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每年中秋,奶奶都会在闭关前亲手做一个赐福月饼给家人吃。
她的赐福月饼有奇效。重病的大伯吃了,第二天就康复出院。
一向倒霉的堂弟吃了,下午买彩票就中了五百万。
可奶奶有个规矩,月饼只能给她指定的家人吃。
要是其他人偷吃了,全家都要倒大霉。
今年终于轮到我家。
中秋夜,奶奶亲手送来做好的赐福月饼。
她笑眯眯盯着我们兄妹三个。
嘱咐我妈:「今年的月饼,要给最乖的孩子吃。」
「记住了,十二点之前,必须吃。」
前三世,妈妈分别把月饼给了大姐、二姐和我。
可每次我们刚吃完,全家就直接心梗猝死。
后来我妈没办法,干脆自己一口吞了。
全家还是死光光。
最后我们谁也不敢再碰这块月饼。
可过了十二点,我们照样全家暴毙。
再睁眼,我们盯着这块往日最抢手的赐福月饼,又怕又揪心。
这块月饼到底该让谁吃啊?
......
盯着月饼,大姐冷汗直冒。
犹犹豫豫道:「是不是咱家啥时候得罪奶奶了,她故意的,想害咱们啊......」
可我妈又是一巴掌扇她脑袋上,不高兴道:「你说什么蠢话!」
「你爸死了这么多年,要不是有你奶一直偏心帮忙,我能把你们仨好好拉扯大吗?」
「你可别忘了,当初因为你奶偏心,把存款都给了咱们家,你大伯二伯恨了她好多年!」
「要不是她有这做月饼的手艺,恐怕他们早就......」
我妈没说下去,可我们所有人都明白。
我们沈家这个大家族能维系到现在,全靠我奶的月饼。
而且这么多年,当初按照奶奶的要求吃了月饼的亲戚通通活的好好的。
大伯去年拿了马拉松冠军,堂弟上个月又开了新公司。
只有不听话的二伯一家遭了秧。
我们一家是所有亲戚里最穷的,要啥没啥,奶奶实在没理由要针对我们。
而且她对我们过去二十年的好,也不可能都是装出来的。
想来想去,我们还是想不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姐甚至直接给奶奶打电话,想问个清楚。
可打了几十个都没打通,大姐在一旁无奈叹气。
「别想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奶奶每年做完月饼就要去闭关,足足一个月才会再出来。」
「闭关期间,谁也联系不上她。」
二姐都要崩溃了:「那咱们就这样干等死?」
「我可不觉得这个重生机会是无限的,要是咱们这次死了就是真嘎了该咋办?」
一言不合,眼瞅着她又要和大姐拌嘴。
始终垂头思考的我突然抬头,幽幽盯着众人,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其实,咱们家还有一个孩子,她可从来没吃过月饼。」
「会不会奶奶今年的月饼,其实是给她准备的?」
我妈和大姐二姐立刻齐刷刷看着我,满眼希冀。
「还有一个?」
「是谁?」
我从容一笑,从卧室里直接把她给抱出来了。
看到她的一瞬间,三人的眼睛瞬间瞪的老大。
「是她!」
2
「汪!」
朵朵在我怀里敞亮叫了一声。
大姐二姐若有所思,我妈却像看智障一样看着我。
气极反笑道:「沈思齐,你是不是疯了?」
「一条狗,也能叫咱家的孩子?」
我白了我妈一眼,无语道:「妈,你是不是忘了,奶奶最喜欢的就是狗了!」
「当初她身上只剩下两百块,连吃饭的钱都快没了,还花了180给她养的小白治病呢。」
大姐也附和道:「就是!奶奶每次来咱家都会抱着朵朵叫乖宝。」
「她总说我们三个调皮捣蛋,还不如朵朵乖,说不定这月饼真是给朵朵做的!」
我妈一开始觉得我们疯了。
可越听分析,越觉得似乎还有些道理。
我拍了拍她的肩。
劝道:「咱们全都试了,就朵朵没试,死马当活马医呗。」
「可是......」
她纠结看着朵朵,还在犹豫。
我却直接把月饼往朵朵嘴里塞。
温柔哄她道:「乖朵朵,快吃奶奶给你的赐福月饼。」
「吃完了直接活到100岁,一辈子跟着姐姐好不好呀?」
可平时最贪嘴,什么都想偷吃一口的小狗此刻只是闻了闻月饼。
就直接怒着嘴不停后退,一脸嫌弃。
无论我怎么哄,她就是不肯吃一口,到最后甚至想跑。
没办法,我和大姐二姐交换眼神。
她俩一个抱住朵朵,一个掰开她的嘴。
我掰了一小块月饼,就要强行喂下去。
可就要喂进她嘴里的那一刻,猛然间,我们母女四人同时一阵痉挛抽搐,齐刷刷倒在地上!
