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掉进美男浴池
姜棠觉得自己大概要猝死了。
连续三十七天加班改稿,结果甲方最后来了一句“用回第一版”,她就差把手机捏出裂痕了。
好不容易熬到假期,拖着行李箱出门打算旅个游。脑子里还在回响微信提示音,没注意看路,脚下一空。
“卧槽!”
失重感来得猛烈,她只来得及骂出两个字,人已经栽了下去。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来。
“扑通”一声,
温热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进鼻子嘴巴。
她呛得疯狂咳嗽,手脚胡乱扑腾,慌乱中抓住某种光滑又结实的东西。
她抹开脸上的水渍,发现手里抓的是一条男人的手臂。
目光顺着那条手臂往上,是宽得离谱的肩膀,再往上,是一张伟大的脸。
姜棠愣住了。
她活了二十五年,没见过长成这样的男人。眉骨高,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紧抿,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深邃似一股寒潭,正直直地盯着她看。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水面之下,若隐若现的胸肌和腹肌,线条硬朗得不像真人。
“看够了?”
男人的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
姜棠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手已经紧紧掐上了她脖子。
那手跟铁钳似的,她怎么掰都掰不动,脸涨得通红,姜棠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难不成就要死在这里了?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男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姜棠拼命拍他手,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你……你先放开我……”
他盯了她两秒,手松了半分。
姜棠跟从鬼门关回来似的,大口大口喘气,眼泪都咳出来了。
“我、我说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信吗?”
男人的眼神明晃晃地告诉她:不信。
“我是说真的!我刚才还在马路上走着,一脚踩空掉进下水道,眼睛一闭一睁就到这了!”她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似的,生怕他不给机会说完,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您是哪位,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看您洗澡的!”
男人没说话,但手从她脖子上拿开了,站起身,带起大片水花。
姜棠条件反射地偷瞄了一眼,然后迅速抬头假装望天。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但,真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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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锦袍兜头盖脸砸下在她的头上,伴随着一句冷冰冰的话:“再看,眼睛挖了!”
等姜棠把袍子从脸上扒下来,男人已经穿戴整齐。
他站在浴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棠,像在看一只不小心掉进锅里的老鼠。
“厉风。”
一个黑衣人不知从哪儿闪出来:“主子。”
“关柴房。”
“是。”
姜棠还没来得及再解释,后领一紧,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大哥!帅哥!有事好商量啊!”
她的声音消失在了门外。
2 柴房里的证据
姜棠被重重地扔进柴房,屁股着地,感觉快被摔成了四瓣。
她揉着屁股爬起来,环顾四周,潮湿的稻草,斑驳的墙壁,角落里还结着蜘蛛网。
得,比现代某些出租屋还差。
不过还好,她的双肩包还在。刚刚看见掉在了浴池旁,她趁机麻溜地捡了起来。
姜棠连忙拉开拉链检查一遍:半包纸巾、充电宝、口红、一个布丁、半瓶矿泉水、风油精、手机、钱包、身份证、一包没拆的饼干。
但是,手机没电了,现在纯属砖头一块。
“嘶嘶——”
墙角,一条灰扑扑的蛇正朝她吐信子。
“妈呀!”
姜棠瞳孔猛地放大。
她小时候被蛇咬过,对这种滑腻腻的东西有着本能的恐惧。
她整个人慢慢往后退,心跳如雷。
她急忙拿出风油精,拧开盖子朝蛇的方向洒过去。浓烈的气味散开,蛇顿了一下,掉头溜走。
门外传来动静。柴房门被推开,厉风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东西,在手机和钱包上停了一瞬。
“你在跟谁说话?”
“跟你大爷。”姜棠急得脱口而出。
见厉风脸色一冷,连忙摆手,“口误口误!我刚才看到一条蛇,吓死我了。”
厉风没说话,将一个食盒放到地上:“吃吧。王爷说别让你饿死了。”
“算他还有点良心。”姜棠嘀咕着走过去打开食盒,白米饭配青菜。
她不挑食,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你们王爷叫什么名字?我总得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谁吧?”
“当朝九王爷,兰夙珩。”
“兰夙珩?”姜棠咽下饭,“名字还挺好听。哪个夙哪个珩?”
“夙愿的夙,玉珩的珩。”
“哦……”她又扒了一口饭,“你们这是什么朝代?现在是哪一年?”
“天启大陆,东凌国,永安十四年。”
得,听都没听过。架空,真行。
厉风走的时候,目光又在她那堆现代物品上扫了一圈。
姜棠咧嘴一笑:“想看?拿肉来换。”
厉风嘴角抽了一下,转身走了。
姜棠靠着墙,看着从窗缝漏进来的一线天光。
“老天爷,给个面子,让我这现代社畜在古代苟住。”
——
书房里,兰夙珩正在案前翻阅军报。
厉风站在下首,把在柴房看到的一一汇报。
“主子,那姑娘确实没有内力,身上也无任何兵刃。
她的包袱里有些奇怪的东西,属下从未见过。
其中有个物件,四四方方,比手掌略大,像是琉璃所制,能照出人影。
还有一张很厚的纸,上面有她的画像,旁边写着‘姜棠’两个字。
那画像逼真得……像是人直接印上去的。
做工极其精细,不像是天启大陆的工艺。”
兰夙珩放下军报:“能照出人影的琉璃?”
