了。”
我让阿虎和咪咪过来,一起把第一根胡萝卜挖出来。
胡萝卜不大,也就手指粗细,但颜色橙红橙红的,看着就很新鲜。
我洗干净,咬了一口。
有点甜,脆生生的,味道不错。
“好吃吗?”咪咪问。
“好吃。”
我掰了两段,递给阿虎和咪咪。
阿虎接过去,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嗯,还行。”
咪咪接过去,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然后眼睛亮了:“真的好吃!”
我笑了笑,蹲在田埂上,看着地里剩下的胡萝卜,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以后,我们就有自己的食物了。”
第十一天,我决定在农场旁边挖一条排水沟,防止下雨天积水。
我拿着小锄头,沿着田埂挖,挖了大概一米深,突然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嗯?”
我蹲下来,用爪子扒开泥土,发现是一块石板。
石板不大,也就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古怪的符号,像是什么文字,又像是某种图案。
我好奇地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是什么?”
我指尖刚碰到石板的边缘,石板突然发出一阵淡淡的蓝光,然后猛地一亮,像是一道闪电劈进脑子里。
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四周一片漆黑。
“我……我怎么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发现石板还在手里,但已经不再发光了。
我摸了摸脑袋,脑子里突然多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那是一个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机器在说话。
“钥匙启动,意识传输……无法回家。”
我愣住了。
“钥匙?什么钥匙?什么意识传输?”
我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看了看手里的石板,又看了看四周,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坐在地上,盯着手里的石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钥匙启动,意识传输……无法回家。”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
我试着回忆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情——指尖碰到石板,蓝光一闪,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脑子里就多了这句话。
“意识传输”是什么意思?是说我的意识被传输到了这个世界?那“无法回家”又是什么意思?是说我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慌也没用,得先搞清楚这块石板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石板,上面刻着的符号我一个都不认识,有点像某种古代文字,又像是某种密码。石板表面很光滑,触感冰凉,跟普通的石头不一样。
我把石板藏在怀里,决定先不告诉阿虎和咪咪这件事。
毕竟,我还没搞清楚状况,贸然说出来,可能会惹麻烦。
我拿着锄头,继续挖排水沟。
但脑子里一直想着那块石板,想着那个声音,心里乱糟糟的。
第二天晚上,我照常去农场干活。
胡萝卜长得不错,叶子绿油油的,看着就很有精神。我蹲在田埂上,拔了几根杂草,又浇了点水,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管他呢,先种地再说。”
我正想着,咪咪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书。
“林青玄!林青玄!”
“怎么了?”
“我找到了一本书,里面好像有跟你那块石板一样的符号!”
我愣了一下,赶紧放下锄头,凑过去看。
咪咪翻开书,指着一页插图给我看。插图上画的是一块石板,形状跟我挖到的那块一模一样,上面刻着的符号也很相似。
“这是我在我爷爷的书房里找到的,他说这是古代遗迹里出土的东西,叫什么‘钥匙石板’。”
“钥匙石板?”
“对,传说有三块,合在一起可以打开一扇门。”
我心里一紧,想起了那个声音——“钥匙启动”。
“那三块石板现在在哪儿?”
咪咪想了想,说:“我爷爷说,一块在城郊的博物馆里,一块在城中心的生物实验室里,还有一块……不知道在哪儿。”
我摸了摸怀里的石板,心跳加速。
“博物馆那块,能随便看吗?”
“不能,守卫很严,听说有警卫队24小时巡逻。”
我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拿到那块石板。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拿那块石板?
那个声音说“无法回家”,但也没说拿到石板就能回家。万一我费了半天劲,结果发现根本没用,那不是白忙活了吗?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先放一放,把农场的事处理好了再说。
又过了几天,农场的胡萝卜长得越来越大了。
我看着地里那些橙红色的小萝卜头,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再过几天就能收了,到时候可以拿去市场上卖,换点钱,买点别的东西。
但很快,麻烦又来了。
这天晚上,我正蹲在田埂上浇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抬头一看,只见一只穿着西装的赤狐正朝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两只穿制服的鬣狗。
赤狐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根手杖,看起来很有派头。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小狐狸?”赤狐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是我,你是谁?”
