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女配系统绑定时，我正趴在窗台上舔爪子。
系统冷冰冰地宣布：「你的任务，是攻略男主，让他为你神魂颠倒。」
我沉默了三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不是。
你看清楚。
我是一只猫啊！
系统却很淡定：「没关系，情节不重要，物种也不重要，能攻略就行。」
白天，男主站在众人面前，神色冷淡：“不过是一只猫。”
结果晚上，他抱着猫条蹲在床边，音夹得不像话
“小茂密！小茂密！出来吃零食了。”
我甩了甩尾巴。
这还用攻略？
咪这么可爱，人类爱咪不是天经地义吗？
01
被女配系统绑定的时候，我正趴在图书馆三楼的窗台上舔爪子。
阳光很好，爪垫粉嫩。
尾巴尖一翘一翘的，像在打节拍。
【叮恶毒女配系统绑定中，宿主匹配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
一道机械音突兀地钻进脑子里。
我舔毛的动作顿了顿。
【绑定完成。宿主你好，我是恶毒女配系统0086号，你的任务是攻略本校男神顾南琛，让他为你神魂颠倒，痴迷成疾……】
我打了个哈欠。
【……进而抢走女主的一切，成为全校瞩目的白月光，让女主众叛亲离，跳楼自尽，最终】
系统机械音戛然而止。
三秒后。
【等等，不对。】
【宿主……宿主你把爪子放下，让我看看你的脸。】
我很配合地抬了抬爪子，顺便甩了甩尾巴。
尾巴很长，很蓬松，是纯正的银渐层色。
窗台上的阳光把毛尖染成金色。
【……】
【……卧槽。】
系统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绑定错了？怎么会绑定错了？我检索的明明是本校人气最高的女生，按设定该绑定的是校花沈鹿鹿才对！怎么会是一只】
它顿住。
【一只猫？！】
我又打了个哈欠。
嘴巴张得很大，露出粉色的小舌头和尖尖的獠牙。
慢悠悠地，我用后爪挠了挠耳朵。
这系统未免太过老土。
这年头，校花校草的热度，哪比得上全校独一份的校猫。
我叫小茂密，是江城大学的编制猫。
胸牌都有，挂在图书馆前台。
上学期期末，我甚至上了校报头版。
标题是《我校首只享受教职工待遇的三花猫，年度伙食费预算三千八百元》。
虽然我其实是银渐层，校报小编瞎写的。
但我不在乎。
三千八百元的猫粮预算面前，物种什么的都是浮云。
【小咪咪。】
系统突然放软了语气。
【小咪咪，要不要接一份兼职任务？任务报酬非常丰厚哦。】
【只要你能让顾南琛爱上你，系统可以给你解锁全球顶级猫粮、进口猫条、自动饮水机、恒温猫窝……】
我耳朵动了动。
猫条？
【是的是的，是那种日本进口的、金枪鱼口味的、一根十五块的猫条。】
系统语气越来越谄媚。
【一天三根，管够。】
我尾巴尖开始有节奏地拍打窗台。
一根十五块。
一天三根。
一个月……
我算不过来。
反正很多。
【宿主，考虑一下？只要攻略成功一个，一个月的顶级猫条就到手了。】
我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雪白的肚皮。
肚皮上的毛特别软。
顾南琛？
那个人我知道。
医学院大三，成绩年级第一，长得高，声音冷，走路带风。
上周还路过图书馆门口，看到我在晒太阳，冷冷地瞥了一眼，跟旁边人说：“不过是一只猫。”
语气嫌弃得很，我当时懒得理他。
一只手都不肯撸我的男人，配不上我一片猫毛。
但是猫条……
【叮，任务已强制绑定，攻略目标：顾南琛。任务倒计时：三十天。】
我：？？？
系统的机械音又变冷了。
【任务失败，扣除宿主寿命一年。】
我猛地翻了个身，四爪着地。
寿命？！
我今年才两岁！
猫的两岁相当于人类二十四岁！
我正是花样年华！
【所以，请宿主努力攻略。系统相信你。】
系统说完，识趣地闭嘴了。
我坐在窗台上，尾巴气得炸成一根鸡毛掸子。
不远处，图书馆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抱着一摞书走进来。
身姿挺拔，眉眼冷淡。
正是顾南琛。
他抬头，视线扫过窗台，和我对上。
黑眼睛，深不见底。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移开视线，冷冷地对身边的同学开口。
“猫这种东西，图书馆不该养。”
同学赔笑。
“校长批的编制猫，赶不走。”
顾南琛没再说话，径直走向借书处。
行，就凭他这副冷脸。
三十天？
我给他七天。
七天之内，让这个男人跪在我面前喊“主子”。
我甩了甩尾巴，从窗台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尾巴尖扫过顾南琛的裤腿。
他脚步一顿。
低头。
我抬头。
四目相对。
他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情绪，快得像错觉。
然后他弯下腰。
伸出手。
食指关节，轻轻蹭了一下我下巴。
力道很轻，指尖微凉。
我：？
【叮好感度检测：目标好感度……百分之六十七。】
系统的机械音都惊到破了音。
【宿主？？？你什么都没做啊？？？】
我坐在原地，尾巴尖悠闲地卷了个圈。
废话。
咪这么可爱。
人类爱咪，不是天经地义吗？
02
顾南琛的手指在我下巴上停留了不到两秒。
然后他站直身体，面无表情地走向借书处，好像刚才那一下只是幻觉。
我坐在原地，尾巴尖悠闲地打拍子。
【宿主，好感度百分之六十七是什么概念你知道吗？】
系统的机械音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
【正常攻略任务，前三天能有百分之二十就算超常发挥。你什么都没做，直接六十七？】
我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
咪的魅力。
可不是盖的。
【但是……但是他刚才明明说“猫这种东西，图书馆不该养”。这不是讨厌你吗？】
系统百思不得其解。
我瞥了一眼借书处。
顾南琛正在办理借书手续。
侧脸线条冷硬，睫毛垂着，看不出情绪。
但是
我耳朵动了动。
他的耳尖是红的。
红得很浅，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哼。
我心里冷笑一声。
嘴硬。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校园染成暖橙色，我沿着熟悉的路线，慢悠悠往食堂后面的猫舍走。
猫舍是学校专门给我建的。
带暖气，带自动饮水机，还有一个塑料小屋。
塑料小屋里铺着毛毯，冬天暖，夏天凉。
我走到猫舍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猫舍门口，蹲着一个人。
白衬衫，黑长裤，背影挺拔。
顾南琛。
他手里拿着一根猫条。
包装是日本进口的，金枪鱼口味，我上次在宠物店看到过。
一根十五。
他撕开包装的动作有些笨拙，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我躲在墙角，尾巴尖悄悄探出去半寸。
【宿主，宿主你看，男主在你猫舍门口。】
系统压低了声音，好像怕被顾南琛听到似的。
【他人前说不喜欢猫，结果现在来投喂？这是什么反差？】
我没吭声。
顾南琛已经把猫条挤出来了一小截。
他学着网上视频里的样子，把猫条举在半空，轻轻晃了晃。
然后，他开口了。
“小茂密。”
我耳朵猛地竖起来。
那是他刚才在图书馆里说话的声音吗？
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顾南琛，此刻的声音
“小茂密，小茂密，出来吃零食。”
音夹得像捏着嗓子。
