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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04 01:19:04

十王司的幽狱里,刃将支离剑抵在了我的心口,却把身后的云汐护得严严实实。

“丹恒,你欠应星的债,今天必须用命来还!”

云汐抓着刃的衣角,哭得梨花带雨:“阿刃,别为了我杀人,虽然他抢了我的龙尊之力,但我还可以忍受的。”

刃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疯狂,剑锋直接刺破了我的皮肤:“听见了吗?她哪怕被你剥夺了身份,还在替你求情!”

我看着云汐额头上那对用幻术伪造的劣质龙角,觉得荒谬至极。

明明是她偷偷在星槎上动了手脚,导致我魔阴身发作,现在却倒打一耙。

我试图调动云吟法术自证,刃却猛地转动手腕,绞碎了我胸口的经脉。

“还敢反抗?你这种自私冷血的怪物,连云汐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鲜血染红了我的衣襟,云汐躲在刃背后,朝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闭上眼睛,停止了体内持明龙髓的运转。

这漫长的追杀游戏,我玩腻了。

第1章

“把云吟法术的阵眼交出来,别逼我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捏碎。”

刃猛地抽出支离剑,带出一串温热的血珠。

我闷哼一声,咽下喉咙里的腥甜。

胸口的血窟窿正往外渗着寒气。

那是持明龙髓彻底停止运转的征兆。

云汐躲在刃的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阿刃,你别对他这么凶。他虽然抢了我的身份,但到底也帮我挡过灾。”

她咬着下唇,眼眶通红。

“只要他愿意把龙尊宝玉还给我,我脸上的魔阴身反噬就能好,我原谅他就是了。”

刃听到“魔阴身”三个字,眼底的猩红瞬间暴涨。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死死按在幽狱冰冷的墙壁上。

“听见了吗?云汐到这个时候还在替你着想。”

刃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捏碎我的颈骨。

“而你呢?你除了会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藏,还会什么。”

我艰难地掀起眼皮,看着眼前这张布满狂气的脸。

“我没有抢她的身份。”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她额头上的龙角,是幻术。”

话音未落,刃的反手一巴掌重重甩在我的脸上。

我的头偏向一侧,嘴角瞬间撕裂,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锁骨上。

“你还敢狡辩。”

刃怒极反笑,笑声在空旷的幽狱里回荡,刺耳至极。

“我亲眼看到你把她推下星槎,亲眼看到你吸走了她的龙尊之力。”

“如果不是我赶到,她早就被魔物撕成碎片了。”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越来越冷的温度。

那不是我推的。

是云汐自己跳下去的。

她不仅跳了下去,还在跳下去之前,将一种能够引发魔阴身的毒素刺入了我的脊背。

但我知道,刃不会信。

他只相信他那双被仇恨蒙蔽的眼睛,只相信云汐那副楚楚可怜的伪装。

“阿刃,我的头好痛。”

云汐突然捂住额头,身体摇摇欲坠。

她额头上那对劣质的龙角开始闪烁,那是幻术极不稳定的表现。

但在刃看来,这是龙尊之力被剥夺后的反噬。

刃立刻松开我,转身将云汐小心翼翼地抱入怀里。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别怕,我在。”

他轻声安抚着云汐,转过头看向我时,眼神又恢复了那种看死物般的冷酷。

“丹恒,我的耐心有限。”

刃将支离剑的剑柄抵在我的膝盖上,一点点加重力道。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把龙尊宝玉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具全尸。”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龙尊宝玉早就碎了。

在上一世,在应星为了给我铸剑而耗尽心血的时候,那块宝玉就作为阵眼,碎在了剑炉里。

他现在来找我要一件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没有宝玉。”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就算杀了我,也没有。”

刃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在我的腹部。

我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击飞,重重地砸在墙上,又像一块破布一样滑落。

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我蜷缩在地上,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云汐在刃的怀里发出一声惊呼。

“阿刃,算了吧,他可能真的没有。”

她假惺惺地抽泣着。

“大不了,我以后就不做持明族了,做一个普通人陪着你,好不好?”