“我是晨曦城城市管理处的局长,你可以叫我狐局长。”赤狐用手杖敲了敲地面,“这块地,你办了手续吗?”
“手续?”
“对,你要在这里开垦农场,必须先向城市管理处申请,办理暂住证和土地使用证,否则就是非法占用。”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种规矩。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狐局长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我现在告诉你,你必须在三天内办理手续,否则我们有权强拆你的农场。”
我急了:“可我没钱办手续。”
“那就没办法了。”狐局长摊了摊手,“按照规矩,非法占用土地,罚款两倍土地税,或者直接拆除。”
“那……那我可以交税吗?”
“交税?”狐局长看了我一眼,想了想,“可以,但你得先办理暂住证,然后才能交税。”
“那暂住证多少钱?”
“暂住证不贵,但需要交一笔押金,再加上手续费,一共……大概五十个金币。”
五十个金币,我连一个金币都没有。
我咬了咬牙,说:“我可以用胡萝卜抵税吗?”
狐局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胡萝卜?你种的这些胡萝卜?”
“对,我种的胡萝卜,品质很好,可以拿去市场上卖。”
狐局长看了一眼地里的胡萝卜,又看了看我,沉吟了一下,说:“行,我给你三个月暂住权,但你必须每季度提供新鲜蔬菜作为税赋,如果能做到,我就给你办手续。”
我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好,一言为定。”
狐局长笑了笑,转身走了。但走到一半,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古怪。
“小狐狸,你这块地,位置不错。”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第二天,我去城里买种子,顺便打听了一下狐局长的事。
结果发现,这狐局长在晨曦城的名声很差,大家都说他是个贪官,专门欺负老实人,收黑钱,强占土地。
我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妈的,他该不会是想霸占我的农场吧?”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赶紧跑回农场,把地里的胡萝卜收了,然后藏了一部分在地下室里,以防万一。
但很快,我发现事情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第三天晚上,我收工回家,发现农场被人翻过,地里的胡萝卜少了好几棵。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脚印——是猫。
不是普通的猫,是那种体型很大、行动很敏捷的黑猫。
我皱了皱眉,想起了狐局长临走前那个眼神。
“妈的,他派人来偷我的胡萝卜?”
我气得牙痒痒,但也没办法。我没有证据,就算报警也没用。
我只好在农场周围加了几道篱笆,又挖了几个陷阱,希望能防住那些小偷。
第四天,咪咪突然来找我,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怎么了?”
“我……我爸妈要我嫁给城西的狼族公子。”
“什么?”
“他们说,狼族公子看上了我,要娶我当老婆。”
我愣了一下,然后问:“那你想嫁吗?”
咪咪摇了摇头,眼泪汪汪的:“我不想,我听说那个狼族公子脾气很坏,经常打人,但我爸妈说,狼族有钱有势,嫁过去能过好日子。”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咪咪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看着她哭,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虽然我跟咪咪认识没几天,但她一直很照顾我,帮了我很多忙。现在她遇到这种事,我不能坐视不理。
“你别哭,我帮你想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咪咪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我……我还没想到,但总会有办法的。”
我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也没底。
狼族人多势众,我一个还没长齐的小狐狸,拿什么跟人家斗?
第二天,狼族公子果然来了。
他是一只体型很大的灰狼,穿着黑色的皮衣,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一个个看起来都很凶。
“你就是咪咪?”狼族公子走到咪咪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笑了,“不错,长得挺水灵。”
咪咪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躲在我身后。
狼族公子看到我,皱了皱眉:“你是谁?”
“我是她朋友。”
“朋友?”狼族公子冷笑了一声,“一个小狐狸,也配当她的朋友?”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哟呵,还挺横。”狼族公子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狼族公子。”
“知道还敢跟我横?”
“我没有跟你横,我只是想告诉你,咪咪不想嫁给你。”
狼族公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不想嫁给我?你以为你是谁?你说了算?”
“我说了不算,但她说得算。”
狼族公子看了看咪咪,又看了看我,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小狐狸,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没想多管闲事,我只是想帮我的朋友。”
“朋友?”狼族公子冷笑了一声,“你一个外地来的小狐狸,也配在晨曦城交朋友?”