尾音还带着一点，一点很轻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哄劝。
我愣在墙角。
三秒。
五秒。
【宿主！宿主你没事吧？】
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呼叫。
【好感度飙升到百分之七十八了！你听到了吗？他叫你！】
【别愣着啊，快去啊！】
我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被这个反差萌炸得有点懵。
那可是顾南琛啊。
上午还冷着脸说“不过是一只猫”的顾南琛。
这会儿蹲在猫舍门口，捏着嗓子喊“小茂密”，那声音甜得像浸了蜂蜜。
“小茂密？”
他又叫了一声。
这次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失落。
“……不出来吗？”
“我买了猫条。”
“进口的。”
“金枪鱼口味。”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跟自己对话，又像是在哄一个看不见的对象。
“你上次在图书馆窗台上，我看你舔爪子舔了半小时。”
“是不是没吃饱？”
“我查了，猫一天要吃三顿。”
“食堂给你吃的是不是不够。”
【宿主，我建议你现在出去。】
系统的机械音变得意味深长。
【再不出去，男主要哭了。】
我甩了甩尾巴，从墙角慢悠悠地走出去。
四爪落地无声。
顾南琛没看到我。
他还在低头，把猫条又挤出一小截。
我走到他面前，坐下。
尾巴一圈，把爪子盖得整整齐齐。
抬头。
顾南琛的视线终于落到我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亮了一下。
像被人往深潭里丢了一颗星星。
“……你来了。”
他声音更轻了。
猫条递过来。
我张嘴，慢条斯理地咬住。
金枪鱼的香味在嘴里炸开。
好吃。
顾南琛蹲在我面前，看着我吃。
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好像怕惊到我。
我吃完一根，抬头看他。
意思是
还有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
他笑了。
嘴角只是极轻地弯了一下。
但眼睛里的光，藏都藏不住。
“……还要？”
他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雀跃。
从口袋里，他又掏出一根。
我数了数。
他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至少还有五根。
【好感度百分之八十五。】
系统的机械音已经麻木了。
【宿主，我错了，我不该给你三十天。你三天就够。】
我一边舔着猫条，一边用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顾南琛的手背。
他的手指，明显颤了一下。
【百分之九十。】
系统绝望地报数。
我心情很好地咬下第二根猫条。
顾南琛，医学院大三，成绩年级第一。
人前冷漠。
人后，
哈哈哈哈不讲不讲。
03
我吃完第三根猫条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顾南琛还蹲在猫舍门口，一动不动。
他手里的猫条已经没了，但他没走。
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眼神里的东西，比夜色还要深。
【宿主，你就不理他一下吗？】
系统在我脑子里嘀咕。
【他为了你蹲了半个多小时，膝盖都要僵了。】
我抬眼看了看顾南琛。
他的裤腿上沾了些草屑，衬衫袖口也蹭到了土。
平时干干净净的人，此刻却完全没在意。
行吧。
看在猫条的份上。
我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膝盖。
只是一下，蜻蜓点水。
顾南琛整个人僵住了。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都停了一秒。
然后
他极其缓慢地，伸出手。
指尖悬在我头顶上方三厘米处，犹豫。
像是怕唐突了什么。
我不耐烦地拱了一下他的手心。
他这才敢真的落下去。
指腹很温热，力道很轻，顺着我头顶的毛，一点一点往下捋。
【好感度百分之九十二。】
系统已经不想说话了。
我在他手心蹭了两下，转身。
尾巴一甩，钻进了猫舍。
塑料小屋里的毛毯很软，我趴下去，把爪子收进身子底下。
透过小屋的门缝，我能看到顾南琛还蹲在原地。
他看着猫舍的方向，看了很久。
久到我都快睡着了，他才终于站起身。
膝盖发出一声轻响，他闷哼了一下。
我在心里笑。
活该。
谁让他之前装冷漠说我“不过是只猫”。
顾南琛走的时候，脚步很轻。
像是怕吵醒我。
我半眯着眼睛，看着那道白衬衫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叮，第一日任务达成，奖励猫条三根，已放入宿主猫舍储物格。】
系统的语气终于恢复了正常。
【宿主，你真是猫界之光。】
我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睡觉。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吵醒的。
猫舍外面，有人在说话。
女声，很嗲。
“哎呀你看这只猫，毛好脏啊。”
“听说是编制猫？学校怎么想的，养一只脏兮兮的野猫。”
“我一看到猫毛就过敏，鼻子好痒。”
我睁开眼。
塑料小屋的门缝外，站着两个女生。
穿着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
其中一个我认识。
沈鹿鹿。
江城大学校花，商学院大二。
上学期校花评选，她以一票之差压过隔壁院的白玫，登顶。
据说她爸是江城市某上市公司的董事。
【等等。】
系统突然警觉。
【沈鹿鹿？这不就是我原本要绑定的宿主吗？】
【她怎么出现在这里？】
我从塑料小屋里探出脑袋。
沈鹿鹿正拿着一根树枝，戳猫舍的铁网。
“喵咪？喵咪？出来给姐姐看看？”
她的语气居高临下，像是在戏耍一个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
我耳朵抖了抖。
……树枝？
戳我？
【宿主，冷静。】
系统赶紧安抚。
【虽然她讨厌，但你不能咬她，你现在是被系统绑定的攻略者，形象很重要。】
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走出塑料小屋。
沈鹿鹿看到我，眼睛一亮。
“咦，出来了。”
她蹲下身，把树枝伸过来，戳了戳我脑袋。
“毛还挺白。”
“就是脸有点丑。”
她旁边的女生附和：“对啊，这种脸型的猫最不值钱了，扁脸的才可爱。”
我：？？？
【宿主，深呼吸。】
系统提醒。
我盯着沈鹿鹿手里的树枝。
树枝又戳了我脑袋一下。
这一下，戳到了我耳朵后面。
那里是猫的敏感区。
我尾巴瞬间炸开。
【宿主！！！】
系统尖叫。
【不要！不要动手！！！】
我没动手。
我只是
伸出一只前爪。
爪子很快。
准确地拍在了树枝上。
啪。
树枝被我从沈鹿鹿手里打落，掉在地上。
沈鹿鹿愣住了。
她显然没料到一只猫的反应能这么快。
她旁边的女生也愣住了。
我坐在原地，尾巴气得炸成一团，但表情很淡定。
甚至用后腿挠了挠耳朵。
沈鹿鹿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你这只野猫。”
她重新捡起树枝，语气不善。
“三花不三花的，怎么这么没规矩？”
