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李清源睡到大天亮,简单洗漱一下,准备走下楼去吃早饭。
人还在楼梯上,小厮便见到了李清源,放下手中事务,宛如求偶的公孔雀一般迎了上前道:“公子安好,昨夜睡得可好?”
“还行,就是茶喝多了,有点失眠。”李清源打了个哈欠道,“为我备些早饭,有点饿了。”
“好的,这就去准备。”小厮回应后退下准备早餐。
交代完,李清源走到昨天那张桌子坐下,隔壁桌子还是那位游侠,桌前摆着一壶酒,一盘牛肉,仿佛是昨晚喝到现在。
李清源好奇,朝着游侠拱手道:“大侠昨儿个喝了一夜?”
大侠不语,继续低头吃肉,仿佛没听见李清源的问候。
见状,李清源也不自讨没趣,转过头来,看到小厮已经把早餐备好,是一杯驼奶和两个胡饼。
“公子,慢用。”随后,贴着李清源耳边说,“公子莫要打探隔壁这怪人,这人好生奇怪,夜间要一壶酒,喝完就回房,大早上天没亮起来要一壶酒,自他来时就是这样。”小厮说完,恭敬退下。
哦,着实有意思。李清源嘴角微微一笑,拿起胡饼啃上一口,入口带有芝麻香,酥皮在口腔中散开,混合着各式西域香料在口腔回荡,再来上一口驼奶,醇厚的奶香狠狠冲击着胡饼残留的香味儿。
真不错,这胡人吃得还挺好,谁说残酷的环境培养不出好的厨师长。李清源感慨道。
感叹美食之际,突然,从楼上传来大喊:“谁,是谁偷了我的观音像?”
听声音,是昨天那位富商,怎么回事,居然丢了东西,昨天那座观音像还挺好看,准备问他能不能转让来着。李清源暗暗想到。
随后一阵急促的下楼声,富商和他的手下一同下楼,一群人的重量压在楼梯,直踩得木楼梯嘎吱作响。
富商一下楼,便将目光死死盯住在场众人,仿佛个个都有嫌疑。
“把这里围起来,今天没有新的来客,肯定是这群人偷了。”富商气愤地指挥道,“对对对,还有那群胡人,把他们叫出来,我怀疑他们不守信用,趁我夜间熟睡之际,潜入我房间偷偷拿回那观音。”
听完,手下人一阵忙活,将大厅围了起来。
这时,驿长站了出来,施礼说道:“这位东家,还请不要扰乱此地秩序,此地可是官驿。”语气中,隐隐带有威胁之意,毕竟依照大乾律令,如遇紧急状况,驿长有就近调兵之权的。
“那你说怎么办?我这观音确实不见了,难不成还能长翅膀飞走了?”富商也是一阵后怕,急忙召回手下,为了个观音像被指控扰乱驿馆秩序可不值得。
“现如今,只能求大家帮你找一下,至于找不找得到,就看天命。”驿长道。
这时,那群胡商齐齐走了过来,人头耸动,倒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大早上也不安生。
富商眼见人齐,拱手道:“各位客官,老夫赵明诚,来自京城赵氏商行。”随后一指胡商头子,“昨日与这胡人交易了一件观音像,共五千钱,昨夜,我把匣子放在床底,紧贴着枕边,今天早上一看,里头的观音像不见了,烦请诸位配合,如果不是在座诸位干的,老夫先给你们致歉。”说完躬身一礼。
随后,赵明诚带着人来到了李清源跟前,拱手道:“这位公子,我记得,你昨晚就在交易现场,而且是在我上楼后才上楼,我可以合理怀疑你有动机,有时间作案。”
李清源还没开口为自己辩解,驿长直接把赵明诚拉到一旁,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赵明诚瞬间冷汗直冒。
李清源见此也不再关注,想来是驿长把自己身份告诉了赵明诚,也好,省去一桩麻烦,继续吃早餐,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赵明诚抹了把额头的汗,颤巍巍道:“李公子,原谅小老儿冒犯之罪。”旋即抬起头来,看了看李清源脸色。
李清源盯了他一会儿,平淡地说:“走吧。”
“谢谢公子。”赵明诚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这位公子,要知道,镇国公就在不远处驻守,但凡知道儿子在这里受委屈了,岂不是要带领数万士卒前来给他做思想工作?他都能想象镇国公站在一众兵卒前,拍着他赵明诚的肩膀道:“赵老板,听说我儿子偷你东西?哦哟,还是足足五千钱那么多啊?怎么不说个大点的数字啊,是不是看不起我们镇国公府啊?”
一想到那个画面,赵明诚不由得胆寒,再次躬身一礼,离开了李清源所在。
随后,他看向了一旁静静喝酒的游侠。
感受到赵明诚的目光,游侠冷冷地看了过来,也不说话,拿起酒壶倒满一杯酒,端起酒杯递到赵明诚眼前,只见杯中酒液翻涌如浪潮。
内劲外放,且能控制如此精细,天阶高手。
在这世间,有一群古武高手,依照实力分为天地玄黄四大境界,平常他们多作为护卫出现,包括赵明诚身边,也有几位黄阶武者,其中内劲外放,正是天阶高手的标配,可以隔空御物伤人,这种高手一般是皇室供奉,专门负责保护皇室成员,而这位游侠能让满杯的酒液翻涌而不溢出来,想来也是天阶武者中的佼佼者,整个驿馆的人都不够他杀五分钟,哪里需要偷东西。
赵明诚见状,双腿一软,急忙道歉。游侠把气势收回,继续喝酒,赵明诚则是快速爬开,逃离这死生之地。
缓了缓后,赵明诚重新站起来,客气地询问几位胡商昨晚喝完酒后去了哪里。
“赵东家,我们胡人诚信的有嘛,不像你们大乾人肚子里坏水多得填满大漠,昨晚就在房中睡觉,你们说是不是啊?”胡商头领回头用胡语问了一遍同伴,一众胡人唧唧呱呱地回应着。
胡商头领回过头来,看向赵明诚,说:“我的阿达西说没有偷你观音,敢向真主起誓,如果是他们干的,他们把自己一点儿空气也不给嘛。”
赵明诚闻言,焦头烂额,总不能强制搜查吧,万一胡商们不来了,他就是破坏两国通商,到那时,镇国公数万士卒一样会来此和他“友好”交流,毕竟他们这些商人通关,可是给不少好处费的,而这些好处费算作额外津贴全都归在边关士兵手里。
这时,一阵声音从后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