“是。还有她的衣服,布料怪异,上面有一排小铁片,相互咬合。鞋子做工也极精良.这些东西,属下在四国内未曾见过。”
兰夙珩的手指在军报上轻轻敲了敲。
“你信她是从天而降的?”
厉风犹豫了一下:“从种种迹象来看……这姑娘恐怕真的不是咱们这里的人。
当时属下就在门外,若有人将她送入府中,不可能毫无察觉。
但若是刺客假扮异域之人也并非没有可能。
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
兰夙珩沉默了片刻。
“把她带过来。”
3 她身上没有谎言
姜棠又被拎到了兰夙珩面前。
布置古朴简约的书房里。
案上堆着厚厚的文书,墙上挂着一柄没出鞘的长剑。
兰夙珩已经换了一身玄色常服,端坐在案后,他看向姜棠的眼神比在浴池时还冷。
姜棠缩了缩脖子,露出一个讨好的笑:“王爷好。”
“你说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他开门见山,“怎么证明?”
姜棠愣了一下,开始翻包。
她把手机、充电宝、口红、布丁、纸巾、钱包、身份证全摆在地上,一样一样解释。
“这个叫手机,我们那边人人都有,能打电话、拍照、上网。
但是现在没电了,不然我还能拍张照片给你看。”
“这个叫身份证,我们那边每个人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这个材质,你们这里应该做不出来吧?”
“还有这个叫布丁,一种甜品。甜甜滑滑的,如果能冰镇,味道更好。”
兰夙珩拿起身份证,借着烛光仔细端详。
硬度很高的纸张,触感光滑细腻,上面有极精细的纹路,连西靳国最顶尖的工匠也未必做得出来。
还有“手机”那种闻所未闻的材质和构造。
这些东西每一件的制造工艺,都远远超出了天启大陆现有的水平,不可能有人为了一次刺杀如此兴师动众。
他放下姜棠递给他的布丁,盯着她看了很久。
她在他的注视下不自觉绞紧衣角,那眼神里有紧张,有害怕,唯独没有心虚。
“这种甜点,果真是你那个世界的东西?”
姜棠点头如捣蒜:“保真!我们那边的美食,绝对超出你们这里一大截。我可以做给王爷尝尝,不满意您砍我脑袋!”
兰夙珩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没见过脸皮这么厚且胆大包天的女人。
“本王给你三日时间。留在府中,做你的甜点。三日后本王满意,就饶你一命。若这期间本王发现你有半分不轨......”说完,他一手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我懂我懂,茶杯的下场。”姜棠连忙接话,一脸谄媚。
三日的时间。
姜棠使出了浑身解数。第一天,焦糖布丁。第二天,双皮奶。第三天,牛乳糖。安嬷嬷和厨房大娘已经成了她忠实粉丝,见了姜棠就夸。
第三天傍晚,姜棠把最后一样甜品端到兰夙珩案前,忐忑地站在一旁。
兰夙珩尝完,放下勺子。
姜棠盯着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从今天起,你留在王府。月银十两。
做本王的近身丫鬟,只伺候本王一人。”
姜棠的眼睛唰地亮了。十两,她之前听厨房大娘闲聊,说普通丫鬟一个月才一两银子。十两,她发了!
姜棠高兴得差点原地蹦起来,硬生生忍住了,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谢谢王爷,我一定好好干!”
兰夙珩瞥了她一眼:“若让本王发现你有二心,你知道后果的。”
“知道知道!”
“王爷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抓鸡绝不撵狗。”
“够了。”兰夙珩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姜棠识趣地闭嘴,退出门外,长长呼出一口气,握了一下拳。
“苟住了!”
4 他只吃她做的
姜棠在王府安顿下来了。
她的日常工作很简单:一日三餐给王爷送膳,顺带做一两道甜点。其他时间自由支配,想研究新甜品也行,想浇花也行。
不过。
这轻松得让她有些不安。哪有奴婢当得这么清闲的?
安嬷嬷见到她笑得脸上褶子都堆起来了:“王爷身边从来不留侍女,你是头一个。这份殊荣,寻常人求都求不来。”
姜棠讪笑。特殊待遇是不错,但府里有些丫鬟的眼神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她没空理会。因为她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兰夙珩这个人,挑食得要命。
鱼肉要吃最嫩的腹部,青菜只吃菜心,米饭必须粒粒分明。要是哪道菜味道稍差,他不动声色地推开,一顿饭总共就吃那么两三口。
但只要是姜棠做的甜品,他每次都能吃光。
这对喜欢做美食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神仙饭搭子。
有次姜棠做了芒果糯米糍,满心忐忑地端上去。兰夙珩看了一眼那团软糯糯的东西,舀了一勺入口。
然后,又舀了一勺。再然后,整碗没了。
姜棠站在旁边,笑开了花。看不出来,王爷还是个甜品脑袋。
当晚,她端着一碗新鲜出炉的双皮奶,敲响了书房的门。
“王爷,夜深了,吃点甜的再忙吧。”
门里沉默了一瞬:“进来。”
她推门进去,见兰夙珩还在批折子。烛火映着他紧皱的眉,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疲惫。
姜棠把双皮奶放下,绕到案边,轻手轻脚给他研墨。
兰夙珩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批完一份折子,拿起勺子吃双皮奶。
吃相优雅,一口一口的,速度却不慢。
“这个东西叫什么?”