他说着,挥了挥手,身后的随从们围了上来。
我往后退了几步,心里盘算着怎么应对。
“咪咪,你退后。”我说。
咪咪吓得躲到一边,我则站在狼族公子面前,寸步不让。
“小狐狸,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不会滚。”
狼族公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随从们一拥而上。
我早有准备,往旁边一闪,躲过了第一波攻击,然后抓起一把土,朝最近的随从脸上撒去。
那随从被土迷了眼睛,嗷嗷叫着往后退。
我趁机跑向农场,狼族公子带着随从追了上来。
我跑到农场中央,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们。
“你们最好别过来。”
“为什么?”狼族公子冷笑着,“就凭你一个人?”
“不是。”我指了指地面,“因为我在地上挖了陷阱。”
狼族公子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脚下确实踩着一块松动的木板。
“你——”
他还没说完,木板突然塌了,他整个人掉进了坑里,摔得鼻青脸肿。
他的随从们吓了一跳,赶紧围过去,想把他拉出来,但坑里插满了竹签,他们根本不敢靠近。
“还愣着干什么?拉我出去!”狼族公子在坑里哇哇大叫。
随从们手忙脚乱地把他拉出来,他浑身上下都是泥,衣服也破了,狼狈不堪。
“小狐狸,你等着!”他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我今天非要让你好看!”
他正要冲过来,我再一次举起手,往他脸上撒了一把辣椒粉。
“啊——我的眼睛!”
狼族公子捂着眼睛,满地打滚,他的随从们也手忙脚乱地围过去,场面一片混乱。
我趁机拉着咪咪,跑回了地下室。
“你……你太厉害了!”咪咪蹲在地下室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你居然把他们都赶跑了!”
“没什么,就是用了点小聪明。”我笑了笑,心里却有点不安。
我知道,狼族公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带更多的人来找我麻烦。
“我们……我们怎么办?”咪咪问。
“先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我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清楚,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果然,第二天晚上,狼族公子带了二十多只狼,把农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站在屋里,透过窗户往外看,心里打鼓。
“妈的,这下麻烦了。”
我让咪咪躲在地下室里,自己则拿着锄头,站在门口,准备硬扛。
阿虎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叼着一块砖头,站在我身边。
“我跟你一起。”
“你……你不怕?”
“怕什么,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失去的。”
我看着她,笑了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行,我们一起。”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狼族公子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二十多只狼,一个个龇牙咧嘴,看起来就很凶。
“小狐狸,你今天别想跑。”
“我没想跑。”
“那就好。”狼族公子冷笑了一声,挥了挥手,身后的狼群一拥而上。
我早有准备,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一脚踩下一个机关。
一根藤蔓从地上弹起,绊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狼。紧接着,竹签阵从地上冒出来,又戳倒了几只。
狼群一阵混乱,但很快又调整过来,继续朝我冲过来。
我扔出几颗辣椒球,辣椒粉在空中炸开,迷住了几只狼的眼睛。
但狼太多了,我一个人根本挡不住。
就在我快要被狼群扑倒的时候,阿虎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一口咬住了一只狼的腿,狠狠一甩,把他甩飞了出去。
“阿虎!”
阿虎没有回答我,她像一道闪电一样,在狼群中穿梭,咬伤了好几只狼。
但她也很快挂了彩,后腿被一只狼咬伤了,鲜血直流。
“阿虎!”
我急了,抡起锄头,朝那只咬伤阿虎的狼砸去。
那狼被我砸得嗷嗷叫,松开了阿虎,转身朝我扑过来。
我躲闪不及,被它扑倒在地。
就在这时候,阿虎突然扑过来,挡在我面前,一口咬住了那只狼的脖子。
那只狼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阿虎松开嘴,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阿虎,你没事吧?”