“看我不”
她话没说完。
一道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沈同学。”
沈鹿鹿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顾南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背光而立，脸色比昨天还要冷。
“图书馆的编制猫，是校长亲自批的。”
他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冰。
“戳它，是想被记过吗？”
沈鹿鹿脸色瞬间白了。
她手里的树枝“啪嗒”掉在地上。
“顾……顾学长，我没有，我就是逗它玩……”
顾南琛没看她。
他绕过她，走到我面前，蹲下。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猫条。
【叮】
系统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宿主，男主口袋里的猫条……我扫描了一下……】
它顿了一秒。
【他口袋里，装了整整一盒。】
【二十四根。】
我尾巴上炸开的毛，慢慢收了回去。
抬眼看顾南琛。
他也在看我。
眼神认真。
“小茂密。”
他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别怕。”
沈鹿鹿站在他背后，脸色由白转青。
我用脑袋蹭了蹭顾南琛的手心。
尾巴，慢悠悠地，扫过他的手背。
【好感度百分之九十七。】
系统已经彻底佛了。
而沈鹿鹿身后。
不远处的行政楼窗口。
一道视线，冷冷地锁在顾南琛蹲下的背影上。
那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人。
他站在二楼窗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眼神幽深。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04
顾南琛把整盒猫条塞进我猫舍的储物格里，动作快得像做贼。
塞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沈鹿鹿还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顾学长……”
她声音发颤，试图挽回。
“我真的只是……”
顾南琛没理她。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温度还没褪。
然后他抬头，看向沈鹿鹿。
一秒之内，眼底所有温度散得干干净净。
“沈同学，”
他嗓音平淡。
“图书馆的《医学伦理学》，你上周借的那本，逾期三天了。”
沈鹿鹿：？？？
“罚款五块。”
顾南琛淡淡补了一句。
“请自觉去缴纳。”
说完，他绕过她，往教学楼方向走。
白衬衫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沈鹿鹿站在原地，脸色已经不能用青白来形容了。
是死灰。
她身边的女生小声嘀咕：“鹿鹿，顾学长他……好像真的很讨厌你？”
“闭嘴！”
沈鹿鹿低吼一声。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东西，让我尾巴又炸了一下。
【宿主，那个女人不简单。】
系统的机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警惕。
【我扫描到她的心率异常，肾上腺素飙升。她动了杀心。】
对我？一只猫？
【是的。】
系统很严肃。
【她的目标本来就是顾南琛。你现在挡了她的路。】
【小心点。】
我甩了甩尾巴，转身钻回猫舍。
塑料小屋里的猫条，堆得像一座小山。
金枪鱼口味的香气，隔着包装都能闻到。
我趴在猫条堆上，闭上眼睛。
沈鹿鹿？
想动我？
先问问顾南琛答不答应。
中午，我照例去食堂后厨蹲饭。
食堂阿姨每天中午会给我留一小碟鸡胸肉。
煮的，不放盐。
我叼着鸡胸肉，慢悠悠往图书馆方向走。
路过行政楼的时候，我耳朵动了动。
有脚步声。
从楼里出来。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节奏很稳。
我下意识拐进旁边的花坛。
花坛的月季开得正好，我趴在花丛里，只露出两只耳朵尖。
脚步声近了。
一双黑色的牛津皮鞋停在花坛边。
我抬头。
一个男人。
大概二十出头，比顾南琛看起来还要冷。
他穿着定制的西装，手里端着咖啡。
眉眼锋利，气质压人。
他低头，视线穿过月季花丛，精准地锁在我身上。
他怎么发现我的？
【叮检测到高等级人物，身份匹配中……】
系统突然警觉。
【匹配完成。此人为陆时衍，江城大学理事会成员，江城陆氏集团继承人，本作原情节中的……】
系统顿住。
【原情节中的第二男主。】
第二男主？是什么鬼？
陆时衍蹲下身，视线和我平齐。
他没笑，也没伸手撸我。
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我，看了大概十秒。
“你就是那只，让顾南琛买猫条买到断货的猫？”
他开口。
声音很好听，但语气冷得像刀。
我尾巴尖抖了一下。
顾南琛买猫条？
买到断货？
【叮数据补充。】
系统赶紧解释。
【昨晚顾南琛去了三家宠物店，把江城市所有的日本进口金枪鱼猫条都买空了。】
【他家里现在堆着三百七十二根猫条。】
三百七十二根。
一天三根，能吃四个月。
陆时衍还在看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猫条。
是一块小小的、方形的金属片。
看起来像是某种芯片。
“这个，”
他把芯片放在花坛边上。
“帮我送给顾南琛，不能让别人看到。”
送快递？
我只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猫咪。
【宿主，我建议你收下。】
系统突然严肃起来。
【这个人身份复杂，不能得罪。而且】
它顿了顿。
【这块芯片，我扫描不出内容。是加密的。】
【但我能感觉到，它对顾南琛很重要。】
陆时衍还蹲着。
他看着我，等我反应。
我犹豫了一秒。
然后，我叼起那块芯片。
金属片凉凉的，含在嘴里没味道。
陆时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浅。
但是我尾巴上的毛又炸了。
【宿主，快走。】
系统罕见地紧张。
【我感觉到危险。这个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叼着芯片，转身就跑。
四爪翻飞。
跑出去十几米，我回头看了一眼。
陆时衍还站在花坛边。
他手里的咖啡杯，被他慢慢捏变了形。
眼睛里的东西，冷得能结冰。
我叼着芯片跑到图书馆。
顾南琛不在借书处。
我跳上窗台，从二楼的窗户溜进去。
医学院的自习室在三楼。
我熟。
顾南琛坐在窗边的位置。
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解剖学。
眉头微皱，笔尖在纸上划过，速度很快。
我从窗台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四爪贴着地面，慢悠悠走到他脚边。
他没发现。
我用脑袋蹭了一下他的裤腿。
顾南琛低头。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眼底那种冷淡的东西，瞬间消散。
“小茂密？”
