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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9-02 20:52:41

3

南栀半夜见了红。

我赶回家时,她坐在沙发上,脸色白得吓人,手指死死攥着睡裙下摆。

陆循站在茶几边,手里攥着车钥匙。

他脸色很沉,不像平时那样张嘴就刺人。

看见我进门,他第一句话却是冲着我来的。

“沈砚,你怎么才回来?”

我脚步一顿。

南栀疼得额头全是冷汗,还在骂他。

“你凶他干什么?是我没让他知道。”

陆循转头看她,声音压着火。

“你都见红了,还替他说话?”

南栀咬着唇。

“陆循,你少管我。”

“我不管你,等着你在这儿硬扛?”

他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语气太急,立刻别开脸。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他又冷硬地补了一句:“我是不想半夜给你们收烂摊子。”

南栀疼得弯下腰,没力气再骂。

我走过去抱起她。

她抓住我的衣领,声音一下软了。

“沈砚,孩子会不会有事?”

我说:“不会。”

陆循立刻往门口走。

“我开车。”

南栀抬头骂他。

“你开车太快,我不坐!”

陆循脚步停住。

他看着她,眼神沉得厉害。

最后,他把车钥匙丢给我。

“你开。”

我接住钥匙。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道:“开稳点。别急刹,她现在受不了。”

这话不像嘲讽,像命令。

我抱着南栀下楼。

电梯里,陆循站在最外侧,手一直按着开门键。

南栀疼得发抖,裙摆上那点暗红被灯光照得刺眼。

陆循看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

可他的手背青筋一根根绷起来。

南栀发现了,虚弱地骂:“看什么看?”

陆循没有像以前那样回嘴。

他只是压低声音。

“别说话,留点力气。”

南栀愣了一下,我也愣了一下。

他很快又补了一句:“你现在吵起来,比哭还难听。”

这句才像他,可语气已经不稳了。

去医院的路上,南栀缩在后座。

我把车开得很快。

陆循坐在副驾驶,一路都盯着前方。

车刚过一个减速带,他立刻回头看南栀。

“疼不疼?”

南栀咬着牙。

“不用你管。”

他没再吵,只转头看我。

“沈砚,你没看见减速带?”

我握着方向盘。

“看见了。”

“看见了还这么过?”

“我已经减速了。”

陆循的声音猛地冷下来。

“她现在见红,不是平时跟你闹脾气。你能不能认真点?”

南栀立刻撑着身子开口。

“陆循!”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压火。

“我说错了吗?”

车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南栀才低声说:“你别怪他。”

陆循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很硬。

“是,我不该怪他。”

他看向窗外,手却死死扣着安全带。

“反正真出事,也轮不到我怪。”

这句话落下来,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南栀也僵住。

她疼得脸色发白,却还是伸手去拉他的袖口。

“你别乱说。”

陆循没有回头。

“那你就别出事。”

这一次,他连遮掩都忘了。

到了急诊门口,雨下得很急。

我抱着南栀往里跑。

台阶湿滑,我膝盖狠狠磕在边缘,疼得眼前一黑,却没敢松手。

南栀第一反应是护住肚子。

“孩子!”

不是我。

陆循撑着伞追上来,伞面几乎全偏向南栀,自己半边肩膀都湿透了。

他看见我踉跄,脸色更难看。

“沈砚,你抱稳点!”

我咬牙站直。

“我没松手。”

“你最好别松。”

他说完,立刻冲进急诊台。

“她怀孕十二周,见红,腹痛,之前做过移植,马上叫妇产科!”

护士被他急得一愣。

“先生,先登记。”

陆循压着声音。

“先叫医生。”

南栀被推进检查室。

门关上的一瞬,陆循站在门外,整个人像突然被抽空。

他盯着那扇门,手里的伞还在滴水。

水珠落在地上,一滴一滴。

我看着他。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很快绷起脸。

“看我干什么?”

我没说话。

他盯着我的膝盖。

血顺着裤管往下淌。

他皱了皱眉,语气却依旧硬。

“你先去处理伤。”

我说:“等结果。”

陆循忽然火了。

“你在这儿站着有用吗?她看见你流血,还得反过来担心你。沈砚,你能不能别总让她分心?”

我看着他。

“我让她分心?”

他像是被我这一句问住,喉结动了动。

很快,他偏开视线。

“我不是那个意思。”

医生出来时,说是先兆流产,要住院保胎。

护士拿着单子问:“家属签字。”

我伸手去接。

南栀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却忽然按住我的手腕。

她声音发抖。

“让陆循去办吧。”

护士愣了一下:“他是?”

南栀闭了闭眼:“我授权他代办。病历和缴费单一直是他在跑,他知道找谁。”

陆循立刻看向她。

那一眼很重。

不像得意,更像终于等到一个可以名正言顺靠近的位置。可他开口时,还是压着声音。

“南栀,你想清楚。”

南栀闭了闭眼。

“签。”

陆循接过笔。

他没有再说笑。

只是低头签字。

笔尖落下去时,用力得划破了纸。

南栀看着他,眼眶红了。

“陆循……”

他把单子递回去,立刻退开一步。

语气重新冷下来。

“别叫我。省点力气保你的胎。”

这句话像嫌弃。

可谁都听得出,他声音在发紧。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膝盖。

血已经滴到鞋面上。

南栀这才回头。

她看见我的膝盖,眼圈一下红了。

“沈砚,你怎么不说?”

我看着她。“说了,你会先看我吗?”

她脸色一白。

陆循签完字回来,声音冷得很。

“这时候争这个,有意思吗?”

南栀立刻挡在中间。

“你别说他!”

陆循盯着她,眼底的火压得很深。

“我说他一句,你就护。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护他?”

南栀的唇抖了一下。

“他是我丈夫。”

这几个字落下,走廊里忽然安静。

陆循笑了一声。

那笑很轻,也很难看。

“行。”

他往后退了半步。

“你的丈夫。”

我疼得指骨泛白。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是律师发来的调查资料。

我托他查那家私立助孕机构。

资料里写得很清楚。

南栀的所有补充单据,几乎都是陆循经手递交。

其中一份男方样本编号,登记名不是沈砚。

后面附着无创亲缘鉴定结果,排除沈砚为胎儿生物学父亲。

我看了很久。

医生问:“疼得厉害?”

我把手机扣下。

“不疼。”

其实很疼。

膝盖疼,小臂疼。

心口更疼,像被人生生掏空。

南栀发来消息。

“宝宝暂时保住了。”

“陆循刚才不是故意凶你,他只是太急了。”

我看着“太急了”三个字。

慢慢删掉了她的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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