更要命的是,就在倒下的那一刻,我们全都感受到了一种恐怖的死亡气息!
我浑身剧痛,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明明前几世我们吃错了月饼都是吃完了才死的,死之前没有任何异常。
怎么这次还没让朵朵吞下去,就有濒临死亡的感觉了?
我暂时想不通,可还是默默在心里记住了这个疑点。
看着朵朵尖叫跑掉,我们谁都没去追。
毕竟刚才的异样已经明晃晃告诉我们。
如果真给朵朵吃了,恐怕我们照样难逃一死!
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我们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意识到尝试失败后,我妈几乎要绝望了。
「不是你们也不是我,更不是朵朵,那还能是谁啊!」
「难道咱们今天就非得要死在这儿吗!」
所有人都不吭声,气氛沉默到窒息。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崩溃的时候。
一直不吭声的二姐忽然弱弱道:「妈,我想问你一件事。」
我妈下意识啊了一声,问她想问什么。
二姐看了我和大姐一眼,有些纠结,可还是试探着说。
「我爸当年。」
「是真的死了吗?」
「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他没死。」
「奶奶口中「全家最乖的孩子」,会不会是他?」
3
瞬间,我妈僵住了。
可她只愣了不到两秒,就下意识反驳道:「别开玩笑了。」
「你爸当年是我亲自收的尸,他......」
我妈忍不住哽咽一声,难过道:「他当年死的惨,做工的时候遇到爆炸,胳膊都没了。」
「可他的脸还是能看出来样子的。」
「警察当年调查的很仔细,还做过完整的尸检,不会有错的。」
大姐二姐还是不信。
没办法,我妈干脆直接开车带我们去警局。
档案室主任李叔是我爸当年的好兄弟,知道他去世后,这么多年一直对我家很照顾。
得知我们的来意,他有些犹豫。
最后还是破例,帮我们找到了当年爆炸案的卷宗。
看到那一张张惨不忍睹的照片,我们姐妹三个都有些不忍心。
尤其是在看到爸爸遇难的照片时,大姐二姐都忍不住哭了。
我盯着照片里残存的那只手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小牙印,悄悄红了眼。
我知道,照片里的人,肯定是爸爸。
因为那个牙印,是在他上班前我咬的。
那时小小的我最爱跟爸爸闹,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很久。
可下午,爸爸去世的消息就传回家了。
看到我们一家四口绝望的模样,李叔叹了口气。
缓缓道:「嫂子,孩子们,我知道这件事很不幸。」
「可我保证,当初强子的事儿是我一直在盯着的,中间绝对不可能出错。」
「而且爆炸发生时只有他一个人在场,当初的监控也拍到了。」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可你们还是要节哀啊......」
告别李叔,我们四个麻木回了家。
可刚到家门口,我竟然看到许久不见的大伯。
一见面,他就开门见山道:「弟妹,思云思雾思齐,你们是不是还在纠结,月饼到底该让谁吃?」
我们立刻像找到了救世主一样,满怀希冀看着他。
可接下来大伯的话,却像一盆凉水,直接泼灭了我们所有的希望。
他对我妈说:「弟妹,妈在闭关之前跟我说过一些事。」
「她说她只给你留下那句话,你一开始肯定不明白。」
「所以她让我提醒你一句,答案其实很简单,就是那句话的字面意思。」
「剩下的她不能直说,只能靠你悟。」
大姐都直接气笑了:「说来说去,就是奶奶不肯说呗?」
「她咋回事啊,非要眼睁睁看着我们全家死光才开心吗!」
大伯皱眉瞪了她一眼,低声斥责道:「闭嘴!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奶奶?」
「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她硬扛着给全家族做月饼,你以为咱们家能顺利活到今天?」
他深吸一口气。
咬牙道:「既然说到这儿了,我干脆全说了吧!」
「弟妹,三个侄女,咱们沈家命里带灾,按理说每代人都是短命相。」
