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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02 01:59:18

匹诺康尼的审判庭上,星期日用同谐的枷锁强行压住了我的肩膀,逼我下跪。

“黄泉,塞丽娜是家族选定的圣女,你惊扰了她的美梦,必须磕头认罪。”

塞丽娜捏着裙摆,故作大度地摆摆手:“家主大人,算了吧,黄泉小姐是个巡海游侠,性格粗鄙也是正常的,我不怪她。”

星期日眼神冰冷,枷锁的重量瞬间增加了一倍:“不行!家族的规矩不可废,今天她不仅要磕头,还要交出佩剑作为赔偿!”

我看着腰间那把从未出过鞘的长剑,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是塞丽娜为了抢夺我的特邀请柬,自己摔碎了梦泡栽赃给我。

现在,他们却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想要折辱一个虚无的令使。

周围的宾客指指点点,塞丽娜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轻蔑和挑衅。

星期日抬起手,准备亲自动手去夺我的剑。

我叹了口气,握住了剑柄。

既然讲理没用,那这梦境就别要了。

第1章

“黄泉,拔剑抗拒家族的审判,你考虑过后果吗?”

星期日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我握住剑柄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更多的是高高在上的笃定。

同谐的光辉在他身后凝聚成巨大的眼眸,死死盯着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拇指微微发力,准备推开那道封印着虚无的剑格。

只要一寸。

这座虚伪的梦境乐园,就会彻底沦为毫无色彩的废墟。

“家主大人,您看她呀!”

塞丽娜往星期日身后躲了躲,声音夹着一丝委屈。

“我平时跟那些巡海游侠的哥们儿喝酒打牌惯了,知道他们脾气爆。但我真没想到,黄泉小姐居然敢在您面前动刀子。”

她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里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

“黄泉小姐,我劝你还是别冲动了。你一个女孩子,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快给家主大人道个歉吧。”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没有任何温度,塞丽娜被我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抓紧了星期日的袖口。

“放肆。”

星期日语气转寒,同谐的枷锁再次加重。

我的肩膀发出轻微的骨骼摩擦声,但我依然站得笔直。

他似乎对我这种顽抗的态度感到极其不满。

“黄泉,我本想念在你初犯,只收缴你的佩剑作为惩戒。”

星期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但你现在的态度,让我不得不重新评估你的危险性。”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散发着微光的透明晶体。

“你来匹诺康尼,是为了寻找关于‘出云’的线索吧?”

我的手,猛地顿住了。

出云。

那个早已在虚无中消散的故乡,那个我无论如何也想找回哪怕一丝痕迹的地方。

“这是家族宝库中,唯一留存的关于出云的绝版梦泡。”

星期日将晶体在指尖抛了抛,眼神里透着绝对的掌控。

“现在,松开你的剑。”

我死死盯着那个梦泡。

理智告诉我,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但那是出云。

是我在漫长岁月中,唯一还能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的锚点。

“哎呀,家主大人,您对她也太宽容了吧。”

塞丽娜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

“她都拔剑威胁您了,您还拿这么珍贵的东西哄她。要是我那帮哥们儿在,早把她打趴下了。”

“闭嘴,塞丽娜。”

星期日虽然在训斥,语气却十分温和。

“家族的秩序讲究恩威并施。只要她肯低头,同谐自然会接纳她。”

他再次看向我,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我数三声。交出剑,去梦境底层的禁闭室反省三天,这枚梦泡就是你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

虚无的气息在指尖萦绕,最终又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为了出云。

再忍耐一下。

我松开了握剑的手,将腰间的长剑连同剑鞘一起解了下来。

哐当。

长剑被我随手扔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这就对了嘛。”

塞丽娜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跑过去想要捡起那把剑。

“这剑看着挺古怪的,刚好我缺个切水果的刀……”

她双手握住剑柄,用力向外拔。

纹丝不动。

她涨红了脸,再次用力,剑刃依然死死咬在剑鞘里。

“什么破剑,连个缝都拔不开!”

塞丽娜气急败坏地踢了剑鞘一脚。

我冷漠地看着她的滑稽表演。

那把剑,除了我,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拔出。

星期日一挥手,两名橡木家系的护卫走上前,将长剑捡起。

“把它封入家族宝库。”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胜利者的傲慢。

“至于你,去禁闭室好好学学匹诺康尼的规矩。”

我没有反抗,任由护卫将同谐的镣铐戴在我的手腕上。

转身的瞬间,我看到了塞丽娜得意的笑脸。

“把她押下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第2章

“哟,这不是巡海游侠黄泉小姐吗?怎么在牢里也这么高冷呀?”