他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旁边的人。
“你怎么来了？”
我把嘴里的芯片，轻轻吐在他脚边。
顾南琛的视线落在芯片上。
半秒。
一秒。
他脸色变了，真的变了。
那种平时冷淡的、拒人千里的表情彻底碎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东西。
警惕。
甚至是恐惧。
他迅速蹲下，把芯片捡起来。
攥进手心，指节泛白。
“谁给你的？”
他声音沉下来。
“陆时衍？”
我耳朵动了动。
顾南琛盯着我，眼神深得像海。
“……果然是他。”
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抬头，看向自习室的门口。
眼底一片冷冽。
自习室外面。
陆时衍站在走廊尽头。
他手里拿着新的咖啡，嘴角挂着那个浅淡的笑。
隔着一整条走廊，他和顾南琛对视。
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冷得像冬天。
我趴在顾南琛脚边，尾巴尖悄悄卷起来。
【宿主……】
系统的声音都在抖。
【这情节不对劲。这不是甜宠文的走向。】
【这是……悬疑文？】
【叮检测到隐藏情节线激活，主线任务更新中……】
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卡壳。
然后
【卧槽。】
它爆了粗。
【宿主，顾南琛的身份，好像不简单。】
05
顾南琛把芯片攥在手心，脸色沉得像水。
他没再看陆时衍。
只是低下头，看着我。
眼神里那种警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东西。
“小茂密。”
他声音很轻。
“今晚，你别去猫舍。”
我耳朵竖了起来。
顾南琛把我抱起来，动作小心得像在捧一件瓷器。
他解开自己的白衬衫外套，把我裹在怀里。
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
温度很暖，有淡淡的皂角味。
“走。”
他站起身，抱着我走出自习室。
路过陆时衍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男人擦肩而过。
没说话。
但空气里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
陆时衍手里的咖啡，晃出一小滴。
滴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他嘴角的笑，加深了半分。
【宿主，我建议你现在装死。】
系统在我脑子里瑟瑟发抖。
【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气场，我扫描不出来。但绝对不简单。】
我把脑袋往顾南琛怀里缩了缩。
行吧。
装死就装死。
顾南琛把我抱回了他的宿舍。
医学院研究生公寓，单人间。
他推开门的一瞬间，我被眼前的景象炸得瞳孔地震。
整个房间。
从门口的鞋柜，到窗边的书桌，到床头。
堆满了猫用品。
猫抓板三个，颜色各异。
猫窝两个，一个圆的一个方的。
自动饮水机，日本进口，四千八。
自动喂食器，德国进口，六千二。
猫爬架顶到天花板。
书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二十盒猫条。
金枪鱼口味。
一盒二十四根。
【宿主，我数了一下。】
系统的机械音都变了。
【这个房间里的猫用品，总价值三万八千七百二十六元。】
【顾南琛一个学生，把奖学金全花在你身上了。】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顾南琛把我放在最大的那个猫窝里。
猫窝是恒温的，触感像云朵。
他蹲在猫窝旁边，看着我。
眼睛里的东西，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小茂密。”
他声音很低。
“这里安全。”
“今晚，你就住这。”
我趴在猫窝里，尾巴尖悠闲地卷了一圈。
装死？
不装了。
咪的魅力，果然无敌。
顾南琛去洗澡的时候，我从猫窝里溜出来。
四爪贴着地面，无声地在房间里巡视。
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是亮的。
上面还没关掉的网页
《如何判断猫咪是否喜欢你》
《猫咪最爱的十种玩具排行榜》
《猫咪长期吃猫条会不会得三高》
《进口猫粮和国产猫粮对比》
《猫咪绝育后寿命》
……
【宿主。】
系统弱弱开口。
【顾南琛的浏览器搜索历史，全是关于你的。】
【最近一周，他搜了三百二十七条。】
【最新一条是】
系统顿住。
【《如何让一只猫愿意住在自己家》】
我尾巴尖抖了一下。
移开视线。
书桌的抽屉是半开的。
我踮起前爪，探头往里看。
抽屉里，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封口。
我用爪子勾了一下，信封里的东西露出来。
是照片。
一张一张的照片。
全是我。
我在图书馆窗台上舔爪子。
我在食堂后厨吃鸡胸肉。
我在猫舍门口打哈欠。
我在草坪上追蝴蝶。
……
照片的日期，最早的一张是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
【宿主。】
系统的机械音已经完全麻了。
【顾南琛偷拍你三个月了。】
【他是跟踪狂？】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尾巴尖疯狂拍打地板。
不对。
不对不对。
我三个月前才来到这个学校当了编制猫。
三个月前，我第一次见到顾南琛。
那次他从图书馆经过，看到我在晒太阳。
他冷冷地说“不过是一只猫”。
……
原来那句话，是嘴硬？
【叮好感度检测：顾南琛对宿主的好感度……】
系统卡壳了很久。
【百分之两百三十七。】
【已经超过系统检测上限了。】
我：？？？
浴室的门开了。
顾南琛披着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
他看到我坐在书桌边，抽屉半开。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别看！”
他慌乱地关上抽屉。
耳朵红透了，比夕阳还红。
我抬头看他。
顾南琛避开我的视线，声音干巴巴地：
“……那些照片，是我，我做课题需要。”
“研究猫科动物的行为学。”
他一边说，一边把牛皮纸信封往抽屉深处塞。
塞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医学院大三，学解剖学。
跟猫科动物行为学有什么关系？
【他在撒谎。】
系统冷酷指出。
【他的心率现在是每分钟一百二十次。撒谎的典型反应。】
我踱到顾南琛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湿漉漉的小腿。
顾南琛整个人僵住。
半晌，他慢慢蹲下。
伸手，把我抱起来，抱得很紧。
紧到我能感觉到他心跳。
咚。
咚。
咚。
跳得很快。
“小茂密。”
他声音有些哑。
“你别怕我。”
“……我不是坏人。”
我趴在他怀里，抬头看他。
顾南琛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湿漉漉的。
不知道是水珠，还是别的。
我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一下他的下巴。
顾南琛整个人抖了一下。
然后
他抱着我，慢慢滑坐在地上。
后背抵着床沿。
