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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9-02 20:14:38

拓纸上的“十三”还没捂热,林玄就被赶到了山涧边。照心阵判定他心境不合格,必须参加协作补测;苏清河和叶知秋是原组成员,也被叫来参与复核。执教扫了一眼名册,仍把三人分在一组。

去山涧的岔路口立着戒律院的公示墙。最新一张通缉榜被风掀起半边,画像上的年轻人眉骨很深,名字却印得极清楚:顾长夜。罪名一栏盖了几层朱印,已经看不全。苏清河只瞥了一眼:“贴这么高,是怕他自己撕?”执教在前面催人,三人谁也没停。

苏清河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脸立刻白了。

两座山峰之间悬着一方木阵台,离涧底足有百丈。阵台只用四根铁索吊着,山风一过,整个平台便左右摇晃,木板下不断传出嘎吱声。

“心境不合格,就拿命补?”苏清河往后退了半步,“书院的学费还没收,棺材钱倒先省了。”

叶知秋没理他,伸手向林玄:“拓印。”

林玄把救援架背面的刻字拓印递过去。被刮去的数字只剩末尾两个字,十三。

“考完我帮你查封存墨。”叶知秋将纸折好,“前提是三个人都能回来。”

执教抬手,三张薄木片分别落到三人手里。

林玄那张写着路线:从东侧上台,依次踏过青、黄、赤三色阵位,取回中央信物。

苏清河的是承重:每处阵位最多容纳两人,阵台倾斜超过三尺,铁索会自行脱扣。

叶知秋的是灵力变化:每十息,三色阵位会依次转动,顺序不定。

“不得交换木片,不得向执教询问。”执教指向涧上的阵台,“一炷香内带回信物,少一个人,便算失败。”

三人踩上东侧跳板。

林玄脚掌刚落下,眼前的阵纹便一根根亮了起来。左侧铁索受力最重,索扣内藏着一道裂缝。再向前两步,阵台会往右沉,裂缝随时可能崩开。

“苏清河,站左边。叶知秋,退一步。”

苏清河刚抬脚,又停了:“为什么?”

“快。”

“你先说为什么!”

风正好在这时撞上阵台。

平台猛地向右一翻,苏清河整个人滑向崖外。他一把抱住铁索,两条腿悬在木板外,嗓子都劈了:“林玄!”

林玄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腕,铁索里的裂缝同时扩大。叶知秋没有上前,她迅速退到左侧,用自己的重量压住阵台。

木板倾斜的速度慢了下来。

林玄把苏清河拽回平台。

“左边的铁索快断了。”他开口。

苏清河趴在木板上喘气,抬头就骂:“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来不及。”

“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林玄看向索扣。刚才若苏清河立刻照做,阵台不会翻。

可苏清河看不见裂缝。

就像照心阵里的伤者,不知道他为什么割绳。

叶知秋站在左侧,没有替任何人圆场:“你只说往哪走,我们连自己为什么会死都不知道。”

林玄沉默了一息,把自己的木片放到三人中间。

“规则只给了我路线。左边索扣有裂缝,三个人同时往前,它会断。”

苏清河也把木片按在地上:“我这张说,倾斜超过三尺,铁索会自己脱扣。刚才差半尺。”

叶知秋放下第三张。

“阵位每十息变化一次。我们若按固定路线走,到中央至少会遇到两次换位。”

三张木片不能交换,却没人说不能放在地上。

远处的执教看见了,也没有阻止。

“现在怎么走?”苏清河问。

林玄看着阵台下交错的承重木。青色阵位正在往东转,阵纹流过右侧时,总有一小段光会慢半拍。

“右边比左边重两百斤左右。”他说,“每次阵位转动,重量还会变。”

“不是重量在变,是它晃起来以后收不住。”

苏清河蹲下,伸手贴住木板。山下的杂货铺常把米粮和盐坛叠上高架,一旦最上层晃起来,底下再稳也会倒。他盯着四根铁索摆动几次,抓起腰间的水囊扔到右侧。

水囊落地,阵台向右一沉,又借着山风弹回来。

“看见没有?它每次荡回来的幅度都多半尺。”苏清河用手比了一下,“别跟着它跑。它往右,我们也往右,压住它回弹的劲。”

叶知秋指向右侧一条暗下去的灵纹:“这里已经错位。再压一次,阵位会提前转。”

她从袖中抽出一张巴掌大的封阵纸,贴在灵纹交接处。

“能封多久?”

