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九点,原本热闹的大街上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现代城市里,二十二岁的苏宇刚下班回家,浑身累得不想动弹。
每天上班重复枯燥,回到小小的出租屋,看电视剧就成了他唯一的消遣。
今天他点开一部最近很火的古装剧,名字叫《寒月弃情》。
这部剧热度很高,可很多观众都吐槽情节太狗血。
里面的女主一直受委屈,被人欺负,被人辜负,看得人心里堵得慌。
苏宇本来只想随便看一看打发时间,越往下看,心里越是生气。
故事里有三个主要角色人物,分别为女主,林晚柔,性子温柔,心地善良,待人实在,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可命运不好,总是被别人利用伤害,可以说是整部剧里最可怜的人。
男主,顾寒渊,当朝摄政王,手里权力极大,性格冷淡偏执,心里只看重权力,很少讲人情。
反派,萧景瑜,外表看着斯文和气,内心满是算计,专门耍花招害人,借着别人往上爬。
剧里最让人看不下去的一段是这样的,林晚柔心里喜欢顾寒渊,一心一意对他好,帮他躲过灾祸,替他承受外面人的闲话,什么委屈都自己扛着。
可顾寒渊从来不信她,只要旁人说几句挑拨的话,他就觉得林晚柔心思不纯,想要攀附自己,对她处处猜忌,没有半分善待。
后来朝廷里面争斗越来越凶,顾寒渊为了拉拢萧景瑜,保住自己手里的权力,竟然狠心把真心对自己的林晚柔,当成一件筹码送给了萧景瑜。
那天下着大雨,林晚柔跪在地上哭着求他,希望顾寒渊念一点往日情分,不要把自己送走。
顾寒渊站在屋檐下面,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完全不为所动。
就这样,林晚柔落到了萧景瑜手里,萧景瑜表面装作对她不错,实际上处处算计,处处刁难,日子过得十分难熬。
后面的情节更是荒唐,过了几年,萧景瑜在权力争斗里打输了,丢了性命,所有人都以为林晚柔总算可以解脱。
没想到顾寒渊这个时候反倒后悔了,想起林晚柔以前的好,非要把她抢回自己身边,不停纠缠逼迫。
更离谱的是,林晚柔和萧景瑜有过一个孩子,萧景瑜死了之后,顾寒渊一边逼着林晚柔回到自己身边,一边还好好抚养仇人的孩子,自己还觉得这是重情重义。
林晚柔这一生,真心被糟蹋,人被送来送去,受尽折磨,最后孤孤单单,没有好日子过。
苏宇看着电视里面女孩哭得绝望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
“多好的一个姑娘,什么错事都没做,凭什么要受这些苦。”
他随口感慨一句,“要是我能进到这部狗血剧里面,我一定要护住林晚柔,不让她碰到这两个坏人,不让她受一点委屈,让她安安稳稳,开开心心过日子。”
这话只是看剧的时候随口一说,苏宇自己也没当真。
话音刚落,屋子里的灯猛地一闪,一道刺眼的白光笼罩整个房间,苏宇只觉得脑袋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
等他再睁开眼睛,周围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自己租的出租屋不见了,眼前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木窗户,纱帐,空气中淡淡的木头香味,一看就是大户人家住的地方。
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古代的浅色锦袍,布料摸上去柔软舒服。
一大段陌生的记忆涌进脑子里,苏宇慢慢弄明白了情况,他真的穿进《寒月弃情》这部剧里了。
现在的他,是京城苏家独生子,名字也叫苏宇,今年二十二岁。
苏家在京城根基很深,家里十分有钱,从来不掺和朝廷里面的争斗,不站队,不结仇。
不管是大官还是王爷,都要给苏家几分面子,苏宇走到铜镜前面,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个子高大挺直,肩膀宽阔,五官干净舒服,眉眼温和,长相俊朗,待人的时候看着和气,却也不会显得软弱。
比起心狠阴沉的顾寒渊,还有一肚子坏水假装斯文的萧景瑜,不管是长相还是品性,苏宇都要好上太多。