梦境底层的禁闭室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潮湿和回音。

塞丽娜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她穿着华丽的礼服,身后跟着两名高大威猛的猎犬家系护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我盘腿坐在冰冷的石床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这种级别的禁闭,对我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我只是在等。

等三天期限一到,拿走那个梦泡。

“喂,跟你说话呢,哑巴啦?”

塞丽娜走到我面前,高跟鞋在石板上踩出刺耳的声响。

“我平时跟那些男孩子们称兄道弟,他们可从来不敢这么无视我。”

她见我不理她,眼珠一转,从背后拿出一把红色的油纸伞。

那是我的东西。

进入匹诺康尼时,被家族例行扣押的私人物品。

我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目光锁定了那把伞。

那是……她留给我的。

“哎呀,这伞可真破旧。”

塞丽娜故意将伞撑开,在手里转了两圈。

“伞骨都快断了,伞面也掉色了。黄泉小姐,你平时就用这种垃圾货色呀?”

“放下。”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塞丽娜显然被我语气里的杀意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

但她看了看身后的护卫,胆子又壮了起来。

“凶什么凶?不过是一把破伞而已。”

她撇了撇嘴。

“本来家主大人说,这些破烂直接当垃圾扔了就行。是我好心,特意跑一趟给你送过来。”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将伞尖在地上用力戳了戳。

“咔嚓”一声脆响。

一根脆弱的伞骨断裂了。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降至冰点,虚无的气息开始在狭小的禁闭室里弥漫。

墙壁上的水珠瞬间冻结成冰。

“你找死。”

我站起身,手腕上的同谐镣铐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塞丽娜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躲到护卫身后。

“救命!她要杀人啦!”

两名护卫立刻拔出武器,挡在她面前。

就在我准备捏碎镣铐的瞬间,禁闭室的门被推开了。

“住手!”

星期日大步走进来,眉头紧锁。

同谐的威压如同山呼海啸般涌来,强行压制着室内的寒气。

“家主大人!”

塞丽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进星期日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我好心好意来给她送东西,她不仅不领情,还想动手打我!我好害怕……”

星期日拍了拍她的后背,眼神严厉地看向我。

“黄泉,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看着掉在地上的红伞,断裂的伞骨像一根刺,扎在我的眼睛里。

“她弄坏了我的东西。”

我陈述着事实,声音平静得可怕。

“一把破伞而已,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

星期日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塞丽娜是家族的圣女,身份尊贵。她能亲自来探望你,已经是你莫大的荣幸。”

他弯腰捡起那把红伞,随意地扔到我脚下。

“如果因为这种破铜烂铁你就控制不住情绪,那你根本不配得到出云的梦泡。”

我低头看着脚下的伞。

破铜烂铁。

那是她在这世上,留下的唯一痕迹。

“家主大人,算了吧。”

塞丽娜从他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我平时跟哥们儿们玩闹惯了,可能动作粗鲁了一点,不小心弄坏了她的宝贝。我赔她钱就是了。”

“你听听,塞丽娜多懂事。”

星期日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她,随后再次转向我,眼神变得冷酷。

“而你,不仅不知感恩,还试图伤害同谐的贵客。”

他抬起手,加重了我手腕上镣铐的束缚。

剧烈的疼痛传来,但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既然你冥顽不灵,明天的圣女加冕仪式,你就作为罪人,跪在台阶下观礼吧。”

第3章

“家主大人,让她跪在台阶下是不是太残忍了?毕竟她只是嫉妒我。”

加冕仪式的后台,塞丽娜对着镜子整理着华丽的头冠,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被两名护卫押在角落里,双手依然戴着那沉重的同谐镣铐。

听到她的话,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残忍?这是她应得的惩罚。”

星期日站在她身后,替她理了理裙摆。

“家族的威严不容挑衅。她既然敢在匹诺康尼拔剑,就必须付出代价。”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黄泉,如果你现在肯低头认错,向塞丽娜磕头道歉,我可以考虑免去你下跪观礼的惩罚。”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连看都不想看他们一眼。

出云的梦泡。

那是我现在唯一忍耐的理由。

“哎呀,家主大人,您别逼她了。”

塞丽娜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

“我那些巡海游侠的哥们儿都说,剑客的膝盖比金子还贵。她肯定宁愿死也不肯跪的。”

她捂着嘴轻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恶毒。

“不过,黄泉小姐,我这双鞋刚才不小心踩到灰了。你要是肯帮我擦干净,我倒是可以替你向家主大人求求情。”

她伸出穿着水晶高跟鞋的脚,停在我的面前。

我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从她的鞋尖,一点点移到她那张虚伪的脸上。

我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在那死水之下,是深不见底的虚无。

塞丽娜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想要收回脚。

但她看了看身旁的星期日,又强撑着没有动。

“黄泉,没听到圣女的话吗?”