这句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刃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仰起头。

“你想死?我偏不让你如愿。”

他从腰间摸出两根淬了毒的镇魂钉。

“我要把你钉在这里,日日夜夜放干你的血,直到你愿意把宝玉吐出来为止。”

我看着他举起镇魂钉,没有挣扎。

随便吧。

反正持明龙髓已经停止运转。

这具身体,很快就不属于我了。

“动手吧。”

第2章

“你以为装出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我就会心软?”

刃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将第一根镇魂钉砸入我的左肩。

剧痛瞬间撕裂了我的神经。

我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冷汗混合着鲜血,糊住了我的视线。

刃看着我隐忍的样子,眼底的疯狂更甚。

他举起第二根镇魂钉,对准了我的右肩。

“当年应星也是这样,把整颗心都掏给你,你却眼睁睁看着他堕入魔阴身。”

伴随着他的怒吼,第二根镇魂钉贯穿了我的琵琶骨。

将我死死地钉在了幽狱的刑架上。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碎裂的经脉。

云汐走到刃的身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阿刃,你别生气了,为这种人不值当。”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色的护腕。

那护腕的边缘已经磨损,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持明族图腾。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应星当年亲手为我打造的护腕。

我一直贴身带着,即使轮回转世,也从未离身。

怎么会在她手里。

云汐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阿刃,你看这块护腕,我戴着是不是有点大了?”

她故意将护腕在刃的眼前晃了晃。

刃的目光落在那块护腕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

“这是你当年送给我的东西,我一直留着。”

刃伸手摸了摸护腕上的图腾。

“哪怕你转世成了现在的云汐,哪怕你失去了记忆,这件信物也依然认得你。”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荒谬。

太荒谬了。

云汐不仅偷了我的身份,还偷走了我唯一的羁绊。

而刃,这个口口声声要为应星报仇的疯子,竟然连自己当年的造物都认不出来。

他竟然真的以为,云汐就是当年那个救过他的人。

“还给我。”

我嘶哑着嗓子,死死盯着云汐手腕上的护腕。

那是我的东西。

“你说什么?”

刃转过头,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是我的。”

我试图挣扎,但镇魂钉将我死死钉在原处。

云汐吓得躲到了刃的背后。

“阿刃,他好可怕。”

她紧紧攥着那块护腕。

“他不仅抢了我的龙尊之力,现在连你送给我的唯一信物也要抢。”

刃的脸色阴沉得滴水。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丹恒,你真是贪得无厌到了极点。”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你欠她的,几辈子都还不清,现在居然还有脸要她的东西。”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看着他。

“那是应星打造的。”

我一字一顿地说。

“上面刻着的,是我的名字。”

刃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你的名字?你以为我瞎了吗?”

他一把抓起云汐的手腕,将护腕怼到我眼前。

“你看清楚,这上面刻的是云汐的图腾!”

我定睛看去。

护腕上的持明图腾,已经被人生生用刀划花,强行改刻成了一朵劣质的云纹。

那是云汐的手笔。

她毁了应星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

我体内的血液一寸寸凉了下去。

持明龙髓的停滞速度加快了。

我的指尖开始泛起半透明的微光,像是即将融化的冰雪。

但我不在乎了。

“是吗。”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块护腕。

“那就当是她的吧。”

刃皱起眉头,似乎对我突然的放弃感到不满。

他习惯了我的反抗,习惯了我的解释。

现在我什么都不说了,他反而觉得不痛快。

“你以为认输就完了?”

刃抽出支离剑,剑尖挑起我的下巴。

“云汐的魔阴身需要纯正的持明龙血来压制。”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既然你不肯交出宝玉,那就用你的心头血来代替吧。”

第3章

“你以为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刃的剑尖在我的咽喉处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心头血。

对于持明族来说,取心头血无异于抽筋剥皮。

更何况,我的龙髓已经停止运转。

一旦心头血被强行抽出,这具身体就会立刻崩解。

连结卵重生的机会都不会有。

“阿刃,算了吧。”

云汐适时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取心头血太残忍了,我宁愿自己忍受魔阴身的折磨,也不想你为了我背上杀孽。”

她越是这么说,刃眼底的执拗就越深。

“他欠你的,这是他该还的。”

刃收起支离剑,转身走向刑房的角落,去拿取血的器皿。

幽狱里只剩下我和云汐。

云汐确定刃走远后,脸上的楚楚可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丹恒,你也有今天。”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毒的嘲弄。