按照原本的情节,这个苏家少爷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安安静静读书过日子,不会掺和主角之间的爱恨纠葛,平平安安过完一辈子。
而现在距离故事正式开始,刚好还剩三天。
三天之后,林家彻底破产,欠下一大堆外债,林晚柔就会跟着母亲来到京城,去找顾寒渊求助。
从这一刻开始,她的苦难就来了,被猜忌,被送人,被折磨,一生都不得安宁。
苏宇心里打定主意,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顾寒渊不配,萧景瑜更不配,这糟心的情节,他要亲手改变,一定要护住林晚柔。
第二天一大清早,天刚亮,京城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按照原来的时间,今天早上,走投无路的林晚柔和她母亲,就会坐着破旧马车进城,准备投奔摄政王顾寒渊。
苏宇换上一身白色长衫,走出苏府,他走在街上,路过的百姓、摆摊的小贩,还有出门游玩的官家小姐,都忍不住转头多看他两眼。
“这苏家公子生得真好,待人看着也温和。”
“可比那传闻中冷冰冰的摄政王让人舒服多了。”
旁人的议论苏宇听得见,却没有放在心上,他出城,守在进城的大路旁边,静静等着林家的马车。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车轮滚动的声响。一辆旧马车慢慢驶过来,车身有不少磨损,拉车的马也瘦瘦的,一看这家人过得十分窘迫。
这就是林家的马车,马车停下,林母先从车上下来。她面容憔悴,满脸愁容。
林家以前是地方读书人家,不料遇上横祸,家产全部赔光,外面欠了一大堆债,亲戚朋友全都躲着他们。
实在没有办法,母女二人才来到京城,想求顾寒渊看一点旧情,帮家里渡过难关。
林母正要叫车夫赶着车子进城。
“夫人,请等一等。”
苏宇走上前开口。
林母一愣,转头看向面前的少年,看衣着气度,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她连忙微微弯腰行礼:“不知公子叫住老身,有什么事?”
苏宇语气平和,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的架子:
“我知道林家现在遇上大麻烦,欠了不少钱财,夫人这次来京城,是打算去找摄政王顾寒渊求助,对不对。”
林母脸色一下子发白,心里又惊又慌,不明白一个陌生公子怎么知道自家的难处。
苏宇继续说道,“夫人千万不要去找顾寒渊,那个人把权力看得最重,不讲什么情义。”
“今天他或许愿意帮你们一把,可将来为了拉拢别的官员,他会把晚柔姑娘送给别人做筹码,晚柔性子单纯,若是进了摄政王府,往后只会受尽欺负,再也没有安稳日子。”
林母身子微微发抖,手脚发凉,她万万想不到,位高权重的摄政王,心思竟然会这么凉薄。
“公子……此话当真?”
林母声音都有些发颤。
就在这时,马车的帘子被轻轻掀开。
一个少女探出头来。一身简单素色衣裙,眉眼清秀,皮肤白净,眼神怯生生的,正是十八岁的林晚柔。
一路上赶路,她心里本来就七上八下。外面两个人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送人”“受尽欺负”这些话,心里猛地一紧,眼里满是慌乱不安。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路边的苏宇,阳光落在苏宇身上,白衣随风轻轻晃动,眉眼温和,眼神诚恳,看不出半点算计和恶意。
林晚柔心里忐忑,小声问道,“公子,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吗?我们若是去找顾王爷,真的会落到那般下场?”
苏宇看着她怯怯的模样,放轻了声音,
“我不会骗你,顾寒渊只看重手里的权力,不会真心待你。”
听完这些,林晚柔心里仅存的那一点希望,彻底破灭,她站在马车边,手足无措,不知道母女二人接下来该去哪里,该怎么办。
“你们不用去求任何人,林家欠下的所有债务,还有惹上的官司,我苏家可以全部帮你们了结,你们不必拿自己的终身去换活路,往后,我护你们母女平安。”
苏宇看着她茫然无助的样子,缓缓开口道。
“公子!那可是一笔巨额欠债,足以拖垮一户大户人家,我母女和公子素不相识,公子为何要这样帮我们?”
