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熬夜追完一本狗血古言小说，骂骂咧咧吐槽反派降智，一觉醒来穿成书中同名的宰相嫡女——也就是那个因嫉妒女主、无脑作死、最终被男主赐死、人人喊打的大反派。
还没等她喘口气，脑中响起系统提示：【宿主绑定“万人嫌”任务系统，请在一个月内让至少十个人对你产生“厌恶”情绪。任务失败将永远无法返回现实世界。】
苏染：？？？
好，反正原身也是反派，那就将计就计，拼了！
可为什么她越作，大家看她的眼神越亮？为什么她越坏，身边的人越黏她？
剧本不对啊！！！
第一章：穿书第一天，作死计划启动
苏染是被疼醒的。
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像被人敲了一闷棍。她皱着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杏黄色帐幔，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头顶是雕花拔步床的顶盖，沉甸甸地压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檀香味，呛得她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眼睛，触感一片冰凉滑腻，才发现自己身下铺着一床绛紫色锦缎被褥，身上只穿了件月白色寝衣。
什么情况？
她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红木梳妆台，螺钿镶嵌的衣柜，墙上挂着一幅工笔花鸟画，笔触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窗边立着一个青铜香炉，正袅袅地冒着白烟。
“大小姐醒了！”一个惊喜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苏染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穿青绿色比甲的小丫鬟正跪在脚踏上，眼睛红通通的，见她醒了，喜极而泣，连滚带爬地奔出去：“来人啊！大小姐醒了！快去禀告相爷和夫人！”
苏染：“……”
大小姐？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什么东西强行塞入了一团乱麻。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宰相府、苏染、十五岁、京城贵女、庶妹苏婉、冷面王爷萧景琛、毒酒赐死……
她猛地捂住脑袋，倒吸一口凉气。
她穿书了。
穿进了昨晚熬夜看完的那本狗血古言小说里，成了同名同姓的恶毒反派——当朝宰相苏远山的嫡女苏染。
那个因为嫉妒庶妹苏婉得众人喜爱，便三番五次设计陷害，最终被男主萧景琛当众揭穿真面目、一杯毒酒赐死的蠢货反派。
苏染气得肝疼。昨晚她还在被窝里激情吐槽那个反派没脑子，现在好了，她成了那个没脑子的反派。
正当她陷入绝望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绑定成功。欢迎使用“万人嫌任务系统”。】
苏染：？
【检测到宿主灵魂进入本世界，系统自动绑定。任务目标：在一个月内让至少十个人对宿主产生“厌恶”情绪。任务成功后，可返回原世界；任务失败，将永远无法回到现实世界。】
苏染：“……等等，什么系统？万人嫌？”
【是的。宿主需努力让自己被他人厌恶，达成“万人嫌”成就。当前厌恶人数：0。】
苏染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出一声怒吼：“你他妈在逗我？！我穿成反派就算了，现在还要我当万人嫌？！”
【这不是宿主在现实世界的愿望吗？】
“我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苏染噎住了。
她想起来了。昨晚看完小说，她确实在书评区激情留言：“穿成反派就好好当反派啊！万人嫌多爽啊，谁也不用在乎，想干嘛干嘛，比那小白花女主强一百倍！要是我就直接摆烂，当个全京城最讨人厌的崽！”
当时只是口嗨。
现在成真了。
苏染表情复杂地捂住了脸，指缝中漏出绝望的叹息：“我这张破嘴啊……”
系统冷酷地无视了她的悲痛，继续播报：
【初始任务已发布：请在今日之内让父亲苏远山对宿主产生厌恶情绪。任务倒计时：十二小时。】
苏染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已成定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原身本来就是个反派苗子，现在无非是把时间线提前罢了。只要完成任务，她就能回到现实世界，继续当她的小社畜。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本书的评论区给卸载了！
苏染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系统，苏远山现在在哪儿？”
【书房。正在与幕僚议事。】
“好。”苏染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凉得她一个激灵。她顾不上穿鞋，提着寝衣裙摆就往外冲。门口的小丫鬟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跑出了院子。
一路横冲直撞，苏染穿过雕梁画栋的抄手游廊，绕过碧波荡漾的荷花池，沿途洒下一片丫鬟小厮们惊慌失措的呼唤：“大小姐！您还没梳妆呢！”“大小姐！鞋！鞋没穿！”
苏染置若罔闻，气势汹汹杀到书房门前。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
“砰！”
书房的红木大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发出巨大的响声。
书房内，苏远山正和三位幕僚围坐议事，桌案上摊着边关急报，气氛凝重。大门突然被踹开，四人齐刷刷抬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口那个披头散发、赤脚站在门槛上的少女。
苏染叉腰，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我苏染！就是要让全家不得安宁！”
喊完之后，她得意地看向苏远山，等着他暴跳如雷、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忤逆不孝。
然而，苏远山只是愣愣地看着她，那双深沉锐利的眼睛渐渐泛起一层水光。
半晌，他喃喃道：“染儿……”
苏染心里一紧：来了来了，要发火了！
苏远山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苏染下意识后退一步，做好了挨打挨骂的准备。
然而苏远山只是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乱糟糟的头发，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染儿……你终于愿意跟爹说话了。三年了，你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谁都不理，爹以为你……以为你……”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一把将苏染搂进怀里，老泪纵横：“现在会砸花瓶了，会踹门了，会喊话了，真好！我女儿终于活过来了！”