“你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阿刃会对我言听计从。”

我没有理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虚空。

云汐见我不理她,有些恼怒。

她伸手狠狠掐住我肩上的伤口,用力按压。

“因为我在星槎上给他下了暗示。”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里带着病态的兴奋。

“我把你的气味,你的习惯,甚至你对他的那种该死的愧疚感,全都用幻术转移到了我身上。”

“现在的阿刃,满脑子都是我。”

“而你,只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强盗。”

伤口处的剧痛让我微微皱眉,但我依然没有出声。

她在激怒我。

她在试探我的底线。

“你就不想解释吗?”

云汐松开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恶毒。

“如果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或许我会大发慈悲,让阿刃给你留条全尸。”

我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的幻术,撑不了多久了。”

我看着她额头上那对时不时闪烁的劣质龙角。

“没有我的龙尊之力压制,你很快就会被幻术反噬,烂成一滩烂泥。”

云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下意识地捂住额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这丝慌乱就被更深的恶毒所取代。

“你少吓唬我!”

她咬牙切齿地说。

“只要有了你的心头血,我就能彻底融合这股力量。”

说着,她突然从袖子里拔出一把匕首。

没有任何犹豫,她将匕首狠狠捅进了自己的大腿。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

云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将匕首塞进我的手里,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

刑房的门被猛地踹开。

刃拿着取血的玉碗,站在门口,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云汐!”

他扔掉玉碗,疯了一样冲过来,将倒在血泊中的云汐抱进怀里。

“阿刃……救我……”

云汐虚弱地靠在刃的胸口,指着我手里那把带血的匕首。

“他……他想杀我……”

刃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他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丹恒,你找死。”

他放下云汐,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手里握着那把匕首,甚至连扔掉的力气都没有。

“不是我。”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但这三个字在刃听来,无疑是最大的挑衅。

“不是你?难道是她自己捅自己吗!”

刃怒吼一声,一脚踹在我的胸口。

本就碎裂的经脉再次受到重创。

我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面前的地面。

刃没有停手。

他夺过我手里的匕首,反手刺穿了我的右手手腕。

“既然你这只手喜欢拿刀伤人,那就废了吧。”

他用力一绞,挑断了我的手筋。

我疼得浑身痉挛,眼前的视线开始发黑。

龙角的根部,传来一阵细微的碎裂声。

第4章

“既然你这么舍不得这身修为,那我就亲手把它剥下来。”

刃拔出匕首,随手扔在地上。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幽狱中格外刺耳。

他转头看向云汐,语气瞬间变得温柔。

“云汐,忍一忍,我这就取他的龙角和心头血给你续命。”

云汐靠在墙角,假装虚弱地点了点头,眼底却闪烁着贪婪的光。

刃重新拿起了支离剑。

他走到我面前,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准备肢解的尸体。

“丹恒,这是你自找的。”

他举起剑,剑锋直指我额头上的龙角。

那是持明族力量的源泉,也是尊严的象征。

生生剥离龙角,痛苦不亚于将灵魂撕裂。

我看着那泛着寒光的剑刃,突然笑了。

我笑得很轻,但在这死寂的刑房里却异常清晰。

刃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皱起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烦躁和莫名的恐慌。

“你笑什么。”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恐惧。

但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极其可悲的陌生人。

“刃,你这一剑劈下去,就永远别想回头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刃冷笑一声,握紧了剑柄。

“我从未想过回头。”

“为了应星,为了云汐,你必须付出代价。”

他高高举起支离剑,毫不犹豫地挥了下来。

剑锋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杀意,直逼我的龙角。

云汐在角落里兴奋地睁大了眼睛,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我血肉模糊的惨状。

我没有躲避。

我也躲不开。

但我并没有打算让他如愿。

在剑锋即将触碰到龙角的那一瞬间,我做出了决定。

我闭上眼睛,将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龙髓,逆向冲入了龙角的根部。

持明族的龙髓,是维持生命的本源。

顺行则生,逆行则灭。

我放弃了所有的防御,主动引爆了这股力量。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刑房中响起。

不是支离剑砍断骨头的声音。

而是某种从内部彻底崩坏的声音。

刃的剑停在了半空中。

他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我的龙角并没有被他砍下。

而是在他的剑锋触碰之前,从根部自行断裂了。

断裂的龙角并没有掉落在地上。

而是在脱离我身体的瞬间,化作了漫天细碎的水汽。

像是清晨的雾,又像是破碎的梦。

“你做了什么!”