把脸埋在我毛茸茸的肚子上。
肩膀，微微耸动。
【宿主……】
系统的机械音变得极其小心。
【他好像在哭？】
我尾巴尖轻轻扫过顾南琛的后颈。
咪不需要问。
咪只需要陪着。
半夜，顾南琛已经睡着了。
他抱着我睡在床上。
睡姿很僵硬，像是怕压到我。
我从他怀里溜出来，跳到窗台上。
月光洒进房间，把猫用品堆照得半明半暗。
窗外。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宿舍楼下。
车窗是暗的。
但我能感觉到
有一双眼睛，正透过车窗，锁在这间宿舍。
陆时衍。
【叮警告。】
系统的机械音突然拉响。
【宿主，明天，会有大事发生。】
06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脚步声惊醒的。
顾南琛已经起床了。
他站在书桌前，正把那块芯片，用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密封起来。
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小茂密，你醒了。”
他察觉到我的视线，转身，声音温和。
昨晚崩溃过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
他又变回了那个冷淡自持的顾南琛。
只是眼底的红，还没完全褪。
“今天你在宿舍待着。”
他把芯片塞进白大褂的内袋里。
“别乱跑。”
他今天要做什么？
【宿主，我建议你跟着他。】
系统很严肃。
【昨晚陆时衍的车，在楼下停了一整夜。】
我耳朵动了动。
一整夜？
顾南琛走到猫窝旁边，蹲下。
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乖。”
他声音很轻。
“晚上我回来给你带鸡胸肉。”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白大褂的下摆扫过书桌。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我从猫窝里跳出来。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
门是防盗门。
关得死死的。
我：……
【宿主，窗户。】
系统提醒。
【三楼，你跳得下去吗？】
我瞥了一眼窗外。
三楼。
小意思。
我从窗台跳到楼下的雨棚。
雨棚跳到树枝，树枝跳到草坪。
落地无声，跟着顾南琛的方向追。
顾南琛走得很快。
他没有去教学楼，也没有去图书馆。
他径直走向了学校的行政楼。
【行政楼？】
系统警觉。
【那是陆时衍出没的地方。】
我躲在花坛后面，看着顾南琛推开行政楼的门。
白大褂的背影消失在楼里。
我尾巴尖抖了一下。
绕到行政楼后面。
后面是理事会议室的窗户。
窗户开着一条缝。
我从水管爬上去，攀到二楼的窗台。
四爪抓紧，屏住呼吸。
会议室里
顾南琛站在长桌前。
对面，坐着陆时衍。
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老男人。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看起来最有威严。
【叮身份匹配。】
系统低语。
【陆敬堂，江城陆氏集团董事长，陆时衍的父亲。江城大学理事会主席。】
我：？？？
“顾南琛。”
陆敬堂开口，声音低沉。
“东西带来了？”
顾南琛从白大褂内袋里，掏出那个密封的芯片。
放在长桌上。
推过去。
“陆总。”
他声音平静。
“这是最后一次。”
“我不欠陆家的了。”
陆敬堂皮笑肉不笑。
“不欠？”
“顾南琛，你母亲的医药费，这五年，是谁付的？”
“你能读到医学院，是谁保的？”
顾南琛的手，在桌面上攥紧。
指节泛白。
“……我会分期还清。”
“分期？”
陆敬堂冷笑。
“顾南琛，你只需要继续帮我做事。”
“医学院的实验数据，你能拿到。”
“你母亲的病，我可以让最好的医生看。”
顾南琛没说话。
半晌，他抬起头。
眼睛里的东西，是我从未见过的。
是不甘。
也是绝望。
【宿主……】
系统的机械音低下去。
【顾南琛他在被陆家胁迫。】
【他母亲重病，靠陆家的钱吊命。】
【他这些年，一直在给陆家偷医学院的机密实验数据。】
我趴在窗台上，尾巴尖疯狂拍打。
原来顾南琛人前的冷淡，不是嫌恶。
是保护壳。
他不敢让任何人靠近他。
因为靠近他的人，都会被陆家利用。
包括我。
【叮】
系统突然警觉。
【有人来了。】
我耳朵猛地竖起。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沈鹿鹿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
她走到陆敬堂身边，甜甜地喊了一声“干爸”。
……干爸？
【叮数据补充。】
系统冷酷。
【沈鹿鹿，陆敬堂的干女儿，也是陆时衍的未婚妻候选人。】
我：？？？
沈鹿鹿走到顾南琛面前。
她笑着，语气亲昵。
“顾学长。”
“听说，你养了一只猫？”
顾南琛的脸色，瞬间变了。
“它跟我没关系。”
他声音冷得像冰。
“它只是学校的一只猫。”
沈鹿鹿的笑，加深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
小袋子里，装着深棕色的猫粮。
“这是我特制的猫粮。”
她把袋子放在桌上。
“听说学校的流浪猫最近很不听话。”
“喂它一点，让它安静一点。”
“怎么样？”
顾南琛盯着那个袋子。
他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
指节，泛出青白。
【叮警告。】
系统的机械音拉响。
【宿主，那袋猫粮里，有异物。】
【我扫描出了慢性毒药。剂量不多，但足以让一只猫在两个月内器官衰竭。】
我尾巴上的毛，一根根炸开。
沈鹿鹿想毒死我。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顾南琛慢慢抬起头。
他看着沈鹿鹿。
眼睛里的东西，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伸出手。
拿起那袋猫粮。
沈鹿鹿的笑更深了。
“顾学长真识时务”
话没说完。
顾南琛把那袋猫粮，狠狠摔在她脸上。
猫粮袋炸开。
深棕色的颗粒，撒了她一头一脸。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
顾南琛站起身。
他一步一步走到沈鹿鹿面前。
弯下腰，一字一句。
“沈鹿鹿。”
他声音冷得像刀。
“你敢动它一根毛。”
“我让整个陆家，陪葬。”
沈鹿鹿脸色惨白。
陆敬堂猛地站起身：“顾南琛！你放肆！”
顾南琛没回头。
他转身，看向会议室的窗户。
我趴在窗台上，四目相对。
顾南琛的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碎了。
也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快步走到窗户前，一把推开。
把我抱进怀里，抱得死紧。
“对不起。”
他声音在抖。
“小茂密，对不起。”
“我不该，让你被卷进来。”
陆敬堂在他背后咆哮：“顾南琛！你母亲的医药费！”
“下个月的手术！”
“你想清楚！”
顾南琛抱着我，一步一步走出会议室。
背影挺得笔直。
【叮】
系统的机械音，颤抖着响起。
【好感度突破系统上限。】
【任务性质变更】
【从“攻略男主”，变更为】
【“救赎男主”。】
我趴在顾南琛怀里。
抬头，用小小的粉色舌头。
舔了一下他下颌线上，那滴不知何时滑落的水珠。
咸的。