星期日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擦干净。”

我看着星期日。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对秩序的狂热和对弱者的蔑视。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如果我不擦呢?”我淡淡地问。

星期日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再次拿出了那个装有出云梦泡的晶体,在手里把玩着。

“你可以选择拒绝。”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

“但你要知道,这个梦泡非常脆弱。只要我稍微用力,它就会化为齑粉。你永远也别想知道出云的下落。”

我的双手在袖子里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家主大人,您别吓唬她了。”

塞丽娜见我没有动静,以为我是怕了,又开始阴阳怪气。

“我也就是开个玩笑。我哪敢让堂堂巡海游侠给我擦鞋呀,万一她一生气,又拔刀砍我怎么办?”

她收回脚,嫌弃地拍了拍裙摆。

“算了算了,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家主大人,我们走吧。”

星期日收起梦泡,冷哼了一声。

“把她押到大厅去。让她在所有宾客面前,好好反省自己的罪过。”

两名护卫粗暴地推搡着我,将我押出了后台。

大厅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匹诺康尼的各界名流齐聚一堂,等待着见证新圣女的诞生。

当护卫将我押到高台下方的台阶前时,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

“那就是那个敢在审判庭上拔剑的疯女人?”

“听说她打碎了圣女的梦泡,还死不认错。”

“真是不知好歹,能跪在圣女面前,已经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我无视了那些嘲讽和指指点点,静静地站在原地。

“跪下!”

护卫在我的膝盖弯处猛踹了一脚。

我没有防备,单膝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台阶上。

高台上,星期日牵着塞丽娜的手,缓缓走到聚光灯下。

塞丽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擦干净。这是你洗清罪孽的唯一机会。”

第4章

“这把剑的造型倒是奇特,作为我加冕的权杖,勉强够格。”

高台上,塞丽娜指着由两名护卫抬上来的托盘。

托盘里,静静地躺着我的无名剑。

剑鞘漆黑,没有任何装饰,与这金碧辉煌的大厅格格不入。

台下的宾客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用罪人的兵器作为圣女加冕的权杖,这是家族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先例。

这不仅是对我的极致羞辱,更是星期日在向所有人宣告他绝对的权威。

“你喜欢就好。”

星期日宠溺地看着塞丽娜,仿佛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这把剑虽然沾满了野蛮的气息,但在同谐的光辉下,它将被净化,成为你权力的象征。”

塞丽娜娇笑着走上前,伸手握住了剑柄。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向上提。

剑身纹丝不动,仿佛生根在了托盘上。

她愣了一下,再次发力,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脸憋得通红。

但那把剑依然死死咬在剑鞘里,嘲笑着她的无能。

台下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

塞丽娜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她猛地松开手,转头看向星期日,眼眶瞬间红了。

“家主大人,这剑是不是坏了呀?”

她委屈地跺了跺脚。

“我平时跟那些男孩子们掰手腕都能赢,怎么可能拔不出一把破剑?”

星期日微微皱眉,走上前,亲自握住了剑柄。

同谐的力量在他掌心流转。

他猛地发力。

嗡——

剑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但依旧没有出鞘半分。

星期日的脸色沉了下来。

在这么多宾客面前,他居然拔不出一把罪人的剑,这让他感到颜面扫地。

“黄泉。”

他转过头,冰冷的目光锁定在台阶下被迫单膝跪地的我身上。

“解开这把剑上的生物锁。”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生物锁?

他们对虚无的力量,真是一无所知。

“我解不开。”

我平静地回答。

“你敢抗命?”

星期日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同谐的威压如巨石般压在我的肩膀上。

我的另一条腿微微颤抖,但我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双膝落地。

“家主大人,她就是故意的!”

塞丽娜指着我,尖锐地叫嚷起来。

“她就是想看我们在所有人面前出丑!这种恶毒的女人,就不该留着她!”

