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知看着谢惊尧压低的眉眼,目光落在那本被丢开的题集上面。
很厚一本,书页有些卷边,明显已经做完快一半了。
但京市的题向来是更新极快的,就算谢惊尧将这本全做完,仍旧是不够的。
手里的豆沙包有点过甜,盛知皱了一下好看的眉头,将视线收了回来。
她想,都来这里了,就算做完新的,又有什么用呢?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盛知下意识地想去掏自己地兜,直到看见谢惊尧接听了电话,才反应过来这通电话不是打给她的。
心底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味同嚼蜡地又咬了一口豆沙包。
“尧哥,上个网去?”电话里,一道粗犷点的男声响起。
盛知听着有点耳熟,像在昨天的巷子里听见过。
她目光不自觉落在谢惊尧手机上。
谢惊尧似有所觉,侧头瞥了一眼盛知。
两人对视不过半秒,谢惊尧又收回了目光。
“没空。”谢惊尧言简意赅的回复。
说完,他伸手摸了一下口袋,从里头掏了烟盒出来。
纤长的指节微抖,然后从口子处挑了一根,随意塞到了嘴里。
他做这套流程十分顺畅,显然是重复过无数次。
盛知盯着他看,直到对方目光搜寻桌边,像是在寻找什么时,她才主动起身。
谢惊尧眯着眼睛看她一路跑到沙发边,然后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名贵的打火机。
谢惊尧还坐在椅子上,后背靠着椅背,手指夹着烟半搭着桌面。
电话里男生还在单方面邀请,但却没有收到丝毫回应。
直到盛知走近,谢惊尧才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怎么,要帮我点火?”他不紧不慢的问。
盛知本来没这个打算,只是看他找不到打火机,正好自己看到过,所以才帮忙拿一下。
现在被这么一问,她有点发愣。
目光挪到谢惊尧的指尖,先吸引她视线的不是他指缝夹着的那根烟,而是那只手。
谢惊尧的手无疑是好看的,手形弧度漂亮,手指分明纤长,手背上攀附苍青色脉络,像是枝干一样遒劲。
连接小手臂到手腕的骨节凸起,看起来极为性感。
盛知还记得,当初在三中的时候,就有人投票过手形,谢惊尧高居榜首。
此时那只手夹着的不再是笔,怎么看都有点违和。
“谢惊尧。”盛知喊他。
“嗯?”谢惊尧挑眉。
盛知看着他,沉默了许久,到底只说了一句:“算了。”
这一年,她从未知道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因此也不应该置喙他的人生。
谢惊尧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了,眉头蹙着,眼睛死死的盯着盛知看。
盛知将打火机递给谢惊尧,敛眉回到了位置上。
但那根烟,到最后谢惊尧都没有点上。
他手指还夹着烟蒂,指法娴熟,单手摆弄着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声响。
客厅里沉默得让人压抑,就像是腐朽的枯木,堆积在潮湿的环境中,许久未见过阳光。
直到被忽视了的电话再次发出响声。
“我靠,尧哥,我怎么听到了小姐姐的声音???”荣珩很懵,一度以为自己打错了电话,但每次确认号码时,都明明确确的写着他尧哥的名字。
谢惊尧耳朵被震得发麻,蹙眉揉了揉。
“你有病?”他不客气的骂了一句。
荣珩很委屈:“我这不是惊讶嘛。”
谁叫尧哥半天不理人呢,去不去网吧就一句话的事情,怎么拖这么久。
而且,他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小姐姐的声音嘛。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那个,难道真是妖怪,缠上他尧哥了??
荣珩打了个寒颤,还挺贴心的问:“尧哥,我这边有道士的号码,要不要让对方给你烧个鸡蛋?”
“滚蛋!”谢惊尧搞不懂云望这边的风俗,但听着不像什么好话。
他径直把电话撂了,漆黑的目光落在盛知身上。
那个豆沙包盛知好不容易吃完了,正在喝水。
感受到谢惊尧的目光,她眨了眨眼睛,回眸对视。
“我出去一趟。”过了几秒,谢惊尧将烟丢了,对着盛知说。
盛知看着对方手心里的打火机,愣了下,才点头。
但谢惊尧说完还没有走,仍旧站在原地,视线盯着盛知。
盛知默了片刻,试探性的说:“早点回来?”
谢惊尧啧了一声,将打火机揣进了裤兜里。
“看情况。”他虽然语气听起来有点不耐烦,但唇角却勾了一下。
他迈步走了,盛知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怔了几秒钟,她才收回目光。
屋子里只剩下盛知,她侧头看了一眼落地窗外,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早上终于停了。
天空晴朗,蓝天白云。
虽然偏安一隅,但这里除了交通不方便,空气却是极好的。
盛知去把烘干了的裙子找了出来换上,又把自己穿过的衣服丢回了洗衣机里。
谢惊尧的家太过冰冷,盛知坐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一晚上没有回许家,她慢吞吞的往自己家走,路上还在想着要怎么解释,但回家后却发现家里一个人没有。
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唯独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家里冷清一片,她的房间门关着,跟她昨天出去时一样。
没有人在意她去了哪里。
盛知觉得自己步伐有些沉重,沉默着进了屋内,手机里仍旧没有收到任何一条消息。
直到傍晚,许家父母回来,将车子停在了门口。
盛知刚要出去,就听见两人开口。
“也不知道悦悦过得怎么样,盛家对她好不好。”李霞珍的语气带着担忧,还叹了口气。
“悦悦那么懂事,疼都来不及呢,你别瞎担心。”许国栋道。
“也是,要是悦悦是我亲闺女该多好。”
两人显然不知道盛知在家,因此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出租车停在了院子里,许国栋爱惜,在那用喷枪洗车。
“不管怎么样,悦悦去了大城市肯定不适应,她脾气你也知道,腼腆,肯定不好意思找那边要钱。”
“说不准什么时候缺钱了,心里难受,我们也不知道。”
“我的意思是,咱们挣的钱,大头还是给她存着。”李霞珍从变故开始就想了很多,此刻看到丈夫附和自己,于是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