林母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并不求你们回报我什么,我只是不忍心,看着好好一个姑娘,平白被坏人糟蹋。”
苏宇浅浅一笑,摇了下头说道。
林晚柔呆呆望着苏宇,鼻尖一酸,眼眶慢慢红了。
长这么大,身边所有人都告诉她,遇事要忍让,要顾全大局,必要的时候要牺牲自己。
从来没有一个陌生人,仅仅只是不想看见她受苦,就愿意出手保全她的将来。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尘土飞扬,一队身穿黑甲的侍卫骑马冲过来,直接把大路拦住。
这是摄政王顾寒渊手下的亲卫,奉命过来接林晚柔母女去往王府,开启原本故事里面那一场痛苦纠葛。
“苏公子,我们奉王爷命令,前来接林氏母女前往摄政王府,还请公子不要阻拦我们办事。”
带头的统领翻身下马,眼神冰冷,看向苏宇,语气强硬。
“不必接走她们,林家的难处,我已经出手解决,林晚柔不会进摄政王府,更不会做任何人手里的棋子。”
苏宇往前一步,直接挡在林晚柔和林母身前,身姿站得笔直,态度十分坚定。
“苏公子,你这是要和摄政王作对吗?”
统领脸色沉下来说道。
“我只是不想无辜的人跳进火坑,顾寒渊想争权夺利,我不会管,但是林晚柔,他伤害不得,也不配拥有。”
苏宇神色平静,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这番话说得坦荡直白,点破了顾寒渊薄情的本性。
统领心里十分恼怒,却又有所顾忌。苏家势力雄厚,就算是摄政王,也不愿意轻易和苏家撕破脸面,他不敢动手硬抢。
统领咬牙说道,“好!我会把今日之事如实禀报王爷,希望苏公子将来,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说完,他带着一众黑甲侍卫,怒气冲冲调转马头离开。
“苏公子,今日若是没有你站出来阻拦,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母女会是什么结局。”
大路上终于安静下来,林晚柔慢慢从马车上走下来,一双眼睛望着苏宇,声音轻轻的,还带着一点后怕。
苏宇看向她泛红的眼角,语气温柔安抚,
“不用害怕。从今天起,那些苦难算计,都和你没有关系了。”
当天下午,苏宇调动苏家的钱财和人手,把林家欠下的全部外债一一还清,又把纠缠林家的官司全部处理妥当,压在母女头顶上的灭顶大祸,一下子烟消云散。
他没有把母女接进苏府内宅,免得外面闲话太多,专门找了一处安静雅致的小宅院,院子宽敞,花草齐全。
又安排下仆人和护卫,吃穿用度样样备齐,让她们安安心心住进去,不受外人打扰。
这件事很快就在京城传开,街头巷尾百姓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原本要投奔摄政王的林家姑娘,被苏家公子救下了。”
“还好遇上苏公子,不然姑娘这一生就完了。”
“那摄政王为了权力,连真心对他的人都可以送出去,实在太过薄情。”
“苏公子心地仁厚,又待人温和,才是难得的好人。”
这些流言传到摄政王府,大殿之内气氛阴冷,顾寒渊坐在上位,听完手下人的禀报,脸色难看,周身满是寒气。
他本来根本没把落魄的林家姑娘当一回事,只当成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
没想到苏宇当众阻拦,一点不留情面,硬生生把人从他手底下带走。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拂逆他,顾寒渊心中又怒又不甘,“苏宇,不过是一个闲散世家少爷,竟敢破坏我的打算。”
与此同时,躲在暗处的萧景瑜得知消息,脸色阴沉。
他谋划了许久,就等着林晚柔进入王府,借着这件事搅乱朝堂,自己从中捞好处。
没想到全盘打算,被半路冒出来的苏宇彻底毁掉。
原著那一段虐心狗血的故事,到此直接断了,往后不会再有送人,抛弃,折磨,更不会有抚养仇家孩子这种荒唐事。
住进新宅院之后,林晚柔心里依旧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苏宇这般大恩,自己无以为报。
这天午后,阳光和煦,院子里花开得正好,林晚柔端着一杯热茶,走到院中,见到正在树下看书的苏宇。
她双手捧着茶杯,走上前去,微微低头,
“苏公子,这些日子,多谢你处处照拂我们母女,大恩大德,晚柔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苏宇放下手里书卷,抬眼看向她,看见姑娘耳根微微泛红,模样羞怯。他笑了笑道。
“我帮你们,不是为了要你报答什么。你不必时时刻刻把恩情压在心上,只管放宽心好好过日子就够了。”
林晚柔轻轻抿了抿嘴唇,小声说道,“可我......总觉得亏欠公子许多。”
“若是实在过意不去.....”
