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养猪场报到
## 养猪场恋爱了
阳光白晃晃地砸下来，照得"宏发养猪场"那块新刷的蓝漆招牌直反光。林小满拖着行李箱站在大门口，白T恤被汗洇湿了一小块，贴在背上。她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深吸一口气——然后被风里裹着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猪味呛得咳了两声，赶紧捂住鼻子。
"嗯……这个味儿……真带劲！"她给自己鼓了鼓劲，拍了拍脸蛋，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冲门卫室喊了一声，"大叔您好！我是今天来报到的实习生林小满！"
门卫大叔从窗子里探出半个脑袋来，乐呵呵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白净净的脸，马尾辫在风里甩来甩去，看着就招人待见。"哟，大学生来了？厂长交代过。你等一下啊，我联系一下来接你的人。"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了一下："大勇大勇，你接的人到了，在大门口。"
对讲机里"滋啦"一声，紧接着传来一个慌张的声音，气喘吁吁的，像是刚跑完八百米："到了？我马上来马上来！三分钟！不，两分钟！"
门卫大叔放下对讲机冲林小满咧嘴一笑："等一下啊，小伙子马上来。你先登个记。"
林小满点点头，接过登记本和笔，"唰唰唰"飞速填完。门卫大叔又拎起一个小喷壶，冲她的鞋底"呲呲"两下，又冲她手心喷了喷，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弥漫开来。"好了，先进来等吧。"
大门"嗡"地一声缓缓打开，林小满拖着行李箱走进去，站在门卫室旁边的阴凉处。她环顾四周——干净的园区主路向远处延伸，两旁的绿化带修得整整齐齐，几栋贴着白瓷砖的楼房在树影间若隐若现，看起来比她想象中正规多了。
她看了下手表。没人来。她又看了一眼，还是没人来。她踮起脚朝主路望了望，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都五分钟了，这大哥真不靠谱～"她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主路尽头突然出现一个狂奔的身影。蓝色工装像一团移动的旋风，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她冲过来，跑得帽子都歪了，一手按着头顶不让帽子飞走，一手在空中乱挥。
"林小满——！林工——！"那人老远就开始喊，嗓门大得整个大门口都能听见。
王大勇一口气冲到大门前，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猛喘了几口气，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珠子往下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刚在蹲坑……裤子都没穿好就跑来……让你等久了吧？"
林小满本来等得有点不耐烦，看他这副狼狈样子反而忍不住笑了："没事没事，我也刚到没一会儿。"
王大勇直起腰擦了把汗，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就好那就好！我叫王大勇！你叫我大勇就行！司机还有事，把你放门口就走了，厂长让我来接你！"
"谢、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袋子给我！"他伸手去接那个大袋子，结果拽了一下没拽动，低头一看，又用力一提，袋子纹丝不动。他愣了一下，扭头看着林小满，"哎哟！这么沉？你带砖头了？"
林小满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书，带了几本书。"
"养殖场生活单调，看看书打发时间也好。来，你松手，我来！"王大勇憋了口气，"嘿"一声把袋子拎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袋子晃晃悠悠撞到他腿上。他咬了咬牙："没事没事！稳得很！走走走，我先带你进去！"
林小满拉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一路打量着周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几声隐隐约约的猪叫，倒也没想象中那么刺鼻。
食堂里热气腾腾，十几个工友排着队打饭，热闹得很。王大勇把林小满推到窗口前，她探头一看——红烧排骨、酱肘子、辣椒炒肉、猪蹄黄豆汤，五六个大盆全是肉，只有角落一小盆炒青菜孤零零地缩在那里。
林小满瞪圆了眼睛："全是肉啊？"
"那可不！养猪场还能缺肉？"王大勇哈哈一笑。
窗口后面掌勺的林姨大勺一挥，排骨、肘子、炒肉"哗哗"地扣进盘里，堆得像座小山。林小满吓得连连摆手："阿姨够了！够了！"
"小姑娘，你太瘦了，多吃点！"林姨笑眯眯地看着她，手里的勺又添了一勺。
林小满端着盘子坐下，夹了一块肘子咬下去。肉烂得在嘴里化开，酱香味儿裹着肉汁一下子充盈了整个口腔。她猛地抬头，满眼放光。
王大勇凑过来："怎么样？"
林小满顾不上说话，竖了个大拇指，筷子"咔咔"飞舞，啃得满嘴油光。
"我跟你讲，咱们这儿天天都这样！顿顿有肉！你来了养猪场，别的不敢保证，长胖二十斤包在我身上！"王大勇拍着胸脯。
"天天？顿顿？"林小满嘴里塞满肉，含糊但兴奋地问。
旁边一个工友大姐凑过来打趣："天天！顿顿！"
满桌哄笑。林小满端起猪蹄汤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却满脸满足："我觉得我真能胖二十斤。"
"二十斤起步！"王大勇又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她盘里。
林小满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低下头继续大快朵颐。食堂里欢声笑语一片，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食堂里永远不缺肉，林姨每次都笑眯眯地往她盘子里多添两勺。林小满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圆了起来，腰身也比刚来时宽了一圈。每次经过那面蒙灰的大镜子，她只看一眼就匆匆走开——反正也照不清楚。
这天她蹲在产房外面观察母猪喂奶。一头大白母猪侧躺着，七八只粉红色的小猪仔挤在它肚子边上，嘴巴叼着乳头使劲吮，发出"吧唧吧唧"的细碎声响。母猪偶尔哼唧两声，尾巴懒洋洋地甩一下。
王大勇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蹲在她旁边，贼兮兮地压低声音凑近："猪奶可是稀缺货，市面上都买不到！要不要尝尝？"
林小满嫌弃地皱眉往后缩了缩。王大勇继续挤眉弄眼，那表情活像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林小满盯着母猪那排涨鼓鼓的乳房看了两秒，表情松动了一下，明显有些心动。她的手指刚想伸向栏杆，一只小猪仔突然挤过来猛喝了两口，奶水溅出来一小滴。
她愣了一下，猛地抽回手，心虚地看了王大勇一眼："我才不要！"
王大勇嘿嘿笑着起身溜走了，留下一句："真不骗你，好多人想尝都尝不到。"
又过了几天，产房里，林小满正蹲在一旁给小猪冲奶粉。那些小东西挤在保温箱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巴却急切地四处拱着，发出细嫩的、粉粉的叫声。她把奶粉按比例兑好温水，装进带橡胶奶嘴的瓶子里，一只只抱起来喂，动作已经比刚来的时候熟练多了。
王大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幽幽地冒出一句："香吧？我采购的！要不要带一包回去尝尝？"
林小满被吓了一跳，扭头瞪了他一眼，但手里的奶瓶还是凑到鼻尖嗅了嗅。一股浓郁的甜丝丝的奶香味钻进来，确实很香。她吞了吞口水，然后坏笑着转身看着王大勇："难道——你喝过？"
王大勇伸出食指摆了摆，笑而不语，一副"你自己品"的表情。
林小满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喂小猪。但那天晚上值夜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养殖区的空地上，仰头看着满天星斗，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地闪过王大勇那句"猪奶可是稀缺货"。
夜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地铺着，像撒了一把碎钻。远处猪舍里偶尔传来几声闷闷的猪叫，混着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她裹了裹工装外套，从兜里掏出手机。
QQ消息提示音响了一声。她点开，屏幕的光映亮她的脸。看了几秒，她咬着嘴唇笑了起来，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
"对啊，我今天值夜，晚上一个人在养殖区，还是有些害怕。"她边打字边说，嘴角的笑收都收不住。捧着手机，时不时低头打字又抬头傻笑，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又一声消息提示音响起，她点开听。