顾南琛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低下头和我对视。
眼睛里的暴风雨。
在这一刻，被一只小小的、粉色的猫舌头，抚平了。
行政楼外。
阳光正好。
顾南琛抱着我，一步一步走向校门口。
背后。
陆时衍站在会议室的窗前。
他手里的咖啡杯。
第二次，被他捏变了形。
嘴角的笑，彻底消失。
【宿主。】
系统低语。
【真正的战争，从现在，才开始。】
07
顾南琛抱着我，一路走到校门口。
他没打车，也没回宿舍。
只是抱着我，漫无目的地走。
白大褂的下摆被风吹得乱飞。
我趴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心跳。
跳得又快又乱。
【宿主。】
系统开口。
【顾南琛他母亲下个月的手术费，是三十八万。】
【他刚才把陆家的资金链，亲手切断了。】
我尾巴尖抖了一下。
三十八万。
对一个大三学生来说，是天文数字。
顾南琛走到一个公园，在长椅上坐下。
他抱着我，看着湖面。
看了很久。
久到夕阳把湖水染成金色。
“小茂密。”
他终于开口。
声音哑得不像样。
“我妈还有三十天。”
“我救不了她了。”
我抬头看他。
顾南琛的眼睛红着，但没有眼泪。
眼泪早在会议室里，就已经流干了。
我从他怀里跳下来。
四爪落在长椅上。
抬头。
用一双圆圆的琥珀色眼睛，盯着他。
【宿主，你要干嘛？】
系统警觉。
我没回答，只是从长椅上跳下来。
四爪贴着草地，往校长办公楼的方向跑。
顾南琛在后面愣了一下：“小茂密？”
他站起身，追过来。
“小茂密，你去哪？”
我没停。
跑得飞快。
校长办公楼在西区。
我用了三分钟，跑到楼下。
顾南琛喘着气追上来，一把把我抱起。
“你别乱跑。”
他声音里带着一点慌乱。
我在他怀里挣扎。
用爪子指了指校长办公楼三楼。
顾南琛顺着我爪子的方向看过去。
三楼的窗口，亮着灯。
“……校长？”
他皱眉。
“你要我去找校长？”
我点头，真的点头。
一只猫，煞有介事地点了三下头。
顾南琛愣住了。
【宿主，你疯了？】
系统在我脑子里尖叫。
【你暴露了！你现在做的这些，不是一只普通猫会做的！】
我没理它。
顾南琛抱着我，走进校长办公楼。
三楼，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顾南琛敲了敲门。
“进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
顾南琛推门进去。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
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
他抬头，看到顾南琛怀里的我。
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小茂密？”
校长站起身。
“你怎么来了？”
我从顾南琛怀里跳下来。
跳到校长的办公桌上。
用脑袋，蹭了蹭他放在桌上的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
抱着一只银渐层的猫。
那只猫。
和我。
一模一样。
顾南琛怔在原地。
校长慢慢摘下老花镜。
眼角有水光。
“小茂密。”
他喃喃。
“它妈妈，是我救的第一只流浪猫。”
“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普通的教授。”
“它妈妈救了我一命。”
顾南琛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复杂。
校长转头，看他。
“小顾。”
他声音沉稳。
“小茂密带你来，是有事要求我？”
顾南琛张了张嘴。
半晌，他扑通一声跪下。
“校长。”
他声音颤抖。
“我妈的手术费。”
“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校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推过去。
顾南琛捧着那个信封，手抖得不像话。
我坐在办公桌上，尾巴一圈，把爪子盖住。
【叮】
系统的机械音低了下去。
【宿主，我明白了。】
【你从来就不是普通的猫。】
我甩了甩尾巴。
废话。
咪的身份，向来不简单。
08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顾南琛抱着我，脚步虚浮。
母亲的命，就这样保住了。
他还没从这种巨大的失重感里缓过来。
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
陆时衍坐在里面。
“上车。”
他声音平淡。
顾南琛脚步一顿，眼底瞬间冷下来。
“陆时衍。”
他嗓音沙哑。
“我跟陆家，已经两清。”
陆时衍没说话。
他从车窗里，扔出一个U盘。
U盘掉在顾南琛脚边。
“打开看看，看完再决定。”
顾南琛抱着我，回到宿舍。
他把U盘插进电脑。
屏幕亮起，是一堆文件。
顾南琛点开第一份。
眼神一寸一寸沉下去。
是陆敬堂的犯罪证据。
医学院实验数据的黑市交易记录。
用陆敬堂偷来的数据，做的非法人体实验。
死了七个人。
顾南琛的手，慢慢攥紧。
指节泛白。
【宿主。】
系统低语。
【陆时衍不是敌人。】
【他是想扳倒他自己父亲。】
我趴在电脑旁，尾巴尖轻轻拍打桌面。
原来那块芯片，不是让顾南琛给陆敬堂送数据。
是陆时衍，借顾南琛的手，收集陆敬堂的犯罪证据。
顾南琛这五年，被陆敬堂胁迫偷数据的每一次记录。
都被陆时衍，暗中备份。
顾南琛看完最后一份文件，闭上眼睛。
肩膀，微微颤抖。
半晌，他睁开眼。
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陆时衍。”
他嗓音沙哑。
“见面。”
一个小时后。
顾南琛抱着我，坐进了陆时衍的车。
车里放着爵士乐，音量很低。
陆时衍开车，眼睛看着前方。
“你为什么找我？”
顾南琛开口。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真相？”
陆时衍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不确定你会不会站我这边。”
“你母亲的命，捏在我父亲手里。”
“我怕你告发我。”
顾南琛冷笑一声。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试探我？”
“让沈鹿鹿去毒猫？”
陆时衍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
“沈鹿鹿是我父亲的人。”
“不是我的人。”
“她今天下毒，是我父亲的意思。”
“他想试你”
陆时衍顿了顿。
“试你，还有没有软肋。”
顾南琛低头，看向怀里的我。
眼底闪过一抹痛。
我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下巴。
顾南琛的表情，缓和了一点。
“陆时衍。”
顾南琛开口。
“你想要我做什么？”
陆时衍把车停在路边。
转头，看他。
“帮我，拿到最后一份证据。”
“下周三，我父亲会在私人会所，跟一个客户见面。”
“交易内容”
他顿了一秒。
“新一批实验数据。”
“你去，把交易录音录下来。”
“我保你母亲，一辈子平安。”
顾南琛沉默。
半晌，他点头。
“可以。”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顾南琛低头。
看着怀里的我。
“小茂密，不能被卷进来。”
“任何情况下。”
陆时衍看着他怀里的猫。
眼底掠过一抹复杂。