苏宇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柔和,“往后有空,陪我说说话,陪我在院子里走走赏花,就很好。”
林晚柔猛地抬头看向苏宇,眼睛亮了几分,连忙点头,“好,我愿意。只要公子不嫌弃我笨嘴拙舌。”
往后一段日子,苏宇常常过来这座小院,有时候带一些城外买来的新鲜点心果子,有时候带几卷有趣的话本,陪着林晚柔聊天散心。
苏宇十分懂得顾及女孩子的心思,说话做事处处顾及她的感受,不会让她觉得拘束难堪。
“今天街上集市热闹,要不要出去逛一逛?”
“听说城西新开一家糕点铺子,点心味道不错,我带你尝尝。”
“这几本书故事很有意思,你闲下来可以翻看解闷。”
一开始林晚柔还有几分拘谨客气,说话小心翼翼。
相处久了,看见苏宇始终温和待人,没有半分轻慢,她慢慢放下心里的防备,脸上笑容也越来越多。
她会跟苏宇讲小时候在家乡的趣事,讲读书写字,讲自己喜欢的花草,遇到心里烦闷的事,也愿意开口跟苏宇倾诉。
有一回,二人逛街市,街上人来人往十分拥挤。有路人肩膀撞到林晚柔,她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苏宇立刻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护到自己身侧,隔开来往的人群。
“小心一点。”他低声提醒。
林晚柔靠在他身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脸颊悄悄发烫,低下头不敢抬头看他。
回去的路上,一路沉默走了许久,林晚柔才小声开口,“苏公子,方才……多谢你。”
苏宇侧过头,看见少女两颊红红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不必客气,护着你本就是应当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人相处越来越亲密,苏宇满心都是疼惜,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事事都把她放在心上。
顾寒渊心中始终不甘心,暗地里好几次派人试探,暗中施压,甚至派人上门想把林晚柔带走。
可是苏家护卫森严,苏宇行事光明磊落,道理全在自己这边,每一次都从容化解危机,顾寒渊屡屡碰壁,什么好处都得不到。
他坐在高高的王府大殿里面,只能远远听闻,那个本该被自己拿捏摆弄的姑娘,如今日日笑颜常在,被苏宇细心善待,过得安稳快活。
他手里握着偌大权力,却终究得不到一份真心。
另一边,萧景瑜失去算计的目标,计谋一次次落空,处境越来越艰难,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终日困在勾心斗角里面,没有好下场。
春去夏来,转眼几个月悄然过去。
苏宇心里早已确定,自己真心喜欢这个温柔善良的姑娘。
他不想只做一个恩人,他想要娶林晚柔为妻,一辈子守着她。
他先去找林母,诚恳表明心意,林母又惊又喜,苏宇家世显赫,品性端正,对自家女儿真心实意,是再好不过的归宿,林母自然十分愿意。
之后苏宇来到小院,找到正在院子里面浇花的林晚柔。
院中繁花盛开,风吹起少女的衣袖,林晚柔提着水壶,见到苏宇过来,停下手上的活,浅浅一笑,“公子今日来得早。”
苏宇走到她面前,神色认真,没有往日闲谈的轻松。
“晚柔,今日我过来,有心里话想要对你说。”
林晚柔看见他郑重的模样,心里不由得砰砰直跳,捏紧手里水壶,小声回道,“公子请讲。”
“当初我救下你们,起初只是不忍心看你落进悲剧命运,可相处这些时日,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你。”
苏宇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语气真诚,“我不想只做对你有恩的外人,我想娶你做我的妻子。”
“往后这一生,我会好好待你,事事护着你,不让你再受半分风雨委屈,你......可愿意嫁给我?”