「先祖们个个都霉运加深,活不过四十。」
「可你奶奶不一样,她是上天赐给咱们沈家的福星,如果没有她,咱们沈家绝对不会有今天!」
「她的赐福月饼,是帮沈家渡劫挡灾的!」
「如今我全家和四弟一家都已经渡了劫难了。」
「你二哥一家不信邪,落了个全家死光的下场,虽然可怜,但也是活该!」
「至于你们一家子。」
他怜悯盯着我们,缓缓道:「妈说,你们一家子的劫难是咱们家族里最凶的。」
「她能做出赐福月饼帮你们,可要是你们自己没那个悟性,那就是神仙都救不了!」
「闭关前,妈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要我提醒你们。」
「答案就在你们之间,悟出来了,全家幸存。」
「悟不出来,你们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4
说完,大伯直接叹气走了。
我们想拦住他,可被我妈阻止了。
进了门,她无力瘫坐在地上,麻木道:「不必了,他恐怕也不会知道更多。」
「眼下能救咱们的,恐怕也只有自己了。」
我从背包里掏出那块月饼,小心翼翼放在我们四人面前。
盯着它,我们谁都没说话,始终在眉头紧皱思索。
可到最后,我们还是想不出任何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眼瞅着已经到十一点半,我们却依旧拿这块月饼束手无策。
本该是和和美美的中秋团圆夜,我们全家却活在惊恐里。
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叫人简直难受到极点。
等到十一点四十的时候,二姐崩溃道:「要不咱们报警算了。」
「万一警察有办法呢?」
可我直接断了她的念想:「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二伯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也报警了。」
「可最后呢,他们还是在警察面前暴毙而亡,一点用都没有。」
「咱们唯一的破局办法,恐怕只有找出那个应该吃月饼的人,让她吃下去。」
大姐冷笑道:「找?还能找谁?」
「这家里除了咱们四个和朵朵,还有谁?」
我说不出话了。
眼瞅着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五十。
二姐干脆摆烂了,咬牙道:「就算死了,大不了再来一次!」
「来不了了。」
我妈颤抖着让我们看自己的手臂。
这时我们才发现,我们每人的左手手腕都有个清晰的数字「1」!
我妈几乎绝望:「其实上次临死前我就看到,咱们这儿都有个数字2。」
「我怀疑,这次要是死了,咱们恐怕就不会再有重生的机会了!」
这句话直接让我们仨仅存的幻想彻底被击碎。
十一点五十五,我们依旧想不出任何线索。
突然,我妈惨叫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
紧接着是大姐二姐,轮到我时,我拼命想站稳。
可肚子里噬骨烂肠的痛叫我根本没力气撑住,整个人狠狠摔在地上,差点直接晕过去。
就连朵朵都痛地直叫唤,倒在地上根本起不来。
大姐二姐已经痛晕过去了。
我妈疼得满头是汗,只剩最后一丝理智。
她拼命发出声音,努力道:「思齐,你是妈妈最聪明的孩子,你快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要是再想不到,我们今天就真的要没命了!」
我又急又疼,总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答案的边缘。
可不知怎的,脑子里始终有一团雾把所有答案都藏起来了,叫我根本摸不透!
眼瞅着我妈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翻彻底晕死。
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五十九分。
只有最后一分钟,我拼命思索,却依旧想不出来任何关窍。
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人的命一分一秒流逝,自己却无能为力。
终于,在五十九分五十秒时,我几乎已经绝望放弃了。
只剩不到十秒,我怎么可能想出答案!
