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话剧演员,接了一部双男主短剧。
搭档是个比我小三岁的男团爱豆。
一开始我是哥哥,他是弟弟,我照顾他,他依赖我,一切都恰到好处。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像演戏——
微博卡点13:14发合照。
游乐园vlog里他偷偷拍我的照片配文"独属于我"。
合租之后他枕着我的腿睡着,手指无意识地勾着我的衣角。
弹幕刷过"许时越你看陆言希的眼神不清白"。
我笑着划过去。
直到我们在橘色应援海里对视,他说:"希哥,咱俩就是海了。"
我以为这一场盛大只是营业。
那一刻我才发现——
我好像,分不清营业和真心了。
1.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许时越的时候,是在剧本围读会上。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低头翻剧本。
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浅蓝色牛仔裤,蓝色条纹衬衫,干干净净的,像刚从某个校园剧片场跑出来的男主角。
他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个子很高,往那一站就把会议室门口的灯光挡了一半。
我心里第一个念头是:这小孩长得真帅。
第二个念头是:看着年纪不大,能演好吗?
后来导演介绍,说他是男团成员,这次是第一次正式拍戏。
我礼貌地点头微笑,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比我小3岁。
刚刚20岁,还是个小孩。
我23岁,虽然毕业也才一年。
但我大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接触话剧舞台了。
自认比他多些经验。
既然是搭档,对方又是个年纪小的弟弟,我自然该多照顾一些。
这是做哥哥的本分。
最开始那几天,许时越确实显得有些拘谨。
围读的时候话不多,但每次轮到他念词,声音又意外地稳,语气也抓得准。
我当时就觉得,这小子挺有天赋的。
正式开拍之后,我们俩的对手戏很多。
双男主剧嘛,几乎每场都黏在一起,从早对到晚。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多想着他一些。
比如候场的时候递杯我提前买好的冰美式。
他台词卡壳的时候我带着顺一遍。
导演喊卡之后我也会拍拍他肩膀说"刚才那段很好"。
他每次都会微微一愣,然后弯着眼睛笑:"谢谢希哥。"
后来时间一长,他对我也不再那么礼貌疏离了。
饿了会直接转头问“希哥有吃的吗”。
冷了会往我这边靠,笑着说我这边有光,旁边暖和。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眼睛都毒,没过多久就开始起哄。
“你俩这是入戏太深了吧?”
“双男主就是不一样啊,剧里甜,剧外比剧里还甜。”
“啧,看着跟真小情侣似的。”
我每次听到都只是笑笑,摆摆手说:“别闹,人家弟弟还小呢。”
然后该干嘛干嘛,不当回事。
我心里清楚,我们拍的是双男主剧。
剧播期还要宣传营业,这种玩笑以后只会多不会少,现在就尴尬了,以后怎么办?
倒是许时越,每次被调侃都会耳朵泛红。
低头假装看手机,或者把脸往剧本后面藏。
我觉得好笑,心想还真是个小孩。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一个多月的拍摄转眼就接近了尾声。
我的戏份比许时越先杀青,因为后面还有其他工作,必须提前离组。
临走前一晚,我拿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去敲了他的房门。
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很快打开。
许时越显然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
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耳侧,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
他穿着宽松的白T恤和灰色短裤。
这张脸我几乎每天都对着,看了一个多月。
但那一瞬间我还是没忍住,在心里又默默夸了一句——
真他妈帅。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张脸,这部戏我可能还真不一定愿意接。
毕竟剧本里有NC戏,要亲要抱还要演得真情实感,换个人站在对面,我是真不一定能下得去嘴。
许时越看见是我,眼睛一下就亮了,侧身让开门口:“希哥?快进来快进来!”
我笑着走进去,把手里拎着的袋子递给他。
“喏,送你的。杀青礼物。”
他接过去的时候愣了一下,低头拆开。
里面是一瓶香水,我常用的一个牌子。
“你之前不是觉得这个味道好闻吗?正好送你一瓶。”
许时越低头看着袋子里的东西,半天没说话。
没多久,他突然抬起头,眼眶居然有点红。
“希哥,”他声音闷闷的,“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我被他这副表情搞得有点手足无措。
抬手在他湿漉漉的头顶上胡乱揉了一把。
“行了行了,你是弟弟嘛,哥哥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他抿着嘴笑了一下,然后把礼物抱在怀里,认认真真地说了句:“谢谢希哥。”
那天晚上,我走的时候,他倚在门框上送我。
头发还是半干的,冲我挥了挥手。
“希哥,回去之后也要常联系哈。”
“好。”
我转身往电梯口走,心里想的是:这个弟弟,是真的挺招人喜欢的。
那时候的我,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
我是真的觉得,这就是一段还不错的合作关系。
搭档长得帅,性格好,拍戏顺利,彼此相处舒服。
等剧播期过了,各自忙各自的,联系自然会慢慢淡下来。
像这个行业里大多数萍水相逢的同事一样。
可是后来事情的发展,好像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2.
