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真是什么人也往家里带。”,带着些许嫌弃的少年音响起,那声音不大不小,如水滴滴入溪流,清脆悦耳。一个略显狡黠的笑容出现在少年的面容中,却不让人感到突兀,反而在他极其俊美冷艳的脸上,增添一份迷人的危险。
江肆漫不经心的倚在楼梯扶手,有质感的黑色丝绸的睡衣,不显廉价,反倒给他增添几分贵气。他带着些鄙夷的瞥了一眼,与大厅富丽堂皇的装修呈现出格格不入的人。他不急不慢的走下楼,脚步声在静谧的别墅中异常刺耳。“父亲,您找我?”说完,有些吊儿郎当的坐在了沙发上。心里想着:这老登又要施法了。骤然,一声带着威严与责问的中年男声响起,“给我坐正了,懒懒散散像什么样?!”江肆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我尊称您为一声父亲,已经是给您面子了。怎么,您这是想蹬鼻子上脸吗?”说完,对着江远山人畜无害的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又乖又坏。此时的江远山怒火攻心,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扭成了一团,怒骂道,“混账东西!你让你在天之灵的母亲看见你这副德行,该有多伤心!”江肆在听到他母亲的时候,身子顿了一下,随后就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诡异又阴森。“江远山!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吗?!我妈刚走,尸骨都未寒,你就把江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转手卖给宋家,好准备迎娶宋玲娜那个贱女人!算盘打的可真响啊!!!”江远山怒视着他,仿佛要在他的身上盯出窟窿。嘴唇因为怒气而颤抖着,随后不知又想到了什么,顺了顺气,叹了口气。冷声道,“江肆,我现在没功夫跟你吵。”
然后,才注意到被晾在一旁听了个全程的少年。让人意外的是,一张冷冽俊俏的脸庞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映入众人的眼帘,少年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众人,即使身上穿着廉价劣质的衬衫,也难以阻挡身上散发出一股幽冷的气质。随后,张远山咳了下,沉声道,“江肆,这是你江叔江成海的儿子江离,从今以后他就是你的哥哥。”江肆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心想:还以为这老登带私生子回来了,哼,反正后面他也会和宋玲娜那个贱女人再要个孩子 ,是与不是也没什么区别了。
在A市,江氏集团占有一席之地,可谓是只手遮天,也不为过。整个江氏集团的股东都是江氏族人,称得上是家族企业。早年江成海就是江氏集团的一名股东,后来遭到了个别股东眼红嫉妒,被小人算计出了车祸去世,连同江离的母亲洛幽幽因听到这个消息后,受不住打击成了植物人。江离就从原本高高在上的豪门公子,跌落成了人人都能欺辱的丧家之犬。江远山也不是什么慈悲心大发,而是这个才满19岁的少年手上拿着江氏集团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实在是很诱人。在其他股东犹豫要不要吃下这块珍馐时,他就已经先下手为强,在江离最落魄的时候出手把他接回了江家别墅,并且出资救助在市中心医院的洛幽幽。可以说是下了一盘好棋,拿捏了这个连人情世故都不懂的少年。
江肆笑了一声,眼神与江远山的目光相撞,眼里的厌恶意味明显,“我就不叫,你又能拿我怎么样?”江远山一下又来了脾气,怒道,“你是不叫也得叫,叫也得叫!”眼中的坚决与狠意,让江肆有了一丝怯意,心想:现在还不是和老登翻脸的时候,先忍忍。少年转头与江离深不见底的眼神交汇,对着他甜甜的笑了一下,“我叫江肆,哥哥好。”不由得,江离生出些异样的感觉,在他们俩父子争吵时,他对这个少年是心存偏心的,他的目光开始躲闪,点头道,“嗯,好。”说完,江远山老谋深算的脸上浮现出笑意,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变脸比川剧变脸还快,道“嗯,都是好孩子,待会我还有个会要开,就不回来吃晚餐了。”说完,对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的女仆吩咐几声,就开着豪车消失在了黄昏中。
