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超看着周慧，脸上挤出一丝为难道，“嫂子，不是我不帮你……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前两次，我念着咱们两家的情分，能帮的都帮了。”
“可你也知道，我这屋里也就剩点保命的吃的了。”
“你总不能……每回都空着手来，让我把自己的命匀给你吧？”
曹超当然很清楚，所谓的借粮，这不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以对方的情况，怎么可能还上来？
看在以往一起吃饺子的情分上，前两次对方求上来的时候，给了对方几块面包，两根火腿肠。
但是，对方要是每次都想从他这要白食的话，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周慧也被曹超这话说得脸上发烫，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也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
“嫂子知道……知道现在粮食金贵，那……那你看这样行不行？”
“嫂子花钱买，成不？”
“你建军哥以前在家里也留了点钱，嫂子按十倍的市场价给你算……”
听到周慧这么说，曹超无奈地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嫂子，你还没看明白吗？现在连官方都没消息了，这雪还不知道要封到什么时候。”
“钱？现在这东西跟废纸有什么区别？”
“路一天不通，钱就一天买不来一粒米，真到了彻底没有吃的的时候，你抱着钞票能啃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曹超越发表现出了一丝为难的表情。
“再说了，我这屋里是还有点粮食，可也就剩我一个人的量了，照现在这个吃法，顶多再撑个十来天。”
“给了你，我就得饿死。”
“嫂子，你说，我能怎么办？”
“这样吧，嫂子，你家里还有什么能够用得上的东西？咱们以物易物。”
听到曹超这么说，周慧的表情立即亮了一下，当即就是开口道，“小曹，嫂子家里还有你建军哥带回来的好烟好酒，都是顶好的东西！”
“嫂子用那些跟你换，行不行？你建军哥以前还舍不得喝，都存着呢……”
周慧满怀希望地看向曹超，可曹超却还是摇头。
曹超当然知道，酒在眼下这种严寒里，确实能暖身子，从某种角度看，也算硬通货，绝对是相当重要的物资了。
但曹超更清楚，这种时候，脑子必须时刻清醒。
外面那些人，白天装邻居，夜里说不定就敢砸门，喝一口酒，万一夜里睡死了，醒来可能就被人捆在阳台上了。
曹超必须要保证自己时刻保持绝对的清醒，那玩意就算是白给他，他也不敢轻易的去碰。
所以，再好的酒，他也不准备要。
“嫂子，还是那句话。烟酒再好，现在也填不饱肚子，我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这年头，生存才是第一位的，别的，都是虚的。”
周慧站在那儿，手指绞着衣角，眼眶已经红了。
她真的想不出还能拿什么出来换了，家里能吃的东西，早就干干净净，连丫丫的小饼干渣都舔光了。
她咬着嘴唇，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小曹，嫂子明白，现在大雪封路，外面物资进不来，谁家都不容易。”
“可咱们说到底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来两个曹字……”
“丫丫已经快撑不住了，她这两天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你总不能……你总不能看着丫丫去死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周慧几乎都要抓住了曹超的袖子。
“而且，咱们国家的力量你还不信吗？说不定过几天路就通了，物资就送进来了。”
“到时候嫂子和你建军哥，肯定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你建军哥在单位里，多少也能说上点话，等他回来，一定加倍还你……”
曹超沉默了一下，脸上露出犹豫不决的神色，像是真的在考虑。
可实际上，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路？根本不可能打通了。
这场雪，从头到尾就不是普通的天灾。他比谁都清楚，雪里那些所谓未知元素，已经渗透到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最初被当成普通感冒发烧的人，身体里早就埋下了祸根，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彻底不人不鬼，谁知道会变异成什么东西？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救援了，外面恐怕连一个正常人都找不出来几个。
尤其是那些武警、民警、志愿者，还有各单位组织起来的清雪队，他们从雪灾第一天起就在外面除雪，接触异雪最多，感染最深。
曹超甚至能想象得到，现在官方力量已经和群众失联，只怕不是因为不想救，而是内部已经开始出问题了。
以官方的情况，那些人接触异雪，接触的最多，指不定现在已经开始出现大批量的变异了。
小区里的居民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大范围出事，不过是因为接触的雪少，发病慢一些罢了。
可该来的，总会来。
末世，才刚刚开始。
但这些话，曹超也只是想想罢了，自然不可能说出来的。
“嫂子。”曹超虽然有些不忍心，但到底还是咬了咬牙。
“我这儿……是真没办法了，上次帮你，已经是我咬着牙挤出来的。”
“你再让我拿，我就真连这半个月都撑不过去了。”
过去的情分是情分，已经帮过两次了，曹超是不可能一直当冤大头的。
在他看来，末世都已经来了，但他依旧拿出了两次粮食来帮对方，已经是还了之前曹建军一家照顾自己的情分了。
接下来，想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之中活下去，大家也只能各自靠自己的本事了。
听到曹超的拒绝，周慧身子晃了一下，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然后，她咬了咬牙，膝盖一弯，竟直直地跪在了曹超面前。
跪下去的同时，两只手还直接抓住了曹超的胳膊。
“小曹！嫂子求你了！就当嫂子求你这一回！”
“嫂子可以不吃，一口都不吃，你……你就给丫丫一点吃的，哪怕一口米汤都行！”
“你看在咱们这么多年情分上，就再帮嫂子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