再见许时越,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
剧组群里发通知,说剧定档了,下个月初上线。
宣传期的第一项工作是微博互动,需要我和许时越在各自账号上发定档海报,并@对方。
我在手机里翻了一圈,发现我和许时越上次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杀青那天。
我突然想起来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
他挥着手,站在酒店房间门口。
笑着和我说:"希哥,回去之后也要常联系哈。"
可我回来之后,因为工作太忙,就忘了。
我在对话框里打了一句:"时越,在吗?"
想着他应该不会这么快看到信息,刚想把手机收起来,屏幕就亮了。
许时越:“在!希哥!”
许时越:“好久不见!!!”
我:“定档海报看到了吗?导演说让咱俩配合发一下。”
许时越:“看到了看到了。”
许时越:“那希哥咱俩卡点13:14发吧。”
我回了个"好",然后切到微博,把定档海报编辑好发了出去。
"期待已久,终于要和大家见面了。@许时越"
"以后一起走花路吧![爱心] @陆言希"
微博刚发出去没多久,我的评论区就热闹了起来。
满屏的"时希终于来了"
"啊啊啊双人海报配一脸"。
但往下翻一翻,就开始变味了。
"许时越为什么要接这种戏啊,好好当你的爱豆不行吗?"
"搭一个话剧演员?谁啊这是,听都没听过。"
"我家哥哥资源就这么虐吗,非得下海?"
“楼上的,你要听实话吗?你家哥哥确实资源很虐啊!”
“就是,要不是这个戏,我都没听过他。”
许时越的唯粉来势汹汹,语气一个比一个冲。
"这个陆言希又是谁,之前演过什么?"
"……长得倒是挺帅的。"
“好像之前是混话剧圈的。”
再往下翻,还看到了几条路人发的:
"我纯路人……这俩也太帅了吧??"
"不认识这两个人,但是这张海报好绝,左边那个气质好好,右边那个眉眼也太精致了……"
"谁来告诉我这剧讲什么的,冲这两张脸我准备看了。"
“……”
这件事开了个头之后,我和许时越的聊天频率肉眼可见地高了起来。
最开始是宣传期工作上的事情。
互相确认发布时间、商量文案措辞、对接拍摄安排。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话题慢慢偏了。
许时越:“希哥你吃饭了吗?”
许时越:“我今天去签售了,好多人还问你来着。”
许时越:“给你看我今天吃的,超级难吃。[图片]”
许时越:“希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打游戏但一个人好无聊。”
我有时候秒回,有时候隔几个小时才看到。
他也不恼,就发一个"好吧"加委屈的表情,然后过一会又发新的话题过来。
3.
宣传期的第二项工作是录制双人vlog。
导演组给了个大致的脚本——"日常感的游玩vlog"。
然后选了个游乐园,让我们俩在镜头前面表现出轻松自然的互动。
拍摄那天我到的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没想到许时越已经到了。
他坐在游乐园门口的休息椅上。
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
戴着棒球帽和口罩,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但我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是他。
我走过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鞋尖:"到这么早?"
许时越一抬头,眼睛从口罩上方露出来,弯成了两道月牙。
他唰地一下站起来,把口罩往下拉了拉冲我笑:"希哥!你来啦!"
我看了看四周:"工作人员呢?"
"哦,摄像小哥去卫生间了,一会就来了。"
正说着,旁边路过两个女生。
其中一个瞟了我们一眼,脚步突然顿住了。
拽了拽同伴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另一个猛地转头,手机镜头直直地怼了过来。
"天哪,是许时越和陆言希吧?!"
"真人比海报还帅啊我的妈——"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许时越已经自然地往我身边靠了半步。
侧过头冲那两位女生弯了弯眼睛,声音温和。
"你好呀,我们在拍vlog,可以先不要发出去吗,等正片上线再发好不好?"
那两个女生拼命点头,手机还举着。
其中一个小声嘟囔:"太帅了……两个都太帅了……"
“你俩好配哦!祝99!”
“恩恩,等你们剧播以后,我们一定支持!”
