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密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自由丛林上空，把本该透进林间的天光滤得只剩几缕灰扑扑的碎影，树干上缠绕着的深绿色荆棘沾着昨夜未干的露水，风一吹就簌簌抖落几滴冰凉，砸在铺满腐叶的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鬼知道凹凸星有没有天气模拟系统，你们当私设好了）
派厄斯鞋底碾过松脆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他抬手扯了扯被荆棘勾住的衣服边角，白色的布料被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露出里面黑色的内衬。
派厄斯："啧，也不给个定位，这让我上哪找去。"
他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指尖转着那支黑杆笔，笔身磕在指骨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原本在终端上接到的消息只说自由丛林深处出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疑似有入侵者，可那七个神使连具体坐标都没说清就断了联络，留给他这么一个烂摊子。
派厄斯抬眼望向密林深处，层层叠叠的树冠把远处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只能听见风穿过树叶的呼啸声，连半点异常响动都摸不到。
派厄斯："算了，先去事发地好了。"
他抬手拨开挡在面前的齐人高灌木丛，带起一阵带着潮湿霉味的风。
可刚走出去没两步，他脚步猛地顿住，望着四周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树木和盘错缠绕的根系，陷入沉思。
派厄斯："呃，事发地怎么走……"
高大的身影站在岔路口，他对着三张不同方向的小路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凭着感觉往能量波动更强烈的深处走去，鞋底踩过泥地，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慢慢消失在密林深处。
————————————————
而在自由丛林另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上，一头红发的少女正叉着腰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视线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树林，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艾比："衰仔，我们到底该去哪里寻找魔兽啊？"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踮起脚往更远的地方张望，指尖还攥着那支天使射手，弓身在昏暗的林子里泛着淡淡的光。
刚才她还拍着胸脯跟埃米说保证一定会狩猎到超多魔兽，可谁知道来了这里快两个小时，什么都没碰到，这让憋着一股劲想要大干一场的艾比怎么能不着急。
艾比："真是奇怪了，平日里到处都是这些魔兽的身影，怎么这会儿连个影儿都看不到？"
艾比从岩石上跳下来，她忍不住嘀嘀咕咕地小声咒骂起来，心里把那些躲起来不露头的魔兽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暗自咒骂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出来打个怪都碰到这种窝心的事儿。
一旁跟着姐姐走了快一下午的埃米早就累得不行，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添了几分倦意。
听到姐姐的抱怨，他抬手擦了擦汗，语气里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担忧。
埃米："老姐，你说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不然为什么突然就找不到魔兽了呢？"
这段时间自由丛林一直不太平，之前就有几个小队进去清剿魔兽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裁判球只说他们是任务失败被淘汰，可埃米心里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现在连一只魔兽都碰不到，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比到处都是魔兽更让人不安。
可他这话刚说出口，就迎上姐姐狠狠的一个白眼，艾比瞪着他，双手叉腰，没好气儿地吼道。
艾比："闭上你的乌鸦嘴，别乱说话！"
说完，她大概也觉得自己刚才语气太冲，又不想在弟弟面前丢了面子，于是背着身子偷偷清了清嗓子，然后转过身双手合十举在胸前，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道。
艾比："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显形。"
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看得埃米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刚想开口调侃两句，就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声骤然从西边的树林里炸开来。
“吼！！！”