苏染僵在原地。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叮——苏远山好感度+50，当前好感度：99（父爱如山，坚不可摧）。】
苏染：“……”
这老头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
第二章：嫡女发疯，全家狂欢
苏染被苏远山那一个拥抱抱得差点背过气，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又被按在椅子上嘘寒问暖了一炷香的时间。最后是幕僚们实在看不下去，纷纷告退，她才趁机溜了出来。
回到自己的院子，苏染坐在窗前，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那株开得正好的西府海棠，脑子里一团乱麻。
【系统，你刚才说苏远山好感度多少？】她在心里问。
【99。满值100。】
【为什么我踹了他书房的门、对他大喊大叫，好感度不降反升？】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搜索数据库，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
【经分析，苏远山对宿主的初始好感度为49，属于“担忧但疏离”状态。原身三年来闭门不出，拒绝与父亲交流，苏远山虽为父亲，却始终无法接近女儿，内心痛苦。宿主今日主动踹门、大声说话，虽然行为失当，但被苏远山解读为“女儿终于愿意表达情绪、重新与外界接触”的积极信号。因此好感度大幅上升。】
苏染：“…………”
【此外，苏远山对宿主的“厌恶”阈值极高。宿主若想使其产生厌恶情绪，建议采取更极端手段，例如：伤害其珍视之人、毁坏其政治前途、背叛家族利益等。】
苏染翻了个白眼：“你就直接说不可能得了。”
系统沉默。
苏染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开始盘算：“苏远山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个人。原书里最讨厌反派的人是谁来着……苏婉？对，就是她！原书中苏婉一直受反派欺负，最后虽然没黑化，但也对姐姐寒了心。我现在去欺负她，应该能刷一波厌恶值。”
打定主意，苏染再次出发。
这次她学乖了，先让丫鬟给自己简单梳了个头，换了身衣裳，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苏婉的院子。
苏婉是庶女，生母早逝，一直养在苏夫人膝下。原书中她温柔善良、才情出众，是京城贵女中的白月光，也是男主萧景琛最终娶回家的人。
此时苏婉正坐在院中的桂花树下绣帕子。秋日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桂花叶，洒在她身上，碎金般晃眼。她低着头，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脖颈，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苏染站在院门口，深吸一口气。
对不住了庶妹，姐姐也是被逼无奈。
她大步走过去，在苏婉抬头看她的一瞬间，劈手夺过那张绣了一半的帕子。
“就你这绣工，也配叫京城第一才女？”苏染冷笑着，双手一用力，“刺啦”一声，帕子被撕成两半。
她刻意把动作放慢，等着看苏婉眼眶泛红、梨花带雨，最好再引来几个下人围观，把“嫡女欺凌庶妹”的恶名传出去。
然而苏婉只是呆呆地看着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睛越睁越大。
几息之后，她突然“啊”地一声叫出来，从绣凳上跳起来，直直扑向苏染，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姐姐夸我了！姐姐说我是京城第一才女！”
苏染被扑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等、等等……”她试图推开苏婉，“我刚才说的是反话，我是在嘲讽你——”
“姐姐终于肯理我了！”苏婉根本不听她解释，整个人挂在她胳膊上，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以前姐姐看都不看我一眼，今天居然专门来找我，还跟我说话，还夸我！我好高兴啊！”
苏染：“……我撕了你的帕子。”
苏婉低头看了看被撕成两半的帕子，一脸感动：“姐姐一定是觉得我的绣工配不上姐姐，想亲自教我更好的绣法，所以才撕掉让我重来！姐姐对我真好！”
苏染：“……”
系统适时出现：【叮——苏婉好感度+80，当前好感度：95（狂热迷妹，已进入脑残粉模式）。】
苏染眼前一黑。
她用力挣脱苏婉的熊抱，转身就跑。身后苏婉追了几步，在院门口站定，朝她的背影挥手：“姐姐——我明天能去找你玩吗——！”
苏染跑得更快了。
回到自己院子，她还没喘匀气，就看见苏夫人正坐在她房中，笑眯眯地指挥几个丫鬟往桌上摆东西。定睛一看，是满满一桌的新衣裳，大红大紫，各色绫罗绸缎，堆得像座小山。
“染儿回来啦！”苏夫人笑容温柔，朝她招手，“来，娘给你新做了几件衣裳，你试试合不合身。”
苏染板起脸，大步走到桌前，抓起一件鹅黄色纱裙，随手扔到地上。又抓一件水红色褙子，再扔。一件接一件，把满桌新衣全扔在了地上，最后还踩了一脚。
“我不要。”她冷声道。
苏夫人愣了一瞬。
苏染正等着她发火，却见苏夫人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声音里满是心疼：“染儿别生气，是不是这些衣裳不合你心意？娘明天去请全京城最好的裁缝，给你做一百件！”
苏染：“……我把衣裳全扔了，你不生气？”
苏夫人捧起她的脸，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孩子，你以前就是太乖了，什么都憋在心里，娘看着心疼。现在会发脾气了，会扔东西了，多好！这才像个活生生的姑娘家！”
苏染：“……”
【叮——苏夫人好感度+60，当前好感度：100（无条件溺爱，已满值）。】
苏染仰天长啸。
这家里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
第三章：京城社交首秀，反向操作震惊四座
接下来的几天，苏染几乎把府里所有能欺负的人都欺负了个遍。
她把厨房做的桂花糕当着小丫鬟的面扣在地上，小丫鬟拍手叫好：“大小姐在教我别浪费粮食！这桂花糕确实太甜了，大小姐真贴心！”
她把管家浇了十年的一盆兰花连根拔起，管家痛哭流涕：“大小姐一定是看这兰花病入膏肓，替老奴除掉了它，免得老奴伤心！大小姐菩萨心肠啊！”
她甚至当着苏明轩的面把他刚写好的一幅字撕了个粉碎。苏明轩愣了半晌，然后激动地抱起她转了三圈：“我妹终于看我的字了！三年来我写了上百幅字你都不看一眼，今天居然亲手碰了我的笔墨！哥太高兴了！”
苏染被转得头晕眼花，生无可恋。
系统面板上，“厌恶人数”依然是个刺眼的零。
【宿主，你这样不行。】系统001终于忍不住出声，【你必须在更大范围内制造负面评价。建议参加京城贵女社交活动，在公开场合展示恶劣行径，让更多人亲眼目睹并产生厌恶。】
苏染有气无力地瘫在床上：“你觉得有用吗？我连家里人都搞不定，外人更别提了。”
【检测到明日有京城贵女赏花宴，原身已收到请帖。这是一个绝佳机会。宿主若能在宴会上当众得罪至少三人，或许能突破目前困境。】