林晚柔听完,整个人愣住,双眼微微湿润。
过去的命运里面,等待她的是欺骗,利用,抛弃。
而眼前这个人,从相遇开始,就处处善待自己,尊重自己,把自己放在心上。
泪水在眼眶打转,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点哽咽,“我愿意,苏宇,我愿意嫁给你。”
得到姑娘答复,苏宇心中大喜,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少女的手软软的,微微发烫。
定下婚事之后,苏家上下认真筹备婚礼。消息传开,京城人人都在祝福这一对。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锣鼓喧天,整条街上热热闹闹。苏宇风风光光迎娶林晚柔。
入夜,洞房之内,红烛摇曳,满屋暖意。
林晚柔褪去大红嫁衣,坐在床边,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晕。
苏宇走到她面前,目光温柔。
林晚柔抬眼望他,轻声感慨,“回想当初,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不知道我现在会活成什么凄惨模样。”
苏宇坐在她身旁,伸手轻轻把她揽到自己肩头,声音笃定温和,“都过去了,从今往后,没有算计,没有逼迫,没有委屈,往后的岁月,有我陪着你,我会好好宠你,护你一世安稳欢喜。”
林晚柔靠在他肩头,心中满是踏实幸福。
大婚落幕,十里红妆散尽,苏府从此多了一位温柔貌美、性子软和的少夫人。
外人皆道,苏家公子容貌俊朗,品性温良,少夫人温婉柔顺,心地纯善,二人是京城最相配的一对璧人。
可真正入了苏府过日子,众人才慢慢发现,这哪里是温润公子配端庄夫人,分明是温柔夫君日日宠妻,软萌娇妻日日撒娇的甜蜜日常。
婚后的苏宇,褪去了在外人的沉稳分寸,所有温柔耐心,所有偏爱宠溺,全数留给了林晚柔一人。
从前他在外待人谦和、处事稳妥,从不与人闲话嬉闹。
可回了内院,对着自家夫人,却半点架子也无。
林晚柔性子软,容易害羞,也爱依赖人。
春日院里花开,她贪看景色,蹲在花丛里不肯起身,裙摆沾了一地碎花瓣。
苏宇办完府中琐事回来,远远看见自家夫人蹲在那儿,像只乖巧贪玩的小雀儿。
他走上前,弯腰轻笑,“蹲这么久,腿不酸吗?”
林晚柔抬头,眉眼弯弯,软声道,“花儿好看,我舍不得走。”
苏宇无奈又宠溺,直接蹲下来,伸手替她拍干净裙摆上的落花,“喜欢看,日日都能看,何必累着自己。”
说着,苏宇干脆起身,背对林晚柔伸手,“上来,我背你回屋。”
林晚柔脸颊一红,连忙摆手,“不行,府里还有下人看着,羞人。”
苏宇回头看她,眼底温柔满满,“我宠我的夫人,有何羞人?”
不等她推辞,他轻轻一带,稳稳将她背在背上,步伐从容,慢悠悠走回院落。
下人们低头偷笑,早已习惯自家少爷宠妻无度。
从前京城人人都说苏公子温润自持,清冷端方。
婚后众人方才知晓,苏公子的清冷,给世人,极致温柔,只给夫人一人。
夏日天热,夜里闷热难眠,林晚柔怕热,睡不踏实,夜里翻来覆去。
苏宇素来睡得安稳,可只要林晚柔一动,他立刻便醒。
苏宇抬手轻轻替她扇着蒲扇,动作极轻,生怕吹得她不舒服。
林晚柔半梦半醒,蹭了蹭他的肩头,小声嘟囔,“好热……”
苏宇低声哄她,“乖,我给你扇凉,一会儿就凉快了。”
整整大半夜,苏宇就那样坐着替她扇风,不曾合眼。
次日清晨林晚柔醒来,见苏宇眼底淡淡青色,心中又暖又愧疚,“昨夜你是不是没睡好?”
苏宇揉了揉她的发顶,笑得温和,“无妨,夫人睡得安稳,我便安心。”
林晚柔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那今日午时,我陪你一同补觉。”
苏宇低笑出声,“好,都听夫人的。”
婚后日子,没有丝毫宅斗风波,没有人心算计,没有凉薄辜负。
只有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细碎甜蜜。
苏宇从不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府中大小事务,他尽数拦在身前,从不让她费心劳神。
有人打理家事,有人看守院落,有人采买衣食,林晚柔每日只需赏花喝茶,看书绣花,随心度日。
偶尔她闲得无事,想学做菜给苏宇尝尝。
林晚柔性子灵巧,可从前从未入过厨房,第一次下厨,险些把灶台烧得冒烟。
丫鬟吓得连忙上前收拾,林晚柔站在原地,两手沾着薄灰,小脸白白的,满眼无措。
苏宇闻声赶来,看见这一幕,又好笑又心疼。
苏宇快步上前,拉过她的小手,细细替她擦干净,“傻姑娘,厨房烟火重,哪里是你该来的地方。”
林晚柔垂着眉眼,有些委屈的说道,“我想亲手做些吃食给你,谁知反倒添乱。”
苏宇低头,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温柔哄道,“我吃惯山珍海味,唯独最喜夫人亲手递来的茶,亲手剥的果,你平安开心,比任何饭菜都好。”
此后,再也不许她进厨房折腾,可架不住自家夫人执着。
后来她天天跟着厨娘慢慢学,总算能做几样简单的小点心。
第一次成功做出软糯桂花糕,她小心翼翼端到苏宇面前,满眼期待,“你尝尝,好不好吃?”