我眼睛一闭,正打算直接迎接死神的到来。
可意识模糊不清时,奶奶那句话不停在我脑子里萦绕。
「答案,就在你们之间。」
「悟出来了,全家幸存。悟不出来,自求多福。」
我们之间......那就是!
电光火石间,我终于想清楚一切!
我终于知道,奶奶的赐福月饼究竟该让谁吃了!
这个人,就是......
## 第2章
5
来不及说出她的名字。
我拼了命,用最后的一点力气,硬是把月饼塞进她嘴里。
强行让她吞咽下去后,秒针刚好划过数字12。
我提心吊胆等着,可身上的剧痛竟然渐渐缓解。
意识到自己选对了人,我连忙把剩下的月饼也掰碎了让她连水吞下。
做完这一切,我才悄然松了口气。
可盯着她的脸,我还是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突然意识到那个细节,恐怕我们全家今天都得死这儿了。
幸好啊......
我彻底松了口气,身子也支撑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我们全家都在医院躺着。
我妈和二姐还在昏迷,大姐却已经醒了。
见我们都还活着,她先是松了口气。
又立刻看向我,虚弱道:「思齐,你知道该吃月饼的人是谁了?」
「可咱们不是都试过吗,都不行啊!」
「是不是有其他人,爸或者妈是不是真的在外面有私生子?」
我连忙打断她的猜想:「别瞎想,姐。」
「奶奶的确没骗咱们,该吃月饼的人,就在我们之间。」
大姐瞪大了眼,下意识问:「是谁?」
「是......」
我刚要说出那人的名字,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是四叔一家。
见我们全都脱离生命危险,四婶眼都红了。
她直接走过来握住我和大姐的手,红着眼说:「熬过来就好,这下大家终于可以放心了。」
「思云,思齐,你们也别怪你奶奶。」
「她每年指定的人都是抽签决定的。」
「我知道今年她给你们的提示很晦涩,但这也是因为你们的劫太难渡了。」
「好在你们都是聪明的孩子,已经熬过去了。」
「以后啊,就等着享福吧!」
大姐不停给四婶道谢。
可我却低垂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虽然我知道四婶是好心,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果然,下一刻。
四叔忽然扭头看我,冷不丁道:「既然你们已经熬过去了,肯定知道该让谁吃月饼吧?」
「思齐,那个人是谁?」
大姐也看向我,同样问:「对啊思齐,你是怎么找出正确答案的?」
「我们明明......」
我立刻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闭嘴。
吞吞吐吐半天,才有些不情愿道:「四叔,抱歉,我现在还不能说。」
「因为......其实我根本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
「我只是想了个法子,暂时拖延了一下时间。」
「不过,最多也就只能拖个三天。」
这时刚醒过来的妈和二姐听到我的话,差点又生生晕过去了。
四叔没吭声,反而上下打量了我好几眼。
才幽幽道:「真的?」
我点点头,可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得出来,他根本没信。
但我死活不开口,他也没办法。
只能寒暄几句,就借口家里还有事,带着四婶回去了。
等他们一走,我才松了口气。
可家里其他人明显没我淡定。
我妈几乎要崩溃了:「这咋办?」
「本来以为咱们已经躲过去了,可就三天时间,怎么可能查清楚?」
二姐直接都要哭了。
我艰难下了床,按住她们的手。
低声道:「别担心,我已经知道该吃月饼的人是谁了。」
「而且那个人,也已经吃了月饼了。」
我妈和二姐都是一脸震惊。
立刻就问:「这人是谁?」
「难不成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
我摇摇头,像回复大姐那样淡定道:「不,奶奶没说谎。」
「这个人,的确就在我们之间。」
她们下意识看向我和大姐。
可大姐摆摆手,解释道:「肯定不是我。」
「咱们晕过去这么久,我嘴里一点味儿都没有,怎么可能是我吃了?」
眼瞅着她们又要怀疑是我。
我立刻解释:「其实中间我醒过一次。」
「那时候我给所有人都漱了口,所以就算那人吃了月饼,她也察觉不到。」
我妈瞪大了眼,下意识问:「你为啥要这么做?」
我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也是没办法。」
「妈,我知道你们都很想知道答案。」
「可现在我还不能说出这个人的身份。」
「因为......」
6
我话音未落,病房门又被打开了。