苏染沉默片刻，缓缓坐起身来。
“行。死马当活马医。”
赏花宴设在长公主府的芙蓉园，京城叫得上名号的贵女都到齐了。苏染特意选了一套极其辣眼睛的搭配：上身大红织金对襟衫，下身翠绿撒花百褶裙，腰间系了条鹅黄色汗巾子，头上插满了各色珠花，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活像一棵会移动的圣诞树。
她踏进芙蓉园的那一刻，满园子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苏染心中暗喜：这反应对头！至少这身打扮已经引起了公愤！
她昂首挺胸地走进去，故意走到人群最密集的凉亭旁，目光扫过众位贵女，最后锁定了目标——林语嫣。
原书中林语嫣和反派苏染是死对头，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在无数次宴会上针锋相对。林语嫣家世好、才情高，是京中贵女圈的风云人物。
苏染走到林语嫣面前，昂起下巴，用足以让周围十步内所有人听见的音量嘲讽道：“听说你自诩京城第一才女？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着林语嫣发作。
苏染也等着，心里甚至开始预演林语嫣冷嘲热讽回击她的画面。
然而林语嫣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轻轻拍手，目光真诚得几乎要发光：“苏姑娘果然与众不同！不拘泥于世俗眼光，这身搭配前卫大胆，色彩碰撞极具冲击力，我好生佩服！”
苏染：“……前卫？大胆？”
“是啊！”林语嫣上前一步，热情地拉住她的手，“我早就听闻苏姑娘才情冠绝京城，只是深居简出，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身装扮，换作旁人必定不堪入目，可穿在苏姑娘身上，竟有种浑然天成的美！来人，给苏姑娘看茶！”
苏染被按坐在林语嫣身边，手捧热茶，一脸茫然。
周围的贵女们从一开始的窃窃私语，逐渐变成了大胆议论：“苏姑娘果然有大家风范！”“这搭配换我打死也不敢穿出门，她居然穿出了气势！”“这就是相府千金的底气吗？爱了爱了！”
苏染：“……”
不是，你们的审美是被狗吃了吗？
她不肯认输，趁人不备，将手中的热茶“不小心”泼到了邻座一位穿藕荷色衣裙的姑娘裙摆上。
那姑娘惊叫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一大片的裙子。
苏染正要开口说“抱歉手滑”，却见那姑娘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地看着她，声音哽咽：“苏姑娘……你居然用热茶帮我暖身子！我这几日正逢……正觉体寒，坐在这里凉得难受，你就看出来了！你、你真是人美心善！”
苏染：“？？？”
周围的人纷纷称赞：“苏姑娘观察入微！”“这份心思太细腻了！”“好想跟苏姑娘做朋友！”
苏染捂住胸口，感觉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
【叮——今日宴会共接触贵女二十三人，产生“厌恶”情绪：0。好感度集体上涨，平均增幅：45。】
苏染在心中怒吼：“系统！你告诉我！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都被下了降头？！”
系统001的声音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波动：
【数据库检索中……未发现异常。结论：宿主自身行为模式存在严重问题，建议反思。】
苏染：？？？我怎么有问题了？？？
第四章：男主登场，反向攻略第一步
赏花宴进入下半场，苏染已经快被这群贵女的脑回路逼疯了。
她坐在凉亭里，左手被林语嫣挽着，右手被那个“体寒”的姑娘拉着，面前还围着三四个新认识的“好朋友”，一个个叽叽喳喳地问她平日用什么香、吃什么补品、怎么才能像她一样气质独特。
苏染面无表情地回答：“吃人。”
姑娘们笑作一团：“苏姑娘真幽默！”
苏染：“……”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通报声传来：“瑞王殿下到！”
满园子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
苏染抬头看去，只见芙蓉园入口处，一个修长的身影逆着光走来。那人穿一袭玄青色暗纹锦袍，腰束白玉带，面容冷峻，眉目如画，周身气息清冷疏离，像一块拒人千里的寒冰。
萧景琛。
原书男主，当今瑞王，也是日后会赐死原身的人。
苏染心里一紧。按照原书情节，此时的萧景琛应该已经对苏婉产生了兴趣，而对原身这个恶毒嫡女印象极差。这是她目前最大的机会——只要在他面前作死，以萧景琛那冷漠寡言、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一定能刷出一波厌恶值。
苏染猛地甩开林语嫣和“体寒姑娘”的手，站起身来。
她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一上午了。
苏染深吸一口气，大步穿过人群，直接走到苏婉面前。苏婉正坐在角落里的石凳上，跟几个姑娘小声说话，见苏染过来，眼睛刷地亮了：“姐姐！”
“你给我跪下！”苏染厉声喝道，声音大得整个芙蓉园都能听见，“一个庶女，也配在我面前坐着？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嫡姐！”
场面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有人倒吸冷气，有人掩嘴低语。苏染用余光瞟向萧景琛的方向——他果然皱起了眉，正朝这边看来。
很好。
苏染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咄咄逼人：“我让你跪下，你聋了吗？”
苏婉怔怔地看着她，脸上血色褪尽，慢慢从石凳上滑下来，双膝一曲，就要跪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住手。”
萧景琛缓步走来，衣摆无风自动。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给他让出一条路。
苏染心跳加速，在心里疯狂呼喊：系统！来了来了！要骂我了！要讨厌我了！
萧景琛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海。
两人对视。
苏染挺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足够嚣张跋扈：“王爷有何贵干？我在管教我的庶妹，与王爷无关吧？”
萧景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慢慢开口：“苏姑娘教训妹妹的方式，倒也别具一格。”
苏染：？
“在本王看来，苏婉姑娘性子温柔有余，刚强不足，确实需要磨砺心性。苏姑娘不顾他人眼光，当众严格要求庶妹，这份长姐风范，令本王佩服。”
苏染：？？？
萧景琛又走近了半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你方才故意作出跋扈之态，实则是在替苏婉解围。方才有人想借机当众羞辱苏婉，你抢先一步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替她挡了这遭。本王看人向来很准——你是个好姑娘。”
