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入鼻腔的，是混杂在一起的血腥气和腐臭味，肺腑中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咳出一口暗红淤血的顾辞，内脏跟着牵扯作痛，骨头缝里阵阵发麻，好像全要碎掉一样。
紧紧贴着冰凉石板的是脊背，四周猛烈的风刮过没有防护的脸颊，带来阵阵刺痛。
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在耳边响起，经络传来的尖锐痛感传遍全身，他本能想抬手去按一下发胀的额头。
逼着自己睁开眼睛的顾辞，强忍着胃部一阵阵的抽搐和难受。
厚重的阴云填满了视野，压的很低的云层深处透出暗红的光芒，让人心里发寒，冷冷的照着下方的所有人。
被钉死在四根高大黑石柱间的，是他呈大字型的身体，手腕和脚踝被很粗的黑色铁链紧紧锁着。
身体里的温度和力气正在快速流失，铁链表面的暗红符文闪着光，紧紧贴着皮肉。
竭力压着粗重喘息的顾辞胸腔起伏，他在剧烈疼痛的间隙里，拼凑着脑海中强行塞进来的许多记忆。
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已经全都不见了。
太虚神宫，外门杂役，顾辞。
有着天生九阴绝脉的，是一个十分卑微的普通人。
十六年来，原主作为一个地位低下的试药人被关在这里，而今天，就是这具身体彻底死掉的日子。
被活钉在这座叫伏魔的巨大祭坛上的他，是用来平息地下魔尊暴动的活人祭品。
一开局就是死局，没有任何想办法的余地，顾辞在嗓子里冷笑了一声。
顺着祭坛边缘朝下方看过来的，是他转动的僵硬脖颈。
十万修士乘着飞剑骑着异兽，将悬在半空的祭坛围的死死的，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周围的空间。
最里头有十几个穿紫金道袍的老人飘在空中，脸色干瘪，眼神冷漠，在他们看来，祭坛上躺着的只是一个快要耗光灵气的工具。
许多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顾辞瘦弱的身体上，风中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这小子命还挺硬啊，挨了散魂钉，怎么，怎么还能醒过来？”
“醒了有什么用，九阴的血那么纯，刚好用来浇镇魔碑，能替咱们神宫，替天下人去死，那是这贱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都闭嘴，到时辰了，大长老说了马上开阵，千万别让下面那东西跑出来！”
收回眼角的视线，顾辞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下。
这是一个方圆几百丈刻满古老阵纹的巨大祭坛，而不是普通的石板，暗红色的血槽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散开很多条弯弯曲曲的纹路。
冒出很多浓烈黑色雾气的，是祭坛正下方的深渊。
悬在半空的祭坛随着地底传出的沉闷声响开始快速震动，每一次晃动，深渊里那股暴躁的气息就会加重一点，到处都是想要毁掉一切的感觉。
封寂，那个躲在深渊底部的魔尊。
而顾辞，就是那个用来堵住下面暴动东西的活人祭品。
巨大的声音震的耳朵发疼。
祭坛四个角落的巨大石兽，在这一刻同时睁开了红色的眼睛，地面上复杂的阵纹跟着亮起刺眼的红光。
从石板深处爆发出来的，是一股完全没办法抗拒的巨大吸力。
顾辞的呼吸停顿了一下，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剧烈翻滚，血管里传来强烈的刺痛感，非常粗暴的把他的生命力往外抽。
皮肤以能看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发冷的感觉从手指尖一直传到了心口，眼睛里看到的一大片都是黑影。
一道机械又带着威严的电子声音，就在意识马上要模糊的时候，直接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警告，血祭大阵已经全部激活。”
“你的生命特征正在快速下降，距离神魂完全消失，彻底变成祭品，倒计时两分五十九秒。”
伴随着微弱的心跳声，红色的数字直接显现在眼前，开始不断往回倒数。
顾辞用力把下嘴唇咬破，血腥味在嘴里散开，靠着这种疼痛感，他强行保持着马上就要消失的清醒。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只够简单回忆一下前世因为过度劳累而死掉的惨状。
“叮。”
“检测到你面临死局，世界线发生异常偏转。”
“诸神抽卡系统已经强制绑定。”
“本系统专门收集旧神遗物，重塑神道法则，检测到你快要死了，特意发放新手保底权限。”
“第一次抽卡，一定会出S级及以上的保底物品。”
“请你立刻下达抽卡指令，来获取活下去的概率。”
一块发着淡淡金光的半透明屏幕亮了起来，挡在顾辞的眼前。
屏幕的正中间，许多星星在慢慢的转动，三张看起来很古老的暗金色卡牌，在星星里面上下飘动。
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的机会。
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的顾辞，用尽了身体里最后的一点力气。
“抽吧。”
“指令确认。”
“正在沟通各个世界，强行抽取旧神遗物。”
屏幕里的星星立刻开始疯狂的打转，远处的黑色空间被直接撕开了一道口子。
许多道刺眼的金光从空中冒了出来，出现在只有顾辞能看到的深处。
金光非常耀眼，居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祭坛上方浓重的红色气息，直接给分出了一道很大的缺口。
这种奇怪的现象，让下面那十万人的修士队伍安静了一小会，紧接着就爆发出了巨大的吵闹声。
最里面那十几个穿着紫金道袍的长老脸色全变了，之前的高傲一点也不剩，大长老手里的拂尘被捏的直直的，浑浊的眼睛死盯着祭坛上方那道奇怪的金光，说话的声音都因为害怕变了调子。
“那，那是什么鬼力量，祭坛上面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吓人的威压？”
“都别慌，肯定是下面那个魔尊在垂死挣扎，想借着祭品的身体破开封印！”
“赶紧稳住，内门弟子都听着，别管付出什么代价，快注入灵力，赶紧把那个祭品抽干，千万不能让那股力量出来！”
巨大的声音响起。
十万名修士同时动手，巨大的灵力变成了水流一样的存在，全部流进大阵里，祭坛吸取力量的速度一下子快了几十倍。
系统催命一样的倒数和很大的心跳声响在耳边，满眼能看到的都是红色，非常费力抬起头的顾辞，嗓子里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零分十五秒。”
“叮。”
“金色好运气，恭喜你触发了很低概率的隐藏规则，成功抽到S级绝品神卡。”
伴随着一道很大的鸟兽鸣叫声。
在非常刺眼的金光里，那张飘在中间的暗金色卡牌，带着一种能压死所有人的可怕威严，猛的翻了过来。
用尽了最后的一点意识强行睁开眼睛，顾辞死死的盯着那张卡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