我心一紧,还以为是四叔一家去而复返。
没想到这次来的竟然是大伯一家。
大伯和大伯母拎着水果走进来,见我们都还算清醒,悄悄松了口气。
大伯平时不爱说话,可从他的眼神里我能看出来,他在为我们一家的劫后余生庆幸。
大伯母没有像四婶一样红了眼。
可我觉得,她对我们一家的关心是真心实在的。
果然,把东西放下后,大伯没有多问。
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
说:「既然这一关熬过去了,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你们先好好养身体,我和你大伯母给你们找了个护工,先在医院好好休息。」
「等一个月后你奶奶出来了,再说。」
我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了。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全家四人。
我才可以压低声音,警惕道:「刚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说。」
「可现在我确定了,咱们之中吃了月饼的那个人的身份,现在绝不能说出来!」
「否则,咱们家肯定会再遭一次祸!」
大姐敏锐捕捉到我话里的漏洞:「什么叫做「再」?」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
反而道:「你还记不记得一件事。」
「咱们前几次死亡的时候,根本没有一点预兆。」
「无论谁吃错了,都是直接就死了。」
「可这次,咱们准备给朵朵喂月饼的时候,我们所有人突然疼到倒下了。」
听我提起,我妈和二姐也一脸疑惑。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
大姐倒是摸到一点答案:「是不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所以会有提醒?」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是,但也不全是。」
「其实我在最后关头,也是因为想清楚了这点,才知道究竟该把月饼给谁吃的。」
见我依旧云里雾里绕一大堆,我妈有些不耐烦了。
干脆道:「管他那么多,反正现在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咱们熬过来就行。」
「至于这个人是谁,你说不说都成,反正以后你们之间哪个出息了,都得照顾其他的姐妹啊。」
大姐二姐立刻点头。
我却皱紧眉,叹气道:「妈,你真的觉得事情全都过去了吗?」
「没这么简单。」
本来松了口气的三人听到我的话,又紧张起来。
「什么意思?」
我目光复杂,语气沉重。
「意思是,这件事还没有真正结束。」
「只有找出那个想要害我们全家的人。」
「这件事,才能画上休止符。」
7
我妈她们直接听懵了。
可我没有再多说。
安慰她们先不要多想,等养好身体再说后。
我躺回自己的病床,闭目凝神。
不再被那些杂乱的情绪裹挟,反而努力使自己平静休息。
就这样住了三天院后,妈妈和大姐二姐都忧心忡忡,瘦了不少。
我反而胃口大开,每顿连干三碗饭,还胖了一些。
等到大伯再来看我们时,由于我和其他三人的对比太过强烈,他还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寒暄后,他也没绕太多弯子。
直接道:「弟妹,跟你们说一件事。」
「妈今年出了点状况,提前出来了。」
「今天晚上,她在老宅作东,邀请咱们沈家所有人都去吃饭。」
「我说了你们在住院,可妈的态度很坚决,说你们一定要在场。」
「我就是来通知你们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我妈有些诧异,下意识看向我。
不知何时,她已经把我当成了主心骨。
我朝她微微点头,她才不再犹豫。
答应大伯道:「没关系,这几天我们也修养的差不多了。」
「今晚上能去。」
「可妈往年都会闭关一个月才出来,这次怎么提前这么久?」
「是不是因为我们?」
大伯叹了口气:「我也问过妈,可她什么都不肯说。」
「只说今天一定要让我来请你们过去。」
「还说,你们想知道的一切,等今晚上去吃饭的时候,就都会真相大白了。」
说完大伯就走了。
病房里,我们四人面面相觑。
二姐有点害怕,弱弱道:「这不会是什么请君入瓮的圈套吧?」
「奶奶真的是想帮我们吗?」
我拍了拍她的肩,宽慰道:「放心,奶奶绝对不会害我们的。」
「而且我们今天不去,恐怕会错过很重要的机会。」
三人同时看向我,异口同声问:「什么机会?」
我淡定一笑。
「当然是,抓住要害我们的幕后真凶的机会啊。」