星期日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他再次拿出了那个装有出云梦泡的晶体。

这一次,他没有把玩,而是将晶体高高举起。

“黄泉,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没有一丝感情。

“我倒数三声。如果你不亲自上来拔出这把剑,献给圣女。”

他的手指在晶体上微微用力,晶体表面立刻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这个梦泡,就会彻底消失。”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道裂纹,就像是裂在我的灵魂上。

“三。”

星期日开始倒数。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场权力的游戏。

“二。”

晶体上的裂纹扩大了。

我缓缓站起身,拖着沉重的镣铐,一步步走上台阶。

每走一步,镣铐摩擦地面的声音都在大厅里回荡。

塞丽娜看着我走上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挺起胸膛。

“算你识相。”

她冷哼了一声。

我走到托盘前,看着那把陪伴了我无数个日夜的无名剑。

我抬起头,看向星期日。

“你确定,要我拔出这把剑?”

星期日冷笑一声,以为我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我再说最后一遍,黄泉。拔出这把剑,献给圣女,否则你永远别想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第5章

“你确定,要我拔出这把剑?”

我看着星期日,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

只有一种深深的、看透一切的疲惫。

我给了他们机会。

我给了这座梦境乐园无数次存活下去的机会。

但他们,非要亲手敲响丧钟。

“少废话!”

塞丽娜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她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拿着我的剑耀武扬威了。

“赶紧拔出来给我!别磨磨蹭蹭的,我那些哥们儿可没你这么墨迹。”

星期日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手指依然扣在那个带有裂纹的梦泡上。

那是他自以为能够拿捏我的终极筹码。

我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仿佛穿透了整个大厅的喧嚣,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伸出戴着同谐镣铐的双手,缓缓握住了剑柄。

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拔啊!还在等什么?”

塞丽娜大声呵斥。

我没有理会她。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剑柄上传来的冰冷触感。

封印,解除。

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度轻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一抹凄艳的红色刀光,从剑鞘中流淌而出。

那不是光。

那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刀光出现的瞬间,整个金碧辉煌的大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颜色开始褪去。

鲜红的地毯变成了灰白。

璀璨的水晶灯失去了光泽。

宾客们华丽的礼服,瞬间变成了单调的黑白灰。

整个匹诺康尼的梦境,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怎么回事?!”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颜色了!”

台下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星期日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

他猛地转头看向四周,同谐的光辉在他身后疯狂闪烁,试图重新为这个世界染上色彩。

但那光辉在接触到红色刀光的瞬间,就像是雪花落入岩浆,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你……你干了什么?”

星期日死死盯着我,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我缓缓睁开眼睛。

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已经变成了毫无感情的暗红色。

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咔嚓。

我手腕上那副号称连星神令使都能压制的同谐镣铐,在虚无的气息下,如同朽木般碎裂,化作灰烬飘散。

塞丽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她看着我手中那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长剑,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家……家主大人……”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抓星期日的衣角。

我向前迈出一步。

只是普通的一步,却让整个高台剧烈地摇晃起来。

我将长剑斜指地面,红色的刀光在灰白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刺眼。

我看着星期日,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这……这是什么力量?你到底做了什么?!”

第6章

“我提醒过你们。这把剑,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我的声音在褪色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灵与死寂。

红色的刀光在剑刃上流转,每一次闪烁,都在撕裂匹诺康尼的梦境底层逻辑。

星期日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猛地后退半步,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秩序的锁链,听我号令!”

轰——

大厅穹顶之上,无数道散发着刺眼白光的锁链凭空出现,如狂风骤雨般向我砸来。

那是同谐的最高制裁,是足以镇压一切叛乱的绝对力量。

“去死吧!你这个疯女人!”

塞丽娜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些锁链,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快意。

她以为,只要星期日出手,一切都会像以前一样被摆平。

我连头都没有抬。

只是随意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长剑。

没有剑气,没有碰撞的巨响。

只有一道红色的细线在半空中划过。

那些声势浩大的秩序锁链,在接触到红线的瞬间,就像是脆弱的蛛网,被轻而易举地切断。

断裂的锁链化作漫天光雨,还没落到地面,就被虚无彻底吞噬。

星期日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引以为傲的同谐之力,在这股力量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不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信仰在这一刻产生了裂痕。

“同谐的光辉是永恒的,怎么会被你……”

“永恒?”