那声音太大了，震得周围的树叶都哗哗往下掉，甚至连脚下的土地都仿佛轻轻颤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艾比一跳，她猛地睁开眼睛向埃米询问。
艾比："衰仔，是你在说话吗？"
埃米也被这吼声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一步站稳，听到姐姐的话连忙摆手解释。
埃米："我可没有说话呀！老姐，你看那边是不是有情况？"
他说着，抬起手指向吼声传来的方向。
艾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眯着眼睛仔细打量，果然看到在几十米外的一片茂密灌木丛后面，似乎有一团黑乎乎的黑影在慢慢晃动，伴随着低低的咆哮声，那黑影还时不时撞一下周围的树干，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
艾比定睛看了几秒，原本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到肚子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激动得差点当场跳起来。
艾比："哈哈，太好了！那肯定就是咱们今天遇到的第一只魔兽！走，跟我一起干掉它！"
她这话刚说完，就已经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拽着弓就迫不及待地朝着那个黑影晃动的方向冲了过去，红色的身影在密密麻麻的树林里穿梭，带起一阵风。
埃米见状，连忙跟在后面小跑着，一边跑一边急忙喊道。
埃米："老姐，你慢点跑，小心点啊！"
谁知道，此时的艾比已经被即将拿到首杀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满脑子都是干掉这只魔兽拿到美味的积分，哪里还听得进去弟弟的劝告，脚步不仅没慢下来，反而跑得更快了，没一会儿就冲到了那片灌木丛旁边。
————————————————
而另一边，派厄斯凭着敏锐的元力感知，一路摸到了事发地，那是一块被清空的林间空地，原本生长在这里的树木全都被拦腰斩断，断口处还留着焦黑的痕迹，地面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抓痕，却被人仔细清扫过，除了一些残留的黑色印记，几乎找不到太多打斗过的痕迹。
派厄斯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地面上发黑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混杂着血腥和魔物腐蚀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派厄斯："应该就是这，痕迹倒是处理的很干净。"
他指尖转着那支黑笔，眼神冷了下来。
派厄斯："接下来，把‘祂’引出来就行了吧……"
派厄斯对这种藏匿起来的目标没什么耐心，既然对方躲着不出来，那就只能自己动手把人逼出来了。
他刚凝聚好元力准备往空地上扔一道攻击，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还伴随着少女的说话声，派厄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异常声响，瞬间便将目标牢牢锁定在了那片靠近声音来源的草丛之上，浑身的气场一下子冷了下来。
派厄斯："什么人？"
同时，他迅速握紧手中的转笔，元力灌注之下，小小的黑笔瞬间便放大数倍，变成了一柄带着冷光的标枪，枪尖对准草丛的方向，枪身因为凝聚的元力隐隐发出嗡鸣，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就在这时，草丛被猛地扒开，一个清脆而略带惊慌的女声响了起来。
艾比："我们只是碰巧路过这里，绝对没有恶意！"
话音刚落，艾比拽着埃米从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她刚才冲得太急，没注意这里还有别人，猛地看到一个身材高大、气场冷得吓人的男人拿着标枪对着他们，瞬间就吓住了，连忙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紧接着，站在她身后的埃米也跟着探出头，稍显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讨好附和道。
埃米："是啊是啊，老姐说得对，我们可不是有意打扰您的，请千万别误会哈~"
他一边说，一边把姐姐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脸上挂着小心翼翼的微笑，眼睛紧紧盯着派厄斯手里那支还泛着冷光的标枪，后背已经悄悄渗出了冷汗。
听到这话，派厄斯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眼前出现的一红一黑两道身影，目光尤其停在艾比那张和记忆里某个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仿佛在努力辨认着什么，连原本握紧标枪的手都不由得松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埋在记忆深处的片段，脸色猛地一变，原本紧绷的嘴角一下子张开，失声叫道。
派厄斯："艾蒂？！"
话音未落，派厄斯就手忙脚乱地把自己头顶上戴着的护目镜往下拉了拉，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滑下来，他也顾不上拨，就那样把眼镜滑到鼻尖，然后瞪大眼睛，微微眯起眼仔细打量着站在面前的艾比。
从发色到眉眼，再到那张微微抬起下巴的倔强样子，简直和他记忆里那个总是跟他吵嘴、永远宣称自己是最强天使的艾蒂一模一样。
当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看着眼前这张酷似故人的脸，他不禁惊讶得合不拢嘴，握着标枪的手都微微晃了一下，原本凝聚的元力都散了大半。