“双皮奶。用牛乳和鸡蛋清做的,上面加红豆。”姜棠见他主动搭话,来了精神,
“我们那边好吃的东西可多了,什么提拉米苏、芝士蛋糕、泡芙、蛋挞……可惜这里材料不全,不然我天天给您做不重样的。”
兰夙珩“嗯”了一声,吃完最后一口,把碗递给她。
姜棠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一顿,极轻地看了她一眼,又移开了。
姜棠却像被烫了一下,端着碗飞快跑了。
回到房间,她一闭眼,脑子里全是兰夙珩吃甜品时的模样。
明明冷着一张脸,嘴角却会不自觉往上翘。
那种反差,真是该死的迷人。
她暗骂自己没出息。那是王爷,是动不动就要将人挖眼的兰夙珩。
你别犯花痴,听见没有?
可她当没出息地发现时,自己好像已经陷进去了。
一天上午,姜棠正在院子里浇花,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跑过来。
“棠姐姐,柳小姐来了,在前面花厅,说要见王爷。”
姜棠还没反应过来,安嬷嬷已经皱起了眉:“表小姐怎么这时候来了……王爷不在府上啊。”
“那怎么办?”小丫鬟快哭出来了。
安嬷嬷叹了口气,看向江月卿:“姜棠,你去招待一下,就说王爷不在,请表小姐改日再来。”
姜棠指了指自己:“我?”
“你去最合适。”安嬷嬷说得意味深长。
姜棠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拿她当挡箭牌呢。
不过她也好奇,这个“表妹”到底是何方神圣。
花厅里,柳曼若正端坐着喝茶。一身鹅黄衣裙,妆容精致,眉眼间自带一股娇矜。
她看到姜棠进来,眉头立刻皱起来:“你是谁?我表哥呢?”
姜棠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表小姐好,我是王爷的近身丫鬟,叫姜棠。王爷今日不在府上,请表小姐改日再来。”
柳曼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近身丫鬟?那个传说中的近身丫鬟?
她上下打量姜棠,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几圈,渐渐冷下来。
“一个丫鬟,见了本小姐也不知道跪,王府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姜棠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来了,女配找茬的经典台词。
她深呼吸一口气,笑意不减:“表小姐息怒。我是王爷的人,只对王爷行跪礼。这是王爷定的规矩,我也不敢擅自改了。”
柳曼若脸色变了几变。这话里的意思,她要是坚持让姜棠跪,就是不把王爷的规矩放在眼里。可要是算了,又咽不下这口气。
“牙尖嘴利!”柳曼若冷笑一声,“别以为表哥留你在身边,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过是个端茶倒水的贱婢。”
姜棠握着托盘的手紧了紧,但脸上还是挂着笑:“表小姐说的是,我确实就是个端茶倒水的。那就不打扰您了,我这就回去继续浇我的花。”
说完,她行了个礼,转身就走,步子轻快,半点没受影响。
柳曼若在后面气得脸都青了:“站住!本小姐让你走了吗!”
姜棠停下脚步,回头,笑吟吟地说:“表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哦,对了!”
她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表小姐,您今天这身衣服很衬您,就是耳坠跟衣裳不太搭。换成东珠的应该会更好看。这是我的一点小建议,您听听就好,不听也没关系。”
然后她挥挥手,走了。
柳曼若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她想发火,可人都走远了,对着空气骂街实在难看。
最后她跺了跺脚,气冲冲地走了。
晚上姜棠把这事当笑话讲给厨房大娘听。大娘笑得前仰后合,笑完又压低声音:“姜棠啊,这个柳小姐可不是好惹的。她是王爷的表妹,丞相的女儿,从小被宠坏了。你得罪了她,小心她背后使绊子。”
姜棠摆摆手:“放心吧大娘,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再说了,不是还有王爷嘛。”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也清楚。王爷不可能每次都护着她。
她得自己站住脚。
但姜棠没想到,柳曼若的报复来得这么快。
三天后的傍晚,她忙活完回房,掀开被子准备睡觉,被窝里赫然盘着两条死蛇。
血淋淋的,肚皮被划开,腥臭扑鼻。
姜棠捂住了嘴,差点吐出来。她后退几步,背靠着墙,浑身发冷。
这是警告。
她站在房间里,呼吸急促,大脑飞速运转。
去找王爷告状?没有证据,说不定还会被反咬一口。就这么忍了?那下次是不是就是活蛇了?