刃猛地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震惊。

他伸手去抓那些水汽,却只抓到了一把虚无。

我看着他,感觉身体的重量正在飞速流失。

从指尖开始,我的皮肤变得透明,渐渐化作与龙角一样的水汽。

“我说过,你永远别想回头了。”

我看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应星的债,我今天还清了。”

“至于云汐……”

我转头看向角落里面色惨白的云汐。

“你很快就会知道,你到底护着一个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我闭上了眼睛。

彻底切断了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

这漫长的追杀游戏,我终于不用再玩了。

“不——”

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第5章

“那就如你所愿。”

这句话是我留在世间最后的叹息。

水汽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我碎裂的龙角处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幽狱。

镇魂钉当啷落地,原本将我死死钉在墙上的铁链也失去了束缚的目标,颓然砸在血泊中。

我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从脚踝到膝盖,再到胸口。

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丹恒!你给我停下!”

刃疯了一样扑过来,试图用手捂住我胸口那个不断涌出水汽的血窟窿。

但他什么都捂不住。

他的手直直地穿过了我的身体,抓到了一团冰冷的雾。

“你以为用这种障眼法就能逃掉吗!”

刃的双眼猩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魔阴身的先兆已经开始在他的皮肤下蔓延。

他挥舞着支离剑,疯狂地劈砍着周围的水汽。

“给我滚出来!我不准你死!”

我不准你死。

听到这句话,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是谁亲手绞碎了我的经脉。

是谁亲手挑断了我的手筋。

现在我要彻底消失了,他反而不准了。

我没有再看他,任由自己的意识逐渐陷入黑暗。

就在我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脸!”

云汐捂着额头,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失去了我体内龙髓力量的压制,她额头上那对用幻术伪造的劣质龙角终于支撑不住了。

幻术开始崩塌。

那对假角就像是被烈火灼烧的蜡烛,迅速融化成一滩黑色的黏液,顺着她的额头流淌下来。

黏液所过之处,她的皮肤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冒出阵阵白烟。

“阿刃!救我!好痛啊!”

云汐伸出溃烂的手,试图去抓刃的衣角。

刃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地上的云汐。

他看到了她额头上融化的假角,看到了她迅速恢复成凡人的平庸面貌。

那一瞬间,刃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像是被人迎头砸了一记重锤,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的龙角……去哪了?”

刃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颤抖。

云汐疼得满地打滚,根本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

“救我……阿刃,我的魔阴身反噬了……”

“闭嘴!”

刃突然暴起,一把掐住云汐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我问你,你的龙角去哪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疯狂。

他死死盯着云汐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持明族的清冷,没有龙尊的高傲。

只有一张充满了贪婪和恐惧的凡人面孔。

“你不是云汐……”

刃喃喃自语,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

“你到底是谁!”

云汐被掐得翻白眼,双手拼命拍打着刃的手臂。

“阿刃……是我啊……我是你的云汐……”

“你撒谎!”

刃猛地将她砸在墙上。

“云汐是持明族,她有真正的龙角!你这恶心的黏液是什么东西!”

刃转过头,看向我原本所在的位置。

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滩血迹,和几片残破的衣角。

水汽已经完全散去。

我彻底消失了。

连结卵重生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刃呆呆地看着那滩血迹,支离剑从他手中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6章

“丹恒!你给我滚出来!别装神弄鬼!”

刃对着空荡荡的刑架疯狂咆哮。

幽狱的石壁回荡着他绝望的嘶吼,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他猛地扑倒在刚才我站立的地方,双手颤抖着去摸索地上的血迹。

血是冷的。

铁链是冷的。

空气里连一丝一毫持明族的气息都没有剩下。

“不可能……持明族不是会结卵重生吗?”