8
到了下午,我们直接出院了。
简单回家收拾了一下后,我们全家打车去了沈家老宅。
老宅位于郊区,原本只是一个农村自建房。
后来四叔一家发达了,花钱给奶奶修了很漂亮的小别墅。
可奶奶不爱住,平时总住在一旁没拆的平房里。
只有逢年过节家族聚会住不下了,才会在别墅宴请我们。
我们到的时候,大伯一家和四叔一家,还有其他亲戚,已经差不多全到齐了。
看到我们一家完完整整出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人都有些吃惊。
有个远房亲戚甚至直接拉住我妈的手热情打听:「翠华,今年老太太给的指令也太晦涩了。」
「最后吃了月饼的到底是你家哪个孩子啊,跟大家说说呗。」
我妈无奈摊手:「我也不知道啊。」
那婶子翻了个白眼,无语道:「得了吧,你把大家当傻子哄啊?」
「老二家的事情可摆在眼前呢,当初他家那个小崽子不吃月饼,结果全家都死了。」
「你要是不知道,我问你,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我妈下意识看向我。
我摇摇头,干脆直接走过去隔开她和那个嘴碎的亲戚。
皮笑肉不笑道:「知道这个答案的不只是我们,还有奶奶。」
「要不婶子您去问问奶奶?」
奶奶在我们沈家可是说一不二的老太君,平时又威严。
这个婶子当然不敢去触她的霉头,只能悻悻离开。
等我们所有人入座后。
奶奶才穿着一身蜀锦绣的旗袍翩翩入座。
见我们一家都活着,她点了点头,直接看向我。
轻声道:「知道是谁了?」
我礼貌点头:「知道了,只是孙女还有一件事不明白,希望奶奶能告诉我答案。」
我刚想问,奶奶却仿佛早就知道了我的心事。
直接打断道:「先吃饭。」
「吃完饭,所有的真相,就都水落石出了。」
于是我闭了嘴,安心吃饭。
席间大家都照常唠着家常,仿佛什么事都没有。
可我们母女四个始终沉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妈和大姐二姐是郁闷的。
我却始终不动声色观察着众人,努力找着不对劲的地方。
直到大家纷纷停下筷子。
我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可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我想了这么多天,排查了身边所有有嫌疑的人,可从来没想过竟然跟他有关。
好在,如今我已经有了关键证据。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既然他想用我们全家的命做垫脚石。
那有些事,也就怪不得我了。
9
吃完饭后,一家人照常在一起说话。
那个远房的婶子还是不死心。
始终见缝插针故意把话题引到我家身上。
最后甚至直接笑眯眯问我:「思齐,既然你们全家都活下来了,干嘛还瞒着大家啊?」
「咋了,怕大家知道以后你家谁最有出息,扒上她啊?」
「别把大家弄的跟没见识的乡下人一样。」
「还是说你用了别的什么法子,不方便说出来?」
她的话里已经不是八卦了,而是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仿佛只要我不满足她的窥私欲,我就是心里有鬼。
可我没上她的当。
反而平静道:「你一直追问,是因为你心里有鬼吗?」
这个婶子没有闭嘴。
看我的眼神还更凶了。
阴阳怪气道:「是是是,是我关心错了。」
「今年一知道你家的事儿,我家那口子急的跟什么一样,就害怕你们出事。」
「毕竟大家都是亲戚,你二伯家那事儿可把人吓得不轻,所以我就替他多问了几句。」
「结果有些人倒好,狗咬吕洞宾,把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这话说的难听,许多人都皱了眉。
就连她家那口子也扯了扯她胳膊,低声道:「够了别说了,像什么话!」
她一脸不服气,狠狠瞪了我好几眼。
气得我妈和大姐二姐差点忍不住发火。
可我依旧淡定。
甚至笑了笑,平静道:「婶子这么关心我家,我很感激。」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非要知道是谁吃了月饼呢。」
「知道这件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婶子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可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刚要为自己辩解,奶奶却突然说了句话。
「你是老三家的三儿媳妇,我记得你妹妹的女儿被你说给我家老四的儿子了吧。」