苏染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嗡嗡作响。
大哥你脑补了什么东西？？？我什么时候替苏婉解围了？？？我是真的要欺负她啊！！！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萧景琛已经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模样，对众人朗声道：“今日赏花宴，本王只是路过看看，诸位请便。”
说完，他转身离去，玄青色的衣摆在秋风中翻飞如旗。
全场静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瑞王殿下居然为苏姑娘说话了！”“天呐，苏姑娘好大的面子！”“我就说苏姑娘不是那种人，她那么善良！”
苏染看着萧景琛远去的背影，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嘴里飘出去。
【叮——萧景琛好感度+70，当前好感度：60（感兴趣，持续上升中）。】
系统001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困惑：
【宿主，本系统建议你放弃通过“欺负他人”获取厌恶值的策略。经过多次测试，该策略在你的执行下，结果始终与预期相反。】
苏染怒道：“那你说怎么办？！”
系统沉默良久，蹦出一句：
【……本系统正在思考。】
苏染：。
第五章：系统紧急更新，发布进阶任务
夜色深沉，苏染的院子里亮着一盏孤灯。
她坐在窗前，对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银耳莲子羹发呆。系统001沉默了两个时辰，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运算。苏染也不敢打扰它，生怕这破系统直接撂挑子不干。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系统终于再次开口了。
【宿主，经分析，你此前所有行为虽意图为恶，但在他人视角中，均被自动解读为“善良”“率真”“别有深意”等正面品质。这并非因为本世界居民智力低下，而是因为你的行为方式存在一个致命缺陷——】
“什么缺陷？”苏染坐直了身子。
【你每次作恶时，都下意识地选择了不会真正伤害到对方的“安全恶行”。例如撕掉苏婉的帕子，而非伤她的脸；扔掉母亲送来的新衣，而非毁坏她珍视的其他物品；踹开父亲的书房门，却未破坏书房中的机密文件。你的潜意识在作恶时自动划定了底线，而这个底线被所有人敏锐地感知到了。】
苏染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好像……是这么回事？
她确实做不出真正伤天害理的事。撕个帕子已经算她的极限了，真要她打人毁容，她也下不去那个手。
【因此，系统建议宿主转换策略：不要试图通过“做坏事”让人讨厌。请尝试更高阶的恶行——诬陷他人。通过精心设计陷害，让所有人都认定你是一个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真小人。此策略需要宿主克服心理障碍，完成一次完整的栽赃嫁祸。】
苏染沉默了。
陷害苏婉偷盗，让全京城都知道她是个不择手段的恶毒嫡女……
说实话，这个方案她之前也考虑过。系统说得对，她之前的“作死”都太小儿科了。要让人真正讨厌，必须做点实打实的坏事。
“行。”苏染深吸一口气，“我干。”
【任务已更新：请在三日内完成对苏婉的栽赃陷害，并确保至少十人亲眼目睹。任务成功奖励：厌恶值+3以上。】
苏染握紧了拳头。
对不住了，庶妹。等我回了现实世界，一定去庙里给你烧三炷香赔罪。
第二天一早，苏染找到苏夫人，说想去库房看看，挑几样首饰赏玩。苏夫人自然喜出望外，拉着她的手亲自带她去了府库，热情地给她介绍每一件首饰的来历。
“这对翡翠镯子是先皇后赏的，玉质极好，就是款式老了些，染儿喜欢就拿去戴着玩。”苏夫人指着锦盒里的镯子笑道。
苏染挑中了一支镶嵌红宝石的金凤簪。那是苏夫人的陪嫁，价值连城。
“娘，这个好看。”她故意用撒娇的语气说。
苏夫人二话不说，将金凤簪连同锦盒一起塞进她手里：“我女儿真有眼光！来，娘再给你配个相衬的耳坠……”
苏染怀揣金凤簪回到院子，支开所有丫鬟，将簪子包在一块帕子里，塞进了袖中。
按照计划，她要趁夜把簪子藏进苏婉的房间，第二天再当众“发现”簪子失窃，然后大张旗鼓地搜查全府，最后在苏婉房中搜出“赃物”。
这样，所有人都会认为是苏婉偷了嫡母的陪嫁首饰。而她苏染，则是一个心机深重、连亲妹妹都陷害的恶毒嫡女。
完美。
入夜后，苏染换上一身深色衣裳，避开巡夜的下人，悄悄摸向苏婉的院子。
苏婉的院子不大，院中有一棵桂花树，正是她白日绣花的地方。此时桂花在月光下影影绰绰，香气浮动着，四周一片寂静。苏染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前，轻轻一推——门没锁。
她侧身闪入房中，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环顾四周。靠窗的梳妆台上摆着几个妆奁，墙边有一张绣架，上面绷着半幅未完成的绣品。
苏染走到梳妆台前，从袖中掏出帕子包着的金凤簪，打开第一层妆奁的抽屉，正准备把簪子塞进去。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姐姐，你怎么来了？”
苏染浑身一僵，差点把簪子捏碎。
她缓缓转头。
苏婉正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笑嘻嘻地看着她。原来她根本就没睡着，一直在这里等着。
“你……”苏染喉咙发紧，“你大半夜不睡觉，坐床上干嘛？”
苏婉歪了歪头：“我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就起来看看。没想到是姐姐来了。姐姐是来给我送东西的吗？”
她的目光落在苏染手中的帕子上，眼睛亮了亮。
苏染心里一横，索性摊开帕子，亮出那支金凤簪：“你认得这个吗？”
苏婉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这是母亲的陪嫁金凤簪，姐姐前几日不是刚从库房拿了吗？”
“我把它藏在你这里。”苏染冷着脸说，“明天我会告诉所有人，这支簪子不见了。然后搜全府，最后在你房间找到。到时候，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你偷的。”
苏婉愣住。
苏染等着她哭，等着她叫，等着她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然而苏婉只是眨了眨眼睛，认真地问：“那姐姐希望我配合你演这出戏吗？”
苏染：？
“姐姐想让我承认是我偷的，对不对？那明天我就跟大家说，是我偷了簪子，姐姐全不知情。这样所有人都会讨厌我了，姐姐就不用被骂了。”
苏婉说着，竟然开心地笑了起来：“太好了，我终于能帮姐姐做点事情了！”
苏染：“……等等，你搞清楚重点没有？我是在陷害你啊！我是在害你！”
苏婉点头：“我知道呀。姐姐一定是有苦衷才这么做的。没关系，我愿意的。”
苏染感觉自己要疯了。
【叮——苏婉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0（可以为姐姐付出一切）。】
系统001的声音幽幽响起：
【宿主，本系统认为，通过诬陷苏婉获取厌恶值的策略，以失败告终。建议终止当前行动，另寻他法。】