只留两个少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空气安静了有一会儿,江肆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忍不住的道,“好啦,该客套的也客套完了,我就先上去了,哥哥,拜拜。”说完笑了一下,笑容是这个年纪该有的纯粹。江离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眼里的神情意味不明,思绪正翻滚,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江少爷,江家主吩咐,请您随我来,明确您的房间。”是一个温柔年长的女仆在说话,江离回道,“嗯,好的。”
等夜幕降临,黑夜席卷A市,江家别墅中,女仆们准备好晚饭,准时准点的上楼去传话。江离在女仆带到房间后,道了声谢,打发走了人。他徘徊的走在房间里,检查是否有监控,房里是同大厅一样的华丽装修,该有的日常用品一样不差。江离坐在床边,脑海里思考着,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江远山在想什么,只是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要让那些害他家破人亡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而另一边的江肆正趴在他的床上打游戏,坑逼的队友让他硬生生连跪了三局,此时他正烦燥无比,当游戏界面上又出现了失败两个字时,,他才慢悠悠下床再下楼。一抬眼就注意到了端端正正坐着的少年,顿时一股别样的想法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蹦哒蹦哒的跑到餐桌边,扬起笑容道,“哥哥,你还等我一起吃呢,真是有心了。”说完就坐在位置上看着江离,笑意不达眼底,江离淡淡扫了他一眼,回道,“嗯。”说完两人都开始动筷子了,本来一开始都吃的好好的,但江肆却开始作妖起来。尽管他其实对这个江离并没有什么感觉,但他就是想要戏弄一下他 来找点乐子。自从他母亲在他六岁时得肺癌走后 , 他开始独来独往,在学校里不与人交流,几乎与所有的人都保持着一种距离。他今年刚上了市重点高中,和那些富家子弟不同的是,他是靠实力考上去的,尽管他成绩很烂,也有江家出手,买走一个名额上去。他笑着对江离说,“哥哥,你能帮我呈汤吗?我够不着。”说完还装模作样的一脸期待的看着他,江离哪能想到他要作什么妖,单纯的帮他呈了汤,在递给他时,江肆嘴角的弧度扬了起来,伸出手,作势不小心接过去却手滑了的样子,让滚烫的汤撒在了江离纤长富有骨感的手上,江离一阵吃痛,眉头微皱了下,除此之外没有太大的表情,他不慌不忙的把碗放到桌上,即使手被烫的泛红,也没有吭一声。
江离没有因这个少年顽劣做法而生气,他在来江家之前查过江家里每一个人的资料,包括下人在内的所有人。而江肆,自他出生起他的父母就整日为了一点小事争吵,后来他母亲得了肺癌,在他六岁时便走了。从小性格一直都很阴郁,受到过霸凌,告诉老师和江家却没人管,任其自生自灭。一切的一切造就了他如笑面虎一般的性格,表面笑脸颖颖,实则毒舌顽劣。江肆哪里又懂他已经做到了这种层面的调查,仍是进入演戏状态 快速的抚上他的手,低着头,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只见他的眉头微微皱在了一下,眼眶泛着些许无辜和天真,小声的说道,“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完,眼里蕴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一旁的女仆,神色不太自然,在心里愤愤不平的想:有这演技怎么不去拿个奥斯卡最佳演员奖回来呢?
