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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04 07:56:15

我是一个原始人,原本以我的认知我只能发出“哦吼吼”这类简单的声音的

可某天我搁树上摘香蕉的时候突然穿越了

我的刷新地点十分稳定,一定是帅哥的床上

看着一个个美男和我躺在同一张床上

坏了,这下真的要哦吼吼了❤️

我是我们部落最会爬树的新任女王,那时我的语言系统还非常简洁

开心:哦吼吼!

疑惑:哦吼?

生气:吼!!!

我的生活也很简单,每天晒太阳,找果子,殴打一些部落懒汉,捕食一些野兔

总之完全就是未开智的样子,还不能称之为人类

所以第一次穿越的时候,我懵逼了

正在摘香蕉的我只是在树上眨巴眨巴下眼,我那么大一个部落,我家的豪华山洞,唰的一下,全没了

我来到了一个软乎乎暖烘烘带着好闻味道的……床上?

入目是精致纱帘,香得我鼻子痒痒,我还没来得及赞叹这个山洞好漂亮

就感觉到我屁股底下。

好像躺着一个男人。

硬的热的,不错,身体也很强壮,搬石头肯定是一把好手

我:“……哦吼?”

我原始人有限的认知难以处理这种情况,没死机都算我内心强大了

而他原本闭着眼,结果被我一屁股坐醒了

俊美眉眼瞬间冷沉下来,语气又狠毒又傲气:

“哪来的妖女?胆大包天,敢爬到朕床上?”

我一句都听不懂

我只隐隐约约感觉到,他在凶我。

原始人底层代码发力了,我四肢撑住床板,屁股一抬

严肃盯着他,发出一句极具压迫力的:“哦吼!”

那个什么朕:“?”

他先是愣住,然后对着我皱眉,我虽听不懂他的话,但是可以看出他眼底的嫌弃

“难道是冷宫里的疯女人”

见我还是在他身上怒瞪着他,好像听不进去话一样

他挣扎着抬手,朝着门外高声喊:“来人!!”

一个尖着嗓子的家伙马上慌慌张张跑进来,低头跪拜:“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

“把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疯女人给朕拖出去!”

皇帝皱着眉往后挪,想离我远一点

太监看见床上姿势诡异的我吓一大跳

我头发乱糟糟,身上只裹着简单兽皮,眼神像山林里的野兽,正死死盯着床上的帝王。

太监脖子一缩,但是皇命难违,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胳膊。

原始人的战斗本能启动启动启动!

我弓起身子,摆出捕猎的防御姿态,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

太监吓得手一顿,不敢轻易靠近,只能绕着床来回打转。

皇帝也慌了,一边往后缩,一边跟太监小声嘀咕:“是不是冷宫那边跑出来的?怎么会出现这么个东西?”

太监急得满头大汗,哭丧着脸回话:“皇上,您所有妃子都在冷宫,可老奴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般模样的女子啊!”

我才不管他们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在我的认知里,眼前这个雄性一直在躲避我,这是猎物逃跑的信号

我四肢蹬着床榻,猛地往前一扑!

整个人直接扑到皇帝身上,把他压得动弹不得。

皇帝吓得浑身一僵,张嘴正要尖叫,我凭着本能,张嘴就往他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

“唔!!”

皇帝疼得浑身哆嗦

旁边的太监看见这一幕,直接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扯开嗓子撕心裂肺大喊:

“皇上驾崩了!!”

这一声刚落

那熟悉的天旋地转感又回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味咬到的猎物是什么口味儿的

眼前的宫殿,惊慌的皇帝,瘫在地上的太监,全部消散。

“哦吼?”

我的脑内涌现了很多我之前见都没见过的东西,什么火的诞生,使用工具,各种朝代,皇帝妃子

还有许许多多陌生的词语在脑海里翻涌。

我不再只会单纯的“哦吼吼”。

我磕磕绊绊,能吐出几个简单的短句,只是还带着一点笨拙。

晃了晃脑袋,还没捋顺脑子里乱糟糟的记忆,身体便重重落了下去。

鼻尖不再是皇宫浓郁的熏香,取而代之的是阳光晒过被褥的气息

我偏头,看见身边坐着一个男人。

他一身洗得平整的军绿色衬衫,眉眼硬朗冷峻

这个地方好像叫做军区大院,墙壁刷得雪白,桌上放着搪瓷缸,窗外还能听见远处操场上训练的口号声。

男人本来刚结束了训练,累得正要倒头熟睡,结果一偏头正好和我对视上

他一双锐利的眸子锁在我身上,语气低沉又严肃:“你是谁??”