我冷笑一声,缓步向他走去。

“在虚无面前,连星神都会陨落。你所谓的永恒,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幻梦。”

我每走一步,周围的梦境就崩塌一分。

大理石地板化为齑粉,华丽的承重柱开始断裂。

台下的宾客们尖叫着向外逃窜,但出入口早已被虚无的空间乱流封死。

他们只能绝望地蜷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个世界走向毁灭。

塞丽娜终于崩溃了。

她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和鼻涕弄得一塌糊涂。

“别过来!你别过来!”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哪里还有半点“圣女”的端庄。

“我错了!我把特邀请柬还给你!梦泡是我自己摔碎的,不关你的事!”

“家主大人,你快救救我啊!”

星期日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能在这里镇压我,整个匹诺康尼都将万劫不复。

他猛地扯下胸前的家族徽章,将其捏碎。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梦境。

“护驾!所有猎犬家系,立刻拿下她!”

第7章

“家主大人救我!她是个怪物!”

塞丽娜的尖叫声被震耳欲聋的脚步声淹没。

大厅四周的墙壁轰然倒塌,数以千计的猎犬家系精锐如潮水般涌入。

他们身穿重甲,手持高能武器,将我团团包围。

紧接着,橡木家系的梦境法师也在高处列阵,无数道锁定光束交织在我的身上。

“黄泉,你确实很强。”

星期日擦去嘴角的鲜血,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悬浮在半空中,背后张开了一对巨大的纯白羽翼。

“但这里是匹诺康尼,是同谐的领地。你一个人,对抗不了整个家族!”

我停下脚步,环视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敌人。

数量,在虚无面前,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

“既然你们执迷不悟。”

我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红色的刀光直指苍穹。

“那就一起,沉沦吧。”

我没有动。

但剑刃上的红色刀光却瞬间爆发,化作一道环形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

冲击波扫过的地方,所有的猎犬护卫、所有的梦境法师,都在瞬间化为灰白色的雕像。

微风吹过,雕像如同沙雕般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飞灰。

一刀。

仅仅是一刀。

家族引以为傲的精锐武装,全军覆没。

他们没有死,只是在这个梦境中的化身被彻底抹除了。

星期日的瞳孔猛地收缩,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但他没有退路。

他双手合十,开始吟唱古老而晦涩的祷词。

整个匹诺康尼的梦境开始剧烈震荡,所有的同谐共鸣都在向他汇聚。

在他的身后,一尊高达百丈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神主日的化身,是匹诺康尼秩序的终极象征。

巨大的压迫感让台下幸存的宾客们纷纷跪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以神主日之名,审判你的罪恶!”

星期日怒吼着,巨大的虚影举起光剑,朝着我当头劈下。

我看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击,眼神依然没有任何波动。

我双手握剑,深吸一口气。

“缭乱·紫电·一闪。”

红色的刀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巨大新月。

新月与光剑在半空中碰撞。

没有僵持。

红色的新月如同切豆腐一般,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光剑,然后余势不减,直接将那尊百丈高的神主日虚影一分为二。

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轰然炸裂,化作无数光斑消散。

星期日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从半空中直坠而下,重重地砸在废墟中。

“不可能……同谐的光辉,怎么会被你这种无名之辈斩断?”

第8章

“无名之辈?你对虚无,一无所知。”

我提着剑,踩着满地的灰白废墟,一步步走到星期日面前。

他躺在碎石堆里,纯白的羽翼折断了一半,浑身沾满了灰尘和鲜血。

那双曾经充满掌控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迷茫和绝望。

随着神主日虚影的溃散,匹诺康尼的梦境底层逻辑彻底崩溃。

那些被强行掩盖的真相,如同退潮后的礁石,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块巨大的记忆投影。

那是梦境崩塌引发的记忆回溯。

画面中,塞丽娜正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枚特邀请柬。

她看到我走近,突然将自己手中的梦泡狠狠砸在地上,然后顺势倒在碎片中,放声大哭。

“救命啊!这个巡海游侠抢了我的请柬,还打碎了我的梦泡!”

画面清晰无比,连塞丽娜摔碎梦泡时嘴角那抹得意的冷笑都看得一清二楚。

台下幸存的宾客们一片哗然。

“原来真的是她自己摔的!”

“我们都被骗了!她根本不是什么受害者!”

“这种满嘴谎言的女人,怎么配当圣女?”

塞丽娜瘫坐在地上,看着半空中的画面,疯狂地摇着头。

“不!这不是真的!是她搞的鬼!是她伪造了记忆!”

她扑向星期日,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家主大人,你要相信我!我平时最讨厌撒谎了,我那帮哥们儿都知道我最讲义气了!你快杀了她啊!”