她不能忍。
但她也不能莽。
姜棠盯着那两条死蛇,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咬牙切齿。
“喜欢玩阴的是吧,行,姐姐陪你玩。”
她没有声张。
第二天一早,她找了个空盒子,把死蛇装进去,又写了一封信,一起放在柳曼若每次来王府必经的偏门门口。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是左手写的:
“表小姐,您的蛇忘了带走。下次别送这么寒酸的礼,要送就送活的,死的多没意思。”
当天下午,柳曼若就杀到了王府。
她这次是真的气疯了,眼眶通红,指着姜棠的鼻子骂:“你这个贱人!居然敢威胁本小姐!我要告诉表哥,让他把你赶出去!”
动静闹得很大,引来了不少下人围观。
安嬷嬷脸色发沉,正要上前,一道冷淡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闹什么?”
人群自动让开。
兰夙珩缓步走来,目光扫过哭得梨花带雨的柳曼若,又扫过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江姜棠。
“表哥!”柳曼若扑过去想拉他袖子,被他侧身避开。她尴尬了一下,但马上继续哭,“这个贱婢,她、她居然放死蛇写威胁信给我!她这是要谋害我!表哥,您一定要把她赶出王府!”
兰夙珩看向姜棠:“你做的?”
姜棠不卑不亢:“回王爷,是我做的。但事出有因。”
“什么因?”
“前天晚上,我回房掀开被子,被子里被人塞了两条死蛇。”她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清晰,“王府守卫森严,能神不知鬼不觉进入下人房的人不多。”
她没明说是谁,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柳曼若。
柳曼若脸色一白:“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放蛇了!你有证据吗!”
“那表小姐又有什么证据,证明门口的死蛇是我放的?”姜棠反问。
柳曼若张口结舌。
兰夙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最后落在柳曼若身上。
“柳曼若,本王看在母妃的面子上,才准你进出王府。若你不知轻重,就别想再踏入王府半步。”
柳曼若的脸更白了,她的手指绞在一起,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整个人像被兜头泼了盆冷水,浑身僵住了。
姜棠垂下眼,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这是……在帮她?
她还没回过神,兰夙珩已经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偏过头,声音不大但清晰:
“姜棠,过来。”
姜棠愣了一秒,快步跟上去。
身后,柳曼若咬着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这一次,没有人在意。
姜棠不知道的是,当天晚上,柳曼若闺房的床榻上,多了好几条鲜血淋漓的死蛇。
她被吓得病了好些天。
5 他确认了
一个月后,京城落了秋雨。
这天,姜棠照常去给兰夙珩送午膳。
走到院门口,看见柳曼若站在廊下。
柳曼若显然也看到了姜棠。
四目相对,姜棠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见过柳小姐。”
柳曼若连正眼都没给她,目光越过她朝书房紧闭的门看去,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姜棠也懒得搭理她,提着食盒走到书房前。
轻声叩门:“王爷,午膳到了。”
“进来。”
她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她的衣角刚消失在门后,柳曼若的眼神就像淬了毒。
书房里,姜棠一边摆菜一边说:“王爷,今日有蟹粉豆腐。我试了一口,鲜得能吞掉舌头。还有酒酿圆子,我加了些许桂花,甜而不腻。”
兰夙珩坐在案后,手里拿着折子,眼睛却不受控地落在她身上。
这姑娘像只叽叽喳喳的麻雀,一进门就把整个书房的清冷都驱散了。
他忽然开口:“外面来人了?”
姜棠摆碗的动作一顿:“您表妹来了。我进来的时候她在门口站着,好像等了挺久。”
兰夙珩“嗯”了一声,没下文。
姜棠忍不住试探:“您不请她进来吗?外面正下着雨呢。”
兰夙珩放下折子,不咸不淡地看她:“你希望本王请她进来?”
“我就是随口一问。”
兰夙珩没说话,起身走到桌边坐下。
姜棠连忙布菜。
她递筷子时,发现他正盯着她看,目光沉静,带着审视。
她被看得心慌,手一抖,筷子掉在了桌上。
兰夙珩伸手捡起来,从袖中取出一块雪白的帕子擦了擦,却没递给她,而是自己拿了另一双。
“你的手在抖。”
“有、有吗?天凉了,有点冷。”姜棠干笑。
兰夙珩不再说话,安静吃饭。
吃完,他用帕子拭了拭唇角,语气淡然:“你以后离柳曼若远些。”
“为什么?怕我对她不利吗?”姜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大概是酸了。
兰夙珩看了她一眼:“本王是怕她对你不利。”
姜棠脑子“嗡”的一声。
他说什么?是不是她听错了?
兰夙珩已经起身走向案边,背对着她:“收拾好就出去。”
姜棠机械地收拾着碗碟,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句话。
她飘着回到厨房,把碗洗了三遍。
厨房大娘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儿,打趣道:“怎么了,这小脸红扑扑的?”
“没事。”姜棠把碗放下,用围裙擦了擦手。
“脸都红到耳后根了,还说没有。”
她落荒而逃,回到房间蒙着被子滚了两圈,越想脸越烫。
兰夙珩这是几个意思?是单纯怕给他添麻烦,还是……喜欢她?