“我没事,不用担心。”一声如冰泉般透人心凉的少年音响起,江离温凉的眸子,注视着他。江肆嘴角几不可闻的扬了一下,抬头的瞬间,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回视着江离,眼里的担忧自责让人难以辨真,轻声的开口道,“可是哥哥,你的手都烫红了,一会吃完晚饭我帮你上药吧。”江离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说道,“不用了。”,“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所以才不愿意让我帮你上药。”说完委委屈屈的看着他, 心里想着自己胜券在握,看他怎么拒绝。江离再怎么着也拒绝不了了,只得认命的点了点头 。“不用自责,是我自己端不稳的。”江肆的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心里想:这人人是装的吧,他有些怔愣的望着江离,想要把他眼里的情绪全部窥探。只可惜江离在说完那句话后就转过了头,他完美的错过了。
餐桌上只徘徊着两人各自安静吃饭的身影,吃完饭后,江肆就走到了正在收拾碗筷的女仆边上,咧着嘴甜甜的问道,“姐姐,麻烦一下,你能帮我找一下医药箱吗?”听到声音的女仆愣了愣,慢吞吞的道,“嗯,好的。”她心里直言:这个可怕的小少爷又要作什么妖?他还真要帮那叫江离少爷上药,肯定不止这么简单!对,一定是这样!不一会儿,她就麻溜的的递过一个医药箱给江肆。江肆拿过医药箱,出奇的道了声谢。转身往大厅的方向走去,大厅中的少年正捧着一本书,因为在灯光的映照下,肤色更显雪白,清冷矜持的气质让人不自觉得移不开眼。让江肆看得有些愣了,不一会儿才出声道,“哥哥,我来帮你上药了。”
江离缓缓放下手中的书,抬眼淡淡的扫了一眼 ,回道,“嗯。”江肆提着药箱徐步到江离的面前,蹲下抬眼,注视着他 ,两者的目光相撞,江离觉得有些别扭,微抿着唇,不动声色的把视线转移。江肆也有些道不明的感觉,可能是这个姿势多少带着点奇怪。过了一会儿,江肆才忍不住笑了一下,少年的笑声,清脆而明朗,“哥哥,你不把手伸给我吗?”少年歪着头看他,两颗虎牙,给他增添了一份活泼。江离听完后把手伸给他,那双原本白皙富有骨感的双手,如今变得红肿不堪,甚至布满了大大小小水泡,看着让人莫名的升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江肆有条理的先拿起医用针消毒,柔声道,“哥哥,可能会有点疼。”说完,动作算得上是轻柔,先是轻轻的点破了水泡,后用纸巾擦拭水泡里的水渍,再用酒精消毒伤口,最后缠上一层绷带。江肆收拾完药箱,起步刚想走,又想到了些什么 对着江离嘱咐道,“哥哥,伤口不能碰水,洗澡的时候要注意些,要换药的话就找我 ,我房间在你隔壁那间。”说完提步走上了楼,不见了身影。江离望着楼上的房间,又低下头看了看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手,上面还残留着少年的温存的温度与清香。他脸上的神色不大自然,有些奇怪。
江离带着一种别样的思绪,缓缓的走上了楼,在经过江肆的房门时,步子不由得加快了速度。他逃也似的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把门给锁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慢慢的走到卫生间,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少年,气质如往常一般清冷矜持,给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冷淡,只是细看可以窥见少年漠然的眸子里含有一股狠意,天使般的面庞,有一瞬间扭曲成了恶魔的样子。少年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水洗了几下脸,想要把自己的这种病态洗掉。在他还是豪门公子的时候 ,他并不住在A市而是住在临市—B市,在B市的重点高中里,他曾是校队打篮球的。每每在篮球场打篮球时,正好的阳光打在少年的脸上,少年专注的打着篮球,一张清冷的脸上透着热血,家中背景又厚,导致他在学校里很出名。可一切的一切都在自己的父母双亡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江肆看着手上包扎的绷带,嗤笑了一声,他知道所有人对他的意图,包括江肆。不过对于江肆这种小孩子般的刁难,他没什么感觉,只内心吐槽:嗯…只是有点幼稚罢了。一个从他刚进到这座房子里就已经制定好的计划正持续进行着。他走出卫生间,明确了心中所想,他不仅要江市集团,还要报复江远山。
想着想着,“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接着一声清润明朗的少年声响起,“哥哥,你在吗?我可以进来帮你换绷带吗?”江离不急不慢的打开房门,一抬眼就见到了那个狡黠的少年。看门后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丝绸睡衣语气,骨骼匀称的手上拿着医药箱,江肆的目光定定的看着他,神色如常的淡淡道,“在 ,可以。”
少年乖巧的笑了 下,又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道,“哥哥,那我进去了。”江肆其实就是单纯趴在房间玩游戏,又连跪了六局,心里不太舒服,痒痒的总想找事干,才装出一副要帮人上药的善良面孔。他径直的走入江离的房间,目光不经意的东张西望,打量着这间房间,可惜的是,这间房间里除了与大厅富丽堂皇的装修别无异致外,有的只是一墙的书。江离关上房门 ,出乎意料的先开了一次口,道,“在看什么?”江肆冷不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了一跳。转过身,对着他笑了一下,道,“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好奇哥哥的房间里有什么,随便看看。”江离唇角浅浅的勾了一下,并不明显,语气有些顺着他的意思,道,“嗯。”
江肆又扬起笑容,甜甜的道,“那哥哥我们去上药吧。”江离点了点头,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这次江肆是坐着的,在江离伸出手给他时,他确是惊了一下。少年手上的绷带被水给浸湿了,伤口渗出了些血迹。刚才他完全没注意到,现在看着那绷带,他的心里想的是:不是这也太有实力了吧!这是泡了个澡吗?连脸上的水渍都还没干,够狠!