苏宇拿起一块,慢慢品尝,眉眼温柔,“世间最好的味道。”
其实味道平平,可只要是林晚柔亲手做的,在他心中便是天下至味。
林晚柔瞬间笑得眉眼明媚,满心欢喜。
日子平淡细碎,却日日甜度满溢,偶尔也有搞笑有趣的小日常。
林晚柔胆子小,夜里怕打雷,每每雷雨天气,她都会下意识往苏宇怀里钻,紧紧抱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口,一动不敢动。
苏宇便哭笑不得,一边稳稳抱着她,一边轻声安抚,“不怕,有我在,天雷也劈不走你的安稳。”
有时雨停风歇,他故意逗她,“方才是谁死死抱着我,不肯松手?”
林晚柔脸颊通红,伸手轻轻捶他胸口,“你不许笑我!”
苏宇顺势握住她的小手,眼底笑意温柔,“不笑,只疼你。”
他从前从不知,人间烟火,夫妻相伴,竟是这般甜软动人。
曾经原著里,林晚柔一生坎坷,半生孤苦,被人当作棋子,被转送辜负,受尽磋磨。
可如今,她被人捧在掌心,安心无忧,每天被爱包围。
远在深宫朝堂的顾寒渊,偶尔听闻苏府日常,心底只剩无尽空落与悔意。
他权倾天下,手握万民生杀,朝堂人人畏惧,天下尽在掌控。
可他这一生,终究得不到半点温柔真心。
他曾随手弃之的微光,如今成了别人一生的皎皎明月。
而暗处的萧景瑜,计谋尽数落空,步步落败,终生困于算计争斗,郁郁不得志,再无半分翻身之机。
两人皆是亲手错过了唯一一份纯粹温柔,终生悔恨,再无弥补之机。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婚后一年,苏府迎来大喜,林晚柔怀有身孕。
消息一出,整个苏府上下欢喜不已,苏宇更是紧张得手足无措,从前沉稳从容的世家公子,一朝即将为人父,彻底变成了紧张兮兮。
大夫叮嘱的吃食,作息,忌讳,苏宇一一记在纸上,日日翻看,半点不敢懈怠。
从前苏宇无论做什么事都淡然无忧,如今连她多走两步路,少喝一口汤水,他都要细细叮嘱。
“慢点走,别累着。”
“今日汤水要喝完,补身养胎。”
“风大,快回屋坐着。”
林晚柔被他盯得哭笑不得,“我身子好好的,你不必这般紧张。”
苏宇坐在她身侧,轻轻覆手在她小腹上,眼神温柔又郑重,“你和孩子,皆是我此生最重之人,我如何能不紧张。”
怀胎十月,一朝临盆,稳婆丫鬟里外忙碌,苏宇守在屋外,寸步不离,心神紧绷,彻夜未眠。
“哇,啊!”
直到屋内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孩童啼哭,稳婆喜声报喜,“恭喜苏公子!是个健康俊俏的小少爷!”
苏宇悬了十月的心,瞬间落地。
他快步进屋,先不问孩子,第一时间看向床榻上虚弱疲惫的林晚柔。
见她脸色苍白,眉眼倦极,苏宇心疼不已,俯身轻声道,“辛苦你了,晚柔。”
“不辛苦,是我们的孩子。”
林晚柔虚弱抬眼,看着他,浅浅一笑。
新生的小少爷,眉眼像极了苏宇,生来眉目清俊,又带着林晚柔的温顺软和,白白嫩嫩,乖巧可爱。
苏宇为孩儿取名苏恩,一生感念相遇之恩,一生珍惜眼前之人。
自小,苏恩便是整个苏府的小宝贝。
爷爷奶奶疼,母亲宠,父亲更是宠得毫无底线。
苏宇对外依旧沉稳儒雅,可对着自家孩儿,却温柔耐心至极。
小小苏恩,自幼聪明机灵,又随母亲温顺乖巧,偏偏继承了父亲的俊朗容貌,小小年纪便眉目好看。
只是性子软糯,又有点小调皮,常常闹出可爱笑话,给苏府平添无数欢乐。
三岁那年,小苏恩学着大人模样,一本正经劝爹娘和睦。
明明是他自己偷偷偷吃糕点,弄脏衣襟,被林晚柔轻轻说了两句。
小家伙立刻跑到苏宇身边,抱住苏宇大腿,仰头委屈巴巴,“爹爹,娘亲凶我!”