许时越偏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着,像是在憋笑。
我懒得理他,转头往游乐园入口方向走:"走了。"
拍摄的过程中,许时越跟从前在剧组里一模一样。
甚至比从前更黏人了。
玩旋转木马的时候,他跟我骑同一排,然后歪着头深情款款地看着我。
坐过山车的时候他在前面尖叫,我在后面笑到岔气。
下来之后他腿软得走不动路,半个身子挂在我肩膀上哼哼唧唧说:"希哥我差点没了。"
吃冰淇淋的时候我嘴角沾了一点。
他看了一眼,居然直接伸手过来帮我擦掉了。
那一瞬间摄影师"哇"了一声。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拍开他的手:"行了行了,别演了。"
许时越收回手,耳朵有点红。
但嘴上不饶人:"谁演了,我这是真情流露好不好。"
我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的却是——
这小子不愧是爱豆出身,营业意识真强,镜头前面演得跟真的一样。
Vlog发出去之后效果出奇地好,播放量一天之内冲到了平台新榜第一。
评论区热闹得像过年:
"时希也太甜了吧我嘴角咧到耳根了……"
"许时越那个擦嘴角的动作是真实的吗,这根本不是营业这是真爱!"
"旋转木马同一排kswl kswl。"
"许时越你挂在希哥身上的样子真的好黏糊。"
但也有不和谐的。许时越的唯粉评论区里冷嘲热讽挤成一片:
"有必要这么卖吗?"
"营业过头就假了,许时越你能不能有点爱豆的自觉。"
"拍个vlog恨不得焊在陆言希身上,公司逼的吧?"
"无语,看我家哥哥被迫营业真的好心疼。"
我翻了翻,挑了几条看了看,心里倒没什么波澜。
这类评论我看得多了,早就习惯了。
倒是有一条路人评论夹在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纯路人,本来是想看帅哥的,结果被甜到了。两个人都长这么好看还这么有氛围感,这剧我追定了。"
我笑了一下,往下划,看见了许时越的转发配文。
"独属于我和Silas的一天,很开心。还想再去。"
Silas是我的英文名,但是没什么人叫,之前许时越问过我,我顺嘴告诉了他,
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
对了,他当时说他的英文名是叫Ethan。
我在微博上敲下了他的名字。
“谢谢Ethan带给我美好的一天,一定有机会再去的。”
刚发完,陆言希就评论了。
还是一张照片。
我点开,竟然是他在游乐场偷拍我的一张照片。
眉眼温柔,阳光打在我的侧脸。
照片的配文只有四个字:
"偷偷拍的。"
评论区在几秒钟之内炸了锅。
"偷偷拍的你发出来干嘛??这跟公开有什么区别??"
"许时越你那个独属于Silas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清楚"
"这张照片拍得太好看了吧……陆言希这个侧脸这个光影这个氛围感……"
"不是,谁教你这么偷拍搭档的???"
"许时越你看陆言希的眼神是不是有点不清白"
"我宣布这不是营业,这是公费恋爱"
我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后只回了一句:
"拍得还行。"
发完之后我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一想到这还只是剧宣的开始,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当初接这部剧的决定是否正确。
4.
双人vlog的热度比预想中还要猛。
剧方趁热打铁,直接甩了一份合租宿舍的企划过来。
每周固定一次双人直播,日常片段剪成花絮周更。
说白了就是让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然后摄像机隔三差五地拍一拍,把"时希CP"的热度推到一个新高度。
我和许时越的经纪人各自看了一圈合同,没发现什么大坑,就签了。
搬进宿舍那天是个阴天,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许时越已经先到了。
他穿着居家拖鞋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笑得眉眼弯弯。
"希哥!快来选房间!两间都是朝南的。"
我换了鞋走进去,许时越跟在我后面像一只大狗狗一样。
刚开始住在一起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不自在。
毕竟之前虽然在剧组朝夕相处过一个多月,但那是在片场,有导演、有摄影师、有几十号工作人员围着,你做什么都是"演戏"。
现在是真真正正地共用一个冰箱、一个卫生间、一个客厅沙发,连早晨谁先洗漱都得商量着来。
但许时越这个人,好像天生就没什么距离感。
第一个周末他就穿着短裤背心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打游戏。
脑袋上顶着一团刚睡醒的乱毛,冲我喊:"希哥帮我拿瓶可乐!冰箱里!"
