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被玄关的声音吵醒。
江佳宁披着柔软的羊毛披肩，我爸我妈各自拎着一箱婴儿用品。
顾砚深怀里抱着襁褓包裹的婴儿，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木木的房门不知被谁打开了，婴儿床贴的“木木”名贴掉了下来。
我听见自己声音在抖。
“你们干什么？”
我妈把东西往地上一搁，头也不抬。
“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正好给墨墨用。”
我几步走过去，深吸一口气。
“这是木木的，她不能用。”
顾砚深拧起眉。
“一个房间而已，你跟个孩子也要争？”
江佳宁接过孩子。
走过来，捧着给我看。
“姐，你还没看过她吧。”
“你看看，跟你长的像不像？”
“墨墨是来给你当女儿的，以后有她陪着你，你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我低头扫了眼。
高鼻梁，薄嘴唇。
确实像。
木木的四维照片也长这样。
但我的木木没了。
她们抱着江佳宁跟顾砚深的孩子，说要给我当女儿。
“我的女儿，只有木木一个。”
我看着脸色开始泛白的江佳宁。
“更何况，她如果是我女儿，你算什么？”
江佳宁嘴唇颤抖，忽然哭了。
“对不起啊姐，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该在这儿，我这就走。”
她把孩子往顾砚深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闹什么，佳宁才刚生完孩子，万一出事你心里就满意了？”
我妈冷斥一声，急忙跟出去。
顾砚深皱紧眉头。
“还不赶紧去找！那是你亲妹妹！”
他把我往门外一推，“找不到，你就别回来了。”
我只能出门。
深秋的风刮过来，冷到人骨子里。
我迈着沉重的腿，在外面找到凌晨两点。
直到一个醉汉扑过来，才红着眼往回走。
江佳宁身体虚弱，我担心万一她出什么事……
但回到家，江佳宁和顾砚深躺在主卧。
孩子睡在我给木木买的摇篮里。
顾砚深半梦半醒，下意识蹭了蹭她的脖颈。
“别气了……已经罚过她了……”
注意到我，顾砚深猛的抬眼，指尖抵在唇上让我噤声。
“墨墨刚哄睡，别吵到她。”
他起身把我扯到客厅，语气很自然。
“你不让佳宁住木木那间，能晒到太阳的就只有主卧了。”
“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去储物间了，你先睡几天。”
我浑身的血直往头顶冲。
“凭什么？让她们滚。”
顾砚深皱起眉，语气疲惫。
“江澜你能不能别这么算计？”
“佳宁拼了半条命生下墨墨是为了谁？你连半点容人的度量都没有？”
“容人？”我盯着他的眼睛。
“容她酒驾撞死木木？还是容她爬上你的床替我生孩子？”
他猛的闭了闭眼，像是忍了极大的火气，每个字都压的很低。
“你就是自己没孩子,就见不得别人有！”
“一间房而已，至于这么闹？”
“那是我自己毕业后熬了三年一笔一笔赚首付买的，我一个人的房子。”
爸妈推门出来，脸色沉的能滴水。
“你买的房你了不起。养你二十多年，现在有本事了连爸妈都不放在眼里。”
“你天天以泪洗面作得全家不得安宁，我们把佳宁接进来住怎么了？”
“她今天还就住主卧了，你看不顺眼你自己滚出去。”
他们转身就走，留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
我拖着脚走到储物间门口。
行李箱大开着，我的衣服证件垃圾一样散落在周围。
我跟顾砚深的结婚照直接扔在地上，玻璃碎了，蹭的全是灰。
手机一震。
顾砚深发来消息，“等你冷静下来，我再跟你解释。”
我靠在门板上，忽然就笑得浑身发抖。
解释什么？
解释他们所有人骗我，所有人包庇江佳宁。
还是解释江佳宁生下他的孩子，取代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