对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温柔柔的："亲爱的，你什么时候休息啊？出来见我好不好？"
林小满打字的手指犹豫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消息弹出来，她点开，那声音又说："我想当面看看你，感受你双手的温度。"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字："那……那行吧。后天我请假。"
消息发出去，她关掉手机，仰头看着满天星星，露出一副既兴奋又紧张的笑。夜风吹过来，带着猪舍特有的温热腥膻味儿，但她好像全然没察觉。
突然一声粗壮的猪叫从旁边的圈里炸开，打断了她的遐想。她赶紧起身，把手机揣进兜里，快步跑进猪圈查看。
2 相亲被嫌猪味
两天后，公园门口。阳光明亮得有些晃眼，林小满站在一棵梧桐树下面，穿着一件新买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散下来，发尾还特意用卷发棒卷了个弧度。她手里攥着手机，不停踮脚朝路口张望，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裙子下摆跟着轻轻晃动。
一个瘦高男生从远处走过来，黑色外套，头发打理得利落齐整。他远远看见林小满，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又四处张望着确认什么。林小满笑着迎上去，冲他挥了挥手："小陈！我在这儿！"
男生扯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但眼神从林小满脸上移开，扫了一眼旁边的树，又低头看了看地面，表情里有一闪而过的失望。他声音淡淡的："走吧，去转转。"
林小满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公园里的石板路弯弯曲曲地向前延伸，两边种着高大的香樟树，投下一片片浓密的荫凉。小陈走在前面，双手插在兜里，步子迈得很快，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至少两步远。林小满跟在后面，几次想并肩走，可一靠近，小陈就加快步子，始终跟她保持着那段距离。
路过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蓬松的糖丝在阳光下泛着粉白色的光。林小满看了两眼，笑着找话："哎，你想不想吃那个——"
"不用了，不饿。"小陈头也没回。
林小满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放下来。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站定了脚步："小陈，你先停一下。"
小陈转过身来，表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站在林小满前方一米处，不看她，目光落在旁边一棵树上，下巴微微抬着。
林小满直视着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一丝冲劲儿："你从见面到现在都没正眼看过我。网上你天天主动找我聊，现在见了面就这样？你要是没看上我，直说就行，不用这么端着。"
小陈的眉头皱起来，语气也硬了："我说什么？我就走个路怎么了？"
"你离我八丈远，我说三句话你回一句。"林小满的胸口起伏着。
小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嗤笑了一声："行，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就直说了。你跟照片上差太多了。"
林小满愣住了："……什么？"
"照片上你看着挺瘦的，现在——你自己照照镜子，有多胖自己不清楚吗？"
林小满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照片找角度拍的，本来就会显瘦些！也不至于你说的那么夸张！"
"这根本不是角度问题！"小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行行，就算不至于吧。"他顿了一下，皱着脸打量着林小满，话到嘴边又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还是开了口："算了，那个都不是最主要的。你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味儿。你自己没闻见吗？"
林小满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你一靠近我就闻到了，你那股味儿——"小陈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皱起眉头，语气愈发不耐，"我先走了，以后——也别联系了。"
他转身大步离开，步子又快又急，黑色的外套衣角在风里翻了一下，很快就消失在树荫尽头。
林小满一个人站在石板路上，眼眶一点点红了，但她死死咬着下唇，没让眼泪掉下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脚边铺了一地晃动的光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新裙子，干净、崭新，出门前她还特意喷了点香水。她抓起衣领凑到鼻尖闻了一下，什么也闻不到。只有洗衣液淡淡的皂香。
回养殖场的路上，她坐在颠簸的中巴车里，头靠在车窗玻璃上，窗外的田野和村庄一片一片地往后退。她盯着自己的倒影看了很久，玻璃里的人影模模糊糊的，像个灰扑扑的影子。
回到养殖场已经是傍晚了。她没去食堂吃饭，换上了蓝色工装，一个人走到澡堂门口，站在那面蒙灰的大镜子前。镜子上满满一层灰，脏得发乌，只能照出模糊的一团身影。她盯着那团模糊的自己看了很久，一动不动。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轻轻晃了晃，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哪儿胖了？最近是吃肉多了点，顶多就胖了个五六斤。"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倔强。她吸了吸肚子，侧过身照了照镜子里模糊的轮廓，"角度问题而已……"
她忽然转身走开，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块帕子。她深吸一口气，把帕子往镜面上一按，开始用力地、一块一块地擦。帕子所过之处，灰被抹开，露出下面干净的玻璃。她擦得很快，很用力，整个人的肩膀都在跟着使劲，工装袖口蹭上了灰也没管。
最后一道灰被擦掉，整面镜子干净得像一面新的水面。澡堂门口的昏黄灯光照在上面，泛着清冷的光。林小满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镜子正前方，抬起头——
镜子里清清楚楚地映出她的模样。圆润了一圈的脸颊，下颌线比一个月前模糊了不少，下巴底下多了一层软软的肉。腰身也不再是刚来时那样纤细，工装外套绷在身上的线条清清楚楚，肚子上那一道轻微的弧线，藏都藏不住。
林小满吓得打了个激灵，然后盯着镜子里那个自己，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开。过了好几秒，她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又捏了捏肚子。软乎乎的，一捏一把。
"咋回事儿？咋成这样啦？！"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洗完了澡的大妈端着盆子走出来，看见林小满站在镜前，乐了："哟！小林，你把这镜子擦得那么干净呢！洗澡不？里面没人了！"
大妈走到林小满身边，也凑到镜子前照了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扭头看见林小满的表情，笑容收了收："怎么了这是？一脸不高兴的。"
林小满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有些圆润了。"
大妈"嗐"了一声，嗓门亮堂堂的："我当什么事儿呢！养殖场嘛，天天吃肉，顿顿有油水，哪有不胖的！你看我，以前一直保持在九十斤，现在一百三！"她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腰身，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林小满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涩："……嗯，好吧。"
她低下头搓了搓手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声音变得很小心："阿姨……我问您个事儿。"
"你说你说。"
"我身上……有味儿吗？"
大妈一愣，脱口而出："没有啊！挺好的！"
林小满刚要松一口气，大妈又想了想，补了一句："不过咱们在养猪场待久了，自己人闻不出来……外面的人嘛，可能闻着会明显一点……有股猪味儿。"她说到这里顿住了，看见林小满的表情，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带着点小心翼翼，"……闺女，你是不是……让人说了？"