苏染站在苏婉床前，手里还捏着那支金凤簪，感觉自己像极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第六章：陷害计划，变成神助攻
苏染到底没能把簪子塞进苏婉的房间。
因为苏婉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一口一个“姐姐有什么苦衷跟我说”“姐姐是不是被人威胁了”“姐姐别难过我永远站在你这边”，生生把她给念走了。
回到自己院子，苏染瘫在床上，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系统，我放弃。】她在心里说，【这任务我做不了。这里的人脑子都有坑，我怎么作死都只会让他们更喜欢我。要不你直接判定我失败吧，我留在这个世界自生自灭算了。】
系统001沉默了很久。
就在苏染以为它已经放弃治疗的时候，系统开口了：
【宿主，还有一个可能有效的方案。】
苏染眼睛一亮：“说来听听。”
【原书中，反派苏染之所以最终被所有人厌恶，是因为她在宫宴上对苏婉下毒，意图谋害庶妹性命。此事被萧景琛当众揭穿，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染皱眉：“所以呢？你让我下毒？那我更下不去手了。”
【不是让你下毒。】系统语速加快，【我要你“被揭穿”。】
苏染困惑地坐起身：“什么意思？”
【苏染的“恶行”最终被揭穿了，对不对？在旁人看来，是她一直在装好人，实则是坏人。所以，如果你也“被揭穿”，所有人就会知道你之前的种种“善良”都是装出来的，从而对你产生厌恶。】
苏染沉思。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所以我要做的是……”
【公开承认自己是个坏人。】系统斩钉截铁，【不要再暗示了，也不要再含蓄了。直接召集全府上下，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你就是一个坏人，你讨厌所有人，你恨不得把这个家拆了。把内心的“恶”彻底摊开来给他们看。这样，即使是最擅长脑补的人，也无法将你的话曲解为善意。】
苏染咬牙。
说实话，这个方案确实比陷害苏婉靠谱。毕竟她之前那些行为，说到底都是可以被善意解读的。可如果她亲口说出“我是坏人”呢？总不能再被当成好人了吧？
“好。”苏染一拳砸在床板上，“就这么干！”
第二天清晨，苏染让丫鬟通知全府上下，说大小姐有要事宣布，所有人都必须到正厅集合。
半个时辰后，正厅里挤满了人。苏远山和苏夫人坐在上首，面带忧虑；苏明轩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苏婉抱着手帕，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染；管家和几个有头有脸的仆妇站在两侧，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
苏染站在正厅中央，环顾四周。
她深吸一口气。
就是现在。
“我苏染——是个坏人！”
她扯着嗓子喊出来，声音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
“我嫉妒苏婉！我讨厌你们所有人！我恨不得把这个家拆了！我从来就没有什么好心，之前做的一切都是装的！现在我不装了！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她喊完了。
正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染闭上眼睛，等着那一声声失望、愤怒、痛心的呵斥。
三秒过去了。
五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还是没有声音。
苏染疑惑地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远山的脸。那个位极人臣、威严深重的当朝宰相，此刻竟然——竟然在抹眼泪。
“染儿……”
苏远山站起身，声音颤抖地开口：“你……你长大了。你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懂得自省，勇于承认错误，这是多么可贵的品质啊！”
苏染：？？？
苏夫人早已泣不成声：“好孩子，别这么说自己……你是什么样的人，娘心里最清楚了。你从小就不会说谎，现在连假装自己坏都装不像，娘心疼你……”
苏婉冲过来一把抱住她：“姐姐，你要是不开心就跟我说，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坏人！”
苏明轩也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染儿，是不是有人逼你说的？告诉哥，谁欺负你了，哥去把他腿打断！”
管家直接跪了下来，老泪纵横：“大小姐，您要是坏人，这天底下就没好人了！老奴活了五十年，头一回见到这样坦荡的姑娘！请受老奴一拜！”
正厅里呼啦啦跪倒一片，丫鬟小厮们一个个眼眶通红，像被什么感天动地的事迹震撼了心灵。
【叮——全府上下共两百三十七人，产生“感动”情绪一百三十七人，“崇拜”情绪六十三人，“怜惜”情绪三十五人。“厌恶”情绪：0。】
苏染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她仰头望着正厅上方那盏华丽的八角琉璃灯，绝望地说出了那句被载入苏府家史的话：
“我求求你们了，能不能有个人，稍微讨厌我一下下？”
回答她的，是一阵更加响亮的哭泣和表白。
苏远山当场宣布：因大小姐深明大义、勇于自省，特赏赐田庄三座、黄金千两，并命人将此事记录在族谱中，以传后世。
苏染：“…………”
杀了我吧。
第七章：王爷上门，事态失控
苏染自暴自弃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连饭都是丫鬟送到门口。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跟系统001大眼瞪小眼——虽然她也不知道系统的眼睛在哪儿。
“我完了。”苏染说，“我彻底回不去了。”
系统001罕见地没有反驳。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开口：
【宿主，经全面分析，本系统认为当前局面的形成，主要有以下原因：第一，你穿入的身体本身就是苏染的，苏府上下对苏染有极为深厚的感情基础；第二，你的行为模式过于“无害化”，无法突破他人的好感阈值；第三——】
“行了行了，别分析了。”苏染捂住耳朵，“我现在只想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系统沉默片刻。
【最后一个方案。如果失败，本系统将申请解绑，宿主留在此世界自行生存。】
苏染猛地抬头：“什么方案？”
【让萧景琛讨厌你。】
苏染愣住。
【萧景琛是本世界的天命男主，他的情绪波动会直接影响周围人的态度。如果宿主能让萧景琛对你产生真实的厌恶，那么其他人也会受到影响，跟风讨厌你。这将是宿主完成万人嫌任务的最后机会。】
苏染皱起眉头。
“萧景琛那人脑补能力比苏婉还强。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讨厌我？”
系统给出了一套方案：
【根据原书情节，萧景琛最厌恶三样东西：背叛、欺骗和恃强凌弱。宿主可以从这三方面入手。本系统建议：对他进行欺骗。比如，告诉他你之前所有的行为都是故意做戏给他看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他、利用他。】
