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发出来的是一个叫“瓦罗兰特切片王”的UP主。
标题起得精准且抓人眼球：《神仓小子遭遇史上最强铂金仔，被编尸15:1，赛后复盘竟说“不像挂”？》。
把神仓小子从自信排位、被连续击杀、无能狂怒到赛后复盘的完整过程，浓缩成了六分钟的精华切片。
结尾停在神仓小子那句“这一次定位感觉比职业还恐怖”，然后黑屏，打出一行字：国服新一代天才，还是新一代挂狗？
视频发出去四十分钟，播放量破十万。
评论区两千多条，吵得不可开交。
热评第一条点赞八千。
“这育苗这定位，你跟我说铂金？我超凡三都打不出这种枪”
“手枪局和长枪局完全两个人，不是挂是人格分裂？”
“说挂的自己去看0.25倍速，准星没有一次吸附修正，就是纯手打”
“纯手打能枪枪头？职业比赛也不敢说枪枪头好吧”
“职业比赛是打职业选手，这是打铂金仔，能一样吗”
“不管是不是挂，编尸是真没素质”
“确实，编尸败人品”
“怎么没人讨论那把AK？猫猫皮肤的，感觉好可爱”
舆论在“天才”和“挂狗”之间反复摇摆，没有定论。但有一点所有人都承认——那个叫“天上白玉京”的捷风，在长枪局里的表现，强得不像话。
…………
杨不凡洗漱完，毛巾搭在脖子上，他躺倒在宿舍的单人床上，抬手关了灯。
黑暗中，窗外路灯的橘黄色光透过窗帘缝隙打进来，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条。
今天这一把收获不少碎片，蓝的五个，紫的两个，金的两个、红的一个。
他合上眼，将注意力聚向脑海，查看所得。
【宿主：杨不凡】
【年龄：18】
【性别：男】
【属性：体质 0. 7（正常成年人 1）精神 3（正常成年人 1）颜值9（平均水平为5）】
属性的部分让他多看了两眼。
体质0.7，低于正常成年人的标准值。
这个他倒不意外。
三年高中生涯，早起，晚睡，刷题。
每天坐十几个小时，唯一的运动是课间操、上厕所和去食堂吃饭。
体育老师身体不好经常生病，体育课被数学老师占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被物理老师占用。这样的日子过三年，体质不差才有鬼了。
精神3，三倍于正常成年人。
这个数字让他真正沉默了一会儿。
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越，灵魂从地球飘过来。
但精神三倍于常人的数值，让他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或许不是穿越，而是重生。只不过精神力足够强大，让他保存了前世的全部记忆。
那些记忆可能是系统帮忙留下来的，也可能是精神力足够高的自然结果。
这中间的因果已经没法考证了，也不重要。
【财产：1059541 人民币】
一百多万存款。
杨不凡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对于一个刚满十八岁的高中毕业生来说，这不是小数目。他隐约记得这笔钱是怎么来的——各种现金碎片叠加后，自动安全注入银行账户，不会触发任何异常。
系统在细节上做得干净利落，帮他解除了突然注入大量资金的隐患。
他继续往下看。
技能栏里躺着四个字：AK之神。
【技能：AK 之神：当你使用AK这把枪的时候，你的反应定位将会达到人类的极限。】
人类的极限。
杨不凡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难怪。
难怪对面给他的感觉和人机一样，开不出枪。
不是对面太菜，是他在拿到AK的那一刻，反应速度和定位精度已经被拉到了人类生理结构所能承受的天花板。别人还在判断距离和角度，他的准星已经贴到了对面脑袋上。
别人还在尝试瞄准他时，他的子弹已经出膛了。
他翻过这一页，继续往下看。
【物品：舆论放大器*1】
这玩意是一把双刃剑。流量大了，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如果他以后要走职业路线，曝光度天然比别人高一个量级；坏处是不可控，很可能会发生反噬。
【碎片：《斗破苍穹》原本碎片*5（5/10）、声优碎片*3（3/10）】
《斗破苍穹》。
杨不凡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在这个世界，没有土豆，没有《斗破苍穹》。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前世土豆大神正是靠着这本小说一跃成为行业顶流，从默默无闻的网文作者变成版权价值过亿的顶尖作家。退婚流、异火体系、三年之约——这些设定在当年引发了整个网文圈的跟风狂潮。
这本书的价值至少千万级别。
之所以和一百万现金同为金色碎片，是因为小说的商业价值需要漫长时间才能兑现，不像现金可以即时使用。
而且换了一个世界，读者口味和市场环境都不一样，有水土不服的风险。
他翻了个身，被子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五个碎片，还差五个就能凑齐。
到时候是把这本小说写出来发表，还是留着当底牌，他还没想好。
但不管怎样，这是一张含金量极高的牌。