与此同时，艾比身旁的埃米则显得十分忐忑不安。他看着派厄斯这不对劲的样子，心里慌得一批，一边战战兢兢地拽住艾比的衣角，把老姐往身后拉了拉，一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埃米："老姐，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咱们还是赶紧开溜比较保险。"
他一边说，一边一脸惊恐地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身影，身体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往后退，小腿肚子都已经开始打颤了。
艾比的心跳也快得不行，她能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元力波动，那是比她之前遇到过的所有对手都要强得多的压迫感，刚才还充满勇气的心脏现在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听到埃米的话，咽了一口口水，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轻轻拉了拉埃米的袖子，低声说道。
艾比："要不……我们直接跑吧？"
埃米："怎……怎么跑……"
埃米结结巴巴地回应，他觉得自己现在连腿都软了，被派厄斯那双带着惊讶和探究的眼睛盯着，整个人浑身都不自在，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开步子。
然而，就在这时，艾比突然深吸一口气，猛地喊了一声。
艾比："3！"
埃米一愣，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不知道艾比这是在数什么，就听到艾比又喊了一声。
艾比："2！"
紧接着，埃米只觉得一阵风从自己身边刮过去，再抬头的时候，艾比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远远地还回过头对他大喊道。
艾比："1！快跑啊衰仔！！！"
话音刚落，红色的身影就已经钻进了茂密的树林，没一会儿就只剩下一个越来越小的红点。
埃米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吓了一跳，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艾比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而那个原本逐渐靠近他们的身影，此刻也因为艾比这一下子突然的逃跑而停在了原地，整个人站在那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埃米："老姐你坑我啊！！！"
埃米欲哭无泪地望着远处艾比消失的方向，心里暗暗叫苦不迭，也顾不上腿软了，赶忙趁着派厄斯没动静，拼了命地向着自家老姐离开的方向狂奔，黑色的身影一溜烟也钻进了树林，只留下派厄斯一个人站在空地上，愣愣地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派厄斯确实没反应过来，刚才那一声“艾蒂”出口之后，记忆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样，瞬间把他拉回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创世神还在，神域还热热闹闹的，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不像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神域和落满灰尘的房屋。
那是很多年前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图书馆里，艾蒂双手叉腰站在大厅中央，脸上带着不服输的傲气，抬着下巴对着站在她对面的派厄斯喊。
艾蒂："我可是最强天使！"
派厄斯当时靠在旁边的书架上，手里转着那支笔，听到她这话，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反问。
派厄斯："哦？最强？"
就这一句话，瞬间把艾蒂惹火了，她往前跨了一步，瞪着派厄斯喊道。
艾蒂："派厄斯！你这什么语气？"
派厄斯忍不住笑了，抬手摆了摆，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笑。
派厄斯："没什么啊，你别发脾气嘛～"
不远处的桌子边，特蕾普正抱着刚整理好的书籍，看着大厅里斗嘴的两个人，特蕾普忍不住挑了挑眉，转过头问身边的埃尔。
特蕾普："他俩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吗？"
埃尔手里端着刚做好的饼干，正拿了一块往嘴里送，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
埃尔："没错，他们平时就这样，习惯就好。"
特蕾普看着又吵起来的两个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一撇吐出一句。
特蕾普："感情真‘好’。"
那语气里的吐槽都快溢出来了，埃尔忍不住笑出了声。
吵了没一会儿，艾蒂突然停了下来，她收起了脸上的玩笑，看着派厄斯，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甚至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低落。
艾蒂："派厄斯，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做。"
派厄斯当时愣了一下，看着她突然严肃的脸，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跳了一下，但他嘴上还是没个正形，耸耸肩笑着说。