苏染一拍大腿：“这个好！”
欺骗，是她作为穿书者最擅长的事。毕竟她从一开始就是在“演戏”。只要让萧景琛觉得她心机深重、另有所图，他必然会对她失望透顶。
说干就干。
苏染写了一封短信，约萧景琛在京城外的一处茶亭见面。信上只写了一行字：王爷若想知道真相，明日巳时，城外三里，清音茶亭。
第二天，苏染借口去庙里上香，带着两个丫鬟出了城。到了清音茶亭，她支开丫鬟，独自坐在亭中等候。
不多时，一匹黑色骏马疾驰而来。萧景琛翻身下马，大步走进茶亭。今日他换了身月白色常服，少了些许冷峻，多了几分清隽，只是那双眼眸依旧幽深如潭。
“苏姑娘约本王来，有何要事？”
苏染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直视他的眼睛。
“王爷，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苏染，从始至终都在做戏。”
萧景琛挑了挑眉。
“赏花宴上我当众为难苏婉，是故意做给王爷看的，好让王爷以为我心地善良、深明大义。踹父亲书房的门、撕苏婉的帕子、在全府面前承认自己是坏人，全部都是精心设计的戏码。目的只有一个——接近王爷。”
苏染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看中了王爷的权势和地位，想嫁入王府。所以才处心积虑地演了这么一出戏，没想到王爷果然上钩了。”
说完了。
她看着萧景琛的表情，等待着他露出厌恶、鄙夷、愤怒的神色。
然而，萧景琛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眸深邃得像要将人吸进去。
良久，他忽然笑了。
苏染心里咯噔一下。
他为什么要笑？
萧景琛向前迈了一步，与苏染近在咫尺。他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笃定：
“苏染，你知道本王这些年见过多少人吗？真的演技和假的演技，本王一眼就能分辨。你方才说了那么多，可你的眼神骗不了人——你在害怕。”
苏染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撞上了茶亭的柱子。
“你害怕我真的相信你的话，害怕我因此讨厌你。所以你一边说，一边在细微地颤抖。”萧景琛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别装了，你不是这种会算计的人。”
苏染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景琛收回手，目光温柔得几乎要将人融化：“你费尽心思让所有人讨厌你，到底想做什么，本王现在还不知道。但本王可以等。等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他转身走出茶亭，上马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染，下次想见本王，直接说就是，不必用这种理由。”
马蹄声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苏染瘫坐在石凳上，感觉灵魂已经飞出体外，飘到了九霄云外。
【叮——萧景琛好感度+30，当前好感度：90（沦陷边缘）。】
系统001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绝望：
【宿主，本系统正式宣布，最后一个方案，也失败了。】
苏染仰望苍天，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苍天啊——！有没有人能来告诉我，要怎样才能被这个世界的人讨厌啊——！”
茶亭外的树梢上，一群麻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四散而去。
第八章：王爷表白，全员沦陷
苏染灰溜溜地回了城。
她坐在马车上，一路思考人生。系统001已经彻底沉默了，像是陷入了某种存在主义危机。苏染甚至怀疑它是不是已经自行卸载了。
回到苏府，她刚要溜回自己的院子，就被苏明轩堵在了半路。
“染儿，你今天出城见谁了？”苏明轩面色不善。
苏染心里咯噔一下：“没、没有啊，就去上香了。”
“上香？”苏明轩冷笑一声，“城外清音茶亭，跟瑞王萧景琛私会，这叫上香？”
苏染头皮发麻：“你怎么知道的？”
苏明轩没有回答，只是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无人的角落。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染儿，你跟哥说实话。萧景琛是不是威胁你了？”
苏染：？
“他是不是拿什么把柄要挟你，逼你跟他来往？还是说，他用苏家的前途来压你？”苏明轩越说越激动，“你别怕，有哥在。就算是瑞王，也不能强迫我妹妹做不愿意的事！”
“不是，哥，你想多了——”苏染试图挣脱他的手，却发现苏明轩力气大得惊人。
“那你是真心喜欢他？”苏明轩紧盯着她的眼睛。
苏染被问住了。
喜欢？
她穿书到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完成万人嫌任务，哪有心思想这些？可萧景琛那张冷峻又温柔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让她心脏不由自主地跳快了一拍。
“我……”
苏明轩见她支支吾吾，更坐实了自己的猜测。他猛地松开手，一拳砸在旁边的假山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好。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哥不拦着。”苏明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你记住，苏家的女儿不靠嫁人求荣。你就算不嫁，哥也养得起你一辈子。所以，别委屈自己。”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像一座沉默的山。
苏染看着他的背影，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叮——苏明轩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0（究极妹控，妹即是正义）。】
苏染忍不住笑了出来。
什么破系统。到了这种时候，还不忘播报好感度。
她回到院子，还没坐下，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小姐！瑞王殿下登门拜访，说、说要求见相爷！”
苏染眼前一黑。
“他来干什么？”
“奴婢不知，但王爷是带着聘礼来的！”
苏染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聘礼？？？
她连滚带爬地冲出院子，一路跑到正厅。远远就看见正厅大门敞开着，里面站满了人。苏远山坐在上首，表情复杂。苏夫人坐在旁边，频频往门口张望。苏明轩抱臂站在一旁，脸色铁青。苏婉则站在角落里，双手合十，满脸期待。
而正厅中央，萧景琛一身玄青朝服，身姿挺拔如松，正不疾不徐地对苏远山说着什么。
“瑞王殿下，你这是——”苏远山欲言又止。
“本王今日登门，只为一事。”萧景琛的声音清朗有力，传遍了正厅的每一个角落，“求娶苏府嫡女，苏染。”
全场寂静。
苏染站在门口，脑子一片空白。