我坐起身,歪着头打量他。

脑子里那些碎片还在嗡嗡作响,我试图理解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起身和我拉开一点距离,神色冷淡:“我知道,是我妈自作主张,把你塞过来的。”

“这是封建包办婚姻,我不会认同。我也不会爱上你。”

“爱”这个字,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猛地眼睛一亮。

我的名字,就叫哎。

我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期待,磕磕绊绊开口:“哎…是我…你,认识我?”

男人被我这古怪的问话弄得一愣。

他原本对这桩包办婚事满心抵触,不想多说什么

可他看着眼前的我眼神清澈得过分,行为举止处处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他心里犯嘀咕,只当是家里长辈找过来的姑娘,脑子不太灵光。

他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我面前:“先喝口水。”

我接过搪瓷水杯,低头看向杯壁映出来的倒影。

不知什么时候,我的模样已经变了。

我的超保暖超霸气的兽皮不见了,身上穿着朴素的蓝布衬衫,乌黑的长发被编成规整的麻花辫子,看着就是一个温顺乖巧的女孩模样。

这是我,又好像不是我。

我呆呆盯着水里的影子,完全没有要喝水的意思

看着杯子里我的倒影,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男人站在一旁,看着我这副出神的模样。

他心底莫名软了一些

男人叹了口气,在我旁边坐下,语气放缓,认认真真跟我讲起新的故事。

“你看着年纪不大,应该是读书的年纪。女孩子不该早早被婚姻绑住。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可以好好读书,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他讲得耐心,我坐在床边,乖乖听着,似懂非懂,脑袋点了点。

虽然很多话我不能完全理解,可我能感受到,这个人很温柔

我心里生出感激,抬起手,把手里的水杯,重新递回给他。

我的指尖,轻轻碰到了他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刚刚相接

我再一次来到了陌生的床上。

我愣愣地坐起身,脑子里飞速复盘刚刚发生的一切。

第一次穿到皇宫,我是凭空砸上去的,刚落地还有一小段时间,我能坐在皇帝身上,那算是新手保护期。

可是后面只要我的身体碰到那些男人,哪怕只是指尖轻轻碰一下手背

时空就会立刻拉扯我,把我强行送走。

我恍然明白过来,可以空降在他们的床上,可以看着他们,听他们说话,打量他们强壮帅气的身体。

可我碰不得,真是气死了

在原始部落的时候,看上哪个强壮的雄性,直接抢来就是了,现在,我连碰一碰都做不到。

我耷拉下脑袋

“还不如回山洞呢”

我小声嘟囔,已经不再是只会嗷嗷叫的原始女王

可这种憋屈的感觉,我还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去形容。

还没等我把心里的疑惑捋顺,我就注意到这次是一间乱糟糟的卧室。

墙上贴着褪色的摇滚海报,地上散落着球鞋漫画书,床头堆着一堆零食包装袋

我坐在一张铺着格子床单的大床上

床的另一侧,站着一个少年。

他的头发炸得蓬蓬的还卷,跟一团羊毛一样。

穿着黑色破洞卫衣,裤腿卷到脚踝,手腕上戴着好几串五颜六色的手绳。

少年缓缓转过身,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看见他颧骨位置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应该是打架留下的

非但没有毁掉样貌,反倒衬得他眉眼桀骜锋利,带着一股野气。

他原本正低头在柜子里翻找什么,听见床上的动静,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我脑子里出现个名字:宋灼野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震惊。

宋灼野的表情很复杂,耳根飞快地泛起一层红色

他别扭地把脑袋偏向一边,不敢看我,语气硬邦邦的:

“你…你怎么会来我家啊?”

我脑子一片空白,琢磨该怎么糊弄过去

毕竟我上两回都是凭空冒出来的,可这一回,好像有点不太对啊,这个人似乎认识我

不等我开口,宋灼野已经自顾自地开口解释起来。

他攥紧拳头,嘴硬得很:“我跟那帮人打架,不是为了你,你别多想。”

我还想对他说谁问你了呢,可一段记忆猛地冲进我的脑海。

这一次,我在这个世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我在H城的高中读书。

宋灼野,就是我眼前这个叛逆的带疤少年,是学校里出了名的狠角色。

学校里大家都默认,我是学校的老大,而宋灼野是老二。

他打心底不服气我这个女生压在他头上,三番五次来找我约架。

放学的巷子口,我们打过不知道自己。

他力气大,打架不要命,每次对上我,又总会下意识留手。

一来二去,我们之间就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额好吧这样的感情线还是太莫名其妙了,人类发展了这么久怎么比我这个原始人还原始啊

我回想记忆里的画面,心里泛起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有点像我在丛林里看见一挂熟透的野果,满心欢喜想要摘下来