我爬起来,看到阿虎后腿上的伤口,心里一紧。
“没事,就一点小伤。”
阿虎说着,挣扎着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趴了下去。
我赶紧把她抱起来,跑进屋里,关上门。
狼族公子在门外喊了几声,发现没人回应,又骂了几句,带着狼群走了。
我松了口气,把阿虎放在床上,拿出咪咪给的草药,帮她包扎伤口。
阿虎疼得龇牙咧嘴,但一直没吭声。
“谢谢你,阿虎。”
“谢什么,你是我朋友。”
我看着阿虎,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我正要转身,阿虎突然叫住了我。
“林青玄,我……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阿虎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不是普通野猫。”
我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是白虎族的后裔,血脉里有隐藏的力量,但一直不敢暴露。”
“白虎族?”
“对,白虎族曾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族群之一,但后来被人类灭绝了,只剩我一个。”
我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虎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丝疲惫:“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可能要死了。”
“你别胡说,你只是受了点伤,不会死的。”
“不,我感觉到,我的血脉正在觉醒,但觉醒需要消耗大量的生命力,我可能撑不过去。”
阿虎说着,突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那里挂着一块小石板,跟我挖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是……钥匙,需要集齐三块,才能打开通往人类世界的大门……”
我愣住了,看着阿虎脖子上的石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一直带着,我父母留给我的。”阿虎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你……你一定要找到另外两块,打开那扇门,回到人类世界……”
“我不需要回去,我在这里就很好。”
“不,你必须回去,这里不是你的世界,你在这里活不久的……”
阿虎说完,眼睛一闭,彻底昏了过去。
我抱着她,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我坐在床边,看着昏死过去的阿虎,脑子里乱成一团。
阿虎是白虎族的后裔,她脖子上挂着一块石板,跟我挖到的那块一模一样。她说需要集齐三块石板,才能打开通往人类世界的大门。
那我是不是应该去找剩下的两块石板?
但阿虎现在昏迷不醒,我要是走了,她怎么办?
我正犹豫着,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心里一紧。
狐局长站在农场外,身后跟着一队穿制服的鬣狗,一个个手拿警棍,看起来气势汹汹。
他冷冷地看着我的小屋,说:“那块石板,你最好交出来,这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我愣住了,心跳加速。
他怎么知道我有石板?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狐局长,你怎么来了?”
“别跟我装糊涂。”狐局长冷冷地看着我,“我知道你手里有一块石板,交出来,我不会为难你。”
“什么石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狐局长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挖到的那块石板,是古代遗迹里的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就算我有,我也不会给你。”
“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狐局长挥了挥手,身后的鬣狗们一拥而上,朝我扑过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队穿制服的鬣狗,心跳得厉害。
阿虎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咪咪躲在屋里瑟瑟发抖,我一个人面对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卫队,胜算几乎为零。
但我不能退。
“狐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一个城市管理处的局长,大半夜带人来围我一个种地的,说出去不怕丢人?”
“丢人?”狐局长笑了,“小狐狸,你别跟我耍嘴皮子。我再说一遍,把石板交出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说了,我不知道什么石板。”
“不知道?”狐局长眯起眼睛,“那好,我搜一搜就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鬣狗们就要冲进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到门框边一根绳子,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拉。
“轰——”
一声巨响,门口的地面突然塌陷,冲在最前面的三只鬣狗直接掉进了坑里,摔得嗷嗷叫。
剩下的鬣狗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
狐局长脸色一变:“你——”
“我说了,别过来。”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根绳子,“这农场周围,我挖了十几个陷阱,你们要是想硬闯,我不介意让你们一个个都尝尝。”
“你……”狐局长气得脸都绿了,但他看了看那些掉进坑里的手下,又看了看我,咬了咬牙,“好,小狐狸,你有种。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他说完,转身就走,身后的鬣狗们赶紧把坑里的同伴拉出来,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我松了口气,靠在门框上,喘着粗气。
“吓死我了……”咪咪从屋里探出头,小声问,“他们走了吗?”
“走了。”
“那……那阿虎姐怎么办?”
我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阿虎,心里沉甸甸的。
“先救她,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阿虎烧得很厉害,浑身烫得跟火炉一样。
我守在床边,用湿毛巾帮她擦额头,心里急得不行。
咪咪端来一碗草药汤,小心翼翼喂给阿虎喝,但阿虎昏迷着,根本咽不下去,汤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怎么办……”咪咪急得快哭了,“她会不会死?”