他想不到的是,人家只是单纯洗了把脸。他佯装出一脸自责又心疼的表情,再抬眸时,眼里蕴含着一层水汽,,眼眶不走心的又泛着点假红。语气确有些焦急的道,“哥哥,我不是说伤口不能沾水吗?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呢?”江肆看着他,知道他是装的,也不拆穿他。陪着他演下去,他是懒得搭理这个顽劣的少年的,他不在意的道,“我刚刚洗了把脸,忘了手上有伤口了,不小心才弄湿的。”少年清爽干净的气息围绕在四周,江肆不自觉的放松了一些下来。江肆一边假模假样的帮他重新的包扎的伤口,一边道,“那哥哥也太不小心了些。”说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江离有些冷淡定的回视着他,又悄悄移开。
伴随着少年有些吃力的声音响起,“啊!”江离的左腿麻了,他猛地一站,导致他整个人有些重心不稳的往前摔去,他眼里的慌张都快溢出来了。江离立马反应过来,先是动作快速的,再稳固的抓住他的手臂,保持他的重心,最后把他放到沙发上坐着,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江肆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半晌没反应过来,他心里想着:我天!他这反应速度是人类能拥有的吗!?震惊我全家,好吧!他心脏有些不可控的加快了跳动的频率,回道,“谢谢,哥哥。”江离没太大所谓,只面上不显道“怎么摔了?”江肆有些憨憨的笑了一下,道,“哥哥,刚刚我腿麻了,这才摔的。”过了一会儿又假模假样的开心道,“哥哥,你明天可以和我一起去市重点高中去上课了,父亲刚刚打电话给女仆说,他已经把你的学籍转到了那里。让你安心准备高考。”江离倒是不怎么意外,有些漫不经心的应了声,道,“嗯,明天我给江叔叔道个谢。”江肆看着他,笑了一下,道,“那哥哥我先走了,时间也不早了,晚安,早点睡。”说着退出了他的房间。江离看着再次紧闭的门,道,“嗯。”说完眼里的冷漠尽数显露出来,眼眸比往日的还要冷。
次日,一抹初晨的阳光,悄然撒入少年俊俏冷艳的脸上,江肆被阳光照的有些刺眼,缓缓睁开了眼睛。骤然,他脑海卡了一下,猛得举起手机一看,道,“哇!大事不好!快七点半!!要迟到了!!!”他忙得手脚不可开交,一边在卫生间刷着牙,一边狼狈着系着鞋带。心里愤愤的想:可恶!居然没有人叫本少爷起床,那群女仆干什么去了!等他收拾完,匆忙的下了楼,看见了江离。
江肆先是假笑了一下,两颗虎牙甜到人心里,一声清朗的声音响起,道,“哥哥,早安。”江离寻着声音,抬眸望向声音的主人,淡然的道,“早。”江肆的面上露出了对这个少年这个点还在这悠闲的看报纸的疑惑,眨了眨眼睛,假装不经意间道 “哥哥,你吃早餐了吗?怎么还没去学校?是为了等我吗?”江离神色自然,耐心的回答道,“吃了,是在等你。”江肆的眸子显然在听到这句话时,变得更亮了些。他快速的吃完早餐,对江离道,“哥哥,我吃饱了,我们快去学校吧。”他心里想着:这个点再不去,就真的赶不上了。江离全程一点也不慌,浅浅的应了一声。俩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门外的司机,耐心的等着两位少爷,他看上去是个很慈善的老头,年过四十有余。江肆习惯坐后座,江离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也坐了后座。两人坐的不算近,中间有一个手臂的距离。路上江肆侧着那手支着头,朝外看去,看着外面的风景,他对怎么收拾早上不叫他起床的女仆,想到了一个惩罚。他向来都是睚眦必报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不由得笑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令人心里发毛,他的动静不大,江离余光撇向他那面的车镜,,想着自己缜密的计划,没注意到。