刃跪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你肯定躲在某个地方结卵了,对不对?你是在报复我……”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云汐。

云汐的脸已经被幻术反噬的黏液腐蚀得坑坑洼洼,像是一只丑陋的癞蛤蟆。

“是你。”

刃一步步朝她走过去,每走一步,身上的魔阴身气息就浓重一分。

“是你把他藏起来了,对不对?”

云汐吓得连连后退,直到背部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不……不是我……阿刃,你清醒一点!”

她惊恐地挥舞着双手。

“他死了!他自己引爆了龙髓,已经魂飞魄散了!”

“闭嘴!”

刃一脚踩在云汐那只刚刚被匕首刺穿过的大腿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云汐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痛得抽搐起来。

“他不会死!他欠我的还没还清,他怎么敢死!”

刃弯下腰,一把揪住云汐的头发,强迫她仰起那张溃烂的脸。

“说!你到底是谁!你脸上的假角是怎么回事!”

在极度的恐惧和剧痛下,云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

她一边吐着血,一边断断续续地交代。

“我不是持明族……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仙舟人……”

“那对龙角……是我花重金买来的幻术道具……”

刃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星槎上的事呢?魔阴身呢!”

“是我……”

云汐哭着承认。

“是我在星槎的通风口里放了引诱魔阴身发作的毒药……我故意把他推向魔物,然后自己跳下去……”

“我只是想让你心疼我……想让你彻底恨他……”

刃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一直以为,是丹恒为了抢夺龙尊之力,残忍地伤害了云汐。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是在保护当年那个救过他的“恩人”。

可现在,这个他拼死护着的女人,亲口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用来陷害丹恒的局。

“那这个护腕呢!”

刃从怀里掏出那块被划花的护腕,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这也是你伪造的吗!”

云汐看了一眼护腕,吓得闭上了眼睛。

“那……那是他在换洗衣服的时候,我偷偷拿走的……”

“上面的图腾……是我自己刻上去的……”

真相大白。

刃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护腕。

那被划得面目全非的持明图腾下,隐约还能看到一个极其细小的“丹”字。

那是应星当年,一锤一锤亲手刻上去的。

“啊——!”

刃突然爆发出一阵非人的凄厉惨叫。

他双手抱住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魔阴身彻底爆发了。

猩红的纹路瞬间爬满了他的脸颊和脖颈,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血色。

他亲手绞碎了丹恒的经脉。

亲手挑断了丹恒的手筋。

亲手逼得丹恒自毁龙角,魂飞魄散。

而他护在身后的,却是一个满口谎言的怪物。

第7章

“你的龙角呢?你到底是谁!”

刃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猛地扑向云汐,双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骗我……你居然敢骗我!”

云汐的脸被掐成了紫红色,双手徒劳地抓挠着刃的手臂,指甲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但刃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眼底只有无尽的疯狂和毁灭的欲望。

“你把他的护腕划花了……你把他的清白毁了……”

刃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你让他带着绝望和冤屈,死在了我的剑下!”

他猛地松开手,没等云汐喘过气来,便一把抓起她的右臂。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云汐的右臂被生生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肤。

“啊——!”

云汐疼得满地打滚,凄厉的惨叫声在幽狱里回荡。

“这只手,是用来偷他东西的,对吧?”

刃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紧接着抓起她的左臂,再次用力一折。

“这只手,是用来给他下毒的,对吧?”

云汐已经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在地上抽搐。

“你不是喜欢魔阴身吗?”

刃蹲下身,看着云汐那张被幻术反噬腐蚀得面目全非的脸。

“你不是说,只要有他在,你就可以忍受吗?”

他一把捏住云汐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那双猩红的眼睛。

“现在他不在了,你给我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魔阴身!”

刃将体内狂暴的魔阴身气息,源源不断地灌入云汐的体内。

云汐的身体瞬间紧绷,双眼圆睁,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她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黑色的血管,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里面蠕动。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云汐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微弱的哀求。

“想死?”

刃冷笑一声,松开了手。

“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轻易地死掉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云汐。

“我要把你关在这里,让你日日夜夜承受魔阴身的折磨,让你生不如死!”