林小满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眼眶一下子有点红。但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使劲摇了摇头，努力微笑，可嘴巴都扁成了半圆："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转过身，快步走进澡堂。大妈站在外面，欲言又止。过了片刻，林小满又折返出来。
"我盆忘拿了。"她低着头说。
大妈看着她的脸："真没事儿？"
"真没事儿！"林小满拿到盆儿，低着头快步又进了澡堂。
大妈站在门口，神情有些担忧，轻轻凑近门板听了听。里面先是哗哗的水声，然后渐渐被一阵压低了嗓子的呜咽盖过去，听着又可怜又好笑，断断续续的，像受了多大委屈的小孩。
林小满的声音从水声里透出来，闷闷的，带着鼻音："这辈子再也不养猪了，呜呜呜～"
3 年后返场邀约
十年后。
深秋，下午的光线斜斜地照进这间老破小的出租屋，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橘色光带。窗帘半拉着，屋里灰蒙蒙的。林小满穿着宽松旧T恤，头发乱糟糟扎了个揪，整个人陷在被子里刷手机，像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
她翻了个身，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画外音响起，语气带着自嘲。
"都说女人三十一枝花，下个月我就满三十一了，不仅丢了工作还没有自己的家。别人三十而立，我三十一——躺得比谁都平。"
她坐起身，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叹了口气。"我林小满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因为一个渣男嫌我有猪味，放弃了我的养猪事业。"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屏幕，朋友圈里各种动态刷刷地往上跑。晒娃的、晒车的、晒旅游的。她正打算关掉，手指忽然停住了。
王大勇。他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框粉嫩嫩的小猪仔挤在一起，下面写着："又迎来一窝小猪，加油！"照片里的他穿着一身像模像样的工作服，站在猪栏前，双手叉腰，笑得一脸灿烂，一副成功人士的架势。
林小满盯着那照片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随手点了个赞。然后把手机扔在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了。"得抓紧时间洗漱了，还得出门和青青吃饭。"
水龙头哗哗地响了一阵。
洗漱完出来，手机屏幕正亮着，显示有一个微信电话打进来——王大勇。林小满盯着那名字看了两秒，接起来，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懒洋洋："喂。"
"林工？林小满？是我！王大勇！"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十年前沉稳了些，但那股热乎劲儿还在，隔着话筒都能感觉到。
"我知道。怎么想起我了，勇哥？"林小满张了张嘴，干笑了一声。
"你都给我朋友圈点赞了，我怎么着都得来关心关心你呀。你现在怎么样？在哪里高就呀？"
林小满沉默了一秒，把手机开了免提，端着走向柜子拿面包和牛奶："高就啥呀，前阵子裁员才被公司开除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那太好了！"
"你——"林小满一脸不爽。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厂里正缺人你就空闲了，多巧！"
林小满愣了一瞬，拿着手机和食物走到茶几前坐下："你想招我呀？我都十年没干这行了。"
"那都是小问题！当年你来实习干得可比老员工还好，又专业，简直是养猪神体。你来肯定没问题！"王大勇说得斩钉截铁。
林小满撕开面包包装，咬了一口，忍不住笑了："我——不行吧——"
"诶，女人不能说自己不行。有缘千里来相会，厂里给你包路费，你来试两个月行不？我现在是厂长，来了哥罩着你！"
林小满嚼着面包，沉默了。她看着手里那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切片面包，忽然有点走神。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王大勇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是不是还因为有味儿——"
"不是的不是的！"林小满嘴里还塞着面包，含糊着连忙打断，"是因为你突然提出，我要考虑下。"
"没问题！你想好了联系我。"
"行。"
"好，那先不打扰你了。"
"嗯嗯，拜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王大勇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偷感很重的促狭："对了，刘妈还在食堂哦，我们经常吃她做的红烧猪肘子。"
林小满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寡淡的面包，喉咙动了动，吞咽了两下。
"好了不说了，拜拜！"
"拜拜。"
电话挂断。林小满捏着手机坐了几秒，然后一把抓起来，屏幕的光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她约了闺蜜李雯在一家小餐馆吃饭。两人面对面坐着，桌子上摆着两碗牛肉面和几碟小菜。李雯正往嘴里夹了一筷子面，听林小满说完，筷子停在半空："所以——你十年前那个养猪的同事，请你回去养猪？"
林小满点了点头。
"去呗！你这事业运不就来了吗？多巧！"李雯的眼睛都亮了。
林小满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没动。
李雯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我跟你说林小满，人家给你包吃包住还包路费，也不嫌弃你经验不足，有啥不能干的呀？你那出租屋刚好月底到期，这是老天给你的机会，你可一定得抓住！猪都不嫌弃你，你也别嫌弃猪。"
林小满忽然"扑哧"一声笑了："行！你说得对，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
"这就对了嘛！去！把他厂里的猪都养得白白胖胖的！"李雯夸张地捏着嗓子，"猪猪那么可爱～"
"那你还吃猪肉。"
两人都笑了。牛肉面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两个人中间氤氲成一片模糊的白雾。
4 重回破落猪场
一周后，林小满拖着那个用了好几年的旧行李箱，再次站在了宏发养猪场的大门口。
阳光还是那么亮，但"宏发养猪场"那块铁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蓝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边缘卷着边，风吹过来就晃一下。她仰头看着那块破败的招牌，表情从期待慢慢变成了……复杂。
"比十年前还破……"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门卫室里探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子，板着脸，跟当年那个乐呵呵的门卫大叔判若两人。他上下打量了林小满一番："干什么的？"
"我叫林小满，来报到的。"
"嗯，厂长说过了。先登个记，消毒。"门卫递出登记本，语气公事公办。
林小满"唰唰"填完，伸脚踩了消毒垫，伸出手让喷了两下消毒水。大门"嘎吱——"一声吃力地向两侧滑开，像好几年没上过油了。她拖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主路还是那条主路，但水泥路面裂了好几道缝，杂草从缝里冒出来，在风里东倒西歪。两边的绿化带也东缺一块西缺一块，像是被人东薅一把西拔一把。那几栋白瓷砖楼房的墙皮掉了不少，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远远看去像打了补丁。
林小满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拿出手机发了一条语音消息："勇哥，我到了。"
对方秒回，一条语音弹出来。她点开，王大勇的声音火急火燎的："来了来了！三分钟到！"
她关掉手机左看右看。又看了下手机时间，没人来。她又看了一眼，还是没人来。她朝主路望了望，空荡荡的，只有几片枯叶被风卷着打了个旋。
"五分钟了，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她无语地摇摇头，索性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林小满——！林工——！"老远就响起了喊声，气喘吁吁的。
她睁开眼。主路尽头出现一个狂奔的身影，跑得很用力，但速度比以前慢了许多。王大勇呼哧带喘地冲到面前，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发际线明显后移了，额头光了一大块，脸上多了几道褶子，但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林工。"他终于直起腰，喘匀了气。