门忽然被敲响了。
厉风的声音传来:“姜姑娘,王爷让你去书房。”
姜棠一骨碌爬起来,理了理头发,深吸一口气:“来了。”
她进了书房,兰夙珩还在批折子。
听到她进来,也不抬头,只淡淡开口:“明日本王进宫,你随行。”
“我?随行?”姜棠以为听错了,“我是丫鬟,还需要跟着进宫吗?”
“你是本王的近身丫鬟,自然要在身侧伺候。”
兰夙珩抬头,目光沉沉,“怎么,不想去?”
“想。”姜棠脱口而出。
说完才觉得太迫切了,讪讪补了一句,“我就是怕给您丢人。”
“本王的人,没人敢笑话。”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姜棠差点想哭。
她连忙低头,把眼里的热意逼回去。
兰夙珩看了她片刻,忽然道:“你做的甜点,本王已经吃了一个月了。”
“是……有哪里不满意吗?”
“太多了。”他放下笔,看着她,
“本王一个人吃不完。以后你陪本王一起用膳,做完先试吃。本王可不想被毒死。”
姜棠愣了愣,坐到了他对面,眼睛弯成月牙:“王爷,您这是拐着弯让我陪您吃饭吗?”
兰夙珩没承认也没否认,淡淡道:“本王有说让你坐下吗?”
“没有没有,王爷说得都对。”姜棠笑嘻嘻地应着,心里却甜滋滋的。
6 查明身份
宫宴过后,兰夙珩对姜棠的态度又近了一层。
阖府上下都看在眼里,但没一个人敢多嘴。
厉风注意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宫宴上,兵部尚书跟兰夙珩说话时明显含糊其辞。
那天,兰夙珩被皇帝叫去了御书房。厉风守在门外,隐约听到“来历不明”“还是要查一查”之类的话。
回府后,兰夙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直到深夜。
厉风去送夜宵时,发现他正坐在案前,盯着那张“身份证”出神。
“主子,查清楚了。”厉风低声道,“姜姑娘出现那日,钦天监禀报过天生异象,说是‘天玑星动,有异世之人降世’。
但皇上将消息压了下来,只让人暗中查访。属下派人去查了姜姑娘说的‘现代’,她提到的‘手机’上还有她的照片。
那种印染技法,天启大陆绝对做不出来。西靳国、南幽国、北郦国也都没有。排除了四国所有的工艺,属下才敢下结论——姜姑娘没有说谎。
她不是四国任何一方派来的细作。她所言,俱是实情。”
兰夙珩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褐色的瞳孔里像是有一块冰,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去将她叫来。”
姜棠被厉风叫去书房时,已经是子时。
她披着外衣,头发散着。以为有什么急事,小跑过去,一脸惊惶:“出什么事了?王爷怎么了?”
厉风把门推开,示意她自己进去。
她一脚踏进去,就看见兰夙珩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月华如水,落了他满身。
“王爷?”
“姜棠。”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认真,“你的身份,本王查过了。我信你。”
姜棠愣住。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以为他早就信了,原来他一直在查。
“那……恭喜王爷破案。以后不用防着我了。”
兰夙珩没笑。他一步步朝她走来,走到她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只剩一步之遥,姜棠的心跳开始失控。
“你的身份查清了,”他低声说,“本王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你……你说。”
“本王不想你当丫鬟了。”
姜棠的呼吸停了一拍:“王爷,你是要赶我走吗?”
“王、王爷……我脑子笨,您能不能说直接点?”她声音发颤。
兰夙珩微微低头,看着她。
那双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流,既克制又滚烫,像千钧大坝将塌未塌。
“本王自小在军营长大,不懂儿女情长,也从未对任何女子动过心。唯独你……”他顿了一下,
“你做的甜点,本王想和你共享,想同你一起用膳。你被人欺负,本王想杀人。你要回你那个世界,本王决不许。”
姜棠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动也不动。
“所以,姜棠。”
他叫她的全名,每个字都清晰,“你可愿,做本王的女人?”
“无关身份,只是兰夙珩的女人。”
姜棠的眼泪“唰”地掉下来了。
她上前一步,仰起脸。
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笑得灿烂无比:“我愿意。兰夙珩,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兰夙珩伸手将她拽进怀中。
他的怀抱又紧又暖,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听见他的心跳,急促而有力,不似平日的冷淡自持。
“既答应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沙哑,
“便是一辈子。你这辈子,都得给本王做甜点。”
她仰起头,正想说话,兰夙珩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的红唇。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深。
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手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揉在怀里。
姜棠只来得及“唔”了一声,就被他抵在了书案上,吻得头晕目眩。
她终于明白,这男人表面的冷淡全是装的。
骨子里,他比谁都热烈。
不知过了多久,兰夙珩才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乱得不像样。
姜棠眼里蒙着一层水雾。
“兰夙珩……你亲都亲了,以后可不许反悔。”
“本王从不反悔。”他的拇指擦过她红肿的下唇,眸色暗沉,
他俯身,嘴唇贴着她的耳根,声音又低又哑:
“本王守了二十几年的唇,如今给了你,你可要对本王负责。”
姜棠软软靠在他怀里,脸红得能滴血:“兰夙珩,你以前是不是混在女人堆里练过?怎么这么会撩?”