又有点像之前我第一次见到隔壁部落的首领,看见对方强壮可靠,心底生出的那份悸动

说不清那些感情...只是觉得看见他,心口就会微微发烫。

我呆呆坐在床上,望着眼前的少年,沉浸在涌入脑海的记忆里,久久没有说话。

宋灼野见我半天不吭声,以为我是被他刚刚的话弄得心里不舒服,又或者是在琢磨打架的事。

他耳根依旧通红,别扭地转过身

伸手从床头柜摸过来一管白色的药膏,几步走到床边。

少年的胳膊上脸颊上,都带着新的伤

他把药膏递到我面前,语气少了一些戾气:“帮我涂药。”

我的视线落在他伸过来的手上。

脑海里瞬间闪过在大院时的那一幕。

仅仅指尖碰一下手背,我就直接被传送走。

不能碰。

绝对不能碰到。

一旦肌肤相触,我就会立刻消失

我下意识身体往后一缩,肩膀往后躲闪

双手紧紧蜷在自己的膝盖上,避开了他递过来的药膏。

宋灼野伸在半空中的手顿住。

他脸上那点别扭的红晕,一点点褪去。

刚刚还藏在眼底的那点羞怯,瞬间蒙上一层受伤的神色。

少年的眉头狠狠皱起,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带着一点委屈:“你躲什么?”

我想告诉他,不是我不想帮你,不是我讨厌你。

是我只要碰到你,我就会消失。

可这句话,我该怎么说出口?

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的撞击声,夹杂着吵吵嚷嚷的叫骂。

男女的争吵声穿透门板,很是刺耳。

宋灼野脸色大变,耳根唰地红透,显得手足无措。

他快步冲到门口,伸手把门死死关上。

手里那管药膏没拿稳,掉在地板上。

他用后背抵着门板,可门外的谩骂依旧源源不断钻进来。

“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整天在外头打架!”

“家里的事你不管,就知道在外边沾花惹草!”

宋灼野堵着门,没一会儿,他力气渐渐泄掉

顺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我坐在床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点难受。

我挪下床,走到他跟前,蹲下来。

“你还好吗?”

宋灼野抬眼,眼底蒙着一层黯淡,那股桀骜嚣张,此刻全没了。

他低声开口,一股脑把心里话倒出来。

“我不想待在家里。”

“家里没人在乎我。”

“受伤了,也只能自己躲起来舔伤口。”

“可能孤独的狼王就要独自承受这些吧”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舔伤口?这也太中二了。

可看他如此失意脆弱的样子,我又说不出吐槽的话。

脑海里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翻涌上来。

他这次受伤,是因为我惹了隔壁学校的几个混混

我心口发烫,往前凑了凑。

“以后,我罩着你。”

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了,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难道是这段属于我们的记忆,在推着我讲出来。

宋灼野听到后抬头,眼睛亮起来。

我说完后有些羞涩的弯腰,正好看到地上滚落的药膏,我伸手捡起

刚要递过去。

宋灼野情绪激动,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呼吸急促,眼里是滚烫的欢喜。

“那……我们能不能在一起?”

他声音都在发颤,认认真真望着我。

“我会好好爱你。”

“爱你……”

我明明还能感受到他攥着我手腕的温度。

可我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开始被拉扯。

我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宋灼野。

他还在满心期待地望着我...可我...还有机会回应他吗....

我有老公了

我们组建了家庭,日子过得安稳幸福。

他在外努力工作,常常加班到深更半夜才回家。

我靠在床头,身上穿着柔软的家居睡衣。

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走到深夜十一点。

困意一阵阵往上涌,我不停点头打盹,硬撑着没有睡过去。

我在等他回家。

门锁传来轻微咔哒一声。

开门的声响。

我一下子清醒大半。

男人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眉眼俊秀,却有掩不住的疲惫

“老公。”

我看见他,心底涌上想念,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我好想你。”

他缓步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了下来,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今天公司一堆麻烦事,项目出了纰漏,开会开到这么晚。”

他低声跟我念叨工作上的事情。

一大堆我听不太懂的名词,方案、对接、汇报。

我看着他满脸劳累的模样,心里替他觉得辛苦。

我想哄他开心,随口就嘟囔出声。

“早知道不进化这么快了。”

“还要上班受累,还不如回去做个野人,天天摘香蕉吃,多自在。”

话说完,我自己微微一愣。

奇怪。

我为什么会拿野人举例子。

香蕉,野人。

这些词出来的莫名其妙

我老公听到后疲惫的脸上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被我这句奇奇怪怪的话逗笑。

“还做野人,只吃香蕉可以喂饱你吗。”

他说着,身体微微朝我凑过来

“好了,不逗你。”

“后天领导就会把假期批下来,到时候我带你出去玩,我们去海边。”

他抬眼望向我,一双眼眸深情缱绻,目光完完全全落在我的身上。

我真的很爱我的老公。

我贪恋这份安稳温暖的日子。

我想要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老公,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我们能不能永生永世都不分开?”