“可以。”
第二天早上。
沈鹿鹿在食堂门口，堵住了我。
她今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
笑容甜美。
“喵咪。”
她蹲下身。
“姐姐给你带了小鱼干哦。”
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小袋子。
小袋子里飘出来的味道
【宿主，警告。】
系统的机械音尖锐。
【小鱼干里的毒药剂量，是上次的三倍。】
【致死量。】
我尾巴上的毛，一根根炸开。
沈鹿鹿的笑，加深了。
“来嘛。”
“咪咪。”
“过来吃。”
我盯着她。
一秒。
两秒。
然后。
我张开嘴。
“嗷呜”
【宿主？？？】
系统惊呼。
【你怎么会低吼？你是猫，不是老虎！】
沈鹿鹿的笑，僵在脸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
食堂后厨的门被推开，食堂阿姨拎着菜刀走出来。
看到沈鹿鹿手里的袋子。
老太太的眼睛，眯了起来。
“姑娘。”
她把菜刀，往砧板上一剁。
“你手里，装的什么？”
09
沈鹿鹿的脸，瞬间白了。
她没料到食堂阿姨会突然出现。
更没料到，这个平时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此刻眼神像刀。
“阿姨，我……”
沈鹿鹿把袋子往身后藏。
“我就是给猫喂点小鱼干。”
食堂阿姨没说话。
她走过来，一把夺过袋子。
打开。
深棕色的小鱼干。
她拿起一根，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眉头，猛地皱起。
“沈同学。”
老太太声音冷了。
“小茂密是校长特批的小猫。”
“你毒它，是想让整个学校，跟你不死不休吗？”
沈鹿鹿脸色惨白。
她后退一步。
“我没有”
“你别血口喷人！”
食堂阿姨冷笑。
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
“报警吧。”
沈鹿鹿彻底慌了，她转身就想跑。
食堂阿姨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跑什么？”
“事情没说清楚，你就想走？”
沈鹿鹿疼得叫出声。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干爸是陆敬堂”
“陆敬堂算个屁。”
食堂阿姨啐了一口。
“老娘的弟弟，是市公安局副局长。”
沈鹿鹿：？？？
我：？？？
【叮身份匹配。】
系统弱弱开口。
【王翠花，食堂后厨主管，退休前是江城市法院书记员。】
【她弟弟王建军，江城市公安局副局长。】
原来食堂阿姨每天给我留鸡胸肉。
不是无偿的。
沈鹿鹿被王阿姨押着，等警察来。
我趴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尾巴尖悠闲地打拍子。
顾南琛匆匆赶来。
他看到沈鹿鹿被押着，脸色一沉。
再看到我，眼底的紧张才缓下。
他快步走过来，把我抱起。
抱得紧紧的。
“对不起。”
他声音沙哑。
“我来晚了。”
我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咪没事。
咪的命，硬得很。
沈鹿鹿被警察带走的时候，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东西，比之前更毒。
【宿主，她还没死心。】
我甩了甩尾巴。
死不死心，都无所谓。
反正陆敬堂下周三，就要栽了。
下周三很快就到了。
顾南琛下午出门前，把我锁在宿舍里。
“小茂密，乖。”
他蹲在猫窝旁边，摸了摸我的头。
“晚上八点，我就回来。”
我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
意思是小心。
顾南琛笑了一下，眼底的紧张藏不住。
他把白大褂里的录音笔，检查了三遍。
然后，转身出门。
门锁上的声音。
咔哒。
宿舍里，只剩我一个。
我趴在窗台上，看着顾南琛的背影消失在楼下。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宿主。】
系统突然开口。
【我扫描到楼下有异常。】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了半个小时了。】
我猛地竖起耳朵。
黑色面包车？
窗外。
一个戴口罩的男人，正从面包车上下来。
他抬头，看向顾南琛宿舍的窗口。
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是撬锁工具。
【宿主，快躲起来。】
系统尖锐警告。
【有人要绑架你。】
我尾巴上的毛，瞬间炸开。
绑架一只猫？
我脑子飞快转动。
沈鹿鹿。
一定是沈鹿鹿。
她进不了局子，是因为陆家在保她。
但她狗急跳墙，一定会拿我，逼顾南琛就范。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
停在顾南琛的宿舍门口。
撬锁工具，抵在锁芯上。
咔嗒。
咔嗒。
我从窗台上跳下来。
四爪贴地。
眼睛，锁在宿舍的窗户上。
三楼。
跳下去。
腿会断。
但
我瞥了一眼窗户上的猫爬架。
顾南琛买的顶级猫爬架。
一直通到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个通风口。
【宿主，你要走通风口？】
系统惊呼。
【那是死路，你走不出去的。】
我没理它。
跳上猫爬架。
一层。
两层。
三层。
顶端。
我用爪子，扒开通风口的盖子。
钻进去。
宿舍的门，被撬开了。
三个戴口罩的男人冲进来。
“猫呢？”
“找！”
“沈小姐说了，抓活的！”
通风管道里，一片黑。
我四爪贴着冰凉的铁皮，慢慢往前爬。
爬了大概十米。
前面，出现了光。
我探头。
通风口的另一端，是隔壁宿舍。
窗户开着，我从窗户跳下去。
落在草坪上。
四爪翻飞，往食堂方向跑。
【宿主，你要去哪？】
系统紧张。
我跑得飞快。
食堂后厨，王阿姨。
跑到食堂门口。
我抬头。
王阿姨正在门口择菜。
看到我，愣了一下。
“小茂密？”
我跳上她膝盖。
用爪子，疯狂拍她的手机。
王阿姨反应过来。
拿起手机。
“喂，建军啊。”
“出事了。”
【叮】
系统低语。
【宿主，你救了自己，也救了顾南琛。】
我趴在王阿姨膝盖上。
尾巴尖，悠闲地卷了一圈。
一个小时后。
私人会所。
顾南琛按下录音笔的最后一秒。
会所外面。
警笛声，划破夜空。
10
陆敬堂被判了无期徒刑。
沈鹿鹿三年。
陆氏集团旗下的非法医药公司，全部查封。
新闻头条连续报了一周。
顾南琛的母亲，手术很成功。
术后住院观察一个月，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我趴在新家的窗台上晒太阳。
尾巴尖悠闲地打拍子。
【宿主。】
系统在我脑子里开口。
【今天不对劲。】
我耳朵动了动。
【小区门口，有一辆黑色轿车。停了半小时。】
【车牌是套牌。】
我尾巴上的毛，瞬间竖起。
【叮警告。】
系统的机械音拉响。
【陆敬堂虽然进去了，但他的余党还在。】
【他们的目标顾南琛。】
我从窗台上跳下来。
四爪落地，冲到门口。
用爪子疯狂拍门。
母亲从厨房出来，愣了一下。
"小茂密？"
我抬头，"喵"了一声。
叫声很急，母亲皱眉。
就在这时，家里的座机响了。
急促，刺耳。
母亲跌跌撞撞地接起。
"喂？"
半分钟后。
她手里的电话，"啪嗒"掉在地上。
"南琛……"
她脸色瞬间惨白。
"南琛出车祸了。"
我一头冲出去。
【宿主，你去哪！】
系统尖叫。
我沿着顾南琛平时开车上班的路线，一路狂奔。
三条街，一个十字路口。
