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声传开，港口立刻乱成一团。
正在搬货的工人扔下木箱，沿街几家酒馆纷纷关门，几个悬赏过千万的海贼船长也带着部下退进巷子，生怕引起船上那些怪物的兴趣。
林澈站在潮汐杯门口，听见港口传来的动静，右眼皮跳了几下。
这两个月里，他的积分只涨了几十点。
麻烦倒是先找上门了。
一群海贼走进后街，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黑发披在肩后，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整条街都安静下来。
洛克斯·D·吉贝克。
林澈认出对方，转身就要关门。
一只手按住木门。
门板立刻停住。
“林澈？”
洛克斯站在门外，低头打量着他。
“听说你能把快死的人救回来。”
林澈松开门把手。
对方既然叫得出名字，装傻已经来不及了。
“外面的传言总会多加几杯酒。我只是个普通人，能治的伤也有限。”
洛克斯走进酒馆，扫了一眼柜台、酒桶和墙边那张长榻。
“我的船上正好缺一个厉害的船医。”
“加入洛克斯海贼团。”
“以后没人敢动你。”
林澈听见这份邀请，心里毫无喜意。
洛克斯海贼团的名头确实够大，大海上敢主动招惹他们的人屈指可数。
可船上的内部环境更加危险。
那群人聚在一起，全靠洛克斯的力量压着。白胡子、金狮子、夏洛特·玲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野心。普通海贼上了那艘船，能活多久全看运气。
马符咒可以恢复伤势。
瞬间死亡的人，马符咒也救不回来。
林澈露出客气的笑容。
“洛克斯船长看得起我，我很感谢。”
“我只会给人治伤，上了船也帮不上多少忙。贝拉岛这些熟客离不开这间酒馆，谁家磕碰受伤也习惯来找我。我留在这里更合适。”
洛克斯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你在拒绝我？”
酒馆里的空气沉重起来。
跟在洛克斯身后的海贼抬起头，全都看向林澈。
林澈后背冒出一层汗，脸上的笑容还在。
“我在说明自己的能力。船医关系到整船人的命，您总要找个合适的。”
“我认为你很合适。”
洛克斯伸手抓住林澈的衣领，直接把人提了起来。
“你的能力留在这里，只能救几个打鱼的普通人。”
“到了我的船上，它才能物尽其用。”
双脚离开地面，衣领勒住脖子，林澈呼吸顿时有些困难。
他看了看洛克斯，又看了看门外那群带着武器的海贼。
继续拒绝，今天就要试试马符咒能不能治断掉的脖子。
前提是洛克斯愿意给他治疗时间。
“我可以上船。”
林澈抓住勒紧的衣领，让自己说话顺畅一点。
“先说好，我是船医。打架的事别找我。”
洛克斯重新笑了起来。
“等你上了船，自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说完，他提着林澈走出酒馆。
林澈回头看了一眼敞开的柜台。
“至少让我带上诊金。”
“船上不缺钱。”
“那是你的钱。”
林澈被提着往港口走，语气依旧认真。
“我的钱还在柜台里。”
后面的海贼笑成一片。
洛克斯也笑了两声，随手松开林澈。
“自己回去拿。”
林澈落回地面，整理好衣领，转身跑回酒馆。他用最快速度收好贝里、随身物品和几件换洗衣服，又把酒馆钥匙扔给追来的年轻渔民。
“先替我看着门，谁欠了酒钱照旧记账。”
年轻渔民接住钥匙，张了张嘴。
林澈已经跟着洛克斯登上了那艘巨大的海贼船。
踏上甲板的那一刻，浓烈的酒味和血腥味一起钻进鼻子。
甲板上到处都是人。
有人坐在酒桶上喝酒，有人在擦拭长刀，还有几个海贼围在一起掰手腕。断裂的木箱堆在船舷旁边，几张最新悬赏令被钉在桅杆上。
林澈很快便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爱德华·纽盖特站在船头附近，身材高大，金色长发披在肩后，嘴边的金色胡子随着海风轻轻摆动，手边放着一把长柄大刀。
另一边，夏洛特·玲玲坐在木箱上吃甜点。她身旁堆着几个空盘子，周围的海贼都主动留出距离。
船舷旁还有一个头上长角的年轻人，手里提着一根铁棒。
凯多。
这三个人在未来都会成为君临新世界的海上皇帝。
眼下，他们全在洛克斯的船上。
林澈亲眼看见这一幕，终于体会到洛克斯海贼团如今有多强。
随便从甲板上挑出几个人，放到外面都能当一方海贼船长。白胡子和夏洛特·玲玲这样的怪物，如今也只是洛克斯海贼团的一员。
“这就是新船医？”
夏洛特·玲玲吃完手里的甜点，目光落在林澈身上。
“听说你的能力很有意思。”
“只能治伤而已。”
林澈站在甲板入口，没有往人群里面走。
“谁受伤，我治谁。”
白胡子拿起酒壶喝了一口，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洛克斯走上甲板，高声宣布。
“从今天起，林澈就是船医。”
“谁受了伤，可以去找他。”
甲板上响起几声笑。
一个喝醉的海贼拍着刀鞘喊道：“船长，他这胳膊还没我的刀粗，能治什么伤？”
林澈转头看向他。
“我胳膊粗不粗，不影响你躺下之后求我救命。”
附近几个海贼笑得更大声。
醉酒海贼脸色一沉，提着刀站起来。
洛克斯只看了他一眼。
醉酒海贼重新坐回木桶，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林澈看清这一幕，心里对这艘船也有了初步判断。
强大，混乱。
船员之间谈不上信任，谁的拳头更硬，谁说话才有人听。
这种判断很快得到了证明。
甲板另一头传来木桶碎裂的声音。
两个海贼为了半桶酒吵了起来。
“这是老子的酒！”
“酒桶上写你名字了？”
“老子说是，那就是！”
酒桶被一脚踢翻，酒水流过甲板。
两人先是挥拳，很快又拔出武器。周围的人主动退开，腾出一块地方，还有人拿出贝里下注。
拳头砸中鼻梁。
刀锋割开肩膀。
鲜血溅在木桶和甲板上，叫好声一阵高过一阵。
林澈看向洛克斯。
洛克斯站在船楼前，连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白胡子继续喝酒。
夏洛特·玲玲也在看热闹。
这种冲突在他们眼里，显然早就成了日常。
交手的两名海贼越打越凶。
其中一人找到机会，一刀斩下对手的左臂。
断臂飞出几米，落在林澈附近。
鲜血从伤口喷出来，断臂海贼跪倒在地，捂着肩膀发出惨叫。
“我的手！”
获胜的海贼提着染血的刀，大笑起来。
“以后改练单手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