派厄斯："哈？给你埋了，整个墓碑，时不时就去嘲笑你～"
艾蒂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半天，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轻声问道。
艾蒂："你……真是这样想的吗……"
派厄斯："那当然，我骗你干嘛～"
派厄斯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把转笔转得飞快，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的指尖都已经开始发凉，心脏缩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艾蒂看着他，半天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默，连不远处说笑的特蕾普和埃尔都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埃尔捧着手里的笑笑饼干，对着艾蒂挥了挥手喊道。
埃尔："老姐！吃不吃笑笑饼干！"
艾蒂听到声音，一下子就把刚才那个沉重的话题抛到了脑后，她笑着应了一声。
艾蒂："来了！"
特蕾普也跟着举起手中的盘子，笑着对艾蒂说。
特蕾普："我特意给你做的。"
艾蒂接过来，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对着特蕾普连连道谢。
艾蒂："谢谢特蕾普～这个甜度刚刚好，太好吃了！"
派厄斯跟在后面走过来，扫了一眼盘子里的饼干，撇了撇嘴问道。
派厄斯："就没有辣椒口味的吗？"
这句话瞬间把特蕾普惹火了，她抓起盘子就对着派厄斯扔过去，嘴里吼道。
特蕾普："你那玩意是人能吃的吗？爱吃吃不吃滚！"
派厄斯连忙抬手接住飞过来的盘子，笑着举手投降。
派厄斯："好好好，我吃。"
特蕾普喘了口气，刚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就端起旁边泡好的花茶喝了一口。
刚抿进去一口，就瞬间辣得整张脸都红了，她“噗”的一声把茶吐了出来，抓起桌子上的杯子对着派厄斯喊道。
特蕾普："派厄斯！！！你往我茶里加了什么？！！"
派厄斯靠在书架上，双手插兜，一脸无辜地挑眉。
派厄斯："地狱辣椒啊？怎么，不够辣想要在加点？我这还有很多呢，别客气啊~"
说着还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着红色辣椒粉的小瓶子晃了晃，那欠揍的样子气得特蕾普咬牙切齿。
特蕾普："一年内别想踏入图书馆半步！"
特蕾普吼完，直接走上前去，把他强行推出了图书馆大门，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派厄斯趴在图书馆大门上忍不住疯狂大笑，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声透过大门传进去，气得特蕾普在里面摔了一个盘子。
派厄斯："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猜到是这反应！"
他笑够了，对着门里面喊。
派厄斯："下次要不要往你的饼干里也加点辣椒？"
里面瞬间传来特蕾普愤怒的骂声，派厄斯笑着转身，靠在墙上，掏出来一块饼干自己啃了起来，阳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满满的暖意。
……
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那场战争来得突然，大部分原初天使与创世神都战死，艾蒂主动请缨去剿灭恶魔。那一次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派厄斯站在空地上，风穿过树林吹起他的衣角，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还放着当年艾蒂塞给他的一朵红玫瑰，放了这么多年，早就干得硬邦邦的了，可他一直没舍得扔。
派厄斯："如果……我也去了那场战争……"
派厄斯低声呢喃，指尖紧紧攥着那支黑杆转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派厄斯："如果……是我去……她是不是不会死……结局是不是就能改变……"
风卷着落叶从他脚边刮过去，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空旷的林间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那些曾经热闹的笑声、吵嘴声、愤怒的骂声，都已经变成了记忆里的片段，再也不会真实地出现在耳边了。
派厄斯："……算了，都过去了。"
过了很久，派厄斯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把那些翻涌上来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就像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做的那样，把所有的悔恨和思念都埋藏在心底，不让任何人看到。
他早就习惯了，习惯了把一切都藏起来，习惯了用漫不经心的调笑掩盖心里的伤口，这么多年过去，早就不疼了，只是偶尔在碰到类似的身影、相似的眉眼时，还是会忍不住想起那个总是跟他斗嘴、永远不服输的姑娘。
回过神来的派厄斯，抬起头再看面前的灌木丛和树林，哪里还有那两道一红一黑的身影，早就在他陷入回忆的时候跑得干干净净了。
派厄斯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两个人早就跑了，他忍不住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派厄斯："话说回来，他们人呢？难道又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