老公望着我,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他再次朝我靠近。

不要怕。

这是我的丈夫,这是我的家。

他微微低头,薄唇轻轻覆向我的唇。

“会的,小艾。”

黑暗来得毫无预兆,我失去了重量,失去了方向。

失去了自己。

只有无边无际的漆黑,和漆黑里翻涌的碎片。

那些碎片扎进我的意识里。

记忆开始强行进入我

我来不及疑惑那是谁的记忆。

那是谁的一生。

皇帝的脸。

军人的脸。

少年的脸。

丈夫的脸。

碎成千万片。

我想抱着头,可我没有身体,只有一团混乱的意识。

在黑暗里漂浮。

我是谁?

这个问题刚冒出来。

就被更多的问题淹没。

可是没有人回答我,黑暗像一口棺材,我在棺材里醒来。

又在棺材里沉睡。

我开始害怕,在这里连跑的方向都没有,我连拳头都握不起来。

我开始期待,期待有人能拉我一把,期待有一个声音。

告诉我这一切只是噩梦,告诉我该醒来了。

我喊不出声,只能在意识里尖叫。

尖叫也被黑暗吞掉。

黑暗持续了很久,我的意识开始涣散。

像沙漏里的沙,快要流尽了。

直到那个声音出现:

“小艾。”

这个声音刺进我混沌的意识里,带来尖锐的头痛。

“开机。”

睁开眼的过程很艰难,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撑开一条缝。

光线刺进来,我下意识想抬手去挡。

手没有动。

一张脸悬在我上方,男人的脸,他的眼下是浓厚的青黑色

他在期待什么,为什么用这样炙热的眼神望着我?

我不知道...我想坐起来。

我试图弯曲手指,指尖传来迟滞的反馈。

操控这具身体,比想象中还要难

“别急。”

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对我很是温柔。

“慢慢来。”

他俯下身,他的手指擦过我的脸颊,触感真实。

却让我毛骨悚然。

这是哪里?混乱的记忆又开始翻涌。

我在碎片里翻找,找关于这个地方的线索,找关于这个男人的线索。

终于,我抓住了两个词。

“程序。”

“35岁。”

还有四个字。

“我的爱人。”

我想站起来,证明我是真实存在的

我猛地发力,腰部却像断了一样。

上半身刚抬起几寸,又重重砸回床上。

男人伸手按住我的肩。

“别乱动。”

“你的身体还需要适应。”

适应什么?

我想问他。

可我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像鸟叫,像兽鸣。

像最初的我。

慌乱中我偏过头,视线扫过床边的某个东西。

那东西被半透明的帘子挡着。

可我还是看见了。

人类的大脑。

泡在某种液体里,泛着幽幽的冷光。

无数根线从它上面延伸出来。

像命运的丝线。

线的另一头连接着我,连接着我的后脑勺。

那是什么?

是我的脑子吗?

还是别人的?

如果是我的。

那我现在是什么?

如果不是我的。

那我又是谁?

更多的记忆轰然涌入。

我和他是同事,也是恋人。

我们共同开发一个项目。

名字叫脑机永生。

把人的意识,完整地上传到云端,上传到机器里。

那是我们毕生的梦想。

是我们熬了无数个通宵,喝掉无数杯咖啡,争论过无数次。

才定下的方向。

可是意外来得太快,科技会展钢架突然坍塌。

我推开了他,自己却被埋在里面。

我死了,三十岁。

死于我们共同的梦想诞生之前。

他活了下来,带着我的遗愿。

或者说,带着他的执念。

他完成了我们没完成的事。

把我的记忆,我的性格,我的一切,输入进这台机器。

输入进这具躯体。

所以我见到的那些都是数据,都是模拟场景。

为了让我感受,让我重新学会爱。

学会作为一个人类,该学会的一切。

从原始人到现代人,原来有这么长的路要走

我看着他,那张脸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艰涩的摩擦声,像生锈的齿轮在缓慢咬合。

“辛……苦……了。”

三个字,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然后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了五年的哭声终于决堤。

“成功了…小艾,你成功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住我的脸,指腹在我冰凉的仿生皮肤上摩挲

他笑着,眼泪却大颗大颗砸在我脸上

我望着他,望着这个为了我把自己熬成一把枯骨的男人。

他像一株被蛀空了树干的植物,全凭执念撑着最后一口气。

“我们…之后……”

我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去哪……里?”

他抹了把脸,眼底重新燃起那种我熟悉的光

“去未来。”

他俯下身,额头抵住我的额头,呼吸交缠。

我望进他深渊般的眼睛里。

“这样…”

“是不是…”

“永生永世…”

“不…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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