两人各自心思深沉,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车里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到了学校,江肆笑着和江离打了招呼前往了与自己对应的班级。他大摇大摆的走在廊桥上,提着个书包,顶着一张冷冷的脸,进入教室。奇怪的是,他一进到教室,教室里立马安静了下来。教室里的那些人齐刷刷的看向他,像打量物品一样,眼里带有探究与疑惑,更多的是嫉妒。不怪他们出现这么大的反应,少年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一身的潮牌,是今年当季的时尚服饰,全然一副有钱人家的样子。坐在后排的王铭和他几个哥们拢在一起,不屑的道,“哎,我跟你们说,这人一看就像个暴发户,还一身潮牌呢。”说话的王铭是富家子弟一个,是王家最受宠的小儿子。来这里上学,也是不费吹灰之力花了点关系。他不怀善意的看了眼江肆,眼里尽是不屑与鄙夷。
有几个胆子小的女生,和她的小姐妹们,激烈的讨论着。其中的一个女生一脸花痴的道,“哎,这帅哥真帅啊!好想让他当我男朋友啊!”另一个她的姐妹道,“那你还是算了吧,这帅哥看着挺高冷的。”
江肆听着他们吵哄哄的说话声,全然不在意,走到班里角落里一张单座,坐了上去。众人见此,也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继续悠哉悠哉的聊着天。不一会儿,一个穿着一身工作服的中年女教师踏着高跟鞋,发出“嗒嗒嗒”的声音,走进了教室。她带着教师的威压,道,“同学们,给我安静了!”班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过了会儿又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李,你们可以叫我李老师。现在,从一号桌到三十五号桌轮流上来介绍自己。”
每一号桌正有序进行着介绍,有的活泼,有的冷淡,有的腼腆。到了江肆上去的时候,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上讲台,装作不好意思的痞帅的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看着怪乖的。让全班女生发出一声尖叫,她们无一不在想:这帅哥不是很高冷吗?难道是装的,这么阳光帅气!纯纯的小奶狗啊!!一声清朗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膜,“大家好,我叫江肆。”介绍完后,班里更是一阵吵闹。李老师也是个颜控,虽然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她沉声道,“都安静点!江肆同学,看在今天是开学,就不批评你了。你还没穿校服,明天记得要穿。”江肆乖巧的点了点头。
尖叫声在江肆走下台后仍然有点刺耳,但此时江肆心里正想的是,怎么给那叫王铭的下个马威,敢说他坏话,活的不耐烦了?!与此同时,活的不耐烦的某人正跟他几个兄弟,阴阳他道,“装什么装呀,那么爱装跟个塑料袋的似的。”几个兄弟跟在他身后一同点头,附声道,“对啊,一看就会装,跟个装逼佬似的。”
江肆一字不落的听着,他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他天生就是坏种。他望着窗,一个邪恶的想法产生。中途有几个看他还算愉悦的面孔和他搭讪,他浅浅的应着人家,态度随和。下课后,课程表上显示下节课是体育,他懒懒散散的走向操场,后面跟着几个势力眼的,他压根不放在心上。操场上的人都在进行着体育运动,他和几个势利眼走到篮球场上,对着正在打篮球的王铭几人道,“同学,要不要比个赛?”王铭正愁没法找他茬,不屑道,“好啊,输了怎么算?”“输了绕操场跑十圈,一边跑一边喊:我是傻缺。”江肆狡黠的道,“行。”王铭心想:他还打不过这暴发户,笑话。对自己那是自信满满。
