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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栀半夜见了红。
我赶回家时,她坐在沙发上,脸色白得吓人,手指死死攥着睡裙下摆。
陆循站在茶几边,手里攥着车钥匙。
他脸色很沉,不像平时那样张嘴就刺人。
看见我进门,他第一句话却是冲着我来的。
“沈砚,你怎么才回来?”
我脚步一顿。
南栀疼得额头全是冷汗,还在骂他。
“你凶他干什么?是我没让他知道。”
陆循转头看她,声音压着火。
“你都见红了,还替他说话?”
南栀咬着唇。
“陆循,你少管我。”
“我不管你,等着你在这儿硬扛?”
他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语气太急,立刻别开脸。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他又冷硬地补了一句:“我是不想半夜给你们收烂摊子。”
南栀疼得弯下腰,没力气再骂。
我走过去抱起她。
她抓住我的衣领,声音一下软了。
“沈砚,孩子会不会有事?”
我说:“不会。”
陆循立刻往门口走。
“我开车。”
南栀抬头骂他。
“你开车太快,我不坐!”
陆循脚步停住。
他看着她,眼神沉得厉害。
最后,他把车钥匙丢给我。
“你开。”
我接住钥匙。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道:“开稳点。别急刹,她现在受不了。”
这话不像嘲讽,像命令。
我抱着南栀下楼。
电梯里,陆循站在最外侧,手一直按着开门键。
南栀疼得发抖,裙摆上那点暗红被灯光照得刺眼。
陆循看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
可他的手背青筋一根根绷起来。
南栀发现了,虚弱地骂:“看什么看?”
陆循没有像以前那样回嘴。
他只是压低声音。
“别说话,留点力气。”
南栀愣了一下,我也愣了一下。
他很快又补了一句:“你现在吵起来,比哭还难听。”
这句才像他,可语气已经不稳了。
去医院的路上,南栀缩在后座。
我把车开得很快。
陆循坐在副驾驶,一路都盯着前方。
车刚过一个减速带,他立刻回头看南栀。
“疼不疼?”
南栀咬着牙。
“不用你管。”
他没再吵,只转头看我。
“沈砚,你没看见减速带?”
我握着方向盘。
“看见了。”
“看见了还这么过?”
“我已经减速了。”
陆循的声音猛地冷下来。
“她现在见红,不是平时跟你闹脾气。你能不能认真点?”
南栀立刻撑着身子开口。
“陆循!”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压火。
“我说错了吗?”
车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南栀才低声说:“你别怪他。”
陆循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很硬。
“是,我不该怪他。”
他看向窗外,手却死死扣着安全带。
“反正真出事,也轮不到我怪。”
这句话落下来,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南栀也僵住。
她疼得脸色发白,却还是伸手去拉他的袖口。
“你别乱说。”
陆循没有回头。
“那你就别出事。”
这一次,他连遮掩都忘了。
到了急诊门口,雨下得很急。
我抱着南栀往里跑。
台阶湿滑,我膝盖狠狠磕在边缘,疼得眼前一黑,却没敢松手。
南栀第一反应是护住肚子。
“孩子!”
不是我。
陆循撑着伞追上来,伞面几乎全偏向南栀,自己半边肩膀都湿透了。
他看见我踉跄,脸色更难看。
“沈砚,你抱稳点!”
我咬牙站直。
“我没松手。”
“你最好别松。”
他说完,立刻冲进急诊台。
“她怀孕十二周,见红,腹痛,之前做过移植,马上叫妇产科!”
护士被他急得一愣。
“先生,先登记。”
陆循压着声音。
“先叫医生。”
南栀被推进检查室。
门关上的一瞬,陆循站在门外,整个人像突然被抽空。
他盯着那扇门,手里的伞还在滴水。
水珠落在地上,一滴一滴。
我看着他。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很快绷起脸。
“看我干什么?”
我没说话。
他盯着我的膝盖。
血顺着裤管往下淌。
他皱了皱眉,语气却依旧硬。
“你先去处理伤。”
我说:“等结果。”
陆循忽然火了。
“你在这儿站着有用吗?她看见你流血,还得反过来担心你。沈砚,你能不能别总让她分心?”
我看着他。
“我让她分心?”
他像是被我这一句问住,喉结动了动。
很快,他偏开视线。
“我不是那个意思。”
医生出来时,说是先兆流产,要住院保胎。
护士拿着单子问:“家属签字。”
我伸手去接。
南栀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却忽然按住我的手腕。
她声音发抖。
“让陆循去办吧。”
护士愣了一下:“他是?”
南栀闭了闭眼:“我授权他代办。病历和缴费单一直是他在跑,他知道找谁。”
陆循立刻看向她。
那一眼很重。
不像得意,更像终于等到一个可以名正言顺靠近的位置。可他开口时,还是压着声音。
“南栀,你想清楚。”
南栀闭了闭眼。
“签。”
陆循接过笔。
他没有再说笑。
只是低头签字。
笔尖落下去时,用力得划破了纸。
南栀看着他,眼眶红了。
“陆循……”
他把单子递回去,立刻退开一步。
语气重新冷下来。
“别叫我。省点力气保你的胎。”
这句话像嫌弃。
可谁都听得出,他声音在发紧。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膝盖。
血已经滴到鞋面上。
南栀这才回头。
她看见我的膝盖,眼圈一下红了。
“沈砚,你怎么不说?”
我看着她。“说了,你会先看我吗?”
她脸色一白。
陆循签完字回来,声音冷得很。
“这时候争这个,有意思吗?”
南栀立刻挡在中间。
“你别说他!”
陆循盯着她,眼底的火压得很深。
“我说他一句,你就护。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护他?”
南栀的唇抖了一下。
“他是我丈夫。”
这几个字落下,走廊里忽然安静。
陆循笑了一声。
那笑很轻,也很难看。
“行。”
他往后退了半步。
“你的丈夫。”
我疼得指骨泛白。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是律师发来的调查资料。
我托他查那家私立助孕机构。
资料里写得很清楚。
南栀的所有补充单据,几乎都是陆循经手递交。
其中一份男方样本编号,登记名不是沈砚。
后面附着无创亲缘鉴定结果,排除沈砚为胎儿生物学父亲。
我看了很久。
医生问:“疼得厉害?”
我把手机扣下。
“不疼。”
其实很疼。
膝盖疼,小臂疼。
心口更疼,像被人生生掏空。
南栀发来消息。
“宝宝暂时保住了。”
“陆循刚才不是故意凶你,他只是太急了。”
我看着“太急了”三个字。
慢慢删掉了她的置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