“不会的。”我咬着牙说,“她不会死的。”
我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没底。
阿虎是白虎族的后裔,她血脉觉醒需要消耗大量生命力,如果撑不过去,就真的会死。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突然想起了她脖子上那块石板。
“钥匙……需要集齐三块,才能打开通往人类世界的大门……”
我伸手,轻轻摘下她脖子上的石板,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这块石板跟我挖到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符号略有不同。
我掏出怀里的那块,两块放在一起,发现它们能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看来咪咪说的没错,确实有三块石板。”
我把两块石板收好,然后看着阿虎,心里暗暗发誓:“阿虎,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第三块石板,救你,也救这个世界。”
第二天,我让咪咪照顾阿虎,自己一个人去了城郊的博物馆。
博物馆不大,但守卫确实很严,门口站着两只穿制服的熊,膀大腰圆,一看就不好惹。
我绕着博物馆转了一圈,发现除了正门,侧面还有一个小窗户,但窗户上装着铁栅栏,根本进不去。
“妈的,这怎么进去?”
我蹲在墙角,正发愁,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一只黑猫正蹲在墙头,笑眯眯地看着我。
“小狐狸,你也是来偷石板的?”
我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叫黑仔,是狐局长派来的。”黑猫从墙上跳下来,走到我面前,“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对。”黑仔压低声音,“狐局长让我来偷石板,但我发现,他根本就没打算把石板交给博物馆,他想自己私吞。”
“所以呢?”
“所以,我想跟你合作。”黑仔看着我,“你帮我拿到石板,我帮你对付狐局长。”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心里盘算着这个人能不能信。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得选。”黑仔耸了耸肩,“你一个人根本进不去,而且就算你拿到了石板,也逃不出狐局长的掌心。跟我合作,你还有一线生机。”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合作。”
“聪明。”黑仔笑了,“那咱们就这么办……”
按照黑仔的计划,他负责引开守卫,我负责潜入偷石板。
当天夜里,黑仔在博物馆门口制造了一场骚乱——他扔了一颗烟雾弹,然后假装偷东西,把守卫引开了。
我趁机从侧面的小窗户钻了进去,顺着通风管道爬到了展厅。
展厅里很安静,只有几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到展柜前,看着里面那块石板。
石板静静地躺在玻璃柜里,跟我手里的两块一模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准备好的工具,撬开展柜,把石板拿了出来。
但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黑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小狐狸,干得不错。”
“你怎么来了?”
“我来拿石板啊。”黑仔笑着,伸手就要抢我手里的石板。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爪子:“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黑仔笑了,“你以为我真的会跟你合作?我只不过是利用你引开守卫,然后坐收渔翁之利而已。”
我看着他,心里暗骂自己太天真。
“你把石板给我,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黑仔慢慢逼近,“否则,我只好不客气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你信不信都没关系,反正你今天跑不掉。”
黑仔说着,突然朝我扑过来。
我早有准备,往旁边一闪,然后抓起一块布,罩在他头上。
黑仔被布蒙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趁机拿着石板,从通风管道钻了出去。
等我爬出博物馆,黑仔才追出来,但已经晚了,我已经跑远了。
“小狐狸,你给我等着——”黑仔在身后大喊。
我没有回头,一路狂奔,跑回了农场。
回到农场,我关上门,喘着粗气,把三块石板放在桌上。
三块石板拼在一起,严丝合缝,组成了一块完整的圆形石板。
石板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号,隐隐发光,像是有生命一样。
我伸手,轻轻触碰石板,突然,一道蓝光从石板上迸发出来,刺得我睁不开眼。
紧接着,我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钥匙已集齐,传送门即将开启。”
我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白光从缝隙里涌出来,把我整个人吞没。
“林青玄——”
耳边传来咪咪的惊呼声,但很快,声音就消失了。
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白色的墙壁,头顶是刺眼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我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病号服。
“这是什么地方?”
我正疑惑着,一个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欢迎回来,林青玄。”
我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只见墙上挂着一块屏幕,屏幕上是一个女人的头像,长得很漂亮,但表情很冷淡。
“你是谁?”