处理完云汐,刃转过头,再次看向那滩属于丹恒的血迹。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茫然无措,像是一个弄丢了最珍贵玩具的孩童。

“丹恒……”

他踉跄着走到血迹前,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摸那滩血,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弄脏了它。

“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瞎了眼……”

泪水混合着血水,顺着刃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

“你出来好不好?你骂我,打我,甚至杀了我都行……”

“只要你出来……”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幽狱里四处翻找。

他扒开每一块石头,翻遍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哪怕一片属于丹恒的鳞片。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丹恒走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一毫的念想都没有给他留下。

“为什么……为什么连重生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

刃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发出绝望的呜咽。

他终于明白,丹恒最后那个眼神代表着什么。

那是彻底的失望,是决绝的放弃。

丹恒用自己的命,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第8章

“他去哪了?持明族不是会结卵重生吗!”

刃一把揪住赶来的十王司判官的衣领,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判官冷冷地看着他,用力拂开他的手。

“放肆!这里是十王司幽狱,容不得你撒野。”

景元从判官身后缓缓走出,看着满地狼藉和疯魔的刃,眉头紧锁。

“刃,你闹够了没有。”

景元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刃看到景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过去。

“景元!你告诉我,丹恒去哪了?他一定是被你们藏起来了对不对!”

景元看着刃,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悲哀,也有怜悯。

“他没有被藏起来。”

景元平静地说。

“那他在哪!带我去见他!我要向他认错,我要把我的命赔给他!”

刃疯狂地摇晃着景元的肩膀。

景元深吸了一口气,残忍地打破了刃最后的幻想。

“他死了。”

“不可能!”

刃厉声反驳。

“持明族是不朽的!他们只会褪鳞结卵,重新转世!他不可能死!”

“正常的持明族确实如此。”

景元看着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但丹恒在死前,主动逆转了持明龙髓,震碎了龙角。”

刃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逆转龙髓,意味着彻底放弃了持明族的血脉和生命本源。”

景元的声音在空旷的幽狱里回荡,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他不仅放弃了这具身体,也放弃了灵魂的轮回。”

“世间再无丹恒。”

“连一缕残魂都没有留下。”

刃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没有……转世?”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连……恨我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了吗?”

景元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丝毫同情。

“是你亲手逼死他的。”

景元指着角落里那滩血迹。

“你绞碎了他的经脉,挑断了他的手筋,还要生剖他的龙角给那个骗子续命。”

“刃,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如果换做是你,你还愿意留在这个世界上吗?”

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双手捂住脸,发出类似于野兽濒死前的哀嚎。

“啊——!”

他猛地抽出支离剑,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的腹部。

鲜血喷涌而出,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拔出剑,再次刺入。

“我还给他……我把命还给他……”

他疯狂地自残着,试图用肉体的痛苦来掩盖灵魂的撕裂。

但丰饶的诅咒却在不断地修复他的伤口。

他连死都做不到。

景元冷冷地看着他,没有阻止。

“你死了,也换不回他。”

景元转过身,准备离开。

“你就在这无尽的悔恨中,慢慢熬吧。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幽狱的铁门轰然关上,将刃彻底锁在了黑暗和绝望之中。

刃跪在血泊中,看着自己无论怎么自残都会迅速愈合的身体,发出了绝望的惨笑。

第9章

“阿刃,求求你杀了我吧……”

云汐像一条蛆虫一样在幽狱的角落里蠕动,发出微弱而凄厉的哀求。

距离那场变故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刃将云汐关在了丹恒曾经受刑的那个刑架旁。

他没有杀她,却每天都在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她。

他把云汐的伤口治好,然后再重新挑开。

他把魔阴身的气息灌入她的体内,看着她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他把云汐当成了发泄悔恨的工具,当成了惩罚自己的刑具。

“杀你?”

刃坐在丹恒曾经流下鲜血的那块石板上,手里摩挲着那块被划花的护腕。

“你配死吗?”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云汐。

“你偷了他的身份,毁了他的名誉,现在你想一死了之?做梦。”

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疯狂。

他站起身,走到云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腐烂的脸。

“你知道他当时有多疼吗?”

刃蹲下身,用支离剑的剑柄轻轻敲打着云汐的膝盖。

“我砸碎了他的膝盖,他一声都没吭。”

“咔嚓!”