“只对你说过。”他含糊地说道,“本王天赋异禀,往后你慢慢领教。”
……
7 黏人精
两人在一起后,兰夙珩越来越不装了。
刚开始还只是在书房里关起门来黏人,现在全府上下都知道了。
清晨姜棠去厨房端早膳,兰夙珩会跟在她身后。旁若无人地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蹭着她的脸,问她今天做什么甜点。
吓得厨房大娘差点把手里的勺子掉锅里。
中午,她闲来无事在院子里浇花。
兰夙珩从宫里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满院子找她。
找到后把人按在花架下一通猛亲,亲够才慢条斯理去处理公务。
晚上更过分。
姜棠坐在偏房门口看话本,兰夙珩拿着一堆折子过来,硬凑来她身边,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说“靠着看,舒服些”。
姜棠抗议:“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不能。”他答得理直气壮,“本王抱自己的女人,不需要看谁的脸色。”
有次两人在书房里,姜棠坐在他腿上看话本,他批折子。没一会儿。
姜棠拿书拍掉他的手:“兰夙珩!认真批你的折子!”
“批完了。”他扔了折子,把人往怀里一带,“该你了。”说完低头就亲上去。
姜棠浑身一激灵,按住他手腕:“你……你干嘛?”
兰夙珩看着她,眼神暗得惊人,声音沙哑:“棠儿......”
“你这股甜味,本王闻着就忍不住。”
“你属狗的吗!”姜棠双颊坨红,轻轻推开他。
“属你的。”他含糊地说着。
姜棠倒吸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兰夙珩!这是书房!等会儿有人来送茶怎么办!”
他低笑,到底没继续,但把人按在怀里又亲了好一会儿。
姜棠被他亲得发簪都掉了。脸颊绯红,狠狠瞪了他一眼。
“兰夙珩,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色。”
“你当本王对谁都这样?”他理直气壮地说,“本王攒了二十几年的火,就等着你来灭。”
“你表妹对你一往情深,你就不心动?”
兰夙珩嗤笑,捏着她的下巴逼她看自己:“吃醋了?本王这身子,从头到脚,就你一个人碰过。你若不信,今晚再验验?”
姜棠脸一红,拍开他手:“谁要验!”
他低头,在她耳边呼气:“嘴上不要,身子倒是老实。
棠儿,你知不知道自己每次嘴硬的时候,耳根都红得能滴血。”
“兰夙珩!”
这种日子过了一个月,姜棠腰酸背痛地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男人的精力实在太旺盛了……
8 不想成亲
那天夜里,姜棠窝在他怀里,呼吸急促,昏昏欲睡。
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背。
姜棠迷迷糊糊拍开他手:“别闹,困……”
兰夙珩低声笑了笑,吻了吻她的发顶:“下月十五是个好日子。”
“嗯……”她困得睁不开眼。
“钦天监看了,说大吉,宜嫁娶。”
姜棠的困意顿时飞了。
她一下子坐起来,瞪着他:“什么嫁娶?谁嫁娶?”
“棠儿,就我们两个好不好?”兰夙珩也坐起来,语气轻柔地哄着她。
“不是,你等会儿。”姜棠觉得脑子不够用,
“你什么时候让人看的日子?我怎么不知道?你连问都没问过我!”
“本王不想听你说‘随便’。”
姜棠抓了抓头发,“兰夙珩,我觉得……我们这样挺好的。成什么亲啊,多麻烦。”
兰夙珩的脸沉下来:“你说什么?”
姜棠看着他不善的脸色,吞了吞口水,还是硬着头皮说:“我说……不用成亲吧。我天天跟你待在一起,跟成亲有什么区别?干嘛非得走那个形式。”
“你不想嫁我?”他的声音已经带上寒意了。
“不是不想嫁你!”姜棠连忙解释,
“我是不想成亲。你想啊,成亲多累啊,三媒六聘、跪来跪去,还要穿那个十斤重的嫁衣,从早折腾到晚。
而且成了亲,我就是王妃了,以后走到哪儿都一堆规矩,这个不行那个不能做,多烦人。”
兰夙珩盯了她好一会儿,似乎是被她这通歪理气笑了。
“所以你是怕麻烦,不是不想做本王的妻子?”
“我就想这样简简单单跟你在一起。什么名分不名分的,我不在乎。”姜棠抱住他的腰,仰着脸撒娇,
“我们那边的人都不讲究这些。喜欢就在一起,过得舒服就继续过,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兰夙珩皱了皱眉:“你们那边的人,连成亲都不看重?”
“看重啊,但没这么折腾。而且成亲就等于被绑死了,万一以后你变了心,我想走都不好走。”她半开玩笑地说。
这句话让兰夙珩的眼神又冷了下去。
“你随时想走?”