“五息。也可能只有三息。”

“够了。”

林玄把三人的路线在木板上划出来。他没有再直接下令,而是把那条裂缝、阵纹停顿的位置,以及侧面一块没有标色的踏板都指给两人。

踏板悬在阵台外侧,只容半只脚。三份规则都没说可以踩,也没说不能踩。

“正路要经过赤色阵位。”林玄道,“它转过来时,左索会断。侧面能绕过去。”

苏清河探头看了看脚下云雾:“这也叫路?”

“木板下面有承轴,能受力。”

叶知秋问:“你看清了?”

“看清了。”

“掉下去怎么算?”

“一起掉。”

苏清河脸色更难看了:“你安慰人的本事还不如不说。”

他嘴上抱怨,却先把腰带解下来,一头系住林玄,另一头交给叶知秋。

“走。”

三息后,封阵纸燃起一角。

林玄踩上侧向踏板。木板下沉,承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没有断。他将自己看见的变化一句句报出来,苏清河跟着阵台的摆幅调整位置,叶知秋守住错位灵纹,在封阵纸烧尽前补上最后一道压痕。

三个人贴着阵台外沿,绕过赤色阵位。

中央信物就在一只黑木箱里。

可林玄取出信物时,三色阵位同时停住。

木片上没有写这一条。

下一瞬,所有阵位倒转,来路上的青色木板直接沉了下去。苏清河看向还挂在外侧的水囊,忽然一脚把它踢出阵台。

水囊坠下,右侧少了十几斤,阵台立刻向左回摆。

“就是现在!”

叶知秋撕下烧到一半的封阵纸,反贴到承轴上。林玄看清三条灵纹重新接通的位置,先告诉两人落脚点,再迈出去。三个人借着回摆的力道越过缺口,谁也没被留在中央。

苏清河落稳后还在喘:“你早知道阵位会倒转?”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敢第一个踩?”

林玄回头看向仍在燃烧的封阵纸:“你说阵台会往左摆,叶知秋说承轴能锁住。你们已经把理由说清了。”

苏清河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行,至少这次死得明白。”

返程时,旁边两组已经冲到了前面。有人高声催同伴,有人为了抢快,把落在最后的新生留在阵台中央。

林玄三人最后一个落地。

执教看了看他们手里的信物,又望向仍困在阵台上的几人。

“用时最慢。”

苏清河扶着膝盖:“那是没过?”

“本组唯一全员带回信物,过了。”

苏清河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执教打开黑木箱,准备收回信物。林玄眼前的漆层却一层层亮起,木制信物留下的压痕又浅又新,下面还压着一道更旧的圆形金属纹,边缘有极细的青光从漆层里透出来。

“箱底有夹层。”

执教屈指敲了两下,沿松动的木缝掀开薄板。夹层里粘着一枚发黑的旧铜牌,和本届使用的木制信物完全不同。

铜牌正面没有名字,背面只刻着一个数字。

十三。

林玄捏住铜牌边缘。一层极细的青色粉末沾在他指腹上,颜色和沈砚青盖在复测纸上的执事印一样。

叶知秋接过铜牌,先闻了闻,又用指甲从凹槽里刮下一点青粉。

“这不是印泥,是封存墨。”

“能查到从哪来?”林玄问。

叶知秋盯着指甲上的青色,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

“不用查配方。”

她抬头看向山涧另一端,那条路正通往戒律院。

“这是戒律院十二年前就停用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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