林小满笑着："咋啦？你又是在上厕所，裤子还没提就来接我了吗？"
王大勇摆摆手，咧嘴笑了："哈哈，当然不是。这次是老了，跑得慢啦。"
"还行，五分钟也算跑得快啦。"
他直起身子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刘海，自信一笑："那是！走走走，先进去安顿！宿舍我都让人给你收拾出来了，单间的哦～"
他伸手去拿那个大袋子，结果拽了一下没拽动，低头一看，又用力一提，袋子纹丝不动。他扭头看着林小满："你这带的啥？又是书？"
林小满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呵呵，这次是护肤品和洗漱用品。"
王大勇憋了口气，"嘿"一声把袋子拎了起来："没事没事！这个年龄是该精致些。走，先进去！"
林小满拉着行李箱跟在身后。食堂还是那个食堂，但比十年前破旧了许多，桌椅掉了漆，桌面上的划痕纵横交错，像一幅抽象的地图。食堂里人不算多，只有窗口后面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在忙活。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来，正是当年的林姨。头发白了些，脸上的皱纹也密了，但那股精神气还在。
林姨一眼认出了她，笑容瞬间绽开："哎哟！小林！真是你！大勇跟我说你要回来，我还不信呢！"
林小满笑着迎上去，王大勇拿了两个餐盘跟在身后："林姨！"
林姨从窗口里探出身子，上下打量着林小满："哎呀，又瘦了！当年好不容易给你喂圆了。"她嘴上嗔怪着，眼角却笑出了深深的褶子。
王大勇把盘子递给林小满，林小满接过对着林姨笑："我还是瘦点好。"
"来来来！快把盘子伸过来！我给你多打点肉。"林姨拿过盘子转身到后面桌台上装了个大红烧猪肘子，然后又回到窗口前打了很多菜和饭，递给林小满。那盘子里堆得满满当当，肉汁都快溢出来了。
林小满愣住了："林姨，这……"
王大勇贱兮兮地凑过来，顺带把自己的盘子递给林姨："我早上特意跟林姨说的！你以前最爱吃这个，说啥也得让你回来的第一顿整上！"
林姨三五下给王大勇打好饭递给他——没有猪肘子。她用围裙擦了擦手，笑眯眯地看着林小满："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养猪！"
林小满看着盘里那个油亮亮的红烧猪肘子，兴奋地点点头，转身坐下大口吃起来。肉烂得在嘴里化开，酱香味儿裹着热乎乎的肉汁，跟十年前一模一样。她埋头吃得嘴巴油光水滑，王大勇坐在对面，也吃得认真。
吃饱后她擦了擦嘴，打了个嗝，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呵呵，失态了失态了～"
王大勇刨完最后一撮饭，放下盘子，笑呵呵地看她："没事儿，哥不嫌弃你。"
林小满环顾了一圈食堂，又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杂草丛生的院子和灰扑扑的楼墙。她压低声音："勇哥，你跟我说实话，厂子现在是不是收益不行啊？"
王大勇假装吃惊的样子，也压低声音："这都被你发现啦？"他抿了抿嘴，露出一个苦笑，"哎～本来我们就是小规模的厂，我大伯当年跟风搞起来的，也不怎么懂经营，这些年一直维持着也挺不错。但是吧，去年我接手后出了事。员工消毒没做到位，染了病……死了好几百头猪，加上猪价低迷，赔了不少钱。上个月老技术员也走了，现在就只有刚来的实习生小周，没什么经验。"
他轻轻拍了下桌子，看着林小满，眼神里带着疲惫，但说出来的话还是硬邦邦的："收益不好，资金紧张。但你放心！答应你的我肯定做到！"
林小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勇哥。我就是怕我做不好——"
王大勇抬手打断她："诶！我是绝对相信你的，不要有压力，干就完了！"
林小满眼睛一亮，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像是落了地。
第一天的工作量就让她腿肚子打颤。清理猪舍、观察猪群健康状况、给病猪打针……她蹲在圈里查看母猪的时候，一头膘肥体壮的大白猪突然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直接怼上了她的屁股。林小满"啊"了一声往前扑倒，手肘着地，在泥泞的地面上蹭了一道长长的印子。
她趴在泥地上，那头猪还凑到她脸旁边"哼哼哼"地闻了闻，温热的鼻息喷在她脸上。
"走开走开！你别闻了！"她挥着手爬起来，满身是泥，胶靴里灌了水，走一步"咕叽"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狼狈样，嘴角抽了抽。
喂料、做记录、蹲着观察猪仔，天色从亮变暗，她的头发从整齐变得散乱，汗湿的碎发贴在额头上。天黑透了才回到宿舍。
宿舍比十年前更破了，墙皮剥落了一块，露出里面发黄的墙体，窗框生了锈，推拉的时候嘎嘎响。林小满瘫在床上，穿着自己的衣服，床板一翻身就嘎吱响，像在抗议她这个不速之客。
"都过了十年，我现在根本就适应不了养猪场的生活，不然跟勇哥说做不了得了，大不了路费自己出。"她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举着手机，屏幕停在和王大勇的聊天界面。打了一行字："勇哥，我想了下，我可能……"光标闪了两下。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却没有按下去。忽然她表情坚毅起来，放下手机，撑着坐了起来："不行！十年前因为有味就放弃了，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行！我的养猪事业才刚开始！"
5 绑定养猪系统
话音刚落，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清晰的、不带感情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对养猪的强烈意愿，符合绑定条件。'养猪系统'正在激活……"
林小满猛地一哆嗦，眼睛睁大，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谁？谁在说话？"她警惕地四下张望，声音有点哆嗦。宿舍空荡荡的，窗外只有风声和虫鸣。
"叮！'养猪系统'激活成功！宿主林小满，欢迎使用'最强养猪辅助工具'！"
话音刚落，半空中凭空弹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屏，上面跳出一行行字。林小满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什么玩意儿？！"
话还没说完，光屏后面忽然探出一个圆滚滚的粉色脑袋，两只小耳朵扑扇了两下。一只穿着小西装打着蝴蝶领带的粉红小猪从屏幕后面挤了出来——西装明显不合身，圆鼓鼓的肚子把三颗扣子绷得紧紧的，仿佛随时可能崩飞。它四只小短腿在空中蹬了蹬才稳住身形，其中一只蹄子还费力地拽了拽西装下摆，结果肚子又把扣子绷了回去。它昂着圆脑袋，黑豆似的眼珠子傲慢地扫了林小满一眼，小鼻孔微微朝上翘着，身后一根卷卷的小尾巴一甩一甩的。
"咳嗯！宿主，请注意你的措辞，本系统有名字——叫蓬蓬，编号K-606的高级养猪辅助系统。"那声音奶凶奶凶的，带着一种沧桑的孩子音，清嗓子的时候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林小满的嘴巴慢慢张开，眼睛越瞪越大。她猛地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又用力眨了眨眼睛——那只穿西装的小粉猪还在，还飞在半空中，肚子上的扣子随着呼吸一紧一紧的。她抬起手指着它，手指都在抖："你你你你你……"
捂着嘴，她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兴奋，绕着蓬蓬转来转去，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蓬蓬被她转得有点不好意思，往后缩了缩："宿主不要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真是系统？我也有传说中的系统啦？！一只穿西装的猪！"她伸手试探地点了下蓬蓬的小肚子。蓬蓬"咯咯"笑了两声，尾巴一摇一摇的，肉乎乎的小肚子随着笑声一颤一颤。林小满也跟着笑。
蓬蓬翻了个白眼，顺便用蹄子扶了扶领带："宿主请矜持！"
林小满站定，假装正经，轻咳了两声："行吧，那你有什么用？"
蓬蓬昂起头，小鼻孔翘得更高了："只要你认真完成系统的任务，本系统能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会养猪的人。完成终极任务还有机会获得系统给的大奖哦。"
它用小蹄子拍了拍面前的光屏，屏幕刷地弹出一列数据——宿主面板。姓名：林小满，等级：LV0，经验值：0/100，积分：0，当前任务：待发布。
林小满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抬头看着蓬蓬，失望地撇了撇嘴："别人的系统不是修仙就是发财，我怎么就绑了个养猪的？"
蓬蓬有些气恼，小耳朵都竖起来了："养猪的怎么了？！别人想绑定本系统还没有这个机会呢。劝宿主珍惜！"
林小满一屁股坐在床上，平躺下去："切，我才不信。"
"宿主爱信不信，反正绑定了解除不了。除非宿主身死或是完成终极任务。"蓬蓬双手交叉环抱于胸前，一副"你拿我没办法"的表情。
林小满翻了个身侧躺着，好奇地看向它："行吧行吧，有总比没有好。那我的最终任务是什么？"
蓬蓬正了正领带，声音变得正经："宿主的终极任务是拯救濒临倒闭的宏发养猪场，并帮助养猪场实现超7倍的营收。"