“不是,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他打断她,低头狠狠堵住了她的嘴。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又重又急。
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牢牢固定在怀里,姜棠被亲得喘不过气,拍他胸口,他才松开。
“姜棠,你给本王听清楚了。既然答应了做本王的女人,就别想着有退路。本王不会变心,你也不准离开。”
姜棠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又甜又酸:“兰夙珩,我不在乎你有没有三书六礼,也不在乎别人眼里我是不是名正言顺。我只在乎一件事……”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他的眼睛:“你只能有我一个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你以后纳妾、收通房、在外面养女人,我不会跟你闹,我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你听明白了吗?”
兰夙珩看着她,忽然笑了,像冰面裂开的一角春水。
“本王有你一个,已经够头疼了。还纳妾?你当本王嫌命长?”
姜棠绷不住了,扑上去咬了他下巴一口:“你才让人头疼!”
他任她咬,反而搂紧了她的腰。低笑着说:
“本王每晚费劲心思才能喂饱你,哪还有精力应付别人。你倒说说,这一个月,哪晚让你失望过?”
姜棠的脸腾地烧起来:“兰夙珩!你还要不要脸!”
“不要。”他埋进她颈间,声音又哑又沉,
“本王只要你。无论身心,都只要你。”
她推他:“你能不能正经点。”
兰夙珩抬起头,眼神认真起来:“姜棠,本王知道你在怕什么,成亲不意味着束缚。本王跟你保证,成亲之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府里的规矩,你不必守。想睡到日上三竿就睡到日上三竿。本王惯着你。”
姜棠眼眶热了:“你说得轻巧。一旦成了王妃,皇上会不会管我?那些诰命夫人会不会挑剔我?我什么都不懂……”
“有本王在,谁也不敢说你半个字。”
“可我会觉得有压力……”
兰夙珩叹了口气,把她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那你想如何?一直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本王?本王舍不得。”
姜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闷闷地说:“那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说。”
“第一,成亲可以,但那些繁文缛节能省就省。我不想天不亮就起来梳妆,也不想跪一整天。”
“好。”
“第二,成亲以后,我还要继续做甜点,你不许以‘王妃不该下厨’为由拦我。”
“求之不得。本王就爱你这双手做出来的东西。”
“第三,你刚才说的话,写下来。如果你以后纳妾,或者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我随时走人,你不得阻拦。”
兰夙珩扶住她的肩,低头看她,目光认真而灼热:“本王今日就给你写。”
姜棠笑了,眼眶却红了。她踮起脚,用力亲了他一下。
“那我就勉为其难,嫁你吧。”
兰夙珩勾了勾唇,一把将人抱起,大步走向内室。
姜棠惊呼一声,勾住他脖子:“你干什么!”
“本王高兴。”他低头,贴着她耳朵,嗓音低哑得不像话,
“娘子今日应了本王,本王自然要好好准备谢礼。”
姜棠的脸顿时红透了。
“兰夙珩!你——流氓!”
“往后日夜,我定让娘子知道,应了本王是件多快活的事。”
长夜漫漫。
无心睡眠。
◎◎…××…◎◎…××…
月儿都羞得躲了起来。
9 备嫁
亲事定在了九月十五。
姜棠本以为能偷懒,结果兰夙珩嘴上说省繁文缛节,实则什么都给她备得妥妥当当。
嫁衣是宫里绣娘连夜赶制的,光是试衣就试了三回。首饰头面摆了一桌子,看得她眼花缭乱。
安嬷嬷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王爷这是把宫里最好的都给你搬来了。”
姜棠摸着那件大红嫁衣,心里又软又涨。
这男人,表面冷冰冰,私底下比谁都细心。
备嫁的日子,兰夙珩更黏人了。
白天她试嫁衣,他抽空来看,看得眼都直了,非要把人都赶出去,自己上手。
姜棠一边推他一边骂:“这是白天!你要不要脸!”
“和娘子亲热要脸做什么?”他埋头在她颈间,声音又哑又沉,
“棠儿,你穿红色真好看。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姜棠快崩溃了:“兰夙珩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我腿软!”
“那正好。”他低笑,“软了,本王等着接住你。”
大婚前一晚,安嬷嬷说成亲前夜男女不宜见面。姜棠嘴硬说“我不信这个”,但到底还是没去书房。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提着一盏小灯笼,偷偷溜到兰夙珩书房外。
书房的灯还亮着。她趴在窗边往里看,兰夙珩还坐在案前,手里拿着她缝的那个丑香囊,不知在想什么。
姜棠心里一软,轻轻敲了敲窗。
窗被从里面推开。兰夙珩看见她,眉头立刻皱起来:“更深露重,你跑出来做什么?”