声优碎片三个，这个倒是有点意外。
配音？声音条件？他暂时想不出这玩意能在什么时候派上用场，先放着。
手指间不自觉摩擦。
这是杨不凡思考时才会出现的小习惯。
他在梳理系统的逻辑。
这个系统，应该是只对FPS类游戏生效。
确切地说，是对FPS游戏中“亲自击杀”这一行为生效。刚才那把对局他观察得很清楚，助攻也会掉落碎片，但概率和品质都远不如亲自击杀。想要好东西，就得亲手把人头拿下来。
杀的越多，掉的碎片就越多。
杀的对手越强，掉的碎片品质就越高。
这是一个极其简洁的正反馈循环。
鼓励他不断变强，不断去猎杀更强的对手。
至于为什么是FPS游戏——他大概能猜到原因。别的游戏你没办法编尸。MOBA游戏最多就是回城嘲讽一下，或者在水泉门口跳舞。只有FPS游戏，才能让你朝对手的尸体上开枪。
编尸，是这个系统最底层的触发机制。
想明白这一点，杨不凡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以后或许被骂才是常事。
从今天开始，他的路已经很清晰了。
编尸高手，自然要去最高殿堂——职业联赛！
去打VCT，去国际赛场。那些世界级的选手，他们爆出的碎片该有多好。
进入职业赛场，站在世界赛的舞台上，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ID——这是他在获得系统之前，作为一个普通游戏玩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现在，它突然变得不再是幻想。
窗外有车驶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以前不敢想的事，现在可以想一想。以前做不到的事，现在可以试一试。
第二日清晨十点。
杨不凡被闹钟叫醒。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看来赵青黛还在睡懒觉。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颜值属性点加过一次之后，五官确实比之前更精致了些。不是那种整容式的变化，更像是把原本就有的底子优化了一圈——眉毛更浓了一点，鼻梁更挺了一点，皮肤也更干净了。整体看起来还是他，但就是比以前帅了一个档次。
他擦干脸，换好衣服，打开电脑。
杨不凡睡着前就想过一个问题。
死斗模式里都是真人玩家，在里面编尸算不算？
可惜，碎片系统没有给他任何反馈。
白试了。
不仅如此，因为编尸他再次痛失浮木。死斗模式里的玩家可不管你是谁，被编了就要编回来。
没法走捷径，杨不凡也不失望。
左右不过一次尝试罢了。他现在的实力，想拿击杀不过是探囊取物。长枪局有【AK之神】撑着，靠硬实力刷碎片，只是时间问题。
他关掉游戏窗口，看了眼时间。
快十一点了，该去买菜了。
杨不凡套上一件薄外套，拿了钥匙出门。
四月的天气不冷不热，阳光温和，斜斜地铺在路面上，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公交站台没什么人，一对低着头各自刷手机的小情侣，还有他。
12路车来得很快。
杨不凡刷了卡，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穿过老城区，窗外的街景从高楼变成矮楼，又从矮楼变成沿街的商铺。肉铺、水果摊、五金店、包子铺，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烟火气扑面而来。
车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杨不凡靠着窗，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公交车的引擎嗡嗡响，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用的是方言，叽里咕噜的杨不凡一句也听不懂。有人外放短视频，魔性的笑声隔了三排座位都听得清清楚楚。
突然，杨不凡余光瞥到了什么。
车厢中间的位置，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年纪不大，二十来岁的样子，瘦，头发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
他站在一个拎着布袋子的大妈身后，身体贴得很近，右手两根手指正轻飘飘地探进大妈敞开的布袋口子。
大妈浑然不觉。她正侧着头和前面的人聊天，布袋子的拉链敞着大半，露出里面的零钱包和一部老年手机。
杨不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缓缓起身像是坐累了要活动一下筋骨。
慢悠悠地走到车厢中间，在那男人身边站定，肩膀几乎贴着对方的肩膀。
灰夹克的手缩了回去。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杨不凡侧过头，看着他。
灰夹克注意到目光，往别处转，不跟他对视。
“你刚在干什么？”杨不凡的声音不大，刚好够周围一圈人听见。
灰夹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