"7倍？！我只是个养猪的，厂子赚多少钱我也做不了主啊！"
"宿主，请相信自己，只要用心，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林小满摆了摆手："行吧行吧，为了终极任务的大奖拼了。你快说我第一个任务是什么吧。"
蓬蓬屁股扭着撞了撞系统面板，光屏上弹出一行大字——新手任务：认识你的猪。请与编号0732的母猪完成首次接触，并解决她的烦恼。
蓬蓬补充道："宿主完成任务能拥有猪语一级哦。"
林小满眼睛一亮："猪语一级！满级有几级呀？"
蓬蓬凑近了些："满级是十级。"
林小满打了个哈欠，困意涌上来："行，知道了。你退下吧，我要睡觉了。"
蓬蓬皱起眉头，"哼"了一声，弹跳了两下便消失了。林小满伸手关闭电灯，房间陷入黑暗。窗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她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她站在0732的猪圈外面，拿着记录板，一脸困惑地盯着里面那头母猪。0732在圈里焦躁地走来走去，尾巴甩得飞快，时不时用力蹭一下墙，又停下来用蹄子刨两下地，嘴里发出低沉的、闷闷的呼噜声，像憋着一肚子火。
年轻的小周走过来，手里也拿着记录本："姐，你也发现啦。这头母猪体温正常，粪便也正常，但就是暴躁得很。按理说孕中期不该这样。"
林小满回头看他："什么时候出现的这种情况？"
"昨天下午我巡视的时候发现的，上午都还好好的。"
林小满点点头："行，我留在这儿观察观察。"
小周应了一声走了。林小满目送他离开，然后凑近栏杆，努力挤出友好的表情："嗨，大姐。"
母猪蹭了蹭墙，一点也不理她。她又往前凑了凑："我是来帮你的，你给我点提示，到底是哪里有——"
母猪突然回头冲她"哼"了一声，声音又粗又凶，嗓子里还带着一股低吼，直接把林小满后半句话堵了回去。她赶紧往后一缩，后背撞在栏杆上："行行行，你凶你凶。"
她绕到猪圈侧面，来回走动着观察，可母猪只是烦躁地转来转去，什么也没发现。太阳从东边挪到了头顶，又从头顶滑向西边。
到了下午，林小满坐在小板凳上，单手撑着脑袋打瞌睡。脑袋滑了一下，她一个激灵踉跄惊醒："哎哟～吓死我了～"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四十多了。"该吃饭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晃眼看到0732母猪终于安静下来，趴在地上睡得正香。她眼睛一亮："蓬蓬，蓬蓬！0732没闹了，在睡觉。这是不是没事儿了？算不算我完成任务？"
蓬蓬出现在半空弹了两下，立得端端正正，昂着头："她只是累了，问题并未解决，请宿主认真对待任务，认真观察，找到她的烦恼。"
林小满撇了撇嘴，抬起脚要走："算了，先去吃饭吧。"
蓬蓬飘到她面前："友情提示宿主，此任务的期限截止到今晚凌晨，若到时宿主未完成任务，将接受系统惩罚。"
林小满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她缓缓转过头盯着蓬蓬："什么惩罚？"
蓬蓬偷笑了下，随即严肃起来。屁股一扭，系统面板弹出，上面闪着红色感叹号，写着——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左边小腿将长出猪毛。
"若宿主不能完成任务，你的左腿会长出猪毛哦。"
"什么？！猪毛？！"林小满的声音拔高了三度。
"是的，这是系统设定。若宿主一直消极对待任务，最终会变成一只真正的猪。"
林小满气势汹汹地往前走了两步，蓬蓬稍稍后仰。她瞪着眼睛："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早知道就不绑定这破系统了？！"
蓬蓬心虚地将眼神挪开："宿主你也没问啊～总之，请宿主认真对待每一个系统任务，加油吧～"
林小满双手下垂，脑壳也耷拉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想把我变成猪就直说，不用这么煞费苦心让我绑定系统～"
蓬蓬一蹦一蹦地靠近她，奶声奶气地说："宿主，只要你用心，一定能完成任务的。"它气鼓鼓地补充了一句，"再说了，变成猪又怎么了？我们猪猪多可爱呀～"
林小满生无可恋地抬脚往外走："算了，在变成猪前还是先多吃几顿猪肉吧。"
蓬蓬吓得一哆嗦，扭了扭屁股"咻"一下消失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林小满又回到了0732的栏前。母猪依然暴躁地在圈里转圈，蹄子踩在水泥地上"嗒嗒"作响。林小满弯腰站在栏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委屈："大姐，你倒是给我点提示，到底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让你不满意啦？你再不告诉我，我就得当你的猪姐妹了。"
母猪走了两圈，忽然停下来用右前蹄使劲在地上刨了几下，然后整个身体重心往左偏了一下，走路时右前蹄落地那一下明显轻了，像怕踩到什么疼的东西。
林小满眯起眼："脚有点不对劲啊。"她调整各种姿势和站位观察，但隔着栏杆看不真切。"脚上也没啥，难道是脚底？！现在她太暴躁了，没确定情况，也不能随便打麻药。等等吧，动了那么久，应该很快就累了，等她躺下再看。"
夜越来越深，养殖区的灯一盏盏熄了，只有走廊尽头还亮着一盏昏黄的节能灯。林小满坐在栏前的小板凳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工装外套裹紧了，手臂缩在袖子里。
蓬蓬的声音突然在她脑子里响起来，带着催促："宿主，别睡了！0732已经睡着了，快起来看看！"
林小满猛地醒来，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赶紧扶住头："真是老了，起猛了都开始头晕了。"她摇摇头打起精神，轻手轻脚走到栏前。母猪是趴着睡的，四蹄蜷在身子底下，看不清楚。
"真醉了，为啥不侧着睡？"她四处看了看，跑到一旁拔了一根干草，又跑回来，轻轻地扫着母猪的鼻子和肚子。母猪"哼哼哼"了几声，翻了个身，侧着睡了。四只蹄子终于露了出来。
林小满往一旁挪了挪，侧头去看母猪的脚。光线太暗，她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拍了张照，然后放大看——右后蹄的蹄缝里嵌着一个灰黑色的东西，边缘露出一点金属反光。
"这是？钉子！养殖区怎么会有钉子？"
这时猪又低低地叫了两声，林小满回过神来："不管了，先叫人来帮忙处理伤口，把系统任务完成了。"
她掏出手机给小周打了电话。小周来得很快，手里提着工具箱，睡眼惺忪的但动作没含糊。两人配合着把母猪套鼻保定好，小周握着杆子站在一旁，林小满戴上手套蹲下去。
"稳住。"她简短地说了一句。
小周点点头，把杆子稳稳地压住。林小满托起右后蹄仔细检查，手电筒的光照过去，一颗锈迹斑斑的铁钉嵌在蹄缝里，周围的肉已经有些红肿。"真是钉子。"
她在伤口周围倒上生理盐水冲洗，然后用钳子夹住钉头利落一拔。钉子"嗒"地掉在地上，猪哼哼叫着，后蹄本能地缩了一下，但被保定着摆动幅度不大。小周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有钉子！"
林小满没说话，继续冲洗创口，碘伏反复消毒，撒上青霉素粉，最后用纱布仔细包扎好。全套动作一气呵成，手法干净利落。小周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眼睛里全是佩服。
收拾好地上的工具和垃圾，林小满站起身："可以了，放开她吧。"
小周放开保定杆，母猪轻轻哼唧了两声，四条腿撑了撑地面，走回角落的干草堆上躺下了。
小周满眼佩服地看着林小满："小满姐，你真厉害。"
林小满抬了抬头，一副自豪的样子："多上手就行了，主要还是要沉稳。"心里却在嘀咕：我也紧张呀～哥，谁知道你比我还菜。为了脚上不长猪毛，我也得拼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猪圈。夜风凉飕飕地吹过来，带着猪舍特有的温热腥味。小周打了个哈欠，林小满看了他一眼："你先回去休息吧，小周，我再去看下那头母猪。"
"行，那我就先走了，小满姐。"
"把你叫过来加班，辛苦了。"
"没事儿！应该的。"
小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林小满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快步走回0732的栏前："蓬蓬？蓬蓬！出来！"
蓬蓬打了个哈欠出现在半空中，慢悠悠地："不用喊那么大声，本系统一直在。"
林小满紧张地看着它："你快看看，任务算不算完成了？"
蓬蓬扭了下屁股，面前"啪"地弹出一块半透明光屏，一行字跳出来：新手任务已完成，经验值：+50，积分：+50。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我说过，只要宿主用心，一定能完成任务的。"
林小满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松弛下来："太好了！不用长猪毛了！"她开心地原地蹦了两下，然后指了指系统面板，"蓬蓬，这个经验值和积分有什么用？"
"经验值是升级所需，积分可以用来在系统商城兑换商品，不过宿主现在才0级，系统商城要到2级才能解锁。"
林小满思考片刻："打开系统面板。"
蓬蓬扭了下屁股，系统面板再次出现——宿主面板。姓名：林小满，等级：LV0，经验值：50/100，积分：50，当前任务：待发布。
"等级——0，经验值——50，积分——50。蓬蓬，是不是经验值到100我就能升级到一级了？"
"是的，宿主。"
林小满挥了挥手："行吧，关了吧。"