“我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你可以叫我‘守护者’。”女人平静地说,“你刚才触碰了钥匙,激活了传送门,回到了这里。”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地球,是人类文明的最后遗迹。”
我愣住了:“地球?人类文明?”
“对。”守护者说,“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模拟器,所有动物都是实验体,由人类文明创造,但人类灭绝后,模拟器独立运行,成为现在的样子。”
“那……我呢?”
“你是唯一的人类意识投影,被召唤来修复系统。”守护者说,“人类在灭绝前,将最后一批意识数据储存在模拟器中,希望有一天能有人唤醒它们。而你,就是那个人。”
我听完,脑子一片空白。
“所以……我要做什么?”
“你需要完成‘复兴计划’,用人类的知识重新点燃文明火种,否则模拟器将在三十天内关闭,所有动物都会消失。”
“三十天?”
“对。”守护者顿了顿,“而且,你需要集齐三块钥匙,启动传送门,回到人类世界获取更多资料。但传送门需要牺牲一个生命体作为能量源。”
我愣住了:“牺牲一个生命体?”
“对,一个生命体的灵魂能量,足以启动传送门。”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问:“除了牺牲,没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
我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牺牲一个生命体,才能启动传送门,回到人类世界。但我不可能牺牲任何人,阿虎、咪咪,还有那些帮助过我的人,我一个都不想失去。
“守护者,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
“那我不回去了。”
“你不回去,模拟器就会在三十天内关闭,所有动物都会消失。”
“那我也有别的办法,不一定非要回去。”
“什么办法?”
“我可以用农业知识改造这个世界,让动物们实现自给自足,修复生态,这样就不需要人类火种了。”
守护者沉默了一会儿,说:“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时间。”
“你给我时间,我就能做到。”
“我可以给你三个月,但如果三个月内你做不到,模拟器仍然会关闭。”
“好,三个月就三个月。”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三个月内,改变这个世界。
我回到晨曦城,找到咪咪,跟她说了我的计划。
我带她去找狼族公子,跟他谈判。
“我可以帮你种地,让你成为晨曦城最大的粮商,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放弃咪咪,以后不许再骚扰她。”
狼族公子看着我,又看了看咪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我又去找狐局长,跟他谈判。
“我可以帮你提高晨曦城的粮食产量,让你成为晨曦城最有权势的人,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放弃强占农场,以后不许再欺负老实人。”
狐局长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小狐狸,你倒是挺会谈判的。行,我答应你。”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忙得脚不沾地。
我带着狼族公子和狐局长,把晨曦城周围的荒地全部开垦出来,种上了各种蔬菜和粮食。
我教他们轮作、灌溉、堆肥,用人类的知识提高产量。
我还利用实验室的基因调整设备,培育出耐辐射的农作物,让它们适应这个世界的光照条件。
三个月后,晨曦城的粮食产量翻了好几倍,家家户户都有饭吃,治安也好了很多。
守护者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做到了。”
“那模拟器不会关闭了?”
“不会了。”
“那传送门呢?”
“传送门仍然存在,你可以选择回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我不回去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已经是我的家了。”
我回到农场,种下了最后一颗种子。
那是一颗从人类世界带来的苹果籽,我一直藏在口袋里,舍不得扔。
我把它埋进土里,浇上水,然后坐在田埂上,看着天空。
太阳缓缓升起,阳光洒在田野上,温暖而柔和。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这里,就是我的家。”
我正想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阿虎站在我身后,笑眯眯地看着我。
“阿虎?你醒了?”
“嗯,醒了。”阿虎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我睡了多久?”
“三个月。”
“这么久了?”阿虎笑了笑,“那你怎么不叫我?”
“我舍不得叫你。”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阿虎,你……”
“我怎么了?”
“你……你真的是AI的化身?”
阿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知道了?”
“嗯,守护者告诉我了。”
“那你还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吗?”
“当然愿意。”
阿虎笑了笑,靠在我肩膀上,轻声说:“谢谢你,林青玄。”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我们坐在田埂上,看着太阳缓缓升起,阳光洒在田野上,温暖而柔和。
远处,咪咪正蹲在地里,给胡萝卜浇水,看到我们,她挥了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笑了笑,也朝她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