我用爪垫，感受地面。
有一处，残留着新鲜的刹车印。
刹车印的尽头一辆黑色的轿车。
撞在路边的行道树上，车头完全变形。
顾南琛被人从车里抬出来。
躺在担架上。
一动不动。
血从他额头上，一滴一滴，滴在地上。
我尾巴上的毛，一根根炸开。
【宿主……】
系统的机械音也在颤抖。
【顾南琛被撞了。】
【但是】
它扫描了一下。
【他没有生命危险。】
【脑震荡加左腿骨折。】
我尾巴尖悬着的心，缓了半秒。
救护车的警笛，划破长街。
我四爪贴地，追着救护车。
一路，追到医院。
医院门口。
我停下脚步。
医院不让猫进。
我在急诊科门口，蹲了三个小时。
太阳落山。
一个穿护士服的姑娘从急诊科出来。
看到我，愣了一下。
她蹲下身。
"银渐层？"
她凑近，看清我脖子上的胸牌。
眼睛猛地睁大。
"你是江城大学的小茂密？"
我尾巴尖动了动。
"你，是来找顾南琛的？"
我用力"喵"了一声。
姑娘沉默了三秒。
低头。
"跟我走，我值夜班。"
"我偷偷带你进去。"
我跟在姑娘的脚边，四爪贴着走廊的地砖。
冰凉。
顾南琛。
咪来了。
11
护士姑娘把我带到ICU外面。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我看到了顾南琛，他躺在病床上。
头上缠着白色的纱布，左腿打着石膏。
各种仪器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规律地响。
护士姑娘蹲下，摸了摸我的头。
"你家铲屎官，昏迷了。"
"没生命危险。"
"但"
她顿了一下。
"可能会短期失忆。"
我尾巴尖抖了一下。
失忆？
失忆的意思是他会忘了我吗？
【宿主，别多想。】
系统赶紧安抚。
【失忆是暂时的。】
我没说话，只是坐在ICU门口。
隔着玻璃，看着顾南琛。
母亲赶到医院，已是深夜。
她看到我在ICU门口。
愣了很久，蹲下，把我抱起。
抱得紧紧的，肩膀在颤抖。
"小茂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抬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母亲的眼泪，掉在我毛上。
顾南琛在ICU住了三天。
三天里，我一步没离开过医院。
护士姑娘偷偷给我送鸡胸肉。
食堂王阿姨听说了消息，专门坐公交车过来。
带来一整箱猫条。
"小茂密。"
她摸了摸我的头。
"多吃点，守着他。"
第四天。
顾南琛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我被允许进入。
跳上他的病床，四爪贴着白色的床单。
小心翼翼走到他身边。
顾南琛闭着眼睛。
睫毛长长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我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他的手，冰凉。
我趴在他手边。
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他。
母亲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看着我，眼底复杂。
半晌，她开口。
"小茂密。"
"你知道吗？"
"南琛从小，就不喜欢和别人亲近。"
"他六岁那年，他爸爸去世。"
"我一个人拉扯他长大。"
"我们相依为命。"
母亲的声音，沙哑。
"他从小懂事。"
"懂事到"
"懂事到从来不敢让任何人靠近他。"
"他怕拖累别人。"
"陆家找上门的时候，他一个人扛，没告诉任何人。"
我趴在顾南琛手边，耳朵一动一动。
原来那句"不过是一只猫"。
不是嫌弃，是保护。
母亲还在说话。
"这三年，他唯一的开心。"
"就是偷偷拍你的照片，手机里存了几千张。"
母亲笑了一下，眼角带着泪。
"我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对什么东西上心。"
"直到他遇到你。"
我用爪子，轻轻拍了拍顾南琛的手背。
顾南琛没有反应。
我在他病床上，趴了整整两天两夜。
不吃不喝，只是趴在他手边。
第三天早上。
朝阳从窗户照进来，洒在顾南琛的脸上。
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我猛地抬头。
【宿主！】
系统尖叫。
【他要醒了！】
顾南琛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蜷缩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睁开眼睛。
黑色的眼睛，有些涣散。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的视线，慢慢聚焦，落在我身上。
我趴在他手边，一动不动。
尾巴尖，悬着。
顾南琛看着我。
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真的失忆了。
然后。
他嘴唇微微张开，嗓音沙哑。
因为几天没说话，几乎发不出声。
但我听到了。
他说
"小……茂密。"
我尾巴尖悬着的心。
一下子炸开。
我扑进他怀里。
用脑袋。
一下。
一下。
一下。
疯狂蹭他下巴。
顾南琛缓慢地抬起手。
那只没打点滴的手，放在我头上。
轻轻摸。
母亲在床边。
已经泣不成声。
顾南琛看着我。
嘴角，慢慢弯起。
那是我见过。
他笑得最好看的一次。
12
一年后。
江城大学。
秋天。
我趴在图书馆窗台上晒太阳。
爪垫还是那么粉。
尾巴还是那么蓬。
顾南琛研究生毕业了。
他没有去大医院。
而是留校，当了医学院的助教。
他说
"我想离小茂密近一点。"
【宿主。】
系统的机械音第一次带着笑意。
【顾南琛的博导，气得三天没吃饭。】
【他明明可以去协和的。】
我打了个哈欠。
废话。
咪的铲屎官，必须在咪身边。
顾南琛现在，每天早上八点。
会准时出现在图书馆窗台下。
手里捏着一根进口猫条。
"小茂密，早饭。"
我慢悠悠地从窗台跳下来。
爪子贴着他的裤腿。
顾南琛蹲下把猫条递给我。
阳光洒在他脸上。
他眼底的东西比阳光还亮。
去年脑震荡痊愈之后。
他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人前冷漠的顾南琛。
他会笑了，会跟同事聊天，会主动和学生开玩笑。
他母亲说。
"南琛是被小茂密救回来的。"
母亲现在，在家里养花。
阳台上种满了猫薄荷。
专门给我吃。
我每天下午，会溜达回家一趟。
在猫薄荷里打滚。
打完滚，再溜达回学校。
顾南琛下班后，会来图书馆窗台，把我接回家。
我们每天。
早上一起出门，晚上一起回家。
像最普通的一对。
铲屎官和主子。
某天傍晚。
顾南琛下班晚了。
我在图书馆窗台上，等他。
系统在我脑子里，突然开口。
【宿主。】
它的机械音很轻。
【我要走了。】
我耳朵动了动。
【任务圆满达成。】
【系统即将解绑。】
我尾巴尖悠闲地卷了一圈。
窗外，顾南琛已经走到楼下。
他抬起头，冲我招手。
"小茂密。"
"下来，回家。"
【叮】
系统的机械音，最后一次响起。
【系统解绑成功。】
【宿主永久保留系统奖励顶级猫粮无限供应。】
【再见啦，小茂密。】
【也谢谢你。】
系统的声音，慢慢消失。
我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跑向那个人。
顾南琛蹲下身，张开手臂。
我一头扑进他怀里。
他抱着我，站起身。
夕阳下，他低头。
在我头顶说。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