蓬蓬鼻子拱了拱，面板消失。林小满突然眼睛一亮，向蓬蓬凑近两步，期待地搓着手："我的奖励呢？猪语一级！快点快点！"
蓬蓬环绕了两圈："来啦来啦。"一道金光从它蹄尖射出，钻进了林小满的眉心。她用手摸了摸额头，什么也没摸着。
"就这？"她撇了撇嘴，话音刚落，耳朵里忽然涌进一片嘈杂的声音——
"哼哼……饿……哼哼……困……草……"断断续续的，混着猪叫和哼唧，像有人在她耳边开了个收音机，调频没对准，杂音里夹着人声。
蓬蓬在一旁解释道："这是她们在说话。宿主不想听的时候可以关闭此技能。不过宿主的猪语只有一级，相当于婴儿，只能听懂一点，不会说。"
林小满冲到0732的栏前认真听。那头刚处理完伤口的母猪正哼哼唧唧地叫唤，这回听起来格外清晰："饿，哼哼，饿……"
"真听懂了！"林小满激动地转头看向蓬蓬。
蓬蓬点点头，小蹄子抱胸，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林小满转向母猪，声音里带着兴奋："马上就喂你啊！"
母猪哼唧两声，像是在回应。林小满飞奔而出，胶靴踩在水泥地上"咚咚"响。蓬蓬在后面小短腿扑腾着追："宿主，等等我！"
第二天上午，林小满蹲在栏里给0731换药。纱布揭开，伤口边缘干净了一圈，没有红肿。她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涂上碘伏，换上新的纱布。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王大勇凑过来看："哟，换药呢？怎么样了？"
6 揪出采购内鬼
"挺好的，有点发炎，再换两次就差不多了。"林小满头也没抬。
"那钉子我查了。这头母猪是前两天才转到这个栏，这栏的栏门也是前两天刚换的。应该是施工的时候掉了颗钉子没清理干净。"
林小满拿起地上的工具和垃圾起身，王大勇帮她把栏门打开："太粗心了，那么多人都没有发现，这头母猪还有一个月就待产了。"
她走出来，王大勇关上栏门跟在她身后走，语气里带着火气："可不是吗！这些人，一天天的，换完门都不仔细检查地面的！要是没发现，拖下去这头猪腿就废了，小猪仔也跟着遭殃！"
林小满将东西放好，垃圾扔进垃圾桶，脱手套洗手消毒。王大勇靠在旁边："还得是你啊，林工！宝刀未老，这个观察力就是不一样！"
"你可别吹捧我了。"林小满回头笑了一下，"回头让刘妈整顿红烧猪肘子就行了。"
"必～～须～～的～～我现在就去说。"王大勇抬脚就走，走两步又回头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王大勇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林小满擦了擦手，正要去下一个圈舍，脑海里忽然响起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叮，新任务已发布，请宿主尽快查看。"
蓬蓬扭着屁股出现在半空中，小蹄子在空中划了一下，系统面板弹出来。林小满抬头看，上面写着——最新任务：团结才能养好猪。目标：在三十天内，帮助实习技术员小周提升实操能力，使其能独立处理猪场大部分常规工作。任务完成奖励——经验值：100，积分：100。
林小满脚步一顿："蓬蓬，这次的奖励怎么没技能？"
"那是新手任务才有的奖励，算是给宿主的新手礼包。"
"人家的系统都是一来就送豪华大礼包，我还得完成任务，还只有一个。"
蓬蓬甩了甩小尾巴："宿主，我们只是养猪，不是去拼命，有新手礼包已经很好了。"
林小满甩头看向另一边："切。"
新任务说归说，带小周这件事确实刻不容缓。这天上午，小周被安排给育肥区的猪打口蹄疫疫苗。他站在圈门口，手里捏着一支金属注射器，旁边地上搁着一块长挡板和一箱疫苗瓶，对着里面十几头哼哼唧唧乱晃的猪发愁。
圈里的猪看见有人，好奇地挤过来几头拱栏杆，又散开几头跑回角落，来来回回没一刻消停。小周转头看见林小满来了，眼睛一亮又迅速紧张起来："小满姐！今天打口蹄疫。"
林小满停在一旁扫了一眼地上的挡板："板子准备好了，怎么不进去？还在等人吗？"
"不是，我……我想着等它们安静点儿再进，就让饲养员先走了。"
林小满摇摇头："这样不行，效率太低了。你要克服心理的恐惧，不能一直逃避。我帮你，走。"她弯腰抄起挡板走进圈里，小周赶紧跟上。两人一左一右把猪群往墙角赶，猪群哼哼唧唧地挤成一团。林小满把挡板卡在墙角，十几头猪互相挤着动弹不得。
"行了，保定好了。你先打一头我看看。"
小周深吸一口气，捏着注射器凑近最近的一头猪。他伸手摸了摸猪脖子找"颈后三角区"的位置，比划了两下，针头对准了位置——手一抖，针尖在猪皮上滑了一下没扎进去。猪"嗷"了一声，屁股一撅往旁边拱了一下，挤得旁边的猪也跟着骚动起来。
小周手忙脚乱地按住猪脖子："别动别动别动——"
"别慌，稳住了再扎。"林小满的声音稳稳的。
小周深吸一口气重新找准位置，这回针头垂直刺进去了。他松了口气开始推药——推得太快，药液的压力让猪脖子肌肉一缩，针头滑出来半截，药液顺着猪皮淌了一道白印子。
林小满皱眉："推慢点。快进、慢推、快退。药全打在外面了，跟没打一样。"
小周的脸涨得通红："对、对不起……我重来……"
"换头猪，这头做好标记，等会儿补打。"
小周慌张地用笔给这头猪做了个简单的标记，走出猪圈扔掉用过的针头，准备新的。回来时手还在微微抖动，针头偏下了一点斜着刺入，猪猛地一缩脖子后蹄一蹬。他吓得手一滑往后退了退，针还留在猪脖子上。旁边一头猪被惊到，"嗷"地一声往侧面挤。
"赶紧把针给拔了！"林小满的声音陡然提高。
小周顿了一下迅速上前拔针。同时整个被挡板卡住的猪群炸开了，使劲儿往前拱——林小满用力抵住挡板，但身后的胶靴踩到了一坨湿滑的猪粪，脚底一滑——
"哎哟——！"她倒地还撑着挡板，但十几头猪同时挣扎往两边冲。小周吓得撒腿就跑，林小满见状也被吓得龇牙咧嘴，迅速起身连滚带爬地跑出去，"砰"地关上栏门。
"你个没良心的！"
小周听到喊声回头，脸涨得通红，手里还拿着针，声音都在抖："小满姐……我……"
林小满生气地看着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过了几秒才平静下来："算了，我先去换双手套，重新来。这回我先给你做个示范。"
小周声音低低的："知道了。"他跟在林小满屁股后面走，走了两步忽然小声说："小满姐，你身上好像有点臭。"
林小满头也不回："脚上都是奥利给，能不臭吗？"
第二轮的时候，小周看起来冷静了很多。林小满扶着挡板，他拿着针，有一头猪已经做了打完的标记。她侧头看他："刚刚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嗯，放松些，别害怕。"
小周点点头。这次进针稳了，推药也慢了。但推完拔针的时候手一松，注射器差点脱手，他赶紧接住，针头在空中晃了一下。
"手别松。打完针，拿稳了再退。"
小周看着林小满笑了笑，然后给猪做打完的标记："行！我现在有感觉了。"
"认真练习，动作要利索，继续。"
小周又打了两头，动作一次比一次顺一点。林小满站在旁边看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蓬蓬在半空中坐在一把看不见的小椅子上，两只小短腿晃荡着，奶声奶气地说："恭喜宿主，帮助小周的任务进度已完成10%。"
林小满看着前方拿着记录板做记录的小周，低声说："小周克服了面对猪的恐惧，再多练习几次就熟了。"
"有什么好怕的？我们猪猪都是很温顺的。"蓬蓬歪着脑袋。
"得了吧，那老母猪一屁股坐我身上肋骨都得断几根。"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小满发现整个场子的猪都蔫蔫的——育肥猪吃食不积极，拱两下就停，甩甩头走开；母猪产仔率低，奶水也少。她蹲在圈外面，眉头微微皱着。
刘叔和小周站在一旁，刘叔指着圈里的猪："你看那头，以前喂料它第一个冲过来，吃完了还舔槽底。现在呢走个过场就趴了，大半年了。"
林小满问："饲料有什么变化吗？"
刘叔想了想："配比变了，闻着不如以前的香。"
她点点头："行，我知道了，应该就是配比的原因。"
回到办公室，她面前摊着配方表，拿着笔在上面圈圈画画，眉头越皱越紧："能量跟蛋白质的比例不对，玉米太多，豆粕太少，赖氨酸缺口明显。猪吃了容易长膘不长肉，所以料肉比才这么高。"
小周凑过来看："难怪！我查了前两年的记录，出栏质量比现在高。"
林小满抬头看他，笔尖点了点纸："改配方。降低玉米比例，增加豆粕，加赖氨酸。"
"行！我现在就去把新配方算出来，这种理论的我擅长！"小周转身快步回到自己工位，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新配方配好了，但掺着喂了几天，猪的食欲还是没怎么长。刘叔在一个圈前停下，指了指食槽里剩的食物："你看看，剩这么多。"
林小满皱起眉头："刘叔，这料是哪儿来的？"
刘叔看了看她和小周，眼珠转了转，然后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还能哪儿来？采购进啥我喂啥。以前外面招标，现在自己人管。"他离得太近，口气熏得林小满眼睛一眨一眨的，她头微微后仰。
"您先带我去看看吧。"
"走！"刘叔手一招抬脚往外走，林小满和小周跟在后面。林小满揉了揉眼睛，有些湿润。小周偏头一看："你怎么了？小满姐。"
"没事儿，风迷了眼睛。"
小周四周看看，嘀咕道："这也没风呀。"
林小满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心里暗骂：唉呀妈呀，刘叔中午吃的啥呀。
饲料房里，林小满和小周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袋原料。刘叔在后面站着，一副看戏的模样。林小满捏起一把豆粕看了看，又打开玉米袋抓了一把，眉头拧着："看着质量不太行，但好像也没啥大问题。"
小周也跟着看："那问题在哪儿？"
刘叔靠近了些，轻声说："你们是专业的技术员，我想配比应该没问题，要不再仔细看看这料呢？"
