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京城城门口，浓雾弥漫。
寒风夹杂着湿气，吹得人骨头头发疼。
顾砚终究还是出发了。
倒不是他顺从了系统。
而是大长老走前把顾家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卷走了。
留给他的只有一纸调令与满桌的欠条。
朝廷的兵部尚书亲自登门，以“镇压边境”为由，硬生生将他推出了京城。
顾砚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
身后只零零散散跟着四个战战兢兢的亲兵。
这四个亲兵连刀都拿不稳，眼神里写满了对这位“杀神大少爷”的恐惧。
顾砚勒住马缰，转过身往城门方向看去。
长街之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道空无一人。
沿街所有的商铺、民居，全都紧闭门窗。
甚至连路边的狗都被主人死死捂住了嘴巴。
满城百姓都躲在门缝后，用看瘟神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离去。
唯独一个人例外。
在茫茫的晨雾之中。
一道娇小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城门口。
林清音穿着一件素色的斗篷，发丝被露水打湿，眼神定定地凝望着他。
整个天地间，只有她没有躲。
顾砚心头微微一触。
他一翻身跳下马背，大步走到林清音面前。
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唇，顾砚压低了声音，神色严肃地质问：
“到了现在，你还不肯说吗？”
“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满城的人都把我当恶鬼，你为什么不躲？”
林清音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她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缓缓抬起冻得冰凉的手，踮起脚尖，仔细地为顾砚整理好微乱的衣领。
她的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
轻柔的声音在晨雾中散开：
“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你只要记住一点……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别人怎么说你。”
“你做的……都是对的。”
顾砚被她这句话气笑了。
他挑了挑眉，故意露出凶狠的神色挑衅道：
“我对的？我要是在路上一怒之下杀人了呢？也是对的？”
林清音没有半点犹豫。
她漆黑的眼眸里迸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她看着顾砚，字字清晰地说道：
“那就杀吧。”
“无论你杀谁，我都陪你。”
顾砚的身躯猛地一震。
整个人如遭雷击。
心口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
在这个所有人都畏他如虎、视他为魔头世界里。
竟然有一个姑娘，愿意毫无保留地站在他这边，哪怕是去杀人放火。
顾砚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
他别过脸去，掩饰着自己的失态，嘴上没好气地骂道：
“傻姑娘……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转身重新翻身上马。
动作干脆利落。
就在他跨上马鞍的瞬间。
系统的虚空界面再次弹出一行金色的字迹。
【检测到核心情感连接。】
【女主好感度已锁定最大值！】
【世界情节主干加固成功！】
顾砚懒得理会系统的乱七八糟。
他一扬马鞭，大喝一声：
“出发！”
黑马奔腾而出。
狂风在他耳边呼啸。
顾砚跑出一段距离后，忍不住再次回头。
晨雾之中。
林清音依然站在原处，单薄的身影显得那么执着。
直到他的视线彻底被山林遮挡。
顾砚收回目光，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侠。
突然觉得……这趟莫名其妙的北上之旅，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糟糕。
然而，这份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队伍仅仅走出城外一里地。
前方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破风声！
唰！唰！唰！
数十道黑影如乌鸦般从树梢上疾射而下。
瞬间堵住了狭窄的官道。
刀光雪亮，杀气腾腾！
每个人都面蒙黑巾，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顾砚猛地勒住马缰。
战马仰天长啸。
他看着前方挡路的刺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这趟路绝不可能那么顺遂。”
后面的四个亲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手中长枪掉在地板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他们缩在马背上，牙齿打颤：
“大……大少爷！不好啦！他们好多人啊！”
顾砚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冷冷问道：
“慌什么？对面有多少人？”
亲兵带着哭腔数了数：
“三……三十多个啊！全是顶尖的高手！”
顾砚看着对面杀气腾腾的黑衣人。
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边这四个连马都骑不稳的废柴亲兵。
他没有任何犹豫。
默默地拨转马头，指了指旁边一条满是杂草的陡峭山路。
“我们走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