第一局,王铭赢得轻轻松松,他心想,就知道是个菜逼。越到后来他打的越吃力,江肆是他们队里唯一会打篮球的,他清楚对手的每一个动作的目的。轻而易举的化解,投篮成功。最后一局时,王铭双眼充满戾气,他对几个他的兄弟笑的狡诈,说“拦着江肆那傻缺就得了。”第三局上场,江肆获得拿球先机,他运着球,看着拦着他的几人,笑意明显。他几个假动作,骗过众人,轻轻松松投篮,毫不意外,江肆最终赢得比赛。王铭恨恨的瞪着他,周围这么多人围观,他不可能爽约。他硬着头皮道,“我输了,你挺厉害的。”江肆挑了一下眉,假装谦虚道,“那里那里,不过是随便玩玩,罢了。”
脸上的表情十分欠揍,王铭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跟他几个冤种兄弟,往操场跑去,一边跑一边念着“我是傻缺”这句话,江肆的心情别提有多开心,他对那几个势利眼道,“我还有事,先拜拜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异常的潇洒。江肆正得意的笑着,突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如冷泉般清冷的声音,“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他转过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眼神瞬间转换成无辜的样子来,两颗虎牙甜甜的露出,绽放出灿烂笑容。
“哥哥,我没事。你怎么过来了?”江肆佯装乖巧得问道。
“我有些担心你。”江离撇开视线,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走到了江肆的身边。
江肆看着他,心里不住的想:刚才的发生事,没让他看见吧。这个人似乎一直在观察自己的动向,可真是个麻烦啊。
“谢谢你,哥哥。”江肆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
“你没事就好,你出什么事的话,伯父会担心你。”江离冷不防的说道,视线没有和江肆对上。
江肆点了点头,心中暗暗发笑,这人果然是来监视自己的 ,那就别怪他刁难他了,他以后一定要好好的折磨这个人,不再让他好过,让他痛不欲生。
江肆笑着对江离说,“哥哥,我们快点回教室吧。”江离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在去往教室的路上,要爬三楼的楼梯,望着那层层叠叠的楼梯,江肆瞬间有了主意。他故意落下江离身后的一节楼梯,然后自然的停在了一个小的阶梯平台上,精准的找到只有屈指可数的几节楼梯,心里暗笑。
“哎呀!”江肆突然惊叫一声,假模假样得护着头,摔倒滚下了楼梯。
江离听到声音后,急忙转身,伸手去拉他,却还是没能拉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滚落下去。
江肆心中暗自得意,想着这下可打了江离个措手不及,他受伤,江离免不了一顿骂,自己虽然受了点苦,却也还在可忍受的范围之内。
他一抬眸就看到江离微皱着眉,如蓝墨色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紧张,心中不禁一想:嗨,这装得还挺像。
江离快步得下了楼,比常人还要微凉的体温透过手心隔着衣物传来,富有骨骼感白皙的手还包着医用的绷带,稳稳的将江肆从地上扶起。江离前额的发丝略长,有些遮住了他的眼睑,只能看到他挺秀的鼻梁和好看的唇形置于俊俏的脸型上。此时,他正仔细的用目光检查江肆是否受伤。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江离地有些急切的问道。
江肆想继续捉弄着他,故意拧着眉,好看的桃花眼里漫上一层水汽,神色委屈。有些哽咽的说道“我没事,只是不小心脚滑了一下。”
江离不经意间的松了口气,“有没有那里伤到?”