苏远山缓缓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复杂，最后定格在一种微妙的欣慰上。他走到萧景琛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爷贤婿，老夫等这一天很久了。”
苏染：？？？
等等，岳父你这么快就同意了？你的立场呢？你的矜持呢？
苏明轩大步上前，挡在苏远山面前，冷声道：“王爷要娶我妹妹，可曾问过她的意愿？”
萧景琛的目光越过苏明轩，精准地落在门口的苏染身上。
“苏姑娘就在那里。不如，本王亲自问她。”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苏染被看得头皮发麻，僵在原地进退不得。萧景琛已经转身朝她走来，一步步走得极稳极慢，像踏在她的心跳上。
他在她面前停下，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苏染，本王想娶你。不为别的，只因为你是你。你愿意吗？”
苏染仰头看着他。
秋日的阳光从廊外斜照进来，落在他的眉骨上，落在他深邃而温柔的眼睛里。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留在这个世界，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但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身影，一把抓住她的手：
“苏姑娘，选我！”
林语嫣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喘着气站在她面前，双眼放光：“我虽然不能娶你，但我可以跟你义结金兰！从今以后，苏姑娘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想做什么，我林语嫣奉陪到底！”
苏染：？？？
苏婉也跑过来，从另一边抱住她：“姐姐，不管你嫁给谁，我都是你的妹妹！永远站在你这边！”
苏明轩在旁冷冷补了一句：“萧景琛，你若敢负我妹，天涯海角，我必诛你。”
正厅里热热闹闹地吵成一团，苏远山抚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苏夫人不停抹着幸福的眼泪，管家在门口高喊：“恭喜大小姐喜得良缘——！”
苏染被围在人群中间，感觉自己像一锅沸水里的饺子，翻来覆去，身不由己。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都给我闭嘴——！”
正厅瞬间安静。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着她。
苏染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萧景琛脸上。
“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你了？！”
萧景琛笑了。
那个笑如春风拂面，让满堂的人都看呆了。
“那你现在说。”他柔声道，“说你愿意。”
苏染的脸腾地红了。
这个狗男人。
第九章：真相大白，系统崩溃
那天最后到底怎么收场的，苏染已经记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自己在一片混乱中被苏夫人拉回了后院，萧景琛则被苏远山请进书房“商谈要事”。等苏染终于从母亲和妹妹的盘问中脱身，天已经黑透了。
她精疲力尽地回到房间，瘫倒在床上。
【系统，你还在吗？】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的声音才响起：
【在。】
苏染叹了口气：“你跟我说实话吧。我到底还能不能回去了？”
系统沉默。
又过了很久，苏染都快以为它已经死机了，系统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宿主，经全面核查，本系统发现了一个重大错误。】
苏染翻了个身：“什么错误？”
【本系统绑定错误。宿主的真实任务，是完成“万人迷”成就。发布给你的“万人嫌”任务书，被隔壁的反派系统在传输过程中调换了。】
苏染猛地坐起来。
“你说什么？！”
【也就是说，宿主从始至终需要做的，是让所有人喜欢你，而不是讨厌你。你此前的所有努力，之所以总是适得其反，是因为系统为你加载了“万人迷”被动效果——所有针对你的恶意解读都会被自动屏蔽，所有指向你的善意解读都会被无限放大。】
苏染的脑子嗡嗡作响。
“所以……所以我无论怎么作死，都会被当成好人？”
【是的。】
“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当什么万人嫌？”
【是的。】
“所以我被你们耍了整整半个月？！”
【……本系统郑重道歉。】
苏染气得想砸床。
但下一秒，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浮现在脑海中。
“那我现在任务完成了？你们之前不是说我万人迷任务已经完成百分之九十九了吗？”
【是的。万人迷任务完成度：99%。最后一个隐藏条件已触发。】
“什么条件？”
【获得天命男主萧景琛的真心爱慕。】
苏染的心跳漏了一拍。
【该条件……也已达成。】
苏染沉默了。
萧景琛。那个总是能一眼看穿她的人。那个在她最狼狈的时候说“你很可爱”的人。那个当众求娶、目光温柔得不像话的人。
“那我……”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我现在可以回去了？”
【是。宿主可以随时选择返回原世界。系统已准备就绪。】
房间里安静极了。
只有窗外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苏染坐在黑暗中，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这双手，十五岁的苏染的手，白皙细嫩，指尖圆润，是一双从未做过粗活的手。而现实世界里的她，手指上带着写字磨出的薄茧，每天挤地铁上下班，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她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的是苏远山抹着眼泪说“我女儿活过来了”的脸；是苏夫人抱着她说“会发脾气了真好”的温柔；是苏婉拉着她的手说“姐姐终于肯理我了”的雀跃；是苏明轩站在假山旁说“哥养你一辈子”的倔强；是林语嫣抓住她的手说“选我”的疯狂；是萧景琛在茶亭中望着她说“别装了”的笃定。
还有，他笑着问她“那你现在说，说你愿意”时，眼底那一片让人沉溺的温柔。
苏染睁开眼睛。
“回什么回。”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这里挺好。”
【叮——宿主选择留下。万人迷任务完成度：100%。系统解绑中……】
系统001的声音依然冰冷，但苏染隐约觉得，它最后那几个字里，似乎带着一丝释然：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祝你在这个世界……幸福。】
脑海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世界安静了。
再没有冷冰冰的提示音，没有无处不在的好感度播报，没有那个总在她绝望时冒出来补刀的声音。
苏染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后慢慢笑了。