星期日呆呆地看着半空中的画面,又看了看像疯婆子一样拉扯自己的塞丽娜。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被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耍得团团转。

而他为了维护所谓的“秩序”和“圣女”,居然招惹了一个连神主日都能一刀斩断的恐怖存在。

他猛地甩开塞丽娜的手,反手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

“滚!”

塞丽娜被抽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捂着肿胀的脸颊,眼神彻底变得涣散。

“你们都欺负我……我那帮哥们儿不会放过你们的……我是圣女……我是圣女……”

她开始胡言乱语,精神已经彻底失常。

星期日艰难地转过头,看着我。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你不是巡海游侠……你到底是谁?!”

第9章

“我是谁,对将死之梦来说,并不重要。”

我冷漠地俯视着星期日。

没有炫耀,没有嘲讽。

因为他不配。

我弯下腰,从废墟中捡起那把漆黑的剑鞘。

长剑归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红色的刀光隐没,但周围虚无的气息却更加浓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把出云的梦泡给我。”

我伸出手,声音平淡,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星期日浑身一颤。

他引以为傲的尊严和信仰,在这一刻已经被彻底粉碎。

他颤抖着将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才拿出那个带有裂纹的透明晶体。

他的动作很慢,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给……给你。”

他将晶体递向我,声音都在发抖。

“只要你拿走它,离开匹诺康尼。我保证,家族绝不会再追究今天的事。”

我接过晶体。

触手的瞬间,我的眉头微微皱起。

太轻了。

没有记忆的厚重感,没有梦境的涟漪。

我指尖微微发力,虚无的气息注入晶体。

咔嚓。

晶体表面的裂纹瞬间扩大,然后“砰”的一声,化作一滩毫无意义的彩色泡沫,消散在空气中。

假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出云的绝版梦泡。

这只是一个用劣质梦境材料捏造的空壳。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星期日。

暗红色的眼眸中,虚无的风暴开始疯狂酝酿。

“你骗我。”

我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星期日吓得连连后退,拼命摆手。

“不!我没有!这是家族宝库里的存货,我也不知道它是假的!”

他终于崩溃了,痛哭流涕。

“可能……可能是真正的梦泡早就遗失了。我只是想用这个来逼你低头,我真的不知道……”

他一直在骗我。

用一个虚假的希望,逼我下跪,逼我受辱,逼我交出唯一的依靠。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出云,真的已经彻底消失了。

连最后的一丝痕迹,都只是别人用来玩弄我的筹码。

我再次睁开眼,握住了剑柄。

那一刻,我彻底斩断了心中最后一丝怜悯。

“既然一切都是谎言,那这座虚伪的乐园,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第10章

“不!求求你,不要毁了匹诺康尼!”

星期日不顾一切地扑向我,死死抱住我的腿。

他引以为傲的仪态荡然无存,像一条丧家之犬般哀嚎。

“我错了!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家族宝库里的东西你随便挑!求你放过这座梦境!”

我低头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

“放手。”

“不!你不能这么做!”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试图用最后的力量唤起同谐的共鸣。

但在虚无的笼罩下,他连一丝光芒都无法凝聚。

他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我没有再废话。

微微抬腿,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震飞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残存的墙壁上,彻底昏死过去。

不远处,塞丽娜还在废墟里打滚。

她抱着一根断裂的石柱,傻笑着嘟囔。

“哥们儿,喝酒啊……我是圣女,你们都得听我的……”

我收回目光,双手握住剑柄。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保留。

封印彻底解除。

轰——

整个匹诺康尼的梦境底层,被无尽的红色刀光填满。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只有极致的安静和极致的毁灭。

天穹碎裂,大地消融。

所有虚假的建筑、华丽的装饰、虚伪的规则,都在虚无的冲刷下化为乌有。

那些幸存的宾客们,在红光扫过的瞬间,身体变得透明。

他们被强制弹出了梦境。

当最后一丝色彩也被吞噬殆尽时,我周围只剩下一片绝对的黑暗。

现实世界,白日梦酒店的专属套房内。

星期日猛地从入梦池中坐起,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双眼翻白,直接陷入了重度昏迷。

隔壁房间,塞丽娜在营养舱里疯狂地抽搐,发出凄厉的惨叫。

我站在虚无的空间里,缓缓将长剑收回剑鞘。

一切都结束了。

没有出云的线索,也没有了那些恶心的算计。

我转身,向着黑暗的深处走去。

既然这个世界没有我要找的答案。

那我就去下一个世界。

“这场梦,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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