小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哈哈，也不能说多专业，只是这些也算是基本理论知识。"
刘叔无语地给了小周一个白眼。林小满眼珠一转，有些激动地回头又抓了一把豆粕仔细看起来，用手指翻着。小周也转过头看。她捏着豆粕搓了搓，又凑近了闻："这豆粕的颜色偏暗，颗粒有些偏碎有些偏粗，大小不均匀。"她顿了一下，又闻了闻，"豆香味很淡，没有明显的豆香气。这像是掺了便宜的棉粕或者菜籽粕啊！"
她拍拍手站起身："本来原配比就加多了菜籽粕，现在豆粕里还掺了那么杂的。"
小周缓缓起身："会不会是存放时间长了？"
"不像。"林小满转向刘叔，"刘叔，你一直喂料没有发现问题吗？"
刘叔收了收笑容，压低声音："给采购的反映过一次，可人家说没问题，他又是老板的亲戚，我们打工的哪儿敢乱说。"
林小满扶了扶额头，转向小周："小周，你每样原料都装些，我们再回去仔细看看。"
两人带着样品去了王大勇办公室。桌上摆着三个小袋子——豆粕、玉米碎粒、麦麸粉。林小满一一指过去："豆粕掺了棉粕和菜籽粕，玉米都是差的老陈货，还有发霉的，麦麸掺了稻壳粉。都是一到两成地掺，不仔细些看不出来。"
王大勇挨个打开袋子看了看又闻了闻，脸色从疑惑到铁青，最后"啪"地拍了下桌子："狗日的张南，头上没几根毛，坏主意倒是不少！"
他盯着桌上三个袋子沉默了很久，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就找张南私下谈谈，他是我大伯母的侄子。当初塞进来做采购的时候说'自己人放心'，结果——"
林小满皱起眉头："勇哥，刘叔肯定是早就看出猫腻了，就是因为这个采购是老板亲戚才不敢再提，怕得罪了人丢工作。"
王大勇揉了揉眉心："毕竟中间牵扯了我大伯母，不能闹得太难看。如果下一批料还是以次充好，我再去跟大伯说。"
林小满叹了口气，起身："行吧，记得尽快采购新的合格料哦，那批料不能再喂了。我先走啦。"
"好，我立刻去办，辛苦你了。"
"小问题。"她潇洒地抬手，转身走出办公室。
脚步轻松地走在走廊上，走出十几步后她忽然停下来："蓬蓬，快出来。看看任务是不是完成了？"
蓬蓬出场，摇头晃脑的："还没有哦，宿主。让猪猪吃上改善后的饲料才算完成任务。"
"行吧行吧，等两天的事情。"
蓬蓬的表情变得故弄玄虚，小蹄子慢慢摩挲着下巴："宿主，你真觉得采购的那个人会老实吗？"
林小满脚步一顿，笑容慢慢凝固："你的意思是……"
"要是他死性不改，再次购买有问题的料，半年之内，同样的事情因为同样的原因再次发生，也算宿主任务失败哦。"
林小满站在原地，眉头慢慢皱起来，底气不足地说："不会吧？都被抓到了还敢搞事情？"
蓬蓬故意拖长了尾音："那你猜猜看呗——你任务期限还有四天。"
林小满一下子瞪大眼睛，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了："完不成是什么惩罚？"
蓬蓬嘴角慢慢翘起，露出一个坏笑，小尾巴愉快地卷着："任务失败——惩罚宿主任意身体部位长猪毛，具体长哪个部位……随机。上次是左腿，这次不一样。说不定长在手上呢？或者腿上？或者——"它故意停顿了一下，用小蹄子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脸上。"
林小满的瞳孔瞬间放大，眼前立刻浮现出自己脸上长出硬扎扎猪毛的画面。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打了个激灵，转身就往王大勇办公室冲："勇哥——！！"
蓬蓬飘在后面，尾巴愉快地卷着："本系统建议你跑快一点——"
林小满一脚蹬在走廊拐角，胶靴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砰"地被推开，王大勇坐在办公桌前手机正举到耳边，被吓得手一抖："哎哟！你、你咋回来了？"
林小满冲进来弯着腰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大吼道："你在干什么？！"
王大勇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给张南打电话呀。"
"先别！"她急忙抬手。王大勇连忙挂断电话放下手机。
林小满喘匀了气直起腰："勇哥，我出去想了一下，我觉得你这样不行。"
"怎么了？"王大勇一脸懵。
她走到桌前，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这批掺假的料喂了大半年了，母猪吃了体质下降，影响受孕，产仔率低！仔猪吃了长得慢，断奶体重上不去！育肥猪吃了料肉比高，出栏体重轻！现在整个场子所有猪都受影响了，成本还报高，你说私下解决，那这大半年的亏空谁补？！"
王大勇脸色越来越白，犹豫着开口："那……那你的意思是……"
"那个采购不老实，之前刘叔反映过了他也不以为意。要是他改不了怎么办？"林小满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不是在挑拨啊，我是真心为厂子考虑啊！"
王大勇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往旁边走了两步，声音低下去："那我能怎么办？我要是去跟大伯和大伯母说这事儿，到时候张南讲是供应商的问题，我要怎么面对我大伯母？还以为是我容不下他。"
"勇哥！"林小满走到他身旁，声音一下子提起来，眼眶迅速红了，声音开始发抖，"这场子是王厂长一辈子的心血！他信你才把场子交到你手上！你瞒着他，瞒到最后场子关门了，他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他一把年纪了，你让他怎么面对这个结果？！你让他怎么想——是看错了人，还是自己的侄子根本撑不起这个摊子？！"
王大勇的嘴开始哆嗦，眼圈红了。
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语速越来越快："你天天愁得睡不着，报表藏了又藏，他迟早要知道的！与其让他最后知道个结果，不如让他现在知道，大家一起想办法！你是他侄子不是外人，你越瞒他越寒心啊！"
王大勇的眼泪终于"唰"地一下流了下来，嘴唇抖得厉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又闷又哑，手捂着脸低着头："小满……你别说了……我知道错了……我讲……我现在就讲……呜呜呜……"
林小满看到他那副哭相，嘴角抽了一下，赶紧用手背挡住嘴假装抹眼泪，实际上是压住疯狂上翘的嘴角。她深吸一口气，换上又哽咽又坚定的语气："勇哥，我既然选择回到宏发养猪场，就绝不能眼睁睁地看到它倒闭！有什么事，我跟你一起面对！"
王大勇被她最后一句话一激，猛地点头，抓起手机手指哆嗦着拨号，眼泪还挂在脸上往下淌。他对着话筒，声音还带着哭腔："……大伯……是我……大勇……我有话跟你说……你别急……是好事……也不全是好事……"
林小满退到门口，背对着他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这次是憋笑憋的。蓬蓬飘在她肩侧，小蹄子抱着胸："演技不错。本系统给你打八分，那两分扣在你嘴角压不住了。"
林小满咬着牙低声："别烦我……我还在演着呢。"
蓬蓬甩甩小尾巴，"咻"一下消失了。王大勇还在电话里结结巴巴地说着："……是采购的事……不是猪的事……也是猪的事……大伯你……"
办公室里，王大勇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的椅子上坐着张南。张南翘着腿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不紧不慢的笑，是个膘肥体壮的光头，膀大腰圆的，往那儿一坐像座肉山。王大勇坐在对面显得格外单薄。
"张南，你进的原料都有问题。"王大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张南端起王大勇面前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放回去："有什么问题？我进的货都是正规渠道，票证齐全。"
"可猪吃出问题了！"
张南不屑地嗤了一声："猪有问题你去找饲养员和技术员啊，找我干嘛？"
王大勇拿出几包原料推到他面前："原料是你去采购的，你看看这料。"
张南瞟了一眼桌上的袋子，眯起眼看着王大勇，嘴角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采购的活你就别干了，我想办法给你安排个其他的职位。"王大勇说。
办公室门虚掩着，三个人挤在门缝边偷看。刘叔耳朵贴在门板上，小周蹲在下面，林小满头挤在中间。张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越来越大："王大勇，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我告诉你，我在这一片黑白两道都认识人，你要是非要揪着这个不放，让我不好过，那咱们走着瞧。"
三人听到"走着瞧"三个字猛地缩回脖子，脸色都变了，退到门边头凑一块儿。刘叔擦了擦汗："幸亏之前我没跟他作对，这不就是恐吓吗。"
小周担忧地问："厂长不会被揍吧？"
林小满和刘叔抬眉看向小周。林小满说："真有可能。"
"那怎么办？我们要进去帮忙吗？"小周问。
三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刘叔连忙摆手："我可不敢啊，我身子骨可不行。"
小周小声地尴尬道："我也不敢。"
两人双双看向林小满，林小满慌忙摇头："我更不行！"她眼珠转了转，朝小周招了招手，小周把脑袋凑过去，她悄悄说了几句，最后拍了他一下，"快去。"
小周点点头匆匆离去。林小满给了刘叔一个眼神："咱俩接着听。"两人又把脑袋凑过去。里面传来椅子猛地往后推的声音，两人吓得稍稍后仰了下，又再次靠近听。