“谢谢。”她轻声说。
不知道对谁。
第十章：全员团宠，尾声
一年后。
苏染坐在梳妆台前，任凭身后六个丫鬟同时忙活。有人在挽发，有人在描眉，有人在涂脂，有人在戴凤冠。凤冠沉甸甸的，压得她脖子都快断了。
“大小姐今日真好看。”丫鬟春杏擦着眼泪说。
苏染盯着铜镜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一年了，她已经习惯了这张脸，也习惯了这个世界的一切。习惯到有时候都会恍惚，觉得自己本来就是这里的人。
“哭什么呀？”她笑着抬手，替春杏擦了擦眼角，“我今天是嫁人，又不是上刑场。”
“奴婢就是舍不得大小姐……”春杏越哭越凶。
苏夫人走进来，一挥手让丫鬟们先退下，然后亲自为苏染正了正凤冠，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我女儿要出嫁了。”苏夫人眼眶红红的，嘴上却笑着，“真好。真好看。”
苏染抓住母亲的手，把脸贴在她温热的掌心里。
“娘，我会常回来的。”
“傻孩子，说什么呢。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哪能老往回跑。”苏夫人嗔怪道，但语气里分明是纵容的。
门被轻轻敲响。苏婉探进头来，眼睛亮闪闪的：“姐姐准备好了吗？王爷的迎亲队伍已经到了！好长好长的队伍，从街头排到了街尾！”
苏明轩在门外粗声粗气地说：“那小子要是敢在半路把我妹摔了，我非——”
“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说什么不吉利的话。”苏夫人打断他，起身替苏染盖上红盖头。
眼前陷入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色。
苏染被搀扶着走出房门，走过曲折的回廊，走过碧波荡漾的荷花池，走过她曾经赤脚奔跑过的青石板路。每走一步，都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大小姐，祝你幸福！”
“大小姐，记得常回家看看！”
“大小姐，你是我们全府上下的骄傲！”
她忍着笑，心想，骄傲？就我这一年里干的那堆蠢事，有什么好骄傲的？
正厅里，苏远山一身簇新的藏蓝锦袍，腰杆挺得笔直。见女儿被搀出来，他快步上前，亲手扶住她的手。
“染儿。”老父亲的声音有些哽咽，“到了那边，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咱们苏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苏染在盖头下翻了个白眼，然后笑了。
“知道了，爹。”
“好，好。”苏远山连说了两个好字，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把她的手交给了身旁的喜娘。
鞭炮齐鸣，鼓乐喧天。
苏染被扶上花轿，轿帘落下的一刹那，她透过缝隙看见了外面的景象。
萧景琛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目若寒星。此刻，他那双平日里冷冽如冰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望着花轿的方向，目光里盛满了藏不住的欢喜。
苏染的心跳得厉害。
一年了，她以为自己对这个人已经足够熟悉，可每次对上他的目光，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真是个妖孽。
花轿起行，一路吹吹打打，绕了大半个京城。沿途百姓夹道围观，人山人海。苏染撩开轿帘一角偷偷往外看，发现街道两侧挤满了人，有寻常百姓，也有达官贵人，甚至还有不少年轻的姑娘公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花轿里张望。
“这就是苏家大小姐吗？”
“听说她不仅人美心善，还特别有趣！”
“王爷能娶到她，真是天大的福气！”
“你们都别挤！让我也看看！”
苏染放下轿帘，默默坐了回去。
真好啊。
这个世界虽然脑回路清奇，但待她极好。
夜晚，洞房。
苏染坐在婚床上，盖头被萧景琛用金秤杆轻轻挑起。
烛光摇曳中，她看见他含笑的眼睛。
“苏染。”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微醺般的沉醉，“我等这一天，等了一年。”
苏染别过脸去，故作淡定：“才一年而已。”
萧景琛轻笑：“你知不知道，你在茶亭里跟我说‘我是故意接近你’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姑娘，我一定要娶回家。”
苏染忍不住问：“你当时真的相信我不是坏人？”
“我信。”萧景琛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因为我知道，一个愿意为了给灾民募捐而忍受所有人误解的姑娘，不可能是坏人。”
苏染愣住了。
“灾民募捐？”她茫然地重复。
萧景琛挑眉：“你不记得了？你让苏婉保管金凤簪，说是要送给灾民，结果被人误会偷盗。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后来还是苏丞相出面解释，大家才知道你的善举。”
苏染：“……”
她想起来了。
当时她本来是要陷害苏婉偷盗的，结果被苏婉那个脑回路清奇的丫头一顿深情表白给搅和了。后来不知怎么传着传着，就变成了“苏大小姐为了给灾民募捐，不惜让庶妹保管首饰，自己默默承受误会”的感人故事。
这个故事她本来没当回事，没想到萧景琛居然记得，还当成了“她是好人”的铁证。
苏染哭笑不得。
“算了。”她叹了口气，“反正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们都会觉得我是好人。我认命了。”
萧景琛捏了捏她的手：“不是我们觉得你是好人。”
他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得像是从灵魂深处传来：
“是你本来就是。只是你自己不肯承认而已。”
苏染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忽然想起系统解绑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祝你在这个世界幸福。”
她想，她已经找到了。
门外，苏远山和苏夫人蹲在墙根下，耳朵贴着门缝。
“怎么没声了？”苏夫人小声问。
苏远山竖起手指：“嘘——别吵。”
苏婉躲在柱子后面，捂着嘴笑。
苏明轩站在月亮门外，抱臂望天，假装自己只是路过。
林语嫣趴在屋顶上，兴奋地朝远处挥手——她带了十几个姐妹，准备闹洞房。
夜空中，烟花骤然炸开，照亮了整个京城。
苏染靠在萧景琛怀里，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王爷。”她轻声说。
“嗯？”
“如果我说，我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信不信？”
萧景琛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不管你来自哪里，只要你现在在这里，你就是我的妻子。这个答案，够不够？”
苏染笑了。
“够了。”
窗外烟花璀璨，屋内红烛高照。
所有人都爱她。
而她，也终于学会了爱这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