苏宇低头看着自家儿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安抚,“无妨,爹爹护你。”
转头却温柔对林晚柔道,“夫人说得对,不许偷偷贪嘴。”
小家伙当场愣住,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懵。
娘亲不护他,爹爹也不偏他,小小年纪第一次体会到“父母统一战线”的委屈。
那委屈又可爱的小模样,逗得满院下人笑得直不起腰。
平日里,苏宇宠妻第一,宠娃第二。
人人都说苏府小少爷将来定会被宠坏,可偏偏苏恩性子极好。
他看着父亲日日温柔待母,事事体贴退让,耳濡目染,自小便懂得尊重,温柔,善良,珍惜。
他从不蛮横骄纵,待人有礼,心性纯良,小小年纪便有温润君子之风。
又过两年,林晚柔再次有孕,生下一位乖巧可爱的小千金。
小姑娘眉眼像极了林晚柔,软软糯糯,温柔灵动,粉雕玉琢,人见人爱。
苏宇为女儿取名苏惜晚,惜尽余生,不负晚柔。
一儿一女,一子温雅,一女娇柔,凑成世间最圆满的儿女双全。
自此,苏府日常更是甜宠加倍,趣事不断,哥哥温柔护妹,妹妹软糯黏人。
林晚柔温柔持家,眉眼常年带笑,再无半分年少时的忐忑惶恐。
苏宇始终如初,宠妻护娃,温柔不改,始终如一。
闲暇之时,苏宇会带着妻儿游园赏花,出城踏青,街边逛市,山间散步。
一家四口,笑语盈盈,安稳自在。
曾经原著里那部狗血虐恋的《寒月弃情》,那些送人辜负,纠缠悔恨,养仇子的荒唐虐心情节,早已彻底消散在岁月之中,再无人提及。
原本该半生血泪,孤苦无依,受尽辜负磋磨的女主林晚柔。
被穿书而来的苏宇,彻底改写命运,他截胡的,从来不止是她的人。
是她一生的苦难,半生的委屈,一世的颠沛流离。
他给了她世人难求的真心,独一无二的偏爱,一生的安稳。
暮春午后,暖阳温柔,庭院花香阵阵。
林晚柔靠在苏宇肩头,看着一双儿女在院中嬉笑打闹,眉眼温柔恬淡。
她轻声开口,“回想从前,我总觉得前路黑暗,一生无依。”
苏宇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底温柔不改当年,“如今有我,有儿有女,有家有暖,余生有你,皆是光明。”
一阵暖风拂过,落了几片花瓣,轻轻飘落在二人的衣襟上。
林晚柔微微点头,嘴角漾开浅浅笑意,目光依旧追着院中奔跑的孩子。
苏恩正小心护着妹妹,生怕她摔在青石地上,小惜晚却调皮地绕着哥哥转圈,清脆的笑声此起彼伏。
“亏得当初遇见了你。”
林晚柔声音轻轻的,满是庆幸。
苏宇把她揽得更紧些,目光也落在嬉戏的儿女身上。
“不是亏得遇见,是我本该奔赴你。”
下人们远远立在廊下,看着这一幕,也悄悄弯起嘴角。
世间纷纷扰扰的权谋算计,全都隔在了院墙之外。
院内只有烟火温情,一家人相守相伴,平平淡淡,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
不一会儿,小惜晚跑累了,哒哒地扑到父母跟前,伸出小手要抱抱。
苏宇伸手将小姑娘搂进怀里,林晚柔伸手替女儿理好被风吹乱的鬓发,苏恩也跟过来,安安静静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容。
世间最圆满的幸福,大抵便是这般,年少相遇,逆天改命,夫妻恩爱,儿女双全,平安顺遂,一生安稳,一世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