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浸染天地,温家别墅屋内暖灯融融。
温书宁伏在书桌前许久,刷完两套数学拓展习题,窗外天色已然沉沉。楼下传来浅浅汽车引擎响动,是温父温母结束公司工作回到家中。
她合上习题册,起身走出卧室,顺着弧形楼梯缓步下楼。
玄关处,温父温母正脱下外套交由佣人收放。
温父执掌温氏智能家居集团,整日周旋于技术研发与企业管理,眉眼沉稳持重;
温母气质温婉,平日主要负责集团软装设计板块,褪去职场上的干练,在家中尽是松弛柔和。
客厅地板上,金毛寻回犬糯糯听见动静,摇着蓬松的大尾巴快步奔来,亲昵蹭过温书宁的裤腿。
“书宁,方才还在楼上复习?”温母看见下楼的女儿,眉眼漾开笑意。
“刚写完两套卷子。”温书宁伸手揉了揉糯糯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应答。
温父松了松领带,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下周便是摸底统考,不必把自己逼得太紧,劳逸结合才好。”
说话间,餐厅已经布置妥当。长实木餐桌上摆好几样家常菜,没有豪门宴席那般繁复铺张,皆是家厨烹制的适口饭菜,热气袅袅升腾,漫开淡淡的食物香气。
一家三口落座用餐,糯糯乖乖趴在餐桌旁软垫上安安静静陪伴。碗筷轻碰,屋内流淌着轻柔的背景乐。
温母给温书宁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闲谈起白天和陆母喝茶聊天的琐事,话锋自然而然落到陆承屹身上。
“下午和陆太太碰面喝茶,还聊起你们两个。陆太太总说,家里两个男孩子,屋子里成天吵哄哄的,就盼着有个像你这样沉静懂事的女孩子。”
温书宁淡淡应声:“嗯,傍晚我和陆承屹在窗边,还定下了摸底考的赌约。”
听闻此言,温父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摩挲瓷碗边缘。几家长辈玩笑打趣两个孩子未来的话,他听了十几年,心里多少存着几分审慎。
不是讨厌陆承屹,只是作为父亲,免不了会拿放大镜审视自家女儿身边的少年。
“承屹这孩子,脑子灵活,从小就机灵。”温父语气平和,没有全盘否定,却带着一丝长辈的顾虑,“就是性子太跳,争强好胜挂在脸上。什么都要分个高下,少了几分沉得住气的从容。”
温母笑着从中调和:“到底还是少年人。陆哥陆嫂也清楚他的性子,不过是嘴上爱闹,本心不坏。”
“我知道。”温父看向温书宁,语气放柔和些许,“我只是希望你不必事事顺着他的节奏去较劲。朋友之间可以较量,但不必把输赢看得太重。”
温书宁安静听着,轻轻点头,没有过多辩解。
餐桌上没有深挖考试分数,大多聊的是两家父母往来、孩子们从小到大的性情变化,氛围安稳舒缓。糯糯时不时抬眼望向餐桌,得不到投喂,便又把头安安稳稳搭回爪子上休憩。
同一时刻,仅仅隔着一排冬青灌木丛的陆家,屋内要热闹得多。
陆温两家本就是相交多年的老友,两个孩子打从襁褓时期就互相见过,彼此家里的事都知根知底。
陆家父母尚未结束应酬归家,先到家的是陆承屹的弟弟陆承宇。小男孩读小学四年级,背着沉甸甸书包进门,吵闹的声响立刻填满整栋屋子。书包随手扔在沙发,鞋子踢得四处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