王大勇猛地起身，椅子被他撞得划向后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吗？现在是法治社会！"
张南也猛地起身，椅子撞出更大的响声："威胁你又能怎么样？我说了，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再说了，这个厂子也不是你的。"
王大勇脸涨得通红："不是我不让你好过，是你自己不珍惜机会！你要是老老实实干事儿，我能让你走吗？"
张南"啪"一声拍桌子："你少给我说这些！我今天话就撂这儿，你今天敢把我开了，我明天就敢让你的养猪场干不下去！"
王大勇也拍了桌子："厂子是你姑姑和姑父一辈子的心血，你居然还想害自己亲人的产业！我今天还就敢开除你！"
张南绕过桌子来到王大勇面前，用鼻孔对着他。王大勇眼神躲闪了两下，又强迫自己跟他对视。张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试试？！"
王大勇嘴巴微张，但不敢说话。
门外的林小满和刘叔扒在门缝上，一脸着急。林小满倒吸一口凉气："完了完了……勇哥要挨揍了……"
刘叔看了看空荡荡的走道："小周怎么还没来？"
两人对视一眼。林小满试探着说："不然，咱俩先进去控制控制局面？"
"实在没办法只有这样了。"
林小满搓搓手，刘叔深吸一口气。她正欲伸手推门，突然停下看向刘叔，尬笑道："刘叔，还是你来吧。"
刘叔连忙摇头："你来吧，你去比较合适。"他抬了两下头，"你来吧。"
林小满做出请的动作："你来吧。"
刘叔连连摆手："不不不，你来。"
林小满紧了紧眉，突然焉了一样："我不敢。"
刘叔心虚地将眼神挪开："我也不敢。"
"试又怎么样。"里面传来王大勇没底气的声音。两人迅速凑近门缝。张南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跟你好好说你听不懂！非得动手是不？！"然后是一声椅子被踢倒的巨响。
林小满咬着牙："顶住啊勇哥。"
"小满姐！"小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小满和刘叔转过头，随即露出笑容。通道的那一边，小周走在最前面，林姨和吴老二走在后面两边。林姨举着一把大铁勺子，吴老二手里攥着一把杀猪刀，三个人像英雄一般缓缓走来。林姨的大嗓门隔老远就响起来："小林啊，听说厂长要被打了，在哪儿呢？"
林小满挺直腰板，一副自信的模样："在这儿。"
她深吸一口气，伸脚"砰"地踹开了门。
门被踹开的瞬间，张南的手掌正按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指着王大勇的鼻尖，指头离他的鼻尖不到十厘米。王大勇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住手！"林小满喊道。
张南和王大勇齐齐看向门口。林小满带着一行人冲进来，王大勇见状赶紧溜到众人身后。林姨举着铁勺子指着张南，大嗓门吼了一声："你干啥？！"
张南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震住了，眼睛在铁勺子和杀猪刀上来回扫了两圈，脸上的横肉绷了两下。但他很快稳住了，往前走了两步靠近王大勇："少在这儿装好人，你看老子怕不怕你们这么多，你今天敢把我开了试试。"
王大勇退了半步，林姨握着铁勺往前走到他身边。吴老二也正想往前走，气势汹汹的，林小满见状看了眼他手里的杀猪刀连忙拦下，压低声音："叔叔叔，你冷静点儿，啊，撑个场面就行。"
吴老二停下，对着林小满做出自信的表情："放心噢，叔有分寸。"林小满再次拦下要走的吴老二："你站这儿也一样，免得误伤了人，呵呵。"吴老二点点头，听话地站在林小满身后。
张南看到林小满的动作，往旁边走了两步，眼睛盯着她："你就是那个养猪妹噢？是你说的料有问题。"
林小满有些害怕，眼神闪躲到处看。刘叔在一旁也心虚地把眼神挪开。但她看到站在自己和张南之间的林姨和吴老二，没什么底气地叉起腰昂起头，把头偏向一边："是我又怎么样？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要是不做手脚就不怕别人说！"
张南指着她，欲往前走到她跟前："你再给我说一句？！"
林姨举着锅勺上前，王大勇也战战巍巍地挡住张南："你别指她！是我要开除你！"
张南随即对着王大勇，伸手去揪他衣领。林姨伸手阻拦，吴老二也快步上前阻止，林小满眼疾手快一把夺下吴老二手里的菜刀放在一旁地上。吴老二、王大勇和张南三人扭在一起。林姨在旁边举着勺子不知该往哪儿下手，急得直跺脚："你放手！"她突然一勺子敲在张南头上，"铛"一声脆响。
所有人看向林姨。林姨缩回手有些尴尬："呵呵，没用多大力气，是他没头发，听着声音还挺清脆的哈。"
王大勇没忍住，"咯吱咯吱"地笑出声，肚子一抖一抖的。林小满见状也憋笑出声，随后是刘叔、小周，都憋不住笑出声，"呲呲呲"的。张南看着他们一个个的，脸越涨越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暴怒地骂了一句脏话。
他看向王大勇抬手要揍他，王大勇表情逐渐惊恐。正当拳头快落下时，吴老二抬手挡开张南的手，张南另一只手迅速伸出，一把抓住王大勇额前那撮稀疏的刘海。王大勇被扯得弯腰低头，顺着张南的手："痛痛痛！哎哟！我就那几根头发了！"
三人继续混战，林小满、刘叔、小周三人齐齐往后仰，扯着嘴："咦～"
林姨的勺子再次落在张南头上，"铛"一声更响了。众人再次看向她，她缩回手，脸色尴尬："这次是有些手重了哈，还有回声了～"
张南彻底暴怒，爆发出蛮力一把推开吴老二，林姨后退了两步。王大勇绝望地看了看林姨，又恐惧地看向张南。张南的拳头高高举在半空中，怒吼道："老子要——"
拳头正要落在王大勇脸上，他紧紧闭上了眼。
千钧一发之际，门口传来一声沉稳的断喝："住手！"
所有人齐齐停下看向门口。王大勇大伯母从一旁走来，出现在门口。王大勇大伯跟在后面，他长得和王大勇挺像，额前的刘海就那么几根，他伸手拨弄着刘海，摆了摆头，潇洒地走了进来。
张南的拳头僵在半空中，声音忽然软了："姑，姑父。"
王大勇大伯母快步走到张南面前，往他头上"啪"地一拍："干什么！手放下！"张南连忙放下手捂着自己的脑袋，龇牙咧嘴的。
王大勇将吴老二扶起来，吴老二随即和林姨退后，和林小满三人站一块儿。王大勇大伯也走了过来，王大勇眼里含泪，摸着自己的头和凌乱的刘海，看看大伯又看看大伯母："大伯，大伯母。"
大伯母赶紧看了看王大勇的头，又看了看地上的几根头发，心疼地说："没事吧，大勇？"
王大勇含着泪摇头："没事。"
他转向林小满一行人："你们先出去吧，没事儿了。"
众人互相看了看。林小满双手甩了甩，拍了下手："没什么事了，我们走吧。"小周点点头："哦哦。"刘叔把手背在身后："走吧走吧。"林姨把勺子藏在身前："走走走。"吴老二也甩着手，跟众人一样若无其事地往外走。
王大勇大伯正欲开口："你——"
吴老二走到门口突然折返，弯腰拿上地上的杀猪刀，吓了王大勇大伯和大伯母一跳。他弯着腰抬了抬手："东西忘拿了，你们继续，继续。"
吴老二出门，王大勇正欲开口："我——"
小周又出现在门口："我帮你们把门带上。"
王大勇一脸无语，小周带上门离开。门合上的瞬间，里面传来了张南低低的一声"姑"，还有大伯母恨铁不成钢的数落声。走廊里，几个人面面相觑，忽然同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几天后，新的饲料到了。一袋袋黄澄澄的玉米粒、豆粕码在饲料房里，散发着新鲜的粮食香气。林小满站在育肥区的圈前，手里拿着记录板，看着圈里的猪埋头"哗哗"地吃食，拱得欢快，食槽里的饲料肉眼可见地在减少。
蓬蓬飘在她身旁半空中，小尾巴愉快地卷着。那些猪一边吃一边哼哼唧唧的，林小满耳朵里自动"翻译"出了它们的意思——"好吃。哼哼。好吃。"
脑子里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技术员小周学习到了怎样观察辨别饲料，任务进度+10%，已完成20%。
蓬蓬屁股一扭，系统面板弹出来——在七天内找到猪体质不好、不长肉的原因，并解决。任务已完成，经验值：+50，积分：+50。
紧接着又是一行字弹出来——恭喜宿主达到100经验值，系统已升至LV1。
蓬蓬兴高采烈地扭了扭屁股："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林小满开心地笑了："蓬蓬，快给我看看个人面板。"
"宿主请看。"系统面板刷新——宿主面板。姓名：林小满，等级：LV1，经验值：100/200，积分：100，当前任务：帮助小周，任务进度20%。
"蓬蓬，蓬蓬，经验值后面变成了200，是不是升到2级需要200经验值？"
"是的呢，宿主。"
林小满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期待地看着蓬蓬："系统升到2级积分商城就开了，加油干！蓬蓬，快给我发放新任务！"
蓬蓬歪着圆脑袋，黑豆似的眼珠子转了转，小蹄子摩挲着下巴："新任务嘛……别急，快了。"它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尾巴甩得更欢了。
林小满正想追问，圈里一头猪突然抬头冲她"哼哼"了两声，她耳朵里翻译出来是——"还有吗？饿。"她低头看了看食槽，已经空了，不禁笑了起来，转身去提新饲料。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沾了饲料粉末的工装袖子上，落在圈里那些埋头吃食的猪背上，也落在那只飘在半空中、穿着小西装的粉红小猪身上。整个养殖区里弥漫着一种安稳的、忙碌的、热腾腾的生机。
林小满提着饲料桶往圈里走的时候，忽然听见自己心里有一个声音说：好像……也不算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