江肆点点头,心中竟升起一丝恶趣味,难过道“脚扭了。”江离小心翼翼地扶着江肆,一步一步地向医药室走去。江肆的脚扭伤了,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艰难,五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十多分钟。
终于到了医药室,江离轻轻地把江肆放在椅子上,然后沉稳地对校医说:“医生,他的脚扭伤了,您给他看看吧”校医点了点头,开始仔细地检查江肆的伤势。
江离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看着校医的动作,心里包含着丝复杂的情绪。。过了一会儿,校医抬起头来,对江离说:“他的脚扭伤得有点严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我给他开了一些药,你记得按时给他服用。”江离点了点头,接过校医手中的药。江肆心里嗤笑:我去,这下玩大发了。他装得就是一副影帝做派,立马又叫道“哥哥,我难受。”江离垂下了眼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竟透着一丝温柔,“先忍忍吧。”听得他一阵发愣,点点头没再闹了.
安顿好江肆后,江离不慌不忙的走去了教室,帮他和自己请了假。有点放心不下着江肆,又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医药室,汗液浸湿了江离的发丝,他的脸上附着一层薄汗。他一抬眸看到江肆已经躺在病床上睡着了,他轻轻地走近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心中有了些许异样。不一会儿,江肆醒来看到的就是江离正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晚霞撒在他的身上,像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金光,连带着人都柔和了不少,似油画般有股意境美,只是手里不停着抄写着什么 ,证明人不是静止的。“哥哥,我睡了多久?”江肆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江离听到声音,放下手中的笔,转过头来看着江肆,道:“不久,也就一个时辰左右。”江肆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的精神好了许多。他看向江离,只见江离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也带着一丝疲惫。佯装关心道“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江离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江肆故作的皱了皱眉,心疼道:“哥哥,对不起,我害你浪费了上课时间。”心里丝毫不在意他是为谁忙活了几节课,江离把头转向了另一端, 摇了摇头,道:“没关系。”江肆看着江离,心中毫无愧疚感。
两人走出医务室,已然到了放学的点,到了校门口,江肆自然的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司机,不过不同的是这次他故意小声警告让司机别来接,然后故作惊讶道,“什么!?司机叔叔车坏了,接不了我们了!”声音吸引了江离,他侧头与江肆对上视线,又快速低下了头,江肆挂了电话。故作难过对江离说,“哥哥 我们要怎么回家啊?司机叔叔接不了,我手机里银行卡冻结了,你也不像是会带手机来学校的样子,怎么办呢?”
江离抬眸和他对上视线,眸子里是化不去的寒霜,“这里离家远吗?”江肆不经意道,“也就十五分钟路程吧。”江离无所谓说,“我背你回去吧。”江肆故作扭捏了一会儿,最后心安理得的由江离背着他走。江离的每一步都很稳,有不输于这个年纪的稳重。他一步步踏实的走,任由汗水浸湿他的眼睑。等到了江离,背着江肆到达江家的时候,他的头发已经被汗水给浸湿了。背回江家的全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路上一片寂静。