刃猛地发力,将云汐的膝盖骨砸得粉碎。

云汐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直接晕了过去。

刃面无表情地拿出一瓶药水,泼在云汐的脸上,强行将她痛醒。

“别睡,你还没体验完他受过的苦。”

就在这时,刃的余光突然瞥见,幽狱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青色的长衫,长发如瀑,额头上长着一对晶莹剔透的龙角。

正静静地看着他。

“丹恒……”

刃手里的支离剑当啷落地。

他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朝那个身影跑去。

“你回来了……你终于肯回来见我了……”

刃伸出手,想要去拥抱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但他扑了个空。

那个身影就像是一个肥皂泡,在他触碰到的瞬间,碎裂成了无数的光斑,消失在黑暗中。

刃僵在原地,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别走……”

他慌乱地四处抓捞,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渴求水源的旅人。

“求求你别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打我,你杀了我,你把我千刀万剐都可以……”

“只要你别不理我……”

他跪在地上,对着空气苦苦哀求。

但回应他的,只有幽狱里死一般的寂静,和云汐微弱的呻吟声。

幻觉。

又是幻觉。

这一个月来,刃几乎每天都会看到丹恒的幻影。

有时候是在角落里冷冷地看着他。

有时候是被钉在刑架上,浑身是血地对他笑。

每一次,他都以为丹恒回来了。

每一次,都在他触碰到的瞬间,化为泡影。

这种得到了又失去的折磨,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刃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脸,泪水顺着指缝流下。

他终于体会到了丹恒当时的那种绝望。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被最在乎的人误解,连解释都不想解释的绝望。

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生命中唯一的光。

然后把自己,永远地锁在了黑暗里。

第10章

“你今天还是不肯理我吗?”

刃靠在幽狱冰冷的石壁上,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百年岁月,在仙舟的历史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刃来说,却比一万个轮回还要漫长。

幽狱的刑房已经被他改造成了一个诡异的祭坛。

正中央的石台上,供奉着那块被划花的护腕,以及……一小撮白色的粉末。

那是他在这百年间,翻遍了整个幽狱,从石缝里一点点抠出来的,疑似丹恒龙角碎裂后留下的残渣。

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但他只能把这当成最后的寄托。

角落里,云汐已经变成了一具干瘪的活尸。

她被魔阴身和刃的折磨吊着最后一口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甚至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偶尔发出一两声破风箱般的喘息。

刃没有再去看她。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小撮粉末上。

“景元昨天来看我了。”

刃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一样,语气平缓。

“他说,罗浮的樱花开了,很美。”

“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看樱花。”

他伸出布满伤痕的手指,隔着虚空,轻轻描摹着护腕的轮廓。

“等你气消了,愿意出来见我了,我就带你去看,好不好?”

没有回应。

永远都不会有回应。

刃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知道,丹恒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那个清冷孤傲的龙尊,那个被他伤得体无完肤的宿敌,早就化作了天地间的水汽,消散得干干净净。

但他不愿意醒来。

如果连这点自欺欺人的幻觉都没有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在这漫长无尽的生命中熬下去。

丰饶的诅咒,让他无法死去。

他只能带着这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悔恨,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永远地活在幽狱里。

“阿刃……”

角落里,云汐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呼唤。

刃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他站起身,走到云汐面前。

“你叫我什么?”

云汐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似乎是回光返照,她竟然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

“我好疼……你放过我吧……”

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放过你?”

他拔出支离剑,毫不犹豫地刺穿了云汐的心脏。

但在她即将咽气的那一刻,刃又强行将丰饶的力量灌入她的体内,硬生生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云汐猛地睁开眼睛,发出绝望的惨叫。

“他当时的疼,你连万分之一都没有尝够。”

刃拔出剑,转身走回石台旁。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耗。”

他重新坐下,小心翼翼地将那撮粉末护在掌心。

幽狱的灯光昏暗闪烁,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丹恒,我不急。”

刃看着虚空,眼神温柔得近乎病态。

“这辈子等不到你,我就等下辈子。”

“下辈子等不到,我就等下下辈子。”

“哪怕你连灵魂都没有了,我也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在这座没有尽头的囚牢里。

前世的仇人,抱着假龙尊的谎言,永远地失去了他真正的白月光。

而这场追妻火葬场,注定只有火葬,没有追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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