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苍山,落雪峰。
苏不离先是面露惊诧,后又有些激动地扭头看向苏渡舟,“师父,林清他全身经脉皆通,磅礴有力。说不定还真是一块练武的好苗子!”
张子敬面带错愕,苏一一捂着小嘴,面露不可思议。
苏渡舟也深感不可思议,走过来将手搭上林清的手腕。
“有点清霄剑骨的味道,不过确实是天赋不错的武道苗子。”苏渡舟将手从林清手腕处拿开,面容平静,眼底里带着一丝惊疑。
“那苏峰主,我可以拜在您的门下吗?”林清神情紧张,面带忐忑。
苏不离带着一点欣喜,张子敬眉头紧蹙,苏一一也好奇的看着苏渡舟。
苏渡舟抚了抚胡须,眼神扫了扫在场众人,最后又是将林清一番打量。
“你确实是经脉通达,练武的好苗子。但是一来你年龄偏大,已错过练武的最佳年龄,想要在武道上有所突破,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时间。不过你与点苍确实有缘,我先收你为记名弟子,看你日后造化,再录入点苍谱籍。”
林清心下激动,无论付出多少时间,只要能寻到婉月的线索他都愿意。
“我可以!”他激动地跪伏在地。
“不离。你带林清熟悉一下落雪峰,并告悉他山里的禁忌和规矩。然后传授他入门内功心法,就从《清心诀》开始吧。”
“弟子这就领林清师弟去峰里转转。”
说完,苏渡舟便带着一脸跃跃欲试的苏一一离去,后者不得不苦着个脸随苏渡舟离去。
“林清师弟,你且随我来。”苏不离转头笑吟吟地对着林清道。
“不离师兄,有劳了!”他强按下心内激动,拱手应答。
……
入夜。
落雪峰上的偏僻小屋里,玉盘似的明月洒下点点清辉。
林清在落雪峰最偏远的一处住下。
他不敢懈怠,今日苏不离师兄刚传他点苍山的入门法诀,他吃过晚饭就开始修炼。
但几次都因为激动,无法静下心来,实不得要领,略有烦躁。
直到玉佩传来一股安定的气息,他才渐渐入定。
玉佩的神异,他今日已领略过了,不出所料的话,婉月那块也是有着同样的神奇。希望有如此异宝,婉月也能如自己一般先找到存身之地。
待清心诀运行两个周天后,真气的凝聚速度也快了几丝,而且每一缕真气都会被玉佩提纯,更好的滋养经脉。
后半夜时,丹田内的真气已有指甲盖大小,就那么静静地停在丹田处。
他突然有些好奇玉佩的内部构造,他将苏不离师兄传授的心神感应自身之法,学以致用,分出一缕心神到玉佩里。
突然!
一道日夜萦绕在他脑海、千百次呼唤都得不到回应的轻柔嗓音,小心翼翼地自那道心神中传来:“清哥?是你吗?”
他瞬间脊背紧绷,眼眶发红,喉咙像是堵住了,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才玉佩混沌之中传来那一声“清哥?”,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像一捧清水,将他干枯皴裂的心浇灌。
他死死捏着胸口那半枚玉佩,胸腔剧烈起伏,眼眶瞬间湿润。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这场穿过火海、跨越生死的思念,及数个日夜的担忧,在他心里翻江倒海。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稳住颤抖的呼吸。
“婉月……是我。”林清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低沉沙哑,随着心神隔着玉佩传了过去。
玉佩另一端,月霞山飞月门的厢房之中。
刘婉月盘膝坐在床榻之上,手掌紧紧贴在胸前玉佩,听到那一道牵挂了无数个日夜的声音,眼泪毫无预兆顺着双颊落下。
“清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了。”她声音哽咽,强压下喉头的酸涩。
二人隔着玉佩的混沌空间,终于得以互诉相思及各自际遇。
刘婉月嗓音略带哽咽的缓缓诉说自己的遭遇,那场大火,大火之后醒来的荒废宅院,热闹的立门大典,测试根骨拜入飞月门,南方长乐郡温润的水土,月霞山的同门。
林清也轻轻地开口,讲起自己醒来所见的漫天冰雪,点苍山落雪峰,苏一一几人的相救,自己拜入师门成为苏渡舟记名弟子的经过。
一南一北。
一个身处草木森绿的南方长乐郡,一个困在风雪不绝的北方点苍山。
隔着这片不知辽阔大陆的万水千山。
“等我修为再高一些,我便向师父请命下山,一路向南,去往月霞山找你。”林清的声音带着光亮,这是支撑他熬过无数孤寂日夜的信念。
刘婉月心中亦是燃起希望,重重点头,即便对方看不见,一字一顿道:“我也会拼命修炼,在这里等你。不论多久,我都等你。”
可就在这满怀期许的时刻,玉佩内部的气息骤然疯狂翻涌,二人的心神双双被震出玉佩。
“啊——”刘婉月闷哼一声,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
林清同样心神震荡。
玉佩的联系,断了。
无论刘婉月如何催动心神,一遍遍将真气渡入玉佩之中,可再也捕捉不到林清的半分气息。只有玉佩表层残留一丝淡淡的余温,证明方才的对话并不是她的幻梦。
她缓缓松开手,纤细修长的双手,此时有些微微发抖。
另一边,落雪峰小屋。
林清猛地回神,大口喘着粗气。可任凭他反复运转清心诀,将真气源源不断送入玉佩,却再唤不回那一缕属于刘婉月的意识。
夜色深沉,两地相隔万里,两颗同样滚烫的心,被重新隔绝在茫茫黑暗两边。
…………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刘婉月缓缓收回游走周身的真气,心情仍未平复,带着一丝激动扬声应答:“门未落锁,进来吧。”
推门而入的是同期测根骨时相识的少女申小雅,十四五岁年纪,生得古灵精怪。
“婉月师姐,孟师姐让你去星瑶别院一趟。”
她微微蹙眉,轻声询问:“可知她寻我所为何事?”
小雅吐了吐舌头:“孟师姐脸色有些沉沉的,看着有些吓人,没细说缘由。”
“知晓了,我即刻便去。”
简单和小雅交代两句,她动身前往星瑶别院。刚至院门,就看见两名身着红色服饰的少女静立廊下,应当是来访客人。
她微微朝两人颔首示意,径直踏入厅堂。
厅堂之内,孟星瑶侧身站着,正与一名朱红劲装男子低声交谈。
那男子谈吐从容,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进门的刘婉月,话音倏地停顿,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面露诧异,一时竟忘了接续方才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