刚刚靠近江家的大门,两人就被里面的争吵声给吸引住了。江远山此时全身都充满着戾气,愤怒的谩骂着给电话里的人,“这么一点小事也做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说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宋玲娜在一旁娇柔的安抚着他,说道,“远山,别生气了,当心气出病来。”说完很是担忧的看着他。身侧有美人,江远山的心情略好了一些,只是不住的用手捏着眉。宋琳娜在一旁识趣的给他太阳穴,时不时说上几句他爱听的话。
江肆一进门,就吊儿郎当的往里走,也不管自己的脚上还有着伤,一旁的江离淡漠的眸子只是瞥过了一眼,没有说话。一阵清脆掌声在寂静的别墅里响起,伴着清朗的少年音,“好一副你侬我侬的恩爱模样,看的直让我恶心。”江远山听后怒骂,“都是我把你给惯的,如此目无尊长!”宋琳娜在一旁,安抚的说道“远山,他不是故意气你的,别气坏了。”“知三当三,真恶心。早在我妈没死之前,你俩就好上了吧。”少年端的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上楼,往房间里走去。
“混账东西,白养他这么多年了!”江远山愤愤道,又转头看向了正准备上楼的江离,摆了摆手。江离示意,走过他跟前,伴着冷冽的声线问道“叔叔,什么事?”江远山看着他,翻脸比翻书还快,温声道“小离啊,江肆就这脾气,你是哥哥,多宽容下他吧。还有就是家丑不可外扬,希望你别在意这些事。”江离点了点头,嗯的应了一声,“没别的事,我就先上楼了,叔叔。”江远山嘿嘿一笑,点了点头,道“去吧。”
后来的日子里,江肆总喜欢给江离找茬,江离每次都不会生气,只默默得把烂摊子收拾好。好一段时间,江肆觉得没意思也没有再找过茬。两人同吃同穿同住,一起上下学,一起打篮球,一起玩游戏。就这么愉快的相处到高三,高三的时候江远山被检查出骨癌一直在医院里治疗,边治疗边工作。江离虽说没心没肺,但躺里头病房的是他父亲,说无动于衷是假的,他每周末和江离来看一次江远山。江远山身子骨越发消瘦,瘦成一副骨架子,仍然强撑着完成工作的最后交接,把每次与江肆见面当成最后一面。父子俩有话时,江离很有眼力见的离开病房。病床前握着他的手让他努力学习好接管江氏,牢牢把江氏攥在手中。江离眼眶通红没再出声气过他只点点头,宋琳娜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
在除夕的前一天,江远山去了。江家上上下下举行着葬礼,在葬礼上江肆没有流一滴泪,只觉得眼眶干涩挤不出泪。江离伸手拍拍他的肩安慰他,宋琳娜泣不成声。按照遗嘱,江氏30%的股份在江肆手中是最大的股东,5%在宋琳娜手中,江离年满18岁25%的股份回到他手中成为第二大股东。
葬礼结束每个人脸上都透着一股疲倦,回到江宅,江肆有些控制不住地锁紧房门,连着午饭晚饭都不动一口。江离看着有些于心不忍,屈指敲几下门,“我是江离,可以进来吗?”冰质的嗓音透过门传进房间。过一会儿,“咔哒”门打开了。江肆开完门就又回到床边坐着,“哥哥,你会不会也觉得我都心是铁做的,没为我爸流一滴泪。”江肆地着头藏进手臂里,闷声道。“不会,没有人规定眼泪流得少的人不爱他的父亲。”江离边关门边走近他,摸摸他的头。“哥哥,谢谢你!你是我最后一个重要的人,我爱你。”江肆抱住他撒娇。
两人后来上了同一所大学,谈起了恋爱。江肆率先忍不住在一个炎热的夏夜告了白,眼前的人从他高二陪他到大三,四年里给他爱和温暖。江离一开始听到有些震惊和犹豫,江肆一看他这样,眼眶红一圈,眼泪要掉不掉的。江离见不得他受委屈,何况他对他也有心动的感觉,他的蛮横无理他不认为有什么不妥只觉得他很可爱。两人的初吻在这个炎热的夏夜里被夺去,只唇贴着唇,一触分离,却令两人脸烧成一片。
等到大四毕业,江肆正式接手江氏,江离作为第二大股东也进入江氏协作工作。两人在工作上是拥有默契的同事,在感情上是心意相通的爱人。江离放弃了报复江氏的计划,他觉得人生并不只有恨还有爱,他在江肆稳定江氏后,独立闯下一家公司。名字叫江慕江,专攻互联网方向,一时间混得风生水起,风光无限。江肆虽对他脱身出户不高兴,但听他说两家公司不分彼此,合作关系长久,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彼时,一个江氏集团的大股东和一个互联网公司的老总要结婚的喜讯在人群中传开,有人祝福,有人指指点点。但两位主人公不在意,飞去外国举办婚礼,正环球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