我从冰箱拿了一瓶走到沙发边,顺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你使唤谁呢。"
他缩了缩脖子,仰头冲我笑,眼睛亮亮的:"使唤希哥啊,希哥最好了。"
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我连生气都找不到理由。
大概住到第三周的时候,我们俩的生活节奏已经完全同步了。
早上一前一后起床,他霸占卫生间的时间比我长。
我做好了早餐他才趿拉着拖鞋出来,头发还是湿的。
他吃东西的时候话特别多,一边咬吐司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昨晚做了什么梦,今天几点有直播,晚上想吃什么。
我就听着,偶尔嗯一声,把煎蛋推到他那边。
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餐桌上的位置变成了固定模式——他坐我旁边,而不是对面。
他说这样方便"抢我的菜"。
我信了。
每周的双人直播固定安排在周六晚上八点。
我们并排坐在客厅沙发上,两台手机支在面前。
许时越照例歪在我肩膀上,念弹幕,回答粉丝问题。
偶尔转头看我一眼,笑得鼻尖快碰到我的脸颊。
这种距离在直播镜头里看刚刚好——亲密得恰到好处,又不至于越过那条线。
但我自己心里清楚,镜头之外,他靠在我肩膀上的时间比镜头里还要久。
下了播之后他也不挪开,就这么歪着,低头刷手机。
有时候刷着刷着就真的睡着了,呼吸轻轻打在我颈侧,又暖又痒。
我推过他几次,他哼哼唧唧不挪窝,我也就懒得管了。
时间久了,竟然也习惯了。
百万粉丝破得比预想快很多。
那天晚上直播的时候弹幕突然开始狂刷"破百万啦!!"。
许时越凑过来看我的手机屏幕。
额头抵着我的肩窝,看完之后闷闷地说了句:"希哥,咱俩是不是火了。"
我低头看着那个数字,又偏头看了看他毛茸茸的头顶,回了一句:"好像是。"
超话涨粉也很快。
"时希"两个字的超话社区一夜之间涌进来十几万人。
粉丝们自称"Sea",说是"S"和"E"再加上时希的谐音。
后来大家嫌"Sea"不够亲切,开始互称"小海浪"。
说时希是海,他们就是波浪。
许时越看到这个粉丝名的时候笑了很久,然后转头看着我说:"希哥,那咱俩就是海了呗。"
"你当海,我当岸。"
"那我涨潮的时候是不是就到你那儿了?"
他这话接得太快,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情话。
虽然不知道是营业还是真心,但那一刻我没接住。
耳根热了热,抬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油嘴滑舌。"
他嘿嘿笑了一声,没再继续。
但这种事情越来越多。
譬如我们一起出门录外景的时候,天冷。
许时越会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绕在我脖子上。
手指不经意地蹭过我的下颌,然后若无其事地退开半步,弯腰去系鞋带。
譬如他买奶茶总是买两杯,我一杯他一杯。
但他每次都先喝一口自己的,再递给我说"你尝尝我这个味道"。
而每次,都是我喝过的那杯。
他拿回去的时候,嘴唇刚好就落在我喝过的位置。
我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我甚至不太敢细想。
有好几次,晚上收工回来。
我们瘫在沙发上各刷各的手机,不知道是谁先靠过来的。
总之最后总会变成他枕着我的腿打盹,或者我靠着他的肩膀刷视频。
窗帘拉着,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昏黄黄的。
他的手随意地搭在我的膝盖上,拇指轻轻蹭着我的裤腿,呼吸又轻又慢。
这种时候我总会盯着天花板发一会呆,心里那个疑问晃晃悠悠地浮上来又压下去。
许时越,你到底是在营业,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
也不敢问。
因为我不知道答案。
更不知道,如果问了,我到底希望他说哪一种。
5.
剧播到一半的时候,"时希"的热度已经彻底出圈了。
短视频平台上随手一刷全是我们的剪辑片段。
超话粉丝从十几万涨到了五十多万,两个人都接到了不计其数的商务邀约。
见面会和演唱会也是一个接一个。
最开始是剧场的小型见面会,几百人的场子,坐得满满当当。
到了后来,换成了体育馆,几千人、上万人,满场橘色的应援海翻涌着。
"时希"的灯牌从看台这头亮到那头。
每一次站在台上,我都能看见台下的橘色海洋。
粉丝们举着"时希""Sea""小海浪"的灯牌,喊得嗓子都要劈了。
许时越站在我旁边,手很自然地搭在我后腰上,对着台下挥手笑。
然后偏过头凑到我耳边,声音被欢呼声盖了大半,但我听清了。
他说:"希哥,你看到没,咱们的海。"
那段日子忙得天昏地暗。
早上六点起来赶通告,凌晨一两点才能沾床,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但每次忙完回来,我俩坐在保姆车后座,他累得脑袋歪在我肩膀上睡着,我低头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心里想的是——累归累,但好像还挺好的。
钱也确实赚了不少。
我和许时越都不是挥霍的人,他跟我说想存着以后做点什么,我说我也是。
一年下来,两个人银行卡里的数字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虽然没到那种"随便买楼"的程度,但也算实打实地实现了一个小的财富自由。
许时越有一回翻着手机银行余额看了半天。
忽然说了句:"希哥,我以后要是想干点别的事儿,是不是也有底气了。"
我没多想,点了点头:"当然,你现在什么都能干。"
他笑了笑,没再接话。
那时候我只当他是随口感慨。
完全没想到他那句话,是在铺垫一件更大的事。
6.
