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绝处逢生
“进。”
“小王，来，快坐。”
王晨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笑容的、之前号称是全省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的何生波副主任，此刻却觉得瘆得慌。
“来，喝茶。”
王晨勉强挤出一副笑脸，起身接过一次性纸杯，“谢谢何主任。”
空气中突然安静了。
略为尴尬。
“小王，处里最近发生更了很多事，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压力，这，我都清楚…你也确实不容易…”
王晨一直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这几天的那些事，就跟放电影一般，在脑海里一幕幕浮现。
驻厅纪检组已经找了他好几次，虽然初步认定他和聂处长没有经济往来，纯工作关系。
但整个厅里的谣言仍让他不胜其扰。
有说他是聂处长的小老弟、逢年过节就给聂处长送礼的，也有说聂处长平日里那些脏事都是他处理的…
就连纪检组的同志，都明里暗里、反反复复问过他好几次。
没有！
就是没有！
奈何没人信。
这会，何主任已经说了一大圈，但愣是不点题。
“处里要调一位同志到老干部处工作，这事你听说了吧？”
这时，终于说到正题了。
王晨点点头，心如死灰。
何主任仿佛没有看到王晨的脸色似的，继续说，“老干部处的工作很重要，关系到党的优良传统和作风的传承，关系到省委对老同志的关怀能否落到实处，关系到全省大局的和谐稳定。能去老干部处工作，是组织的信任。”
王晨表面上连连点头，心里想：这领导就是麻烦，直接宣布就行了，干嘛说这么一大圈，浪费时间！
见王晨表现出很认可的样子，何主任继续表态，“到老干部处工作，是近距离向老同志学习请教、汲取精神营养、提升党性修养的难得机会…”
何主任继续说的什么内容？
王晨已经没心情听、也听不进了。
领导开始画饼，按惯例，下一步就该直接摊牌了。
王晨一直暗示让自己看起来高兴一些，脸上堆着配合的假笑。
如果有镜子的话，这笑估摸着比哭还难看。
王晨内心甚至已经开始浮现着去老干部处后的“边缘化生活”了。
直至何主任，突然来了一句：
“所以，小王，你、觉得谁合适去老干部处工作？”
王晨心里一愣，难不成主任说了一堆，最后还是得自己装模作样主动？这也太“虚伪”了！
“主任，我去吧......”
眼见何主任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王晨只能开口配合。
“你？”
“不不不，你的任命，组织另有安排。”
“省委叶副书记已经初步决定，调你到省委办公厅综合二处去工作，由你作为他的专职秘书候选人。”
“啊？”冷不丁听到这话，王晨还以为听错了。
何主任摆摆手，示意此刻的王晨先不要插话：
“我们今天聊的，是去老干部处的人选。刚好你对处里的同志们都比较熟悉，所以来问问你的意见。”
“我，省委办综合二处？叶副书记专职秘书？”
王晨这下彻底懵逼了。
前一秒还是调去老干部处的“边缘干部”，这一秒却得知要被调去综合二处担任省委专职副书记的专职秘书候选人。
这，开玩笑吧？
看着王晨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何主任也感慨了一句，“不得不说，连我都有点羡慕你的运气了，说实话，你现在的处境确实有点尴尬，在得知这个消息前，我都觉得你的政治前途已经…”
“但叶书记却说了，这几天，省纪委找了你这么多次，调查了这么久，查得这么清楚，愣是没查出一丁点问题，这足以说明你是清白的，与其用一个不知道情况的秘书，倒不如用你这个已经被查清楚的秘书…”
这，算是因祸得福了吗？
想清楚后，王晨陷入了一阵巨大的喜悦当中。
但随即他反应过来。
“可，谁去老干部处呢？”
“问你呢？”
王晨当然不能、也不好直接说具体的建议人选，这是政治智慧，所以他摇了摇头。
似乎在意料之中，何主任笑了笑，“我觉得李飞跃同志比较合适。你觉得呢？”
王晨差点没笑出声来：“李飞跃同志性格比较活跃，确实适合老干部处的工作。”
何主任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然后说了句，“这些事的范围仅局限于我们俩。”
王晨连连点头。
这种心理上的落差，让他现在有点恍惚。
不知道李飞跃得知这个消息后，会不会比他还恍惚呢？
“对了，小王，叶书记刚来不久，这两天很忙，随时可能面试你，毕竟你还只是专职秘书候选人嘛！所以这几天要做好充分的准备，随时应对面试！”
“您放心，我一定努力。”
…
事情发展的太快。
这一切就跟做梦似的。
王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秘书处的。
只看到办公室内，其他同事都已经下班，只有李飞跃还在那坐着，东张西望。
看来，是想早点确认消息！
“小王，去老干部处也没啥不好，我就想去老干部处，多清闲！”李飞跃看着王晨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大定，不自觉的眉飞色舞。
别看现在还在一个办公室，以后大家就是两条世界线的人了。
老干部处？清闲？
那你去吧，这辈子都可以很清闲。
王晨摇摇头，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了李飞跃一眼。
反正以后就是路人了，也犯不着再装了，索性懒得搭理他，径直收拾文件离开。
然而，王晨虽然全程一句话也没说。
但那鄙夷的眼神，却深深地刺痛了李飞跃的自尊。
瞬间升起无名之火。
你一个马上边缘化的家伙，竟然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呸！装什么清高！”
“等着，老子让你连老干部处都去不了，直接蹲局子去吧！！”
看着王晨离开的背影，李飞跃顿时盘算起来。
对待政敌，就得要往死里坑！
让你这辈子翻不了身！
......
王晨刚走到办公大楼平台，就看到一台熟悉的车开过来了。
“兄弟，别整天丧着脸，走，哥们带你去放松放松。”
正是好哥们李浩。
虽脾气火爆，却为人仗义。
“去哪？”
“你上车就行了！”
王晨想了想，拉开了车门。
车子尾灯消失在不远处时，有道人影从大楼迅速走出，开车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