“我想你。”她答得直白,眼睛亮晶晶的,“就一眼,看一眼就回去。”
兰夙珩看着她,眼里盛满柔情。他从窗内伸出手,将一块温润的白玉放到姜棠手心。
“这是母妃留给本王唯一的东西。明日大婚,你戴着。”
姜棠捧着那块玉,眼眶瞬间红了:“太贵重了,我不能……”
“你配得上。”他打断她,借着月光,看她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池春水,
“姜棠,明日你便是本王的妻。这块玉,只配本王这辈子唯一要的女人。”
她哽咽着点头,踮起脚,隔着窗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我先回去了。明天,等你来接我。”
“好。”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兰夙珩还站在窗边目送她。月华洒在他身上,仿若谪仙。
姜棠攥紧了那块玉,在心里默念:兰夙珩,这辈子,我姜棠就认定你了。
10 大婚
九月十五,大吉。
天还没亮,姜棠就被安嬷嬷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沐浴、上妆、梳头、更衣,折腾了整整两个时辰。喜娘在一旁念着吉祥话,听得姜棠脸一阵一阵发烫。
安嬷嬷给她梳头时,眼睛泛着泪光:“王爷是老奴看着长大的,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棠儿啊,你是个好姑娘。进了王府的门,好好跟王爷过日子。”
“嬷嬷放心,我会的。”姜棠也红了眼眶。
凤冠霞帔,红唇黛眉。
当最后一支金簪插入发间,姜棠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袖中那枚白玉。
锣鼓喧天。迎亲队伍从战神九王府出发,绕城一周,再停到王府正门前。
兰夙珩一身大红喜服,胸佩红花,骑着高头大马,俊美得不像凡人。
沿街百姓挤满了,人人都道九王爷今日与往常大不同。
姜棠坐在花轿里,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直到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掀开轿帘,伸到她面前。
“棠儿,夫君来接你了。”兰夙珩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那手干燥温热,稳稳握住了她。她忽然就什么都不怕了。
跨火盆、行对拜、入洞房。
姜棠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身边男人平稳的呼吸声。她跟着他的节奏,拜下去。天地、高堂、夫妻对拜。
洞房里,红烛高燃。兰夙珩接过喜秤,慢慢挑起了盖头。
盖头下,姜棠正仰着脸看他。烛光映在她眼里,像碎了一汪星星。
她今天真的很美,美得让兰夙珩忘了呼吸。
“兰夙珩,你今儿真好看。”姜棠抢先开口,声音发颤,但努力笑着,
“我从没见你穿过红色。”
兰夙珩眸光一暗,俯身逼近,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床榻和自己之间:“棠儿,你今晚比本王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你少来。”她红着脸推他,“还没喝合卺酒呢。”
兰夙珩起身端来两杯酒。交杯饮下时,他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她。
酒液入喉,微辣,但心肺都热了起来。
“兰夙珩。”
“嗯?”
“我还是那句话,我只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婚姻。若非如此,不论什么身份,不论你是王爷还是皇帝。你都拦不住我。”
兰夙珩把酒杯放下,双手捧起她的脸,目光坚定而滚烫。
“本王今日再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姜棠,我兰夙珩此生,只有你。
你若不信,大婚之后,本王将府中所有丫鬟换成小厮。
宫中宴会,凡有女眷靠近,本王退避三舍。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姜棠眼泪夺眶而出。她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亲了上去。
“我信你。”
兰夙珩将她拦腰抱起,走向喜床。红帐垂落,烛火摇曳。
他将她放在锦被上,
“兰夙珩……”她声音发颤。
“叫夫君。”他低头,贴着她的耳畔,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夫君……”
“乖,我的亲亲娘子。”
他低笑,满意地吻住她,大手一挥,红帐彻底落下。
……
……
“棠儿,你是本王的。”他埋首在她颈窝。“你像是为本王一个人长的。”
“你……也是我的。”她咬着唇,眼里漫着水光。
兰夙珩撑起身。他的眼里情欲翻涌:“本王从来都是你的。这一生,下一世,永远都是。本王的身心,本王这条命,都给你。”
……
……
……
他闷笑,动作愈发温柔缠绵,贴着她耳朵说了句:“棠儿,你好软。夫君这辈子都不想出来了。”
姜棠羞得不行,偏又推不开他,只能由着他胡作非为。
红烛燃尽,月亮西沉。
“棠儿。”
“嗯……”
“给本王生个像你一样的女儿。本王连名字都想好了。”
姜棠累得睁不开眼,却忍不住笑:“那得看你表现。”
兰夙珩咬了她一口:“本王的表现还不够好?那不如......”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
他低低笑着,把她搂得更紧:“睡吧。今日起,你便是本王的王妃。此后经年,日夜皆有甜点可品。本王这辈子,甜得刚刚好。”
姜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轻说:“兰夙珩,我爱你。”
“本王亦然。比你想的,还要多得多。”
窗外月正圆。日后漫长岁月里,九王府的厨房总飘着甜香。
偶尔有宫人贵人来讨方子,都被那位冷面王爷一句“王妃只做给本王吃”堵了回去。
再后来,府里添了几个调皮的小鬼。他们最爱的,便是母妃做的那一口牛轧糖。
而父王总会冷着脸从他们手里抢过来,一本正经道:“这是父王的。”
姜棠在一旁笑得肚子疼。
穿越一场,原以为只是一场意外。却不想,意外里藏着天大的姻缘。
完结撒花~~٩(*´◒`*)۶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