那天晚上许时越敲了我的房门,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说是给我助眠。
他坐在我床尾,低着头,手指绕着杯壁慢慢转了好几圈,才开口。
"希哥,我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
他抬起眼睛看我,语气很慢,像是每个字都斟酌了很久:"我想出去读书。"
我手里的剧本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我高中毕业就做练习生了,大学一天都没上过。以前没条件,也没选择。但现在……"
他顿了顿,垂下眼,"现在我觉得可以了,我想把这个补上。报了国外的学校,读戏剧相关的专业。"
我说不出那一刻心里是什么感觉。
酸酸的,涩涩的,像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
我张了张嘴,第一句问的是:"你什么时候申请的?"
"三个月前。"他坦白,"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他好像真的长大了。
那个刚进组时还会在片场耳朵泛红的二十岁小孩,现在已经会默默规划自己的未来了。
我抬手,像从前那样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去吧。"我说,"挺好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点红,跟当初收我香水那个晚上一样。
"希哥……"
"别磨叽,"我打断他,"你要是走了,我还能独占你那个带飘窗的房间。"
他噗地笑了一声,但笑着笑着眼眶更红了。
三个月后,许时越飞走了。
走之前他站在机场安检口回头看我,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隔着太远我没听清。
后来他发微信问我:"希哥,我刚才跟你说了句话,你听见了吗?"
我说:"太远了没听见。"
他回:"那算了,等你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好"字。
许时越走了之后,我从合租宿舍搬了出来。
重新回到学校,一边读研,一边继续排话剧。
生活恢复成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排练、一个人回家的节奏。
也没什么不好。
我本来就是这么过来的。
超话里依然有很多人坚守着。
小海浪们时不时剪一些旧物料,发一些"等时希合体"的帖子。
但慢慢地,也开始有一些声音冒出来。
"都快两年了,应该不会合体了吧。"
"时希是不是已经BE了……"
"许时越在国外读书,陆言希在演话剧,两人根本不是一个圈子了啊。"
"哎,也算曾经拥有过吧。"
我有时候点进去看看,然后默默退出,把手机扣在桌上。
其实她们说的也没错。
我和许时越之间的联系从每周几次变成每月几次,再变成节假日的问候。
我们都挺忙的,他有他的学业和新的生活,我有我的舞台和论文。
谁也没有刻意疏远谁,但时间这东西,就是把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拉远了。
这样也挺好的。
我们做过一段很好的搭档。
一起拍过戏,一起营业,一起被那么多人爱过。
然后各自往前走,回到属于各自的轨道上。
像一场做过的梦。
醒了,就醒了。
又过了一年。
那天我正在排练厅对词,手机响了。
是当初剧组的制片人,说剧播三周年了,想办一个纪念活动,问我能不能来。
我说好。
活动那天我穿了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站在舞台侧幕等主持人报幕。
台下坐了好几百个粉丝,橘色的灯牌稀稀落落地亮着,虽然不如当年万人体育馆那么壮观,但暖融融的一片,看着还是让人心头发热。
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聚光灯打下来的时候,我的视线自然地扫过观众席。
然后,我看见了坐在第三排的那个人。
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搭深灰色大衣,瘦了一点,但整个人比两年前更沉稳了。
头发剪短了些,露出一截干净的额头,眉眼还是从前那副样子。
只是褪去了少年气,多了几分属于男人的棱角和从容。
他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和周围的粉丝没什么两样。
只有那双眼睛,从我一上台就落在我身上,没有移开过。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朝他笑了笑。
他也笑了,眉眼弯弯的,和那年坐在游乐园门口摘掉口罩冲我笑的模样,一模一样。
我握着话筒的手指紧了紧。
这些年我没问过他的那句"等你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忽然之间,好像又想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