婶子僵了一瞬,连忙笑道:「是啊,当时老太太你也看过我那个外甥女,还夸过她呢。」
「这小两口结婚后感情可好了,就是一直没个孩子,急得很。」
奶奶冷冷一笑,又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开口。
我这才慢悠悠道:「是啊,可如果不是堂嫂造孽太多,也不至于没孩子啊。」
婶子立刻变了脸色,指着我怒吼道:「你怎么说话的!」
「你一个小辈,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讨论你的长辈,你的家教在哪里!」
我冷冷一笑,盯着人群里已经白了脸的堂嫂。
咬牙切齿道:「家教?」
「对于想害死我全家的人,还要谈什么家教!」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我妈立刻拽住我的手,无比震惊道:「思齐,你什么意思?」
我指着那个女人,声音响亮,掷地有声。
「妈,姐姐,奶奶给的月饼没问题,给的话也没问题。」
「本来我们很容易就能渡过这一劫,可有人动了手脚,才害咱们一次又一次生不如死。」
「这个凶手,就是四叔的儿子和儿媳!」
10
听到我的话,四叔腾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他气地胸口剧烈颤动,指着我怒吼道:「沈思齐,你血口喷人!」
「我儿子儿媳这么有钱,有什么必要害你们!」
我盯着他气愤的脸,微笑道:「那请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说着,我直接拿出一张被叠好的黄符。
看到它的一瞬,四叔一家脸色都白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如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候,奶奶才幽幽开口。
「这东西,是思齐在月饼盒里找到的。」
「换命,好老的法子,想必你们一家子弄到这东西,也废了不少功夫吧?」
「你们自作孽,却想要借别人的命给你们自己换回孩子,真是卑鄙无耻!」
「可惜,你们的算计还是破灭了。」
「这辈子,你们都不会有后,你们的好运和福气,也就到此为止了!」
奶奶每说一句,四叔一家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可其他人还是不明白。
大伯母直接焦急问奶奶:「可这是为什么啊?」
「现代科技那么发达,他们完全可以做试管,为什么非要用这么阴毒的法子?」
奶奶盯了堂哥堂嫂一眼。
冷笑道:「因为这两个人都不学好,烂锅配烂盖!」
「男的跟女的婚前都乱搞,一个逼自己前女友打胎,一个偷偷给前男友打胎。」
「他们伤了阴骘,无论用什么科技的法子,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所以他们才把主意打到老三一家子上。」
「毕竟被他们害死的是四个女胎,老三家刚好四个女子,以命换命,让那四个女胎往生后,他们就可以得到新的孩子了。」
大伯母更困惑了:「可他们这法子很容易被察觉,就不怕被发现了,您出手治他们吗?」
奶奶冷哼一声:「所以啊,他们才趁我闭关的时候做手脚。」
「他们以为,只要趁我不在,下手的时候再做的干净利落些,就不会留下痕迹。」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步。」
「我早就算到老三一家会有此劫,可我没办法替她们化解,只能提供一些帮助。」
「虽说只是幻术,可幸好,她们明白了我的意思。」
听到这里,我们总算明白了,前几次的死后重生,以及喂朵朵前的提示是怎么回事。
我们以为自己真死了,但其实,这都是奶奶在提醒我们。
当着众人的面,奶奶直接烧掉了黄符。
四叔一家痛不欲生,可他们也没办法再作恶了。
他们害人不成,余生都会被狠狠反噬,这辈子都不会好过。
而一切解决后,回了家,我妈又忍不住问我。
「所以最后,那个月饼到底给谁吃了啊?」
我微微一笑,看着她们期待的眼神。
慢悠悠地说:「真想知道啊?」
大姐忍不住黑脸给了我一巴掌,打的我嘶了一声。
二姐也不停摇晃我,撒娇道:「快说嘛说嘛,现在又没别人了,你说了也不打紧啊。」
我妈也一脸忐忑看着我,自言自语道:「难道真的还有第五个人?」
我笑了笑没说话,直接把桌子上的糕点掰碎了,喂进每个人的嘴里。
「这就是答案。」
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们不明白,我却想起来奶奶每年来我们家过年,都会说的那句话。
